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末世
詭魚撞網的力道一波接一波，漁網在船尾瘋狂抖動。
關瀚蹲在船舷邊，荊棘匕首握在手裡，緊盯著這群怪異的東西。
「嘭！」
一條詭魚徑直衝向關瀚，眼窩的綠火忽明忽暗，一股腐爛的腥臭鋪面而來。
還好，系統出品漁網非常結實，詭魚的一次次衝擊，都只是無用功。
忽然，它利齒遍布的嘴巴撕裂開，竟然發出陣陣嬰兒般的哭喊。
「哇！」
艹。
眼前怪物竟然發出嬰兒的啼哭，在這滿目漆黑的環境下，關瀚只覺一陣惡寒。
這個世界裡，連這些最底層、最基礎的詭物都這麼噁心嗎？
許萸站在關瀚身後，沒有絲毫慌張。
「運氣好，我們的位置是詭潮的最外圍區域。」
她湛藍的眼睛盯著遠方，「這些東西的數量在減少，看來，這波詭潮已經快過去了。」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海面下的黑影徹底散去。
見到此景，許萸終於鬆了口氣。
「哇！哇！」
船尾，三張漁網沉甸甸地，網目之間塞滿了漆黑的魚身，嬰兒般的啼哭聲此起彼伏。
已經適應過來的關瀚壓住不適，認真數起了這次的收穫。
三十六條！
不過，還得想辦法弄死它們，才能兌換成升級點。
關瀚眼裡喜色一閃而過，沒想到，這波小型詭潮對自己還是個好事。
當然，他心裡也明白，這是因為許萸這個【領航員】找到了最安全的地方，同時，剛升級的漁網剛好克制詭魚。
如果來一頭先前的詭鯊，那他們二人就沒命了。
好在，他們是幸運的。
壓抑的陰雲逐漸散去，橘色日光灑在海面。
詭潮退了。
關瀚並沒急著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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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那些死透的詭魚，腦子裡已經在盤算升級點。
F級的詭魚，個頭不大，單只兌換值不會太高，但三十多條加起來，也是一筆可觀的數字。
眼見許萸就要收網，關瀚出聲阻止：「先別收網，再留一小時，以防萬一。」
許萸應了一聲，剛要起身，忽然身形一頓。
她望向遠處的漆黑海面，聲音突然變得乾澀。
「關瀚……」
關瀚踉蹌著站起身，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鉛雲遮月，海面漆黑一片，約百米開外，有東西在隨浪起伏。
一道，兩道，三道……
密密麻麻，全是屍體！
越來越多血肉模糊的屍體從黑暗中漂了過來，更多的卻是一些殘肢斷臂。
一具只有上半身的屍體無聲漂過他們的船。
關瀚依稀看得清那張臉，二十出頭的年紀，半邊臉頰只剩白骨，嘴大張著，眼眶空洞。
許萸捂住嘴，朝船的另一側跑去。
「啊！」
短促的驚呼讓有些發愣的關瀚警覺起來，他握緊匕首，一步步挪了過去。
卻生生止步船舷。
這邊……也都是屍體。
這就是詭潮嗎？
關瀚有些茫然地望向更遠處，暖陽下，黑海波光粼粼。
支離破碎的船體，零星細碎的人體組織……
就在眼前這片黑海上，隨波逐流。
關瀚按在船舷上的手愈發用力。
哪怕是小型的詭潮，也有如此的危險嗎？
詭潮之下，焉有完卵。
這才是詭潮的真正面目。
這一次，他們是幸運的。
可下一次呢？
「嘭！」
關瀚猛地一拳砸在船舷上。
我，一定要強大起來。
安全？
這樣的末世里就不會有什麼安全！
唯有強大……
關瀚想起那個獨自騎車的墨鏡男。
強大到他這種地步……不，比他更強！
就在這時，關瀚似乎聽見了什麼聲音，他側耳靜聽，果然，是有人聲！
「救……命……」
聲音就是從船舷不遠處飄來的。
關瀚和許萸同時轉頭。
海面上，一個人影正死命扒著一塊碎船板，半個身子泡在水裡，正在拼命的喊。
「救救我……」
聲音沙啞絕望。
「關瀚……」
許萸瞳孔緊縮，望向關瀚，只見關瀚一臉嚴肅的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關瀚眼睛眯起，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詭潮真的結束了嗎？這會不會……是人魚偽裝的？
隨著日頭越來越盛，光線也更強了。
那人的模樣也逐漸清晰起來。
他眯著眼，辨認那個人影的輪廓。
方臉，絡腮鬍。
張濤？
許萸也在此刻小聲道：「天亮了，詭潮就結束了。」
關瀚點點頭，看著張濤掙扎的方向，又看了看周圍漂浮的屍體，心裡快速權衡了一下。
看著他死去嗎……
此人先前讓出物資箱，已經是善意了。
原主也和他熟識。
自己畢竟腿還沒恢復，張濤這人目前看起來人品還行，如果可以留下來，也算個勞動力。
「靠過去吧。」
許萸沒有猶豫，轉身扶住舵輪，帆船緩緩調向。
船頭切開黑浪，朝張濤漂浮的位置壓過去。
距離拉近到二十米時，關瀚看清了張濤的狀況。
他身上的衣服撕成了布條，右臂上有道很深的咬痕，正往海水裡淌血。
碎船板在浪里晃得厲害，他的手指已經泡得發皺。
「張濤！」
關瀚喊了一嗓子。
那人聞聲猛地抬頭，看見帆船上的詭鯊笑臉船帆，眼眶裡瞬間湧出血絲。
「關瀚！關……」
一個浪頭拍過來，他整個人沒入水中，嗆了兩口才重新浮起來，手指差點脫離船板。
帆船靠到五米開外，許萸拋出纜繩。
張濤拼盡最後的力氣鬆開船板，一把抓住繩子，被拽著劃破水面，整個人像條死魚一樣被拖上了甲板。
「咳咳咳……」
他趴在船板上，胸腔劇烈起伏，海水從嘴角和鼻腔里往外淌，好半晌才緩過氣來。
「謝謝……謝謝……」
剛緩過氣的第一時間，張濤立即聲音嘶啞的道謝。
關瀚搖了搖頭，問道：「你們遇到了什麼？」
此話一出，張濤這個一米八幾的大漢，立馬眼眶通紅。
「詭潮來的時候，魚群直接把龍骨咬斷了……十幾個人，全掉下去了。」
「船……沒了，那些兄弟們……都……都沒了。」
許萸站在一旁不知該說些什麼，關瀚也同樣沒出聲。
這樣的末世下，誰死了似乎都是件稀鬆平常的事。
低沉了一會，張濤振作起來。
他抬起頭，喘著粗氣指向遠處海面。
「箱子……就在我剛剛趴著的那邊，有個物資箱。」
關瀚順著他的手看過去，黑暗中，果然有個木箱的輪廓在浪頭間載沉載浮。
是物資箱！
許萸調整航向，帆船朝物資箱靠了過去。
距離箱子還有不到兩米時，水面上又冒出了一個光禿禿的腦袋。
光頭抱著物資箱，拼命揮手。
「救我！船長！我在這！」
張濤掙扎著爬起來，沖船舷探過身子：「老趙！」
關瀚沒有說話，只是將纜繩遞給了許萸。
許萸猶豫了一下，還是將繩子拋了出去。
光頭一把抓住纜繩，連帶著物資箱一起被拉了過來。
船舷距海面不高，光頭壯碩的臂膀扒上了甲板邊緣，渾身往上攀。
許萸彎腰伸手去拉他。
就在光頭的手觸到許萸手腕的一瞬間，那雙三角眼裡閃過一絲狠色。
他的五指驟然收緊，暴起發力，就要將許萸往海下拽！
許萸整個人被帶得前傾，腳跟離地，眼瞅就要身體失控地朝船舷外栽去。
「噗嗤！」
一道寒光閃過。
荊棘匕首的刀鋒準確地砍在光頭的手腕上！
「啊！！！」
關瀚出刀的同時，就已經一隻手勾住許萸的要，同時還強撐著一腳踹在光頭的禿腦袋上。
「嘭！」
「啊！！！」
關瀚和許萸摔在木板上，同樣摔在甲板上的還有那截斷手，五指還保持著抓握的姿態，微微抽動。
光頭則是整個人朝後仰倒，直墜入船尾的漁網之中！
網面的黏液瞬間裹住了他的軀幹。
倒刺扎入皮肉。
光頭髮出撕心裂肺的嚎叫，但身體越掙扎，網繩纏得越緊。
那些半死不活的詭魚嗅到了鮮血的氣息，熄滅的綠色磷火重新亮起，碎齒開始瘋狂地咬合。
「救命！救命！」
嚎叫聲持續了不到半分鐘，就變成了氣泡破裂的咕嚕聲。
血水染紅了整片網面。
但光頭墜落時，他那隻還完好的手死抱著的東西一起掉了下去。
許萸跌坐在甲板上，手腕上一圈青紫的指印，胸口急促起伏著，半天說不出話。
關瀚提著匕首，轉過頭，盯著張濤。
關瀚蹲在船舷邊，荊棘匕首握在手裡，緊盯著這群怪異的東西。
「嘭！」
一條詭魚徑直衝向關瀚，眼窩的綠火忽明忽暗，一股腐爛的腥臭鋪面而來。
還好，系統出品漁網非常結實，詭魚的一次次衝擊，都只是無用功。
忽然，它利齒遍布的嘴巴撕裂開，竟然發出陣陣嬰兒般的哭喊。
「哇！」
艹。
眼前怪物竟然發出嬰兒的啼哭，在這滿目漆黑的環境下，關瀚只覺一陣惡寒。
這個世界裡，連這些最底層、最基礎的詭物都這麼噁心嗎？
許萸站在關瀚身後，沒有絲毫慌張。
「運氣好，我們的位置是詭潮的最外圍區域。」
她湛藍的眼睛盯著遠方，「這些東西的數量在減少，看來，這波詭潮已經快過去了。」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海面下的黑影徹底散去。
見到此景，許萸終於鬆了口氣。
「哇！哇！」
船尾，三張漁網沉甸甸地，網目之間塞滿了漆黑的魚身，嬰兒般的啼哭聲此起彼伏。
已經適應過來的關瀚壓住不適，認真數起了這次的收穫。
三十六條！
不過，還得想辦法弄死它們，才能兌換成升級點。
關瀚眼裡喜色一閃而過，沒想到，這波小型詭潮對自己還是個好事。
當然，他心裡也明白，這是因為許萸這個【領航員】找到了最安全的地方，同時，剛升級的漁網剛好克制詭魚。
如果來一頭先前的詭鯊，那他們二人就沒命了。
好在，他們是幸運的。
壓抑的陰雲逐漸散去，橘色日光灑在海面。
詭潮退了。
關瀚並沒急著收網。
全網首發更新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他盯著那些死透的詭魚，腦子裡已經在盤算升級點。
F級的詭魚，個頭不大，單只兌換值不會太高，但三十多條加起來，也是一筆可觀的數字。
眼見許萸就要收網，關瀚出聲阻止：「先別收網，再留一小時，以防萬一。」
許萸應了一聲，剛要起身，忽然身形一頓。
她望向遠處的漆黑海面，聲音突然變得乾澀。
「關瀚……」
關瀚踉蹌著站起身，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鉛雲遮月，海面漆黑一片，約百米開外，有東西在隨浪起伏。
一道，兩道，三道……
密密麻麻，全是屍體！
越來越多血肉模糊的屍體從黑暗中漂了過來，更多的卻是一些殘肢斷臂。
一具只有上半身的屍體無聲漂過他們的船。
關瀚依稀看得清那張臉，二十出頭的年紀，半邊臉頰只剩白骨，嘴大張著，眼眶空洞。
許萸捂住嘴，朝船的另一側跑去。
「啊！」
短促的驚呼讓有些發愣的關瀚警覺起來，他握緊匕首，一步步挪了過去。
卻生生止步船舷。
這邊……也都是屍體。
這就是詭潮嗎？
關瀚有些茫然地望向更遠處，暖陽下，黑海波光粼粼。
支離破碎的船體，零星細碎的人體組織……
就在眼前這片黑海上，隨波逐流。
關瀚按在船舷上的手愈發用力。
哪怕是小型的詭潮，也有如此的危險嗎？
詭潮之下，焉有完卵。
這才是詭潮的真正面目。
這一次，他們是幸運的。
可下一次呢？
「嘭！」
關瀚猛地一拳砸在船舷上。
我，一定要強大起來。
安全？
這樣的末世里就不會有什麼安全！
唯有強大……
關瀚想起那個獨自騎車的墨鏡男。
強大到他這種地步……不，比他更強！
就在這時，關瀚似乎聽見了什麼聲音，他側耳靜聽，果然，是有人聲！
「救……命……」
聲音就是從船舷不遠處飄來的。
關瀚和許萸同時轉頭。
海面上，一個人影正死命扒著一塊碎船板，半個身子泡在水裡，正在拼命的喊。
「救救我……」
聲音沙啞絕望。
「關瀚……」
許萸瞳孔緊縮，望向關瀚，只見關瀚一臉嚴肅的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關瀚眼睛眯起，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詭潮真的結束了嗎？這會不會……是人魚偽裝的？
隨著日頭越來越盛，光線也更強了。
那人的模樣也逐漸清晰起來。
他眯著眼，辨認那個人影的輪廓。
方臉，絡腮鬍。
張濤？
許萸也在此刻小聲道：「天亮了，詭潮就結束了。」
關瀚點點頭，看著張濤掙扎的方向，又看了看周圍漂浮的屍體，心裡快速權衡了一下。
看著他死去嗎……
此人先前讓出物資箱，已經是善意了。
原主也和他熟識。
自己畢竟腿還沒恢復，張濤這人目前看起來人品還行，如果可以留下來，也算個勞動力。
「靠過去吧。」
許萸沒有猶豫，轉身扶住舵輪，帆船緩緩調向。
船頭切開黑浪，朝張濤漂浮的位置壓過去。
距離拉近到二十米時，關瀚看清了張濤的狀況。
他身上的衣服撕成了布條，右臂上有道很深的咬痕，正往海水裡淌血。
碎船板在浪里晃得厲害，他的手指已經泡得發皺。
「張濤！」
關瀚喊了一嗓子。
那人聞聲猛地抬頭，看見帆船上的詭鯊笑臉船帆，眼眶裡瞬間湧出血絲。
「關瀚！關……」
一個浪頭拍過來，他整個人沒入水中，嗆了兩口才重新浮起來，手指差點脫離船板。
帆船靠到五米開外，許萸拋出纜繩。
張濤拼盡最後的力氣鬆開船板，一把抓住繩子，被拽著劃破水面，整個人像條死魚一樣被拖上了甲板。
「咳咳咳……」
他趴在船板上，胸腔劇烈起伏，海水從嘴角和鼻腔里往外淌，好半晌才緩過氣來。
「謝謝……謝謝……」
剛緩過氣的第一時間，張濤立即聲音嘶啞的道謝。
關瀚搖了搖頭，問道：「你們遇到了什麼？」
此話一出，張濤這個一米八幾的大漢，立馬眼眶通紅。
「詭潮來的時候，魚群直接把龍骨咬斷了……十幾個人，全掉下去了。」
「船……沒了，那些兄弟們……都……都沒了。」
許萸站在一旁不知該說些什麼，關瀚也同樣沒出聲。
這樣的末世下，誰死了似乎都是件稀鬆平常的事。
低沉了一會，張濤振作起來。
他抬起頭，喘著粗氣指向遠處海面。
「箱子……就在我剛剛趴著的那邊，有個物資箱。」
關瀚順著他的手看過去，黑暗中，果然有個木箱的輪廓在浪頭間載沉載浮。
是物資箱！
許萸調整航向，帆船朝物資箱靠了過去。
距離箱子還有不到兩米時，水面上又冒出了一個光禿禿的腦袋。
光頭抱著物資箱，拼命揮手。
「救我！船長！我在這！」
張濤掙扎著爬起來，沖船舷探過身子：「老趙！」
關瀚沒有說話，只是將纜繩遞給了許萸。
許萸猶豫了一下，還是將繩子拋了出去。
光頭一把抓住纜繩，連帶著物資箱一起被拉了過來。
船舷距海面不高，光頭壯碩的臂膀扒上了甲板邊緣，渾身往上攀。
許萸彎腰伸手去拉他。
就在光頭的手觸到許萸手腕的一瞬間，那雙三角眼裡閃過一絲狠色。
他的五指驟然收緊，暴起發力，就要將許萸往海下拽！
許萸整個人被帶得前傾，腳跟離地，眼瞅就要身體失控地朝船舷外栽去。
「噗嗤！」
一道寒光閃過。
荊棘匕首的刀鋒準確地砍在光頭的手腕上！
「啊！！！」
關瀚出刀的同時，就已經一隻手勾住許萸的要，同時還強撐著一腳踹在光頭的禿腦袋上。
「嘭！」
「啊！！！」
關瀚和許萸摔在木板上，同樣摔在甲板上的還有那截斷手，五指還保持著抓握的姿態，微微抽動。
光頭則是整個人朝後仰倒，直墜入船尾的漁網之中！
網面的黏液瞬間裹住了他的軀幹。
倒刺扎入皮肉。
光頭髮出撕心裂肺的嚎叫，但身體越掙扎，網繩纏得越緊。
那些半死不活的詭魚嗅到了鮮血的氣息，熄滅的綠色磷火重新亮起，碎齒開始瘋狂地咬合。
「救命！救命！」
嚎叫聲持續了不到半分鐘，就變成了氣泡破裂的咕嚕聲。
血水染紅了整片網面。
但光頭墜落時，他那隻還完好的手死抱著的東西一起掉了下去。
許萸跌坐在甲板上，手腕上一圈青紫的指印，胸口急促起伏著，半天說不出話。
關瀚提著匕首，轉過頭，盯著張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