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可很多人，已經等不到了
擁擠的人群安靜了幾秒。
板車旁的老人最先反應過來，踉蹌著走到宋明月面前。
「姑娘，你們帶回藥了？能不能先救救我兒子？」
「藥已經交給軍方。」
「那他們為什麼不給我們？」
「因為藥不能直接用，需要基地里的研究員配藥。」
老人臉上的希望垮了下去。
車頂下的男人立刻喊道：「聽見沒有？他們就是不想給！山上肯定藏著藥，衝上去搜！」
宋明月的精神力直刺男人意識，沒有傷他，只破開了最外層的防備。
她看見了男人藏在公交車裡的汽油桶、撬棍，還有幾張畫著別墅位置的手繪地圖。
他根本沒有重症家屬。
他帶人堵路，是想借感染者家屬沖開關卡，再趁亂洗劫別墅。
宋明月抬手，公交車後門自行打開。
三個汽油桶和兩箱工具從車裡飛出，落到道路中央。
人群看清那些東西，紛紛變了臉色。
「他讓你們往前沖，自己卻準備了汽油和撬鎖工具。」
宋明月看著男人。
「你打算救哪個病人？」
男人轉身就跑。
季凌霄抬腳踢起地上一塊碎石，碎石擊中男人膝彎，他向前撲倒，消防斧脫手飛出。
兩名守關士兵衝過去，將人按住。
人群中的躁動逐漸平息。
守關軍官抓住機會，安排士兵將重症病患單獨抬出，送往剛建立的聯合藥劑臨時試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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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到板車上的年輕男人時，老人死死抓著軍官的袖子。
「真的會給藥嗎？」
「符合試用標準就會給。」
「那要是不符合呢？」
軍官張了張嘴，沒能說出保證。
老人看著兒子被抬上車，佝僂著腰跟了過去。
擁擠的人群，也主動讓出一條路。
軍車重新啟動。
宋明月坐回車裡，透過後窗看著那些抱著行李的人。
他們沒有繼續沖關，也沒有離開，全都站在原地，等著一個不清楚什麼時候才能輪到自己的治療名額。
季凌霄將她的背包放到腳邊。
「在想什麼？」
「在山裡的時候，我以為把藥帶回來就行了。」
「藥已經帶回來了。」
「可還是有很多人等不到。」
季凌霄沉默片刻。
「至少以後會少死一些。」
軍車駛過最後一道關卡。
山上的道路明顯乾淨許多，巡邏隊和消毒人員隨處可見。
可昔日亮著燈的別墅大半門窗緊閉，有幾戶院門貼著封條，門前還殘留著石灰和消毒水痕跡。
車停在宋家別墅外。
宋明月剛下車，院門便從裡面打開了。
宋媽媽站在門後，整個人瘦了一圈。
她看見女兒和季凌霄，眼眶一下紅了。
「回來了。」
宋媽媽嘴上只說了三個字，手卻緊緊抓住宋明月的胳膊，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臉、手、肩膀、衣服上的破口，全沒放過。
「有沒有受傷？」
「沒有，我好好的。」
「真沒受傷？」
「肩膀上連塊皮都沒破。」
宋媽媽又去看季凌霄。
季凌霄站在門口，背包還沒放下。
「宋姨，我也沒事。」
「你們兩個每次回來都說沒事，轉過身就能從衣服底下翻出傷口。」宋媽媽不信，「先進去，脫了外套再檢查。」
季森然從客廳走出來。
他同樣清瘦不少，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看到兩人平安回來，緊繃的肩背才鬆開。
「回來就好，外面不安全，趕緊關門。」
院門落鎖。
別墅里很安靜。
電視和收音機全關著，客廳茶几上擺著軍方剛發的消毒用品。
牆角堆著幾袋垃圾，顯然已經很久沒人上門清運。
宋明月聞到廚房有飯菜香。
不濃，只有白粥和醃菜的味道。
「媽，你們這幾天就吃這些？」
「中午簡單吃點，晚上再做飯。」宋媽媽接過她的外套，「你們回來得正好，我去把肉解凍，今天燉鍋好的。」
「冰箱裡不是有很多肉嗎？」
「有是有，外面天天死人，哪吃得下。」
宋媽媽說完，轉身進了廚房。
她走得很快，像是不願讓女兒看見臉上的表情。
宋明月站在客廳里，心裡那點回家的輕鬆突然散了。
季森然給兩人倒了熱水。
「先坐，軍方的人上午來過，說你們今天回來，但具體時間不確定。你宋姨從天亮等到現在，院門一有動靜就出去看。」
「基地到底怎麼了？」季凌霄問。
季森然握著水壺，半晌沒說話。
廚房裡傳來冰櫃開合聲。
宋媽媽抱著一大塊凍肉回來，將肉放進水盆，坐到了沙發另一邊。
「你們走後的第二天，山下就亂了。」
她盯著水盆里的冰霜。
「最開始只是醫院床位不夠，重症病人被送到臨時隔離區，後來隔離區也滿了，病人只能睡在路邊。那幾天下大雨，很多人連帳篷都沒有，淋著雨熬了一夜，人就沒了。」
宋明月握緊杯子。
「軍方沒有搭建新的隔離點？」
「搭了，來不及。」
季森然接過話。
「病毒發作速度越來越快，初期只是發燒咳嗽，過兩三天便開始肺部出血，有些身體弱的，從出現症狀到死亡不到四天。」
「每天都有幾萬人求醫，醫院的醫生護士也在感染，東區第三醫院五天前發生暴亂，病人家屬衝進藥房，把剩下的藥全搶了。有人為了搶一瓶退燒藥，在走廊里打死了三個人。」
「軍方派人鎮壓，剛穩住醫院，南區隔離牆又被沖開。幾千名感染者跑進普通居住區，整片區域重新封鎖。」
客廳里沒人出聲。
外面巡邏車經過，擴音器反覆播放防疫規定。
「所有居民禁止私自離開住處。」
「如有發熱、咳嗽、出血症狀，立即上報。」
「隱瞞感染情況，將按照基地緊急法令處置。」
這些話在山間來回飄蕩，聽久了，讓人胸口發悶。
宋媽媽抹了把眼角。
「十幾天，死了十幾萬人。」
哪怕回來的路上已經看見山下的慘狀，親耳聽到這個數字，宋明月依舊沉默了很久。
十幾萬人。
不再是報告上的一行字。
是每一輛從隔離區開出去的運屍車，是焚燒點晝夜不停的黑煙，是堵在停機坪外那些抱著親人哭喊的人。
板車旁的老人最先反應過來，踉蹌著走到宋明月面前。
「姑娘，你們帶回藥了？能不能先救救我兒子？」
「藥已經交給軍方。」
「那他們為什麼不給我們？」
「因為藥不能直接用，需要基地里的研究員配藥。」
老人臉上的希望垮了下去。
車頂下的男人立刻喊道：「聽見沒有？他們就是不想給！山上肯定藏著藥，衝上去搜！」
宋明月的精神力直刺男人意識，沒有傷他，只破開了最外層的防備。
她看見了男人藏在公交車裡的汽油桶、撬棍，還有幾張畫著別墅位置的手繪地圖。
他根本沒有重症家屬。
他帶人堵路，是想借感染者家屬沖開關卡，再趁亂洗劫別墅。
宋明月抬手，公交車後門自行打開。
三個汽油桶和兩箱工具從車裡飛出，落到道路中央。
人群看清那些東西，紛紛變了臉色。
「他讓你們往前沖，自己卻準備了汽油和撬鎖工具。」
宋明月看著男人。
「你打算救哪個病人？」
男人轉身就跑。
季凌霄抬腳踢起地上一塊碎石，碎石擊中男人膝彎，他向前撲倒，消防斧脫手飛出。
兩名守關士兵衝過去，將人按住。
人群中的躁動逐漸平息。
守關軍官抓住機會，安排士兵將重症病患單獨抬出，送往剛建立的聯合藥劑臨時試驗點。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伴你閒，𝙨𝙝𝙪.𝙩𝙬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輪到板車上的年輕男人時，老人死死抓著軍官的袖子。
「真的會給藥嗎？」
「符合試用標準就會給。」
「那要是不符合呢？」
軍官張了張嘴，沒能說出保證。
老人看著兒子被抬上車，佝僂著腰跟了過去。
擁擠的人群，也主動讓出一條路。
軍車重新啟動。
宋明月坐回車裡，透過後窗看著那些抱著行李的人。
他們沒有繼續沖關，也沒有離開，全都站在原地，等著一個不清楚什麼時候才能輪到自己的治療名額。
季凌霄將她的背包放到腳邊。
「在想什麼？」
「在山裡的時候，我以為把藥帶回來就行了。」
「藥已經帶回來了。」
「可還是有很多人等不到。」
季凌霄沉默片刻。
「至少以後會少死一些。」
軍車駛過最後一道關卡。
山上的道路明顯乾淨許多，巡邏隊和消毒人員隨處可見。
可昔日亮著燈的別墅大半門窗緊閉，有幾戶院門貼著封條，門前還殘留著石灰和消毒水痕跡。
車停在宋家別墅外。
宋明月剛下車，院門便從裡面打開了。
宋媽媽站在門後，整個人瘦了一圈。
她看見女兒和季凌霄，眼眶一下紅了。
「回來了。」
宋媽媽嘴上只說了三個字，手卻緊緊抓住宋明月的胳膊，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臉、手、肩膀、衣服上的破口，全沒放過。
「有沒有受傷？」
「沒有，我好好的。」
「真沒受傷？」
「肩膀上連塊皮都沒破。」
宋媽媽又去看季凌霄。
季凌霄站在門口，背包還沒放下。
「宋姨，我也沒事。」
「你們兩個每次回來都說沒事，轉過身就能從衣服底下翻出傷口。」宋媽媽不信，「先進去，脫了外套再檢查。」
季森然從客廳走出來。
他同樣清瘦不少，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看到兩人平安回來，緊繃的肩背才鬆開。
「回來就好，外面不安全，趕緊關門。」
院門落鎖。
別墅里很安靜。
電視和收音機全關著，客廳茶几上擺著軍方剛發的消毒用品。
牆角堆著幾袋垃圾，顯然已經很久沒人上門清運。
宋明月聞到廚房有飯菜香。
不濃，只有白粥和醃菜的味道。
「媽，你們這幾天就吃這些？」
「中午簡單吃點，晚上再做飯。」宋媽媽接過她的外套，「你們回來得正好，我去把肉解凍，今天燉鍋好的。」
「冰箱裡不是有很多肉嗎？」
「有是有，外面天天死人，哪吃得下。」
宋媽媽說完，轉身進了廚房。
她走得很快，像是不願讓女兒看見臉上的表情。
宋明月站在客廳里，心裡那點回家的輕鬆突然散了。
季森然給兩人倒了熱水。
「先坐，軍方的人上午來過，說你們今天回來，但具體時間不確定。你宋姨從天亮等到現在，院門一有動靜就出去看。」
「基地到底怎麼了？」季凌霄問。
季森然握著水壺，半晌沒說話。
廚房裡傳來冰櫃開合聲。
宋媽媽抱著一大塊凍肉回來，將肉放進水盆，坐到了沙發另一邊。
「你們走後的第二天，山下就亂了。」
她盯著水盆里的冰霜。
「最開始只是醫院床位不夠，重症病人被送到臨時隔離區，後來隔離區也滿了，病人只能睡在路邊。那幾天下大雨，很多人連帳篷都沒有，淋著雨熬了一夜，人就沒了。」
宋明月握緊杯子。
「軍方沒有搭建新的隔離點？」
「搭了，來不及。」
季森然接過話。
「病毒發作速度越來越快，初期只是發燒咳嗽，過兩三天便開始肺部出血，有些身體弱的，從出現症狀到死亡不到四天。」
「每天都有幾萬人求醫，醫院的醫生護士也在感染，東區第三醫院五天前發生暴亂，病人家屬衝進藥房，把剩下的藥全搶了。有人為了搶一瓶退燒藥，在走廊里打死了三個人。」
「軍方派人鎮壓，剛穩住醫院，南區隔離牆又被沖開。幾千名感染者跑進普通居住區，整片區域重新封鎖。」
客廳里沒人出聲。
外面巡邏車經過，擴音器反覆播放防疫規定。
「所有居民禁止私自離開住處。」
「如有發熱、咳嗽、出血症狀，立即上報。」
「隱瞞感染情況，將按照基地緊急法令處置。」
這些話在山間來回飄蕩，聽久了，讓人胸口發悶。
宋媽媽抹了把眼角。
「十幾天，死了十幾萬人。」
哪怕回來的路上已經看見山下的慘狀，親耳聽到這個數字，宋明月依舊沉默了很久。
十幾萬人。
不再是報告上的一行字。
是每一輛從隔離區開出去的運屍車，是焚燒點晝夜不停的黑煙，是堵在停機坪外那些抱著親人哭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