第23章 遷徙季（四）
遷徙季第四天的清晨，海面上起了霧。
陸沉從工具棚下面醒來的時候，周圍的能見度不到五十米。霧氣很濃，濃到連木筏邊緣的鯊魚背鰭都看不清。他只能聽到水花聲——不緊不慢的，尾巴拍打水面的聲音。從聲音判斷鯊魚的數量比昨天又少了一些，大概不超過十五條。
他站起來裹在身上的防水布滑落下來，露出來的手臂上有一層細密的水珠。不知道是霧水還是露水。空氣又冷又濕，吸一口氣肺里都是涼颼颼的。他搓了搓手臂把防水布撿起來疊好放進小木屋，然後開始新的一天。
先處理魚倉。遷徙季以來魚倉里的活魚一直沒有大規模處理，現在魚倉里的水已經有些渾濁了——魚太多水質變差，有幾條魚的鰓部發紅，看起來不太健康。陸沉決定今天把魚倉清掉一半以上。
他從魚倉里一條一條地撈魚。活的肥的放進一個臨時水桶里留著繼續養，瘦的、病懨懨的、或者看起來不太精神的直接殺掉處理。撈了大概二十多條，殺掉十六條，剩下七八條肥的放回魚倉繼續養。
處理魚的過程在小木屋門口的工作檯旁邊，離木筏邊緣遠遠的。他不會再在水邊處理魚了，前幾天的教訓夠深刻了。刀和案板都是專用的，用完立刻用海水沖洗，魚血和內臟裝進密封桶里，桶蓋擰緊，不在木筏上留下任何腥味。
十六條魚全部做成魚乾。魚架上掛滿了新切的魚片，木筏上瀰漫著淡淡的咸腥味。這個味道人對來說已經習慣了，但鯊魚對這個味道很敏感。他有些擔心，但也沒辦法。魚乾必須做，不做的話這幾天的食物儲備就撐不了太久。
忙完魚的處理，他打開報廢面板掃描周圍的漂浮物。遷徙季期間他幾乎沒有時間撈垃圾，今天霧大鯊魚少，正好可以補一補。
掃描周邊漂浮物（半徑20米）：
1.浮木×1 →可直接使用。
2.塑料瓶×1 →可直接使用。
3.破損的船用座椅（完整度22%） →修復不可用。拆解可得：泡沫塑料×3、鐵片×2、尼龍繩×1。
4.密封塑料箱（半沉狀態） →被海草覆蓋，可能是普通寶箱或特殊容器。
密封塑料箱是今天的重點。陸沉用魚竿上的鉤子把箱子勾過來，拖上木筏。箱子不大，和籃球差不多，但很沉。箱體是白色塑料的，表面被海藻和藤壺覆蓋，清理乾淨之後面板顯示這是「密封容器·淡水補給箱」。
打開方式很簡單——箱口有一個旋蓋，擰開就行，不需要鋸。
獲得：淡水×3、壓縮餅乾×2、魚線×1、鐵釘×5。
壓縮餅乾是第一次見到的東西。軍用罐頭和普通肉罐頭之外的食物類型。面板顯示壓縮餅乾每塊可以提供兩天的基本熱量，重量輕不占地方，是很好的應急儲備糧。
他把壓縮餅乾放進小木屋的儲物箱裡，和軍用罐頭放在一起。
上午九點多霧開始散了，能見度從五十米擴大到一百多米、兩百多米。陽光透過霧層照下來，海面上的霧氣變成金色的薄紗。
鯊魚的數量確實減少了。陸沉數了一下，現在木筏周圍大約有十二條鯊魚。體型大的幾條還在，小一些的都不見了。它們可能跟著族群遷徙走了，也可能游到更深的海域去了。
遠處的海面上出現了一個木筏。不是他之前看到的那個4x4的大木筏，而是一個更小的。距離大約五百米，木筏上沒有人站著，只有一個趴著的身影。木筏在緩慢漂移，方向和他的木筏不太一樣，可能會慢慢錯開。
陸沉用望遠鏡看了看能不能看到人的動作。那個人趴著不動不是死了就是睡著了。他沒有辦法確認也沒有辦法幫忙。五百米在大海上不算遠，但以他的人力划船的速度，划過去至少需要大半個小時，而且他不能確定那個人對他是敵是友。遷徙季期間所有人都在為生存掙扎，一個擁有4x4木筏和大量食物儲備的人出現在一個快要死的人面前，那個人會做什麼？
他不知道，也不想冒這個險。
遷徙季第四天的中午發生了遷徙季以來最詭異的一件事。
一條鯊魚從木筏右側游過來，沒有加速也沒有減速，直直地朝著木筏的方向游。陸沉以為它要撞護欄，已經拿好了魚叉。但鯊魚在距離木筏不到一米的位置停了，不上浮也不下沉，就停在那裡。
然後第二條鯊魚也遊了過來停在第一條旁邊。第三條，第四條。不到五分鐘的時間木筏右側聚集了六條鯊魚，它們並排浮在水面上，頭朝著木筏的方向，身體一動不動。
陸沉盯著它們看了幾分鐘。鯊魚的眼睛黑漆漆的沒有表情，他不知道它們在幹什麼。交流？觀察？還是在等他做什麼？
他什麼都沒有做。退回到小木屋門口坐下來，把魚叉放在膝蓋上。人和鯊魚對視了將近十分鐘。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然後那六條鯊魚像收到某種信號一樣同時轉身遊走了。
他到現在也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下午的時候陸沉做了一件他早就該做的事情——把四個浮筒全部換了一遍位置。
浮筒之前綁在木筏的四個角上，這是安裝時的位置。但經過這三天的撞擊他發現角落並不是受力最大的位置。鯊魚最喜歡撞擊的是木筏平直邊緣的中間部位，那裡沒有角的結構支撐，護欄的強度相對較弱。
他把四個浮筒拆下來重新分配。兩個大的放在木筏左右兩側的中間位置，兩個小的放在前後兩端。新位置調整好之後又用多餘的橡膠塊在每個浮筒和護欄的接觸點都墊了一層緩衝。這樣鯊魚撞上來的時候塑料桶不會直接衝擊護欄的橫樑，中間隔了一層橡膠能把一部分衝擊力吸收掉。
調整完浮筒之後木筏的耐久度又回升了一些，從178漲到了183。不是木板結構變強了，而是整體受力更均衡了。
遷徙季第四天的傍晚鯊魚數量降到了十條以下，遠處海面上的鯊魚背鰭明顯變少了。遷徙的主力已經走遠了，剩下的這些都是掉隊的、受傷的或者本來就不打算跟著族群走的個體。
區域聊天室里有人在慶祝。
用戶3344：我這邊鯊魚只剩三條了！它們是不是要走了？
用戶8721：我這裡也只有四五條了，比昨天少了一半多。
小魚兒：遷徙季要結束了嗎？不是說明天才結束嗎？
海狼：遷徙是分批的。先頭部隊昨天前天就過去了，主力今天走，剩下的都是尾巴。明天可能就只剩零星幾條了。
用戶4510：我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這幾天我每天只睡兩三個小時，眼睛都不敢閉。
荒野獵人：別徹底放鬆。剩下的鯊魚里有些是個體獵食者，攻擊性比群居的更強。
用戶3344：隨他去吧。只要能讓我睡一覺，被咬死我也認了。
陸沉沒有在聊天室里說話。他在觀察海面上的鯊魚，確實只剩不到十條了。但正如荒野獵人說的，剩下的這幾條遊動姿態很慢，但轉彎極快，不是那種長途遷徙的耐力型鯊魚，而是伏擊型的獵食者。
他要保持警惕直到最後一條鯊魚離開。
晚上系統發布了遷徙季第四天的傷亡統計。
系統提示：第33專區今日傷亡統計——遷徙季第四天存活人數654人，現存活人數635人。減員19人。
十九個人。比前三天都少。遷徙季最危險的階段確實已經過去了。
用戶3344：十九人。今天只死了十九人。
用戶8721：這是好消息。
小魚兒：希望明天一個都不死。
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明天，遷徙季最後一天，還會不會再死人？也許不會，也許會。沒有人能預知。
陸沉煮了一鍋濃魚湯當晚飯。今天的魚湯比以往都濃，他把魚頭魚骨魚尾巴全扔進鍋里熬，熬了一個多小時把骨頭撈出來，湯已經發白了。加了最後一隻海蟹和一小撮鹽，湯的味道鮮得不像話。他喝了兩碗又把鍋底剩下的魚骨頭嚼了嚼，雖然沒什麼肉但骨髓里有味。
吃完飯他坐在小木屋門口把區域海圖拿出來看了看。海圖還是一樣，只有一個亮光代表他自己，周圍全是空白。不過在海圖的左下角他注意到一個小小的標記，像是某種符號，之前沒看到過。他用手指戳了戳，面板上彈出一行提示：已記錄漂流軌跡。
原來海圖會記錄他漂過的路線。從拿到海圖那天開始到現在的所有漂移軌跡都顯示在海圖上，形成一條彎彎曲曲的線。這條線沒有規律，一會兒朝東南一會兒朝正南，有時候甚至會繞一個小圈。
他看了很久，確定了一件事——他漂過的路線附近沒有任何島嶼。如果有島，海圖會在靠近的時候自動記錄島的位置。沒有記錄是因為他從來沒有靠近過任何島。
島嶼不是那麼好找的。
他把海圖收起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坐了一整天腰和背都有些僵硬，他在木筏上走了幾圈，從這頭走到那頭再走回來。4x4的木筏走起來很快，十幾步就從一端走到另一端了。
他站在木筏前部往遠處看了看。霧散了之後能見度恢復了，海面上能看到幾百米外。那個小木筏還在，但木筏上的人似乎動了——不再是趴著的姿勢，而是坐起來了。
還活著。
他放下望遠鏡，沒有多看一眼。
遷徙季第四天結束了。明天是最後一天。
遠處的鯊魚背鰭只剩下最後七八條。
他在工具棚下面坐下來，靠在柱子上打了個哈欠。
明天，如果一切順利，遷徙季就會結束。
陸沉從工具棚下面醒來的時候，周圍的能見度不到五十米。霧氣很濃，濃到連木筏邊緣的鯊魚背鰭都看不清。他只能聽到水花聲——不緊不慢的，尾巴拍打水面的聲音。從聲音判斷鯊魚的數量比昨天又少了一些，大概不超過十五條。
他站起來裹在身上的防水布滑落下來，露出來的手臂上有一層細密的水珠。不知道是霧水還是露水。空氣又冷又濕，吸一口氣肺里都是涼颼颼的。他搓了搓手臂把防水布撿起來疊好放進小木屋，然後開始新的一天。
先處理魚倉。遷徙季以來魚倉里的活魚一直沒有大規模處理，現在魚倉里的水已經有些渾濁了——魚太多水質變差，有幾條魚的鰓部發紅，看起來不太健康。陸沉決定今天把魚倉清掉一半以上。
他從魚倉里一條一條地撈魚。活的肥的放進一個臨時水桶里留著繼續養，瘦的、病懨懨的、或者看起來不太精神的直接殺掉處理。撈了大概二十多條，殺掉十六條，剩下七八條肥的放回魚倉繼續養。
處理魚的過程在小木屋門口的工作檯旁邊，離木筏邊緣遠遠的。他不會再在水邊處理魚了，前幾天的教訓夠深刻了。刀和案板都是專用的，用完立刻用海水沖洗，魚血和內臟裝進密封桶里，桶蓋擰緊，不在木筏上留下任何腥味。
十六條魚全部做成魚乾。魚架上掛滿了新切的魚片，木筏上瀰漫著淡淡的咸腥味。這個味道人對來說已經習慣了，但鯊魚對這個味道很敏感。他有些擔心，但也沒辦法。魚乾必須做，不做的話這幾天的食物儲備就撐不了太久。
忙完魚的處理，他打開報廢面板掃描周圍的漂浮物。遷徙季期間他幾乎沒有時間撈垃圾，今天霧大鯊魚少，正好可以補一補。
掃描周邊漂浮物（半徑20米）：
1.浮木×1 →可直接使用。
2.塑料瓶×1 →可直接使用。
3.破損的船用座椅（完整度22%） →修復不可用。拆解可得：泡沫塑料×3、鐵片×2、尼龍繩×1。
4.密封塑料箱（半沉狀態） →被海草覆蓋，可能是普通寶箱或特殊容器。
密封塑料箱是今天的重點。陸沉用魚竿上的鉤子把箱子勾過來，拖上木筏。箱子不大，和籃球差不多，但很沉。箱體是白色塑料的，表面被海藻和藤壺覆蓋，清理乾淨之後面板顯示這是「密封容器·淡水補給箱」。
打開方式很簡單——箱口有一個旋蓋，擰開就行，不需要鋸。
獲得：淡水×3、壓縮餅乾×2、魚線×1、鐵釘×5。
壓縮餅乾是第一次見到的東西。軍用罐頭和普通肉罐頭之外的食物類型。面板顯示壓縮餅乾每塊可以提供兩天的基本熱量，重量輕不占地方，是很好的應急儲備糧。
他把壓縮餅乾放進小木屋的儲物箱裡，和軍用罐頭放在一起。
上午九點多霧開始散了，能見度從五十米擴大到一百多米、兩百多米。陽光透過霧層照下來，海面上的霧氣變成金色的薄紗。
鯊魚的數量確實減少了。陸沉數了一下，現在木筏周圍大約有十二條鯊魚。體型大的幾條還在，小一些的都不見了。它們可能跟著族群遷徙走了，也可能游到更深的海域去了。
遠處的海面上出現了一個木筏。不是他之前看到的那個4x4的大木筏，而是一個更小的。距離大約五百米，木筏上沒有人站著，只有一個趴著的身影。木筏在緩慢漂移，方向和他的木筏不太一樣，可能會慢慢錯開。
陸沉用望遠鏡看了看能不能看到人的動作。那個人趴著不動不是死了就是睡著了。他沒有辦法確認也沒有辦法幫忙。五百米在大海上不算遠，但以他的人力划船的速度，划過去至少需要大半個小時，而且他不能確定那個人對他是敵是友。遷徙季期間所有人都在為生存掙扎，一個擁有4x4木筏和大量食物儲備的人出現在一個快要死的人面前，那個人會做什麼？
他不知道，也不想冒這個險。
遷徙季第四天的中午發生了遷徙季以來最詭異的一件事。
一條鯊魚從木筏右側游過來，沒有加速也沒有減速，直直地朝著木筏的方向游。陸沉以為它要撞護欄，已經拿好了魚叉。但鯊魚在距離木筏不到一米的位置停了，不上浮也不下沉，就停在那裡。
然後第二條鯊魚也遊了過來停在第一條旁邊。第三條，第四條。不到五分鐘的時間木筏右側聚集了六條鯊魚，它們並排浮在水面上，頭朝著木筏的方向，身體一動不動。
陸沉盯著它們看了幾分鐘。鯊魚的眼睛黑漆漆的沒有表情，他不知道它們在幹什麼。交流？觀察？還是在等他做什麼？
他什麼都沒有做。退回到小木屋門口坐下來，把魚叉放在膝蓋上。人和鯊魚對視了將近十分鐘。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然後那六條鯊魚像收到某種信號一樣同時轉身遊走了。
他到現在也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下午的時候陸沉做了一件他早就該做的事情——把四個浮筒全部換了一遍位置。
浮筒之前綁在木筏的四個角上，這是安裝時的位置。但經過這三天的撞擊他發現角落並不是受力最大的位置。鯊魚最喜歡撞擊的是木筏平直邊緣的中間部位，那裡沒有角的結構支撐，護欄的強度相對較弱。
他把四個浮筒拆下來重新分配。兩個大的放在木筏左右兩側的中間位置，兩個小的放在前後兩端。新位置調整好之後又用多餘的橡膠塊在每個浮筒和護欄的接觸點都墊了一層緩衝。這樣鯊魚撞上來的時候塑料桶不會直接衝擊護欄的橫樑，中間隔了一層橡膠能把一部分衝擊力吸收掉。
調整完浮筒之後木筏的耐久度又回升了一些，從178漲到了183。不是木板結構變強了，而是整體受力更均衡了。
遷徙季第四天的傍晚鯊魚數量降到了十條以下，遠處海面上的鯊魚背鰭明顯變少了。遷徙的主力已經走遠了，剩下的這些都是掉隊的、受傷的或者本來就不打算跟著族群走的個體。
區域聊天室里有人在慶祝。
用戶3344：我這邊鯊魚只剩三條了！它們是不是要走了？
用戶8721：我這裡也只有四五條了，比昨天少了一半多。
小魚兒：遷徙季要結束了嗎？不是說明天才結束嗎？
海狼：遷徙是分批的。先頭部隊昨天前天就過去了，主力今天走，剩下的都是尾巴。明天可能就只剩零星幾條了。
用戶4510：我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這幾天我每天只睡兩三個小時，眼睛都不敢閉。
荒野獵人：別徹底放鬆。剩下的鯊魚里有些是個體獵食者，攻擊性比群居的更強。
用戶3344：隨他去吧。只要能讓我睡一覺，被咬死我也認了。
陸沉沒有在聊天室里說話。他在觀察海面上的鯊魚，確實只剩不到十條了。但正如荒野獵人說的，剩下的這幾條遊動姿態很慢，但轉彎極快，不是那種長途遷徙的耐力型鯊魚，而是伏擊型的獵食者。
他要保持警惕直到最後一條鯊魚離開。
晚上系統發布了遷徙季第四天的傷亡統計。
系統提示：第33專區今日傷亡統計——遷徙季第四天存活人數654人，現存活人數635人。減員19人。
十九個人。比前三天都少。遷徙季最危險的階段確實已經過去了。
用戶3344：十九人。今天只死了十九人。
用戶8721：這是好消息。
小魚兒：希望明天一個都不死。
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明天，遷徙季最後一天，還會不會再死人？也許不會，也許會。沒有人能預知。
陸沉煮了一鍋濃魚湯當晚飯。今天的魚湯比以往都濃，他把魚頭魚骨魚尾巴全扔進鍋里熬，熬了一個多小時把骨頭撈出來，湯已經發白了。加了最後一隻海蟹和一小撮鹽，湯的味道鮮得不像話。他喝了兩碗又把鍋底剩下的魚骨頭嚼了嚼，雖然沒什麼肉但骨髓里有味。
吃完飯他坐在小木屋門口把區域海圖拿出來看了看。海圖還是一樣，只有一個亮光代表他自己，周圍全是空白。不過在海圖的左下角他注意到一個小小的標記，像是某種符號，之前沒看到過。他用手指戳了戳，面板上彈出一行提示：已記錄漂流軌跡。
原來海圖會記錄他漂過的路線。從拿到海圖那天開始到現在的所有漂移軌跡都顯示在海圖上，形成一條彎彎曲曲的線。這條線沒有規律，一會兒朝東南一會兒朝正南，有時候甚至會繞一個小圈。
他看了很久，確定了一件事——他漂過的路線附近沒有任何島嶼。如果有島，海圖會在靠近的時候自動記錄島的位置。沒有記錄是因為他從來沒有靠近過任何島。
島嶼不是那麼好找的。
他把海圖收起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坐了一整天腰和背都有些僵硬，他在木筏上走了幾圈，從這頭走到那頭再走回來。4x4的木筏走起來很快，十幾步就從一端走到另一端了。
他站在木筏前部往遠處看了看。霧散了之後能見度恢復了，海面上能看到幾百米外。那個小木筏還在，但木筏上的人似乎動了——不再是趴著的姿勢，而是坐起來了。
還活著。
他放下望遠鏡，沒有多看一眼。
遷徙季第四天結束了。明天是最後一天。
遠處的鯊魚背鰭只剩下最後七八條。
他在工具棚下面坐下來，靠在柱子上打了個哈欠。
明天，如果一切順利，遷徙季就會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