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囚歌
楚煬盯著地上那截摧心釘，一動不動。
張濤端著空碗的手停在半空，湯汁從碗沿往下滴，滴在他的褲腿上，他沒察覺。
雨聲在屋頂上變大了。
關瀚彎腰把那截摧心釘撿起來，在燈下轉了一圈。
釘尖上的黑血已經幹了，結成薄薄的殼，用指甲一刮就掉。
螺旋紋路的凹槽里嵌著極細的碎肉。
他把摧心釘放在桌面上，挨著那塊高階火山礦石。
「趙無極脊柱里的黑色晶體，你知道是什麼？」
這句話是對楚煬說的。
楚煬的喉結動了一下。
「封印介質。」
他的聲音發緊，像是嗓子被什麼東西掐住了。
「我父親在地底大殿撐著的那套陣法，核心能量通過三個介質節點傳導。趙無極偷走了一個，我們奪回來嵌進去了。但如果還有第二個介質節點被人從外部拔除，陣法的承載上限會再降三成。」
關瀚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趙無極脊柱里藏的那顆，是第二個？」
楚煬搖頭。
「不是。第二個節點在血獄。」
他說出血獄兩個字的時候，牙齒咬得很重。
「血獄是極道宗門的絕對禁地，封存著前代宗主的遺骸。整個宗門的氣血大陣以那些遺骸為根基，陣法的第二介質節點就嵌在最深處的石棺底座上。」
關瀚把信息串了起來。
趙無極脊柱里的黑色晶體不是介質節點本身，但能跟介質節點產生共振。
拿著這顆晶體的人，可以在不進入封印大殿的情況下，從外部干擾陣法的傳導鏈路。
陳魁拿走了它。
周錚從懷裡摸出一張揉皺的紙，展開鋪在桌上。
紙上畫著幾條彎彎曲曲的線，是他用陰影追蹤時憑記憶標註的路線。
「我跟了押解隊伍到死牢，陳魁在牢里待了不到一刻鐘就出來了。出來之後沒回長老殿，走的是後山方向。」
他的手指點在紙上最長的那條線的末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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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
楚煬湊過去看了一眼，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乾淨。
「後山血獄的入口。」
客舍外面突然響起腳步聲。
很多人，很整齊，踩在濕石板上的聲音像鼓點。
張濤把空碗往桌上一擱，整個人彈起來，手已經摸到了靠在牆角的魚鱗盾。
關瀚抬起手，示意他別動。
腳步聲在客舍外圍停了。
火把的光透過油紙窗映進來，把整面牆照成昏黃色。
有人在外面清了清嗓子。
「奉陳長老令，封鎖外環客舍區域。請船上諸位暫時不要外出，這是為了防止潮汐商會餘孽反撲，保護少主和諸位的安全。」
聲音年輕，帶著一種剛被提拔就急於表現的傲慢。
楚煬認出了這個聲音，是陳魁的親傳弟子之一，叫方寅，三年前才入的執法隊。
關瀚坐在桌前，端起楚煬那碗沒動過的麵條，拿起筷子挑了一口。
面已經坨了，嚼起來黏糊糊的。
他咽下去，又挑了一口。
外面那個叫方寅的又說話了，這次語氣硬了一檔。
「另外，陳長老認為碼頭停泊的船隻需要統一管理。請關船長將逐光號的操控權暫時移交給宗門港務處，我們會安排專人看護。」
張濤的魚鱗盾從牆角抄了起來。
關瀚放下筷子，朝他擺了下手。
張濤沒聽。
他扛著盾直接往門口走，肩膀撞在門框上，門板被他整個人帶著盾的重量撞飛出去。
門板砸在院子裡的石階上斷成兩截。
方寅站在門外三步遠的位置，身後排著兩排執法弟子，手裡舉著火把和鐵尺。
他的臉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嘴巴張著，後半句話還沒說出來。
張濤的魚鱗盾盾面朝前，整個人像一堵移動的牆，一步邁出去，盾沿直接懟在方寅的胸口上。
方寅的身體離地，往後飛了兩丈多遠，後背砸在院牆上，磚碎了三塊。
他整個人順著牆壁滑下去，坐在地上，嘴裡咳出一口帶血絲的口水。
兩排執法弟子同時拔出鐵尺。
院子裡的氣氛像是被澆了一瓢冷水，所有人的呼吸都繃緊了。
關瀚從屋裡走出來，腳步不快。
他手裡端著那碗坨掉的麵條，走到方寅面前，蹲下去。
方寅抬起頭，眼睛裡有恐懼，有憤怒，還有不甘。
關瀚的左手按在方寅的頭頂上。
掌心的溫度透過頭皮傳下去，方寅的身體猛烈地抖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人手掌的溫度。
紅帕的災厄氣息從掌心的灼坑疤痕里滲出來，像一根無形的針，扎進方寅的意識深處。
方寅的瞳孔放大，嘴唇發白，褲襠的位置洇出一片深色。
尿騷味在雨中彌散開。
關瀚的手收回來，在方寅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陳魁帶著什麼人，去了哪裡。」
方寅的牙齒在打架，每個字都說得斷斷續續。
「帶，帶了一個人，穿黑衣，臉上蒙著布，從後山的路上去的，說是今晚要在血獄裡做什麼儀式。」
關瀚站起來。
麵條碗擱在方寅旁邊的碎磚上。
「吃了這碗面，然後帶著你的人回去睡覺。明天早上，你什麼都不記得。」
方寅拼命點頭，下巴磕在自己的膝蓋上。
兩排執法弟子的鐵尺已經放下來了。
關瀚轉身回到屋裡。
楚煬和周錚已經在等他了。
關瀚把腳步聲踩在門檻上，停了一秒。
他的意念穿過龍骨，越過碼頭，落在暗灣里逐光號的船體上。
船底的感知反饋清晰完整。
深淵船錨的錨鏈在暗流中輕輕擺動，蒸汽爐的溫度保持在待命狀態，血肉火炮的基座上肉須纏緊了鐵架。
許萸坐在舵台前，手指放在舵盤上，眼睛閉著。
他們以為控制了客舍就鎖死了逐光號。
逐光號從來就不需要人站在碼頭上才能控制。
獨行船長的感知半徑覆蓋了這座島的半個碼頭區，船上的每一根釘子都在他的意念里。
「走。」
關瀚從牆角掀開一塊石板，露出下面一個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暗溝口。
這條暗溝是上次來珠穆朗瑪島時周錚偵查布防畫出來的備用撤離路線之一，出口在客舍外圍石牆後面的排水渠。
周錚先下去，身體側著擠進暗溝，肩膀蹭掉了兩片潮濕的苔蘚。
楚煬把長刀從腰間抽出來橫在身前，免得刀鞘卡在石壁上。
他低頭鑽進暗溝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關瀚一眼。
「他真的是第二個內鬼？」
關瀚的表情在燈光里看不出溫度。
「你自己看到的東西，比我說什麼都管用。」
楚煬咬著後槽牙，整個人鑽進暗溝。
關瀚在最後面，把石板蓋回去之前，他聽了一下外面的動靜。
張濤留在客舍里，魚鱗盾靠在床邊，他已經躺下了，呼吸聲很穩。
一個能在任何情況下五秒入睡的人，這時候還醒著，說明他在守門。
暗溝裡的水沒過腳踝，冰涼。
三個人彎著腰在黑暗中走了大約兩百步，從排水渠的鐵柵欄縫隙里擠出來。
外面是後山的山腳，暴雨把石階上的泥沖得到處都是，能見度不到十步。
楚煬辨認了一下方向，朝左側的一條碎石小路走過去。
小路很窄，兩邊是被雨水泡軟的灌木，枝條打在臉上。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碎石路的盡頭出現了一面崖壁。
崖壁上鑿著一道門。
玄鐵澆築的門框，高兩丈，寬一丈。
門板的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原本應該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但現在那些符文全部暗了。
門板的中央被腐蝕出一個臉盆大小的洞，洞口邊緣的鐵質正在往下滴，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融化。
黑色的液體從洞口滲出來，順著門板往下淌，在門檻前匯成一小灘。
液體的氣味很重，腥和臭混在一起，帶著一股讓人胃部發緊的甜。
關瀚的左手掌心灼坑燙了一下。
紅帕在藏物皮袋裡無聲地抖動，頻率和上次在封印大殿裡感知到C級災厄殘骸時一樣。
洞口裡面傳出聲音。
咀嚼聲。
濕漉漉的，帶著骨頭被碾碎的脆響。
楚煬的手指扣在刀柄上，指節發力到骨頭嘎吱響。
周錚的身形已經融進崖壁的陰影里，只有一隻獨眼在黑暗中反射著微弱的光。
關瀚從藏物皮袋裡摸出便攜版血肉火炮，炮管上的肉須感知到洞口裡傳出的氣息，瘋狂地扭動起來。
他把炮管架在右肩上，左手從填裝槽里摸出一顆穿甲彈，塞進去，保險銷拔掉。
洞口裡的咀嚼聲停了。
安靜了兩秒。
然後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從黑暗中浮了出來，距離門洞不到三尺。
張濤端著空碗的手停在半空，湯汁從碗沿往下滴，滴在他的褲腿上，他沒察覺。
雨聲在屋頂上變大了。
關瀚彎腰把那截摧心釘撿起來，在燈下轉了一圈。
釘尖上的黑血已經幹了，結成薄薄的殼，用指甲一刮就掉。
螺旋紋路的凹槽里嵌著極細的碎肉。
他把摧心釘放在桌面上，挨著那塊高階火山礦石。
「趙無極脊柱里的黑色晶體，你知道是什麼？」
這句話是對楚煬說的。
楚煬的喉結動了一下。
「封印介質。」
他的聲音發緊，像是嗓子被什麼東西掐住了。
「我父親在地底大殿撐著的那套陣法，核心能量通過三個介質節點傳導。趙無極偷走了一個，我們奪回來嵌進去了。但如果還有第二個介質節點被人從外部拔除，陣法的承載上限會再降三成。」
關瀚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趙無極脊柱里藏的那顆，是第二個？」
楚煬搖頭。
「不是。第二個節點在血獄。」
他說出血獄兩個字的時候，牙齒咬得很重。
「血獄是極道宗門的絕對禁地，封存著前代宗主的遺骸。整個宗門的氣血大陣以那些遺骸為根基，陣法的第二介質節點就嵌在最深處的石棺底座上。」
關瀚把信息串了起來。
趙無極脊柱里的黑色晶體不是介質節點本身，但能跟介質節點產生共振。
拿著這顆晶體的人，可以在不進入封印大殿的情況下，從外部干擾陣法的傳導鏈路。
陳魁拿走了它。
周錚從懷裡摸出一張揉皺的紙，展開鋪在桌上。
紙上畫著幾條彎彎曲曲的線，是他用陰影追蹤時憑記憶標註的路線。
「我跟了押解隊伍到死牢，陳魁在牢里待了不到一刻鐘就出來了。出來之後沒回長老殿，走的是後山方向。」
他的手指點在紙上最長的那條線的末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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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
楚煬湊過去看了一眼，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乾淨。
「後山血獄的入口。」
客舍外面突然響起腳步聲。
很多人，很整齊，踩在濕石板上的聲音像鼓點。
張濤把空碗往桌上一擱，整個人彈起來，手已經摸到了靠在牆角的魚鱗盾。
關瀚抬起手，示意他別動。
腳步聲在客舍外圍停了。
火把的光透過油紙窗映進來，把整面牆照成昏黃色。
有人在外面清了清嗓子。
「奉陳長老令，封鎖外環客舍區域。請船上諸位暫時不要外出，這是為了防止潮汐商會餘孽反撲，保護少主和諸位的安全。」
聲音年輕，帶著一種剛被提拔就急於表現的傲慢。
楚煬認出了這個聲音，是陳魁的親傳弟子之一，叫方寅，三年前才入的執法隊。
關瀚坐在桌前，端起楚煬那碗沒動過的麵條，拿起筷子挑了一口。
面已經坨了，嚼起來黏糊糊的。
他咽下去，又挑了一口。
外面那個叫方寅的又說話了，這次語氣硬了一檔。
「另外，陳長老認為碼頭停泊的船隻需要統一管理。請關船長將逐光號的操控權暫時移交給宗門港務處，我們會安排專人看護。」
張濤的魚鱗盾從牆角抄了起來。
關瀚放下筷子，朝他擺了下手。
張濤沒聽。
他扛著盾直接往門口走，肩膀撞在門框上，門板被他整個人帶著盾的重量撞飛出去。
門板砸在院子裡的石階上斷成兩截。
方寅站在門外三步遠的位置，身後排著兩排執法弟子，手裡舉著火把和鐵尺。
他的臉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嘴巴張著，後半句話還沒說出來。
張濤的魚鱗盾盾面朝前，整個人像一堵移動的牆，一步邁出去，盾沿直接懟在方寅的胸口上。
方寅的身體離地，往後飛了兩丈多遠，後背砸在院牆上，磚碎了三塊。
他整個人順著牆壁滑下去，坐在地上，嘴裡咳出一口帶血絲的口水。
兩排執法弟子同時拔出鐵尺。
院子裡的氣氛像是被澆了一瓢冷水，所有人的呼吸都繃緊了。
關瀚從屋裡走出來，腳步不快。
他手裡端著那碗坨掉的麵條，走到方寅面前，蹲下去。
方寅抬起頭，眼睛裡有恐懼，有憤怒，還有不甘。
關瀚的左手按在方寅的頭頂上。
掌心的溫度透過頭皮傳下去，方寅的身體猛烈地抖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人手掌的溫度。
紅帕的災厄氣息從掌心的灼坑疤痕里滲出來，像一根無形的針，扎進方寅的意識深處。
方寅的瞳孔放大，嘴唇發白，褲襠的位置洇出一片深色。
尿騷味在雨中彌散開。
關瀚的手收回來，在方寅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陳魁帶著什麼人，去了哪裡。」
方寅的牙齒在打架，每個字都說得斷斷續續。
「帶，帶了一個人，穿黑衣，臉上蒙著布，從後山的路上去的，說是今晚要在血獄裡做什麼儀式。」
關瀚站起來。
麵條碗擱在方寅旁邊的碎磚上。
「吃了這碗面，然後帶著你的人回去睡覺。明天早上，你什麼都不記得。」
方寅拼命點頭，下巴磕在自己的膝蓋上。
兩排執法弟子的鐵尺已經放下來了。
關瀚轉身回到屋裡。
楚煬和周錚已經在等他了。
關瀚把腳步聲踩在門檻上，停了一秒。
他的意念穿過龍骨，越過碼頭，落在暗灣里逐光號的船體上。
船底的感知反饋清晰完整。
深淵船錨的錨鏈在暗流中輕輕擺動，蒸汽爐的溫度保持在待命狀態，血肉火炮的基座上肉須纏緊了鐵架。
許萸坐在舵台前，手指放在舵盤上，眼睛閉著。
他們以為控制了客舍就鎖死了逐光號。
逐光號從來就不需要人站在碼頭上才能控制。
獨行船長的感知半徑覆蓋了這座島的半個碼頭區，船上的每一根釘子都在他的意念里。
「走。」
關瀚從牆角掀開一塊石板，露出下面一個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暗溝口。
這條暗溝是上次來珠穆朗瑪島時周錚偵查布防畫出來的備用撤離路線之一，出口在客舍外圍石牆後面的排水渠。
周錚先下去，身體側著擠進暗溝，肩膀蹭掉了兩片潮濕的苔蘚。
楚煬把長刀從腰間抽出來橫在身前，免得刀鞘卡在石壁上。
他低頭鑽進暗溝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關瀚一眼。
「他真的是第二個內鬼？」
關瀚的表情在燈光里看不出溫度。
「你自己看到的東西，比我說什麼都管用。」
楚煬咬著後槽牙，整個人鑽進暗溝。
關瀚在最後面，把石板蓋回去之前，他聽了一下外面的動靜。
張濤留在客舍里，魚鱗盾靠在床邊，他已經躺下了，呼吸聲很穩。
一個能在任何情況下五秒入睡的人，這時候還醒著，說明他在守門。
暗溝裡的水沒過腳踝，冰涼。
三個人彎著腰在黑暗中走了大約兩百步，從排水渠的鐵柵欄縫隙里擠出來。
外面是後山的山腳，暴雨把石階上的泥沖得到處都是，能見度不到十步。
楚煬辨認了一下方向，朝左側的一條碎石小路走過去。
小路很窄，兩邊是被雨水泡軟的灌木，枝條打在臉上。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碎石路的盡頭出現了一面崖壁。
崖壁上鑿著一道門。
玄鐵澆築的門框，高兩丈，寬一丈。
門板的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原本應該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但現在那些符文全部暗了。
門板的中央被腐蝕出一個臉盆大小的洞，洞口邊緣的鐵質正在往下滴，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融化。
黑色的液體從洞口滲出來，順著門板往下淌，在門檻前匯成一小灘。
液體的氣味很重，腥和臭混在一起，帶著一股讓人胃部發緊的甜。
關瀚的左手掌心灼坑燙了一下。
紅帕在藏物皮袋裡無聲地抖動，頻率和上次在封印大殿裡感知到C級災厄殘骸時一樣。
洞口裡面傳出聲音。
咀嚼聲。
濕漉漉的，帶著骨頭被碾碎的脆響。
楚煬的手指扣在刀柄上，指節發力到骨頭嘎吱響。
周錚的身形已經融進崖壁的陰影里，只有一隻獨眼在黑暗中反射著微弱的光。
關瀚從藏物皮袋裡摸出便攜版血肉火炮，炮管上的肉須感知到洞口裡傳出的氣息，瘋狂地扭動起來。
他把炮管架在右肩上，左手從填裝槽里摸出一顆穿甲彈，塞進去，保險銷拔掉。
洞口裡的咀嚼聲停了。
安靜了兩秒。
然後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從黑暗中浮了出來，距離門洞不到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