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白城
梁尋道只沉默了幾息，怎麼想都是個穩賺不虧的交易，答應道：「可以。」
暗紅色的長弓遞出，換回來的這把弓金黃如星。
「血烏賊之弓我是不會退的，你學不會可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梁尋道說。
祁熠聽他這麼一說心裡反倒覺得踏實，這意味著梁尋道會認真地教自己，而不是敷衍了事。
接下來的時間，祁熠開始了他行程不停的箭術訓練。
荒原上沒有平整的演武場，沒有固定的草靶，甚至沒有一塊能讓他站著好好拉開架勢的地面，腳下的沙土早已被血雨浸透，走起來深一腳淺一腳，尚且費勁，更不用說擺出規範的拉弓姿勢。
梁尋道確實有用心教，前半程很大一部分時間裡，他都在讓祁熠空手練形。
「肩是沉下去，不是壓下去，要松而不墜......臂不是直的，是撐開的，直和撐是兩碼事......轉身是以腰帶肩......」
祁熠一邊走一邊比劃，不斷模仿著弓弦張開的軌跡，宛若20世紀的默劇演員。
「你天生習慣了用蠻力。」梁尋道讓祁熠走在了自己身前，好及時糾正他的動作，「但弓需要蠻力卻不靠蠻力，手臂只是弓弦的延長，腰背才是真正的發力點。」
到了下一次灰霧升起被血雨壓在身下，祁熠才開始正式上手落星之弓。
搭弦、拉弓、鬆手，祁熠一下下地做著，射完跑去撿回箭再射，他的力量不足以絲滑地拉開落星之弓，肩膀和後背不出幾下就發酸發脹。
箭矢射中10米外的行屍腿部，但祁熠瞄的是腦袋。
「這才短短几個小時，就有了這樣的進步。」梁尋道站在旁邊看著，「你學得比我當時快了太多。」
祁熠放下弓喘了口氣：「可能是因為梁先生當時不是覺醒者，我雖然身體素質不比御腐戰士，但好歹也算是超於常人。」
到了第二天早上灰霧退去，梁尋道繞著拉滿弓站定的祁熠走了一圈。
「形已經基本沒有問題。」他說，「你要記住，弓的精髓，就是重形不重力，守心勝於射靶，該教的我都已經教了，時間太緊，只能算揠苗助長，但你腦子清楚，手腳跟得上，剩下的就得靠你自己用時間去磨了，和自己的心磨，和手裡的弓磨。」
他退了兩步，看著祁熠把弓放下：「但目前你最缺的，是一把你拉得輕鬆的弓，金燦對你來說還是太沉了，如果每一箭你都在跟它較勁，是練不出真正的準頭的。」
金燦是梁尋道起給落星之弓的名字。
血日的鮮紅一天比一天淺薄，血雨也在第三天變成了斷斷續續的絲點。
這一天，祁熠看見了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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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城的純淨之地範圍極廣，是一座真正用石牆圈起來的城市，灰白色的石牆大約兩人多高，表面帶著大小不一的坑窪和修補痕跡，雖然不如祁熠見到過那些地球旅遊景點的古代城牆堅固精緻，但也算厚實，每隔二十來步就有一座高出牆頭的箭塔，塔頂有人影走動。
城牆根下，到處都是腐物的殘骸，有行屍的碎肢，也有一些被雨水泡得發灰發脹，根本辨別不出。
石牆上的箭塔是建築師的製作，並不用人為駐塔人力拉弓，能自動攻擊接近的腐物，偶爾射出一兩支箭矢，精準地落在牆根附近那些還在蠕動的東西上，補上最後一擊。
祁熠眯眼數了一下，光是城門兩邊還在微微抽搐的腐物軀體就有二十來具，但沒有一個能真正靠近城門十步以內，箭塔每隔幾息就會射出一箭，節奏平穩得像在例行工作。
梁尋道在祁熠身邊停下腳步，朝城牆方向指了指：
「白城的石牆不是最厚的，但箭塔夠密，就算是我們前些天抵禦的那種規模，在石牆長度和高度的稀釋下也能被箭塔解決。」
「城門是關著的，我們怎麼進？」祁熠問。
「這不用我們操心。」
楊辰罡走到了城門前，抬頭望了一眼城樓上方的守兵。
「楊辰罡，奉城主之命迎接白城貴客，身後都是同行之人。」
城樓上的人愣了一下，探出半截身子往下看了一眼，楊辰罡這號人物在白城的城牆守衛里幾乎是人人識得的臉，守兵認出的瞬間神色就變了：「楊......楊豹首？真的是你，你血日後出城，我們都以為你......」
守兵的臉上又驚又笑，忙不迭地轉身朝城樓內部喊了一聲：「快叫守城官來！」
城門的厚重木門打開一道縫隙，門內是灰石鋪地的通道，兩側牆上掛著的燈台火光透出，暖黃溫潤。
一名身穿鐵甲的中年人從門內走了出來，腰側掛著一柄短刀，看見楊辰罡後笑了一聲，目光掃過身後的幾人後，神色略微收住：「楊豹首，這幾位是？」
「貴客。」楊辰罡沒多解釋。
「這恐怕不合規矩。」中年人手搭在刀上退了一步，「城主說了，貴客只有一人，只有梁尋道和你能進城，其他人都不行。」
「為何？」
「有人要行刺城主。」
楊辰罡面色不改：「你意思我要行刺城主？」
「並不是此意，只是......」
「那還不快讓開！」楊辰罡不管中年人再多說，起身踏前一步。
守城官未敢阻攔，側身讓開了通道，朝門內做了個請的手勢。
額，早這麼不就行了......
祁熠跟著跨過城門，腳下的石板都比外面要乾爽許多。
城門內的通道大約有五六步長，通道盡頭一片開闊，紅色的天光從缺口處傾瀉進來。
白城的內部，比祁熠在路上想像的任何樣子都要大，街道兩旁的房屋大多是石木結構，灰牆灰瓦，門板漆色深淺不一，屋檐下掛著油布燈籠，荒原難見生氣，白城的路上卻行人悠閒，血雨打在石板路上不成積水，兩側細窄的排水溝里流水潺潺。
這是一座有活人、有聲音、有日常往來的地方，不是石牆裡挖出來的庇護所，是一座真正的城。
嘖，還以為我的庇護所很不錯了，這一比真是自慚形穢......
祁熠站在門內眨了眨眼，將一切盡收眼底。
身後的木門在守城官兵的拉動下緩緩合攏，將城外的荒原和那些零星的腐物一起隔絕在外。
暗紅色的長弓遞出，換回來的這把弓金黃如星。
「血烏賊之弓我是不會退的，你學不會可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梁尋道說。
祁熠聽他這麼一說心裡反倒覺得踏實，這意味著梁尋道會認真地教自己，而不是敷衍了事。
接下來的時間，祁熠開始了他行程不停的箭術訓練。
荒原上沒有平整的演武場，沒有固定的草靶，甚至沒有一塊能讓他站著好好拉開架勢的地面，腳下的沙土早已被血雨浸透，走起來深一腳淺一腳，尚且費勁，更不用說擺出規範的拉弓姿勢。
梁尋道確實有用心教，前半程很大一部分時間裡，他都在讓祁熠空手練形。
「肩是沉下去，不是壓下去，要松而不墜......臂不是直的，是撐開的，直和撐是兩碼事......轉身是以腰帶肩......」
祁熠一邊走一邊比劃，不斷模仿著弓弦張開的軌跡，宛若20世紀的默劇演員。
「你天生習慣了用蠻力。」梁尋道讓祁熠走在了自己身前，好及時糾正他的動作，「但弓需要蠻力卻不靠蠻力，手臂只是弓弦的延長，腰背才是真正的發力點。」
到了下一次灰霧升起被血雨壓在身下，祁熠才開始正式上手落星之弓。
搭弦、拉弓、鬆手，祁熠一下下地做著，射完跑去撿回箭再射，他的力量不足以絲滑地拉開落星之弓，肩膀和後背不出幾下就發酸發脹。
箭矢射中10米外的行屍腿部，但祁熠瞄的是腦袋。
「這才短短几個小時，就有了這樣的進步。」梁尋道站在旁邊看著，「你學得比我當時快了太多。」
祁熠放下弓喘了口氣：「可能是因為梁先生當時不是覺醒者，我雖然身體素質不比御腐戰士，但好歹也算是超於常人。」
到了第二天早上灰霧退去，梁尋道繞著拉滿弓站定的祁熠走了一圈。
「形已經基本沒有問題。」他說，「你要記住，弓的精髓，就是重形不重力，守心勝於射靶，該教的我都已經教了，時間太緊，只能算揠苗助長，但你腦子清楚，手腳跟得上，剩下的就得靠你自己用時間去磨了，和自己的心磨，和手裡的弓磨。」
他退了兩步，看著祁熠把弓放下：「但目前你最缺的，是一把你拉得輕鬆的弓，金燦對你來說還是太沉了，如果每一箭你都在跟它較勁，是練不出真正的準頭的。」
金燦是梁尋道起給落星之弓的名字。
血日的鮮紅一天比一天淺薄，血雨也在第三天變成了斷斷續續的絲點。
這一天，祁熠看見了白城。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白城的純淨之地範圍極廣，是一座真正用石牆圈起來的城市，灰白色的石牆大約兩人多高，表面帶著大小不一的坑窪和修補痕跡，雖然不如祁熠見到過那些地球旅遊景點的古代城牆堅固精緻，但也算厚實，每隔二十來步就有一座高出牆頭的箭塔，塔頂有人影走動。
城牆根下，到處都是腐物的殘骸，有行屍的碎肢，也有一些被雨水泡得發灰發脹，根本辨別不出。
石牆上的箭塔是建築師的製作，並不用人為駐塔人力拉弓，能自動攻擊接近的腐物，偶爾射出一兩支箭矢，精準地落在牆根附近那些還在蠕動的東西上，補上最後一擊。
祁熠眯眼數了一下，光是城門兩邊還在微微抽搐的腐物軀體就有二十來具，但沒有一個能真正靠近城門十步以內，箭塔每隔幾息就會射出一箭，節奏平穩得像在例行工作。
梁尋道在祁熠身邊停下腳步，朝城牆方向指了指：
「白城的石牆不是最厚的，但箭塔夠密，就算是我們前些天抵禦的那種規模，在石牆長度和高度的稀釋下也能被箭塔解決。」
「城門是關著的，我們怎麼進？」祁熠問。
「這不用我們操心。」
楊辰罡走到了城門前，抬頭望了一眼城樓上方的守兵。
「楊辰罡，奉城主之命迎接白城貴客，身後都是同行之人。」
城樓上的人愣了一下，探出半截身子往下看了一眼，楊辰罡這號人物在白城的城牆守衛里幾乎是人人識得的臉，守兵認出的瞬間神色就變了：「楊......楊豹首？真的是你，你血日後出城，我們都以為你......」
守兵的臉上又驚又笑，忙不迭地轉身朝城樓內部喊了一聲：「快叫守城官來！」
城門的厚重木門打開一道縫隙，門內是灰石鋪地的通道，兩側牆上掛著的燈台火光透出，暖黃溫潤。
一名身穿鐵甲的中年人從門內走了出來，腰側掛著一柄短刀，看見楊辰罡後笑了一聲，目光掃過身後的幾人後，神色略微收住：「楊豹首，這幾位是？」
「貴客。」楊辰罡沒多解釋。
「這恐怕不合規矩。」中年人手搭在刀上退了一步，「城主說了，貴客只有一人，只有梁尋道和你能進城，其他人都不行。」
「為何？」
「有人要行刺城主。」
楊辰罡面色不改：「你意思我要行刺城主？」
「並不是此意，只是......」
「那還不快讓開！」楊辰罡不管中年人再多說，起身踏前一步。
守城官未敢阻攔，側身讓開了通道，朝門內做了個請的手勢。
額，早這麼不就行了......
祁熠跟著跨過城門，腳下的石板都比外面要乾爽許多。
城門內的通道大約有五六步長，通道盡頭一片開闊，紅色的天光從缺口處傾瀉進來。
白城的內部，比祁熠在路上想像的任何樣子都要大，街道兩旁的房屋大多是石木結構，灰牆灰瓦，門板漆色深淺不一，屋檐下掛著油布燈籠，荒原難見生氣，白城的路上卻行人悠閒，血雨打在石板路上不成積水，兩側細窄的排水溝里流水潺潺。
這是一座有活人、有聲音、有日常往來的地方，不是石牆裡挖出來的庇護所，是一座真正的城。
嘖，還以為我的庇護所很不錯了，這一比真是自慚形穢......
祁熠站在門內眨了眨眼，將一切盡收眼底。
身後的木門在守城官兵的拉動下緩緩合攏，將城外的荒原和那些零星的腐物一起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