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物流園
秦北川握著方向盤，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雪太大了。
擋風玻璃上白茫茫一片。
他整個人往前湊了湊，眯著眼看路。能見度最多二十米，再遠就是一片模糊的白色。
車輪碾過路面，咯吱咯吱響。方向盤時不時猛地一抖——輪胎在雪殼上打滑。
秦北川鬆了松油門，車速降到三十碼。
他握緊方向盤，儘量讓車輪壓著路中間那道被風吹出來的冰棱走。
路邊停著幾輛被遺棄的私家車。一輛白色SUV歪在護欄邊，車窗全碎，后座被翻得亂七八糟。
再往前，一輛黑色轎車橫在路中間，引擎蓋掀開，電瓶線被人齊根剪斷。後備箱彈開著，裡面空空蕩蕩，連備用輪胎都被拆走了。
「這幫人比鬼子進村還狠。」
嘴上吐槽，心裡卻更警惕了。這種洗劫方式不是一兩個人能幹出來的。
拆座椅、剪電線、撬後備箱——每輛車都被搜得乾乾淨淨，說明路過的倖存者不止一波。
好消息是，他這輛三輪房車夠窄。寬路面上反而能貼著邊過。換成大一點的SUV或皮卡，這種天氣早就陷在雪殼裡了。
開了大概十五分鐘，路邊出現一家小超市。
捲簾門被人暴力撬開，整扇門擰成了麻花狀，歪在一邊。玻璃門碎了一地。
超市裡面黑漆漆的，貨架東倒西歪，有幾個直接倒在地上。
秦北川踩了剎車，盯著那扇門看了幾秒。
他把車熄火，拉上手剎，穿好羽絨服，把工兵鏟別在腰間，推門下車。
冷風直接灌進領口，凍得他縮了縮脖子。他踩著積雪走到超市門口，往裡掃了一眼。
貨架上被扒得乾乾淨淨，連貨架底層的最後一包鹽都沒留下。地上散落的只有撕開的包裝袋和碎瓶子，真正能用的東西一件都沒有。
秦北川皺起眉頭。他蹲下來看了看門口的雪地。
腳印很亂，大小不一，至少有三種鞋碼。踩得最深的那雙腳印，鞋底紋路清晰，應該是新鞋，而且這個人的體重至少在八十公斤以上。
他又看了看腳印的朝向——從超市往裡走，然後往外走，來回很多次，顯然是搬東西。腳印上面覆蓋著一層薄雪，不算厚。
「兩天。最多兩天前來的。」
五到六個人，洗劫了整家超市，離開時間不超過兩天。這個信息讓他心情有點複雜。
好消息是，附近確實有倖存者在活動，說明這片區域不是死地。壞消息是，這些人也在搜物資，而且效率很高。如果他晚來幾天，物流園那批貨估計也會被搬空。
他轉身回到車上，重新發動引擎。
大約又開了二十分鐘，前方出現一道高大的鐵門。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物流園到了。
鐵門兩邊是三米高的鐵絲網，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鐵門本身被三輛廢棄的半掛卡車堵得嚴嚴實實——車頭朝外，車廂橫著，形成一道臨時路障。積雪堆到車門高度，已經把卡車完全封住了。
秦北川把車停在路邊，熄火，下車。他繞著鐵門走了一圈，很快就發現側面的鐵絲網被人剪開了一個口子，大約一米寬，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
口子前面是一串腳印和一道車轍印，被踩得很實，明顯是最近才走過的。
「果然有人。」
秦北川退回三輪房車旁邊，沒有急著進去。他看了看四周——物流園門口光禿禿的，沒有任何遮蔽物。
如果直接把車停在這裡，只要是個人從園區里出來就能看見。而且那三輛半掛卡車堵門的方式，明顯是故意的，裡面的人不想讓外人快速開車闖入。
他想了想，把三輪房車倒進路邊一座廢棄的公交站台下面。站台的雨棚剛好能遮住車頂。他又從後備箱翻出一塊防水布，把整個車體罩住。防水布有點大，他調整了兩下，把邊角塞進車輪底下壓住，然後用工兵鏟鏟了幾鍬雪，拍在帆布上。雪很快粘住了帆布，和周圍的積雪融為一體。
秦北川退後幾步看了看。遠遠望去，那就是一堆積雪覆蓋的雜物，融在路邊廢棄物中。
「完美。」
他拍了拍手套上的雪渣，側身從鐵絲網的口子鑽了進去。
物流園比外面看著大得多。十幾座倉庫左右排開——紅磚牆、藍鐵皮頂，高的有七八米，矮的也有四五米。屋頂積雪厚度目測超過半米，有的地方已經開始往下滴水。
白天溫度雖然還是零下，但太陽曬到鐵皮上，雪會化一點。地面被踩得瓷實，秦北川蹲下來摸了摸——雪層已經被踩成了冰殼，硬邦邦的，說明這幾天一直有人在走動。
遠處傳來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響。
「哐當——」
空地很大，停著幾輛廢棄的叉車和拖車，積雪在上面堆成了小丘。遠處幾座倉庫的門口有明顯的腳印軌跡——腳印是繞著倉庫邊緣來回巡邏的。
秦北川掏出手機，打開相機，對準空地的全景按了一張。沒有網絡，但本地存圖沒問題。
照片拍完，他看了看圖，心裡大致記下幾座倉庫的分布位置。三座倉庫門口有巡邏痕跡，剩下的那些屋頂積雪很完整，門口連個腳印都沒有，應該是沒被人動過。
他的心跳有點快。這麼大的園區，如果大部分倉庫還是完好的，那裡面藏著的東西夠他一個人撐大半年。但問題是，裡面那伙人有多少？有沒有武器？
秦北川蹲在陰影里，盯著遠處有巡邏痕跡的那幾座倉庫看了整整五分鐘。
腳印的走向很規律——從二庫出來，沿著外牆走到四庫，然後折返。
來回一趟大概三分鐘。如果是單人巡邏，那中間會有三分鐘的空檔期。他默默記住這個時間，然後繞開主路，踩著沒人踩過的積雪，貼著鐵絲網朝園區側面摸過去。每一步都踩得很輕，儘量不發出聲音。
大約走了兩百米，前方出現一扇半開的鐵門。鐵門是老式的推拉門，門框上的鎖被撬開了，鎖扣掛在一邊晃蕩。門被推開了一道縫，大約六十厘米寬，剛好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
秦北川咽了口唾沫，側過身子擠進門縫。
裡面很暗。只有門口透進來一點光，往深處看全是黑漆漆的陰影。他適應了幾秒鐘，漸漸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成堆的未開封紙箱，摞成一座小山。最近的幾箱上印著「康師傅紅燒牛肉麵」的字樣，碼得整整齊齊。旁邊還有礦泉水，大桶裝的，至少三十桶。再往裡，保暖內衣、棉襪、紙巾，甚至還有幾箱常見藥品——感冒藥、退燒藥、胃藥。
他心跳加速，正要跨步進去，倉庫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哐當哐當」——靴子踩在結冰地面上的聲音，很重，很粗獷。緊接著是說話聲，嗓門很大。
「……媽的這鬼天氣，雪又下起來了，明天還得清一次屋頂。」
另一個聲音接話：「清什麼清，倉庫里東西夠吃半年，你管它屋頂塌不塌。」
「你不怕被砸死我還怕呢。」
兩個人說著話，聲音越來越近。
秦北川立刻屏住呼吸，輕輕往後退了一步，貼著倉庫內側的牆壁站好。他側頭看了看那扇半開的鐵門。如果那兩個人在門口停下，或者打算進來看一眼，他就得被堵在裡面。
雪太大了。
擋風玻璃上白茫茫一片。
他整個人往前湊了湊，眯著眼看路。能見度最多二十米，再遠就是一片模糊的白色。
車輪碾過路面，咯吱咯吱響。方向盤時不時猛地一抖——輪胎在雪殼上打滑。
秦北川鬆了松油門，車速降到三十碼。
他握緊方向盤，儘量讓車輪壓著路中間那道被風吹出來的冰棱走。
路邊停著幾輛被遺棄的私家車。一輛白色SUV歪在護欄邊，車窗全碎，后座被翻得亂七八糟。
再往前，一輛黑色轎車橫在路中間，引擎蓋掀開，電瓶線被人齊根剪斷。後備箱彈開著，裡面空空蕩蕩，連備用輪胎都被拆走了。
「這幫人比鬼子進村還狠。」
嘴上吐槽，心裡卻更警惕了。這種洗劫方式不是一兩個人能幹出來的。
拆座椅、剪電線、撬後備箱——每輛車都被搜得乾乾淨淨，說明路過的倖存者不止一波。
好消息是，他這輛三輪房車夠窄。寬路面上反而能貼著邊過。換成大一點的SUV或皮卡，這種天氣早就陷在雪殼裡了。
開了大概十五分鐘，路邊出現一家小超市。
捲簾門被人暴力撬開，整扇門擰成了麻花狀，歪在一邊。玻璃門碎了一地。
超市裡面黑漆漆的，貨架東倒西歪，有幾個直接倒在地上。
秦北川踩了剎車，盯著那扇門看了幾秒。
他把車熄火，拉上手剎，穿好羽絨服，把工兵鏟別在腰間，推門下車。
冷風直接灌進領口，凍得他縮了縮脖子。他踩著積雪走到超市門口，往裡掃了一眼。
貨架上被扒得乾乾淨淨，連貨架底層的最後一包鹽都沒留下。地上散落的只有撕開的包裝袋和碎瓶子，真正能用的東西一件都沒有。
秦北川皺起眉頭。他蹲下來看了看門口的雪地。
腳印很亂，大小不一，至少有三種鞋碼。踩得最深的那雙腳印，鞋底紋路清晰，應該是新鞋，而且這個人的體重至少在八十公斤以上。
他又看了看腳印的朝向——從超市往裡走，然後往外走，來回很多次，顯然是搬東西。腳印上面覆蓋著一層薄雪，不算厚。
「兩天。最多兩天前來的。」
五到六個人，洗劫了整家超市，離開時間不超過兩天。這個信息讓他心情有點複雜。
好消息是，附近確實有倖存者在活動，說明這片區域不是死地。壞消息是，這些人也在搜物資，而且效率很高。如果他晚來幾天，物流園那批貨估計也會被搬空。
他轉身回到車上，重新發動引擎。
大約又開了二十分鐘，前方出現一道高大的鐵門。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物流園到了。
鐵門兩邊是三米高的鐵絲網，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鐵門本身被三輛廢棄的半掛卡車堵得嚴嚴實實——車頭朝外，車廂橫著，形成一道臨時路障。積雪堆到車門高度，已經把卡車完全封住了。
秦北川把車停在路邊，熄火，下車。他繞著鐵門走了一圈，很快就發現側面的鐵絲網被人剪開了一個口子，大約一米寬，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
口子前面是一串腳印和一道車轍印，被踩得很實，明顯是最近才走過的。
「果然有人。」
秦北川退回三輪房車旁邊，沒有急著進去。他看了看四周——物流園門口光禿禿的，沒有任何遮蔽物。
如果直接把車停在這裡，只要是個人從園區里出來就能看見。而且那三輛半掛卡車堵門的方式，明顯是故意的，裡面的人不想讓外人快速開車闖入。
他想了想，把三輪房車倒進路邊一座廢棄的公交站台下面。站台的雨棚剛好能遮住車頂。他又從後備箱翻出一塊防水布，把整個車體罩住。防水布有點大，他調整了兩下，把邊角塞進車輪底下壓住，然後用工兵鏟鏟了幾鍬雪，拍在帆布上。雪很快粘住了帆布，和周圍的積雪融為一體。
秦北川退後幾步看了看。遠遠望去，那就是一堆積雪覆蓋的雜物，融在路邊廢棄物中。
「完美。」
他拍了拍手套上的雪渣，側身從鐵絲網的口子鑽了進去。
物流園比外面看著大得多。十幾座倉庫左右排開——紅磚牆、藍鐵皮頂，高的有七八米，矮的也有四五米。屋頂積雪厚度目測超過半米，有的地方已經開始往下滴水。
白天溫度雖然還是零下，但太陽曬到鐵皮上，雪會化一點。地面被踩得瓷實，秦北川蹲下來摸了摸——雪層已經被踩成了冰殼，硬邦邦的，說明這幾天一直有人在走動。
遠處傳來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響。
「哐當——」
空地很大，停著幾輛廢棄的叉車和拖車，積雪在上面堆成了小丘。遠處幾座倉庫的門口有明顯的腳印軌跡——腳印是繞著倉庫邊緣來回巡邏的。
秦北川掏出手機，打開相機，對準空地的全景按了一張。沒有網絡，但本地存圖沒問題。
照片拍完，他看了看圖，心裡大致記下幾座倉庫的分布位置。三座倉庫門口有巡邏痕跡，剩下的那些屋頂積雪很完整，門口連個腳印都沒有，應該是沒被人動過。
他的心跳有點快。這麼大的園區，如果大部分倉庫還是完好的，那裡面藏著的東西夠他一個人撐大半年。但問題是，裡面那伙人有多少？有沒有武器？
秦北川蹲在陰影里，盯著遠處有巡邏痕跡的那幾座倉庫看了整整五分鐘。
腳印的走向很規律——從二庫出來，沿著外牆走到四庫，然後折返。
來回一趟大概三分鐘。如果是單人巡邏，那中間會有三分鐘的空檔期。他默默記住這個時間，然後繞開主路，踩著沒人踩過的積雪，貼著鐵絲網朝園區側面摸過去。每一步都踩得很輕，儘量不發出聲音。
大約走了兩百米，前方出現一扇半開的鐵門。鐵門是老式的推拉門，門框上的鎖被撬開了，鎖扣掛在一邊晃蕩。門被推開了一道縫，大約六十厘米寬，剛好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
秦北川咽了口唾沫，側過身子擠進門縫。
裡面很暗。只有門口透進來一點光，往深處看全是黑漆漆的陰影。他適應了幾秒鐘，漸漸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成堆的未開封紙箱，摞成一座小山。最近的幾箱上印著「康師傅紅燒牛肉麵」的字樣，碼得整整齊齊。旁邊還有礦泉水，大桶裝的，至少三十桶。再往裡，保暖內衣、棉襪、紙巾，甚至還有幾箱常見藥品——感冒藥、退燒藥、胃藥。
他心跳加速，正要跨步進去，倉庫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哐當哐當」——靴子踩在結冰地面上的聲音，很重，很粗獷。緊接著是說話聲，嗓門很大。
「……媽的這鬼天氣，雪又下起來了，明天還得清一次屋頂。」
另一個聲音接話：「清什麼清，倉庫里東西夠吃半年，你管它屋頂塌不塌。」
「你不怕被砸死我還怕呢。」
兩個人說著話，聲音越來越近。
秦北川立刻屏住呼吸，輕輕往後退了一步，貼著倉庫內側的牆壁站好。他側頭看了看那扇半開的鐵門。如果那兩個人在門口停下，或者打算進來看一眼，他就得被堵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