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白城亂象
萊祿客棧的門臉從外面看小而精緻，門口掛了兩盞油布燈籠，在灰白磚牆上照出了兩團暖黃暖黃的圓。
進城後梁尋道詢問了祁熠的去處，得知祁熠暫無安排後主動邀請幾人來萊祿客棧投宿，並承諾為他們免去房費。
祁熠自然欣然接受，白嫖的才是最香的。
跟著梁尋道跨過門檻，大堂寬敞，十來張紅漆方桌散在廳里，已坐滿七八成人，喝酒閒談、吹牛打諢。
從荒原而來的祁熠幾人渾身的濕氣和泥灰，蝠皮上滿是暗紅色的印跡，大堂里這些人雖然身上破布亂麻和整齊衣褂不均，但都乾乾爽爽，他們看見祁熠幾人腥髒的衣物也並不在意，似是早已習慣。
空氣里混著酒香、膠質燈燈芯的焦糊，以及客人腳下帶來的血雨被廳內溫度捂出來的淡淡腥潮。
祁熠提起濕透的衣領聞了聞，當場就掛上了痛苦面具，實在難評。
「後面背弓的那個後生是什麼人，那金弓看著可不一般，得費多少金子？」
「你懂個屁，這種金弓一般內里都有木弓或是鐵弓做實，金只會在上面鍍上一層，怎麼會整個弓都由金打，想必不是獵腐戶就是大家大戶的供奉。」
「前面那人背上的又是何弓，怎麼沒有見過。」
「咦？我黃老四獵腐40年，游城無數，還真沒見過這種長相的弓，難不成是紅心木弓？應該是，也值不了幾個錢，和銅鐵弓不相上下。」
「沒勁沒勁，還以為碰上了什麼稀罕貨能開開眼。」幾人移開目光舉碗一碰，「喝酒喝酒。」
梁尋道帶頭徑直往櫃檯方向走去，櫃檯後面衣衫齊整的小二低頭擦著陶碗，聽見腳步立即帶上了熟練的笑容：「幾位客官，打尖還是住——」
「——梁大哥！」
笑意剛濃，小二又看見了梁尋道身後的楊辰罡，笑容一下子僵在臉上。
「楊......楊豹首。」
楊辰罡嗯了一聲，同幾人向前走著。
小二往梁尋道跟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道：「梁大哥，你可算來了，這幾天鬧血日，我哥他們天天念叨你呢。」
他頓了一下，偷偷往後瞥了一眼，聲音又低了幾分：「楊辰罡這一路來沒對你怎麼樣吧？他那人動起手來沒輕沒重的，聽說兇狠殘暴，殺人不眨眼。」
「聲音小點就以為我聽不見了？」楊辰罡哼了一聲。
梁尋道笑了笑：「楊豹首可沒你說得那麼嚇人，靠得住，我前些日子傷口污染，要不是他背著我疾行，恐怕我是到不了這白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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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肩膀一顫，乾笑一聲道：「那......那就行，梁大哥，後面那些是一起來的？」
「嗯，一個小庇護所里的，順路一同來了白城。」梁尋道看向櫃檯，「你哥呢？」
「在樓上，我去叫他。」
小二噔噔噔跑上了木樓梯，沒一會兒又跟著一個身著織錦緞袍的男子噔噔噔地跑了下來。
「梁大哥，楊豹首。」掌柜拱手道，「安全回來就好，白姐他們不在，估計明兒個才能回來」
梁尋道點頭道：「那先給我這幾個朋友安排住處。」
「你和梁豹首的房一直留著，只是血日關城，不少外城人都在客棧落了腳，空房不夠了。」
祁熠問：「還有幾間？」
「三間」
「王離，你和我一間吧，讓陳大哥和陳清禾一人一間。」
一旁的陳侗連忙擺手：「不不不，祁兄弟你一個人住一間舒服些，我跟王離兄弟一間就行。」
見王離點頭，祁熠轉回頭來：「師傅可是答應我的免掉我的房費，不知是免幾天。」
掌柜的看向梁尋道，後者聽到祁熠叫他師傅朗然一笑：「住幾天就免幾天。」
「徒弟謝過師傅。」祁熠假意在懷中一摸，將日光化為了2枚太陽碎片，「掌柜的，麻煩讓人給我們一人送一套換洗的衣服，能穿就行。」
聽到祁熠叫梁尋道師傅，掌柜面色古怪，但還是伸手將太陽碎片擋了下來：「城裡以普通錢幣結帳，銅幣和銀幣都行。」
祁熠身上除了太陽碎片分幣沒有，兜里空得能翻出聲來，他又看了一眼王離三人，三人皆是搖了搖頭。
「他們剛從荒原來，身上沒有錢幣，掌柜的，收了吧。」梁尋道在旁邊接上了話，「這小子可是個跟白苓差不多的人物，以後說不定就有你求他的時候。」
掌柜聞言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祁熠，目光從那把原本屬於梁尋道的金弓掃到腰側的蝠翅刀上，將兩枚太陽碎片收下：「可以，我這就讓人準備4身換洗的衣物，外加一桌宴席，幾位洗沐妥當只管下樓赴席便是。」
他朝小二偏了一下頭：「帶去天字房後面那三間，讓人把浴桶和熱水送上去，衣物挑乾爽的料子。」
關上門，祁熠拎起凳子上的干布擦了擦落星之弓上的血水，轉身靠窗往外望去。
血雨點滴，遠處的城牆伏在紅色的血雨霧氣里。
「諸事繁雜，等等，我怎麼現在說話老是一股本地味道，都被原主的記憶給帶偏了......還有好多事要做啊。」
客棧大廳里點了燈，梁尋道坐在靠里的一張大方桌前，桌上擺了一圈碗碟，熱氣騰騰地往上冒著白煙。
沐浴完換掉沾滿腐物血肉和血雨血水衣物的祁熠幾人看見這場景，肚子此起彼伏地響著。
已經一周沒吃過像樣的東西了......
梁尋道拿筷子戳開一隻瓦罐的蓋子，滿臉熱切：「快來快來，我和楊豹首等你們半天了。」
「你怎麼這麼多年了，還是一看見吃的就會變成這副模樣。」楊辰罡略帶嫌棄地看著梁尋道。
桌上擺的菜一半祁熠看著眼熟，白面饅頭、炒青菜、片滷肉、大燉菜，另一半他就不太好辨認了，一盤沒油水的淡黃色薄片、一碗撒著辣椒的灰白色粘團，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魚腥，還有一小碟有著小吸盤的紅醬，旁邊擺了一摞烤過的薄餅。
祁熠挑了一筷淡黃色薄片送進嘴裡，口感比魚膠更為膠韌，帶著一種從沒嘗過的鮮甜。
梁尋道倒沒避諱，自己夾了一塊：「荒原上的腐物也不全都是些骯髒玩意，誰能想到這焦油陸魚的鰓下部位竟然沒有焦油味，吃起來味道鮮美。」
確實鮮美......祁熠又夾了一塊薄片細細品嘗起來。
其他幾人也下筷夾在菜里，看表情似乎不覺得食材怪異，只覺得味道誘人，大抵早已吃慣這口。
大廳內無一空桌，說話聲此起彼伏，解了餓的祁熠放緩了塞飯的速度，邊吃邊留意著。
「那老頭剛才說什麼來著？」旁邊同桌一人放下筷子，壓低聲音跟對面的人念叨，「奧對，他說這次血日頂多算是鬧了個午覺，跟十五年前那次比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本來就是，十五年前那回......我想想，那時候我才多大，躲在地窖里聽見上面整條街來來回回的腳步聲，城防軍來來回回地拉傷員，城外撞牆的腐物撞得整座城瓦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那會兒的白城只有現在二分之一大，最後堪堪撐了下來，多一天怕是都沒了今天的我。」
「那這次是怎麼回事，聽守城軍的人說，城外的腐潮圍了半天就沒了動靜，只剩下些稀散的行屍。」
「所以我跟你說了，放寬心，白城早都安全了，城裡人都知道了這件事，你看城東早上那賣包子的都開攤了。」
這是好事啊......祁熠翻過頭去聽另一邊的話頭。
一人說話時壓著聲音，但說起來渾身都是勁兒：
「反正聽風聲就是方家乾的，五天前城主府里抓到了一個刺客，被拖死之前沒忍住在街上喊了那麼一句，你猜喊的是什麼，喊的就是方家二老爺的名字，剛喊完就被塞了嘴抗走了。」
「我知道這事，後來城主府不是闢謠了嗎。」
「那叫闢謠嗎，說那是歹人刻意嫁禍，你們信嗎？」
「不信，嫁禍怎麼就專專選方家？」對面那人接過話，「方家是白城大戶頭，在白城四大姓里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誰敢這麼招惹方家的人。」
旁邊又一個聲音插進來：「你們這都什麼時候的消息了，三天前，血日後半天，一名死囚換了身衣服翻牆進了城主府，進去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被發現了，打鬥的時候那死囚竟然衝到了城主面前，擲出匕首劃破了城主的左臂。」
滿桌的人都吸了口氣。
「沒大傷就行，城主自己就是醫師，小傷小毒都奈何不了他，咱這一城的守城軍可都靠他養著呢，這血日還沒結束，城主可不敢出岔子。」
「你接著說。」
爆料那人左右看了一眼，繼續說道：
「那死囚後來當然死了，但城主府的侍衛在搜他身的時候，竟然搜出了一封密信，赫然是方家帳房的筆跡，那死囚牙里藏了藥，你們猜是什麼藥？」
「方家斷腸沫？」
「沒錯，就是不外傳的方家斷腸沫，專殺族內叛徒的斷腸沫。」
「好了好了，聽我說，最絕的來了，一名侍衛被死囚捅死前手指沾血在身上寫了一個字，四劃不多不少，歪歪扭扭一個方字。」
方家要反？
祁熠眉頭微微皺起，只覺得來白城緊急避險似乎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早知道多走一天往南去花城了，白城這情況不會影響正常坊市吧，可別耽誤我辦事啊......
進城後梁尋道詢問了祁熠的去處，得知祁熠暫無安排後主動邀請幾人來萊祿客棧投宿，並承諾為他們免去房費。
祁熠自然欣然接受，白嫖的才是最香的。
跟著梁尋道跨過門檻，大堂寬敞，十來張紅漆方桌散在廳里，已坐滿七八成人，喝酒閒談、吹牛打諢。
從荒原而來的祁熠幾人渾身的濕氣和泥灰，蝠皮上滿是暗紅色的印跡，大堂里這些人雖然身上破布亂麻和整齊衣褂不均，但都乾乾爽爽，他們看見祁熠幾人腥髒的衣物也並不在意，似是早已習慣。
空氣里混著酒香、膠質燈燈芯的焦糊，以及客人腳下帶來的血雨被廳內溫度捂出來的淡淡腥潮。
祁熠提起濕透的衣領聞了聞，當場就掛上了痛苦面具，實在難評。
「後面背弓的那個後生是什麼人，那金弓看著可不一般，得費多少金子？」
「你懂個屁，這種金弓一般內里都有木弓或是鐵弓做實，金只會在上面鍍上一層，怎麼會整個弓都由金打，想必不是獵腐戶就是大家大戶的供奉。」
「前面那人背上的又是何弓，怎麼沒有見過。」
「咦？我黃老四獵腐40年，游城無數，還真沒見過這種長相的弓，難不成是紅心木弓？應該是，也值不了幾個錢，和銅鐵弓不相上下。」
「沒勁沒勁，還以為碰上了什麼稀罕貨能開開眼。」幾人移開目光舉碗一碰，「喝酒喝酒。」
梁尋道帶頭徑直往櫃檯方向走去，櫃檯後面衣衫齊整的小二低頭擦著陶碗，聽見腳步立即帶上了熟練的笑容：「幾位客官，打尖還是住——」
「——梁大哥！」
笑意剛濃，小二又看見了梁尋道身後的楊辰罡，笑容一下子僵在臉上。
「楊......楊豹首。」
楊辰罡嗯了一聲，同幾人向前走著。
小二往梁尋道跟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道：「梁大哥，你可算來了，這幾天鬧血日，我哥他們天天念叨你呢。」
他頓了一下，偷偷往後瞥了一眼，聲音又低了幾分：「楊辰罡這一路來沒對你怎麼樣吧？他那人動起手來沒輕沒重的，聽說兇狠殘暴，殺人不眨眼。」
「聲音小點就以為我聽不見了？」楊辰罡哼了一聲。
梁尋道笑了笑：「楊豹首可沒你說得那麼嚇人，靠得住，我前些日子傷口污染，要不是他背著我疾行，恐怕我是到不了這白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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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肩膀一顫，乾笑一聲道：「那......那就行，梁大哥，後面那些是一起來的？」
「嗯，一個小庇護所里的，順路一同來了白城。」梁尋道看向櫃檯，「你哥呢？」
「在樓上，我去叫他。」
小二噔噔噔跑上了木樓梯，沒一會兒又跟著一個身著織錦緞袍的男子噔噔噔地跑了下來。
「梁大哥，楊豹首。」掌柜拱手道，「安全回來就好，白姐他們不在，估計明兒個才能回來」
梁尋道點頭道：「那先給我這幾個朋友安排住處。」
「你和梁豹首的房一直留著，只是血日關城，不少外城人都在客棧落了腳，空房不夠了。」
祁熠問：「還有幾間？」
「三間」
「王離，你和我一間吧，讓陳大哥和陳清禾一人一間。」
一旁的陳侗連忙擺手：「不不不，祁兄弟你一個人住一間舒服些，我跟王離兄弟一間就行。」
見王離點頭，祁熠轉回頭來：「師傅可是答應我的免掉我的房費，不知是免幾天。」
掌柜的看向梁尋道，後者聽到祁熠叫他師傅朗然一笑：「住幾天就免幾天。」
「徒弟謝過師傅。」祁熠假意在懷中一摸，將日光化為了2枚太陽碎片，「掌柜的，麻煩讓人給我們一人送一套換洗的衣服，能穿就行。」
聽到祁熠叫梁尋道師傅，掌柜面色古怪，但還是伸手將太陽碎片擋了下來：「城裡以普通錢幣結帳，銅幣和銀幣都行。」
祁熠身上除了太陽碎片分幣沒有，兜里空得能翻出聲來，他又看了一眼王離三人，三人皆是搖了搖頭。
「他們剛從荒原來，身上沒有錢幣，掌柜的，收了吧。」梁尋道在旁邊接上了話，「這小子可是個跟白苓差不多的人物，以後說不定就有你求他的時候。」
掌柜聞言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祁熠，目光從那把原本屬於梁尋道的金弓掃到腰側的蝠翅刀上，將兩枚太陽碎片收下：「可以，我這就讓人準備4身換洗的衣物，外加一桌宴席，幾位洗沐妥當只管下樓赴席便是。」
他朝小二偏了一下頭：「帶去天字房後面那三間，讓人把浴桶和熱水送上去，衣物挑乾爽的料子。」
關上門，祁熠拎起凳子上的干布擦了擦落星之弓上的血水，轉身靠窗往外望去。
血雨點滴，遠處的城牆伏在紅色的血雨霧氣里。
「諸事繁雜，等等，我怎麼現在說話老是一股本地味道，都被原主的記憶給帶偏了......還有好多事要做啊。」
客棧大廳里點了燈，梁尋道坐在靠里的一張大方桌前，桌上擺了一圈碗碟，熱氣騰騰地往上冒著白煙。
沐浴完換掉沾滿腐物血肉和血雨血水衣物的祁熠幾人看見這場景，肚子此起彼伏地響著。
已經一周沒吃過像樣的東西了......
梁尋道拿筷子戳開一隻瓦罐的蓋子，滿臉熱切：「快來快來，我和楊豹首等你們半天了。」
「你怎麼這麼多年了，還是一看見吃的就會變成這副模樣。」楊辰罡略帶嫌棄地看著梁尋道。
桌上擺的菜一半祁熠看著眼熟，白面饅頭、炒青菜、片滷肉、大燉菜，另一半他就不太好辨認了，一盤沒油水的淡黃色薄片、一碗撒著辣椒的灰白色粘團，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魚腥，還有一小碟有著小吸盤的紅醬，旁邊擺了一摞烤過的薄餅。
祁熠挑了一筷淡黃色薄片送進嘴裡，口感比魚膠更為膠韌，帶著一種從沒嘗過的鮮甜。
梁尋道倒沒避諱，自己夾了一塊：「荒原上的腐物也不全都是些骯髒玩意，誰能想到這焦油陸魚的鰓下部位竟然沒有焦油味，吃起來味道鮮美。」
確實鮮美......祁熠又夾了一塊薄片細細品嘗起來。
其他幾人也下筷夾在菜里，看表情似乎不覺得食材怪異，只覺得味道誘人，大抵早已吃慣這口。
大廳內無一空桌，說話聲此起彼伏，解了餓的祁熠放緩了塞飯的速度，邊吃邊留意著。
「那老頭剛才說什麼來著？」旁邊同桌一人放下筷子，壓低聲音跟對面的人念叨，「奧對，他說這次血日頂多算是鬧了個午覺，跟十五年前那次比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本來就是，十五年前那回......我想想，那時候我才多大，躲在地窖里聽見上面整條街來來回回的腳步聲，城防軍來來回回地拉傷員，城外撞牆的腐物撞得整座城瓦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那會兒的白城只有現在二分之一大，最後堪堪撐了下來，多一天怕是都沒了今天的我。」
「那這次是怎麼回事，聽守城軍的人說，城外的腐潮圍了半天就沒了動靜，只剩下些稀散的行屍。」
「所以我跟你說了，放寬心，白城早都安全了，城裡人都知道了這件事，你看城東早上那賣包子的都開攤了。」
這是好事啊......祁熠翻過頭去聽另一邊的話頭。
一人說話時壓著聲音，但說起來渾身都是勁兒：
「反正聽風聲就是方家乾的，五天前城主府里抓到了一個刺客，被拖死之前沒忍住在街上喊了那麼一句，你猜喊的是什麼，喊的就是方家二老爺的名字，剛喊完就被塞了嘴抗走了。」
「我知道這事，後來城主府不是闢謠了嗎。」
「那叫闢謠嗎，說那是歹人刻意嫁禍，你們信嗎？」
「不信，嫁禍怎麼就專專選方家？」對面那人接過話，「方家是白城大戶頭，在白城四大姓里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誰敢這麼招惹方家的人。」
旁邊又一個聲音插進來：「你們這都什麼時候的消息了，三天前，血日後半天，一名死囚換了身衣服翻牆進了城主府，進去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被發現了，打鬥的時候那死囚竟然衝到了城主面前，擲出匕首劃破了城主的左臂。」
滿桌的人都吸了口氣。
「沒大傷就行，城主自己就是醫師，小傷小毒都奈何不了他，咱這一城的守城軍可都靠他養著呢，這血日還沒結束，城主可不敢出岔子。」
「你接著說。」
爆料那人左右看了一眼，繼續說道：
「那死囚後來當然死了，但城主府的侍衛在搜他身的時候，竟然搜出了一封密信，赫然是方家帳房的筆跡，那死囚牙里藏了藥，你們猜是什麼藥？」
「方家斷腸沫？」
「沒錯，就是不外傳的方家斷腸沫，專殺族內叛徒的斷腸沫。」
「好了好了，聽我說，最絕的來了，一名侍衛被死囚捅死前手指沾血在身上寫了一個字，四劃不多不少，歪歪扭扭一個方字。」
方家要反？
祁熠眉頭微微皺起，只覺得來白城緊急避險似乎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早知道多走一天往南去花城了，白城這情況不會影響正常坊市吧，可別耽誤我辦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