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荊棘
松木桌上攤著三張紙。
第一張畫的是圍欄周邊的地形簡圖——側門的位置、圍欄的邊界、那棵裝了監控的老樹、雜木林邊緣的幾棵大櫟樹，每個點都標了大致距離。
第二張是拒馬的結構草圖，大劉用粉筆在桌面上畫過的那幾版被林深重新謄到了紙上，X形交叉框架、橫杆串聯、尖頭朝外，旁邊密密麻麻注著尺寸和角度。
第三張還是空白。
林深坐在椅子上，鉛筆在手指間慢慢轉著，轉了不知道多少圈。
平安從旁邊的椅子上跳下來，無聲地走過大廳，都在他腳邊蹭了一圈，然後重新跳回椅子上蜷成一團。
他居然都沒有注意到 。
拒馬這個東西，從最基礎的設計上來說，結構已經簡單到了極致。
兩根削尖的木頭交叉成X形，用鐵絲擰緊，交叉點上下各加一根橫杆串聯，尖頭朝外斜插在地上。
不需要地基，不需要榫卯，不需要任何複雜的加工工藝。
正因為簡單，所以才好用——材料只需要較粗的樹枝和鐵絲，製作不需要專業木工技能，損壞了可以直接替換，搬運和調整位置也靈活。
但也正因為太簡單，所以改無可改。
X形交叉的受力結構已經是效率最高的方式了——
三角形是最穩定的幾何形狀，交叉點用鐵絲擰緊之後，
無論是來自正面的推力還是側面的擠壓力，都會被兩根木桿分散到地面和橫杆上。
加一根橫杆就多一層穩定，加兩層就幾乎不可能被單只喪屍推倒。
可問題是，如果喪屍的數量不是幾隻、幾十隻，而是上百隻甚至更多呢？
如果它們一層一層地往上擠，前面的被尖頭卡住了，後面的踩著前面的身體往上爬——
就像他見過的那幾百隻喪屍在養雞場正門口堆疊著往麵包車上翻一樣。
X形交叉再穩定，尖頭的遲滯作用再有效，也架不住純粹的數量的疊加。
如果喪屍把他們圍得水泄不通，拒馬的意義就只剩下了「擋」——擋得住一隻是一隻，擋不住的時候，就是它們踩著同伴的身體翻過來的時候。
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在安全的情況下，可以主動出擊。
不是躲在拒馬後面祈禱它們自己散開，而是當有零散喪屍靠近的時候，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人能站在拒馬內側，用長矛從縫隙里捅出去，一隻一隻解決，不用開門，不用冒風險。
要做到這一點，拒馬就必須滿足兩個條件：
第一，喪屍被遲滯在拒馬外側的時候，身體必須暴露在長矛的捅刺範圍內；
第二，就算有大量喪屍同時涌過來，拒馬也不能被推倒，更不能給它們疊羅漢的落腳點。
但如果只靠堆數量——一圈又一圈地往外鋪，每圈之間留迷宮式的繞行通道——工作量會大到不現實。
大劉算過，一圈拒馬需要的尖木大概在幾十根，兩圈就要翻倍。
砍樹、削尖、綑紮、搬運、布設，每一根尖木都要消耗半天的時間。
而時間現在是最寶貴的東西——山腳下那片黑潮不會一直等在那裡。
他把鉛筆換到另一隻手上，在第二張紙上重新畫了一個X形拒馬的立面圖。
X的兩條腿交叉在中間偏上的位置，交叉點用鐵絲擰緊。
他把鉛筆點在交叉點上方那截伸出去的尖頭上——這個尖頭是用來刺喪屍胸腹部的，高度大概到成年人的胸口。
他把筆尖往下移，移到兩根木桿交叉形成的那個夾角上——這個夾角，如果喪屍往上爬，剛好能踩腳。
問題就在這裡。
夾角是結構本身必須存在的——
沒有夾角就沒有交叉，沒有交叉就沒有三角形穩定性。
但這個夾角也正好給了喪屍一個可以踩的著力點。
他把鉛筆放下，靠回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上的LED燈帶看了好一會兒。
平安在他旁邊的椅子上翻了個身，四隻爪子朝天蜷著，尾巴從椅面邊緣垂下來輕輕晃著。
不能堆量。不能加高。不能加密。
那就在結構本身加東西——既然X形交叉的夾角是死的、去不掉的，那就在這個夾角上做文章。
讓喪屍就算踩到了那個夾角，也站不穩、上不去。
他重新拿起鉛筆，在X形交叉點的位置畫了幾根往外斜著伸出去的小短線——不是另外加橫杆，而是從交叉點附近的木桿上，斜著削出幾根尖刺，方向朝外、朝上，和主杆呈銳角。
每一根尖刺都是從木桿本身的纖維里削出來的，不需要另外打孔，不需要額外的鐵絲固定。
它們像荊棘的刺一樣，從主杆表面往外伸，角度刁鑽。
喪屍往前擠的時候，胸口腹部會被主杆的尖頭頂住；
想要往上爬、用腳踩交叉點的時候，腳底會被這些斜刺扎穿——不是被攔住，是被刺穿，然後卡住。
被卡住的喪屍自身就成了拒馬的一部分——它在掙扎的時候，身體會成為後面喪屍的障礙物，增加推擠的難度。越擠，卡得越緊。
他在第二張紙的空白處重新畫了一個完整的立面圖。
這一次X形的交叉點上多了好幾根往外斜伸的尖刺，每一根的角度都用數字標好——和主杆成大概三十度夾角，方向朝前上方。
尖刺的長度不需要很長，剛好夠扎穿喪屍的腳掌就行。
削刺的工藝也不複雜——大劉用削刀順著木桿的紋理往下削，削到一半停住，讓尖刺的根部連著主杆的纖維，這樣尖刺不會輕易折斷。
每一根主杆上大概削三到四根刺，分布在從交叉點到地面的不同高度上。
他把筆擱下，把這張紙推到一邊，重新拿起第一張地形簡圖。
拒馬的形態解決了，接下來是範圍。
他拿起鉛筆，在側門和監控樹之間畫了一條直線，然後以這條直線為基準，畫了一個橢圓形，把整個圍欄和監控樹全部包在裡面。
從側門到監控樹，直線距離不太遠，橢圓的最遠端剛好延伸到監控樹下。
沿著這個橢圓的邊界，鋪兩圈荊棘拒馬，每圈之間留大概幾米的繞行通道。
內圈和外圈之間的通道，寬度剛好夠一個人側身通過，但喪屍擠進去之後會卡在尖刺之間，走不快也退不出去。
從圍欄到監控樹的這一段距離，用兩排平行拒馬鋪出一條安全通道——人在通道里走，兩側有拒馬保護，就算有零散喪屍在附近徘徊，也碰不到人。
樹下再修一個小型木屋，和圍欄里的柴房一樣——
給樹上平台做地面支撐，同時也是一個臨時存放工具和材料的據點。
木屋外面再加一圈封閉的木板圍牆，不是拒馬那種開放式的障礙物，而是真正的不透光的圍擋。
這樣人從樹下下來之後，不用直接暴露在空曠地帶，可以先在圍牆裡面觀察，確認周圍安全了再出來。
接下來是監控。目前六個攝像頭的覆蓋範圍主要是側門竹林、圍欄周邊、青谷內部和正門外。
如果要把防禦範圍推到監控樹下，那監控的視野就需要重新調整。
他在紙上畫了一個新的監控覆蓋圖：側門的攝像頭位置不變，繼續盯著竹林入口；
在監控樹上新增一個攝像頭，方向朝下，覆蓋樹根周圍和木屋入口；
把原來盯著圍欄的那個攝像頭角度往外偏，讓它覆蓋橢圓外圍的拒馬區域。兩個攝像頭的視野剛好在拒馬區域的外緣形成交叉，這樣不管是哪個方向有東西靠近，至少有一個攝像頭能拍到。
剩下的三個攝像頭——一個繼續覆蓋二樓陽台觀察正門外的情況，另外兩個分別往山後的方向和山下的方向調整角度，儘可能擴大遠距離的預警範圍。
他放下鉛筆，把三張紙並排攤開。
第一張是橢圓防禦圈的平面圖，第二張是荊棘拒馬的結構立面圖，第三張是監控覆蓋的調整方案。
拒馬的形態、防禦範圍、監控盲區的彌補——這三個問題都有了初步答案。
但還有一個更大的問題，從昨晚討論到現在，一直懸在他腦子裡，沒有落下來。
樹上通道。
從監控樹開始，往雜木林深處延伸，一棵樹連一棵樹，用吊橋連接。
這個方向大劉和他已經討論過了，原理上沒有問題——櫟樹和松樹的主幹在十幾米高度以下通常不分枝，承重能力足夠撐住幾個人的重量加上吊橋本身的自重。
問題是吊橋需要的承重繩索。
不是魚線，不是尼龍繩，不是從五金店拿回來的那幾卷鐵絲——是能承受長時間水平拉力、抗風化、抗潮濕、不會在反覆搖擺中斷裂的承重繩。
這種東西，基地里沒有。
鎮上已經被搬空了，養雞場也沒有。
要到城裡才有可能找到——建築工地上的安全網繩、起重機的鋼絲繩、碼頭用的纜繩，都行。
但城裡現在是什麼情況，他們比誰都清楚。山腳下那片黑潮就是從那個方向涌過來的。
林深把鉛筆擱在桌上，靠回椅背。
平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睡醒了，正蹲在旁邊的椅子上，用一隻前爪慢條斯理地洗臉。
大廳里很安靜，只有灶台方向傳來秀蘭切菜的細微聲響，和二樓監控室里偶爾響起的蜂鳴器自檢的短促嘀聲。
他盯著天花板上那盞LED燈帶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目光收回來，在筆記本上翻到新的一頁，
在最上面寫下了一行字：承重繩索——這個來源從哪裡來，如果沒有，又該想什麼辦法。
他在「承重繩索」這四個字的旁邊打上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第一張畫的是圍欄周邊的地形簡圖——側門的位置、圍欄的邊界、那棵裝了監控的老樹、雜木林邊緣的幾棵大櫟樹，每個點都標了大致距離。
第二張是拒馬的結構草圖，大劉用粉筆在桌面上畫過的那幾版被林深重新謄到了紙上，X形交叉框架、橫杆串聯、尖頭朝外，旁邊密密麻麻注著尺寸和角度。
第三張還是空白。
林深坐在椅子上，鉛筆在手指間慢慢轉著，轉了不知道多少圈。
平安從旁邊的椅子上跳下來，無聲地走過大廳，都在他腳邊蹭了一圈，然後重新跳回椅子上蜷成一團。
他居然都沒有注意到 。
拒馬這個東西，從最基礎的設計上來說，結構已經簡單到了極致。
兩根削尖的木頭交叉成X形，用鐵絲擰緊，交叉點上下各加一根橫杆串聯，尖頭朝外斜插在地上。
不需要地基，不需要榫卯，不需要任何複雜的加工工藝。
正因為簡單，所以才好用——材料只需要較粗的樹枝和鐵絲，製作不需要專業木工技能，損壞了可以直接替換，搬運和調整位置也靈活。
但也正因為太簡單，所以改無可改。
X形交叉的受力結構已經是效率最高的方式了——
三角形是最穩定的幾何形狀，交叉點用鐵絲擰緊之後，
無論是來自正面的推力還是側面的擠壓力，都會被兩根木桿分散到地面和橫杆上。
加一根橫杆就多一層穩定，加兩層就幾乎不可能被單只喪屍推倒。
可問題是，如果喪屍的數量不是幾隻、幾十隻，而是上百隻甚至更多呢？
如果它們一層一層地往上擠，前面的被尖頭卡住了，後面的踩著前面的身體往上爬——
就像他見過的那幾百隻喪屍在養雞場正門口堆疊著往麵包車上翻一樣。
X形交叉再穩定，尖頭的遲滯作用再有效，也架不住純粹的數量的疊加。
如果喪屍把他們圍得水泄不通，拒馬的意義就只剩下了「擋」——擋得住一隻是一隻，擋不住的時候，就是它們踩著同伴的身體翻過來的時候。
這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在安全的情況下，可以主動出擊。
不是躲在拒馬後面祈禱它們自己散開，而是當有零散喪屍靠近的時候，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人能站在拒馬內側，用長矛從縫隙里捅出去，一隻一隻解決，不用開門，不用冒風險。
要做到這一點，拒馬就必須滿足兩個條件：
第一，喪屍被遲滯在拒馬外側的時候，身體必須暴露在長矛的捅刺範圍內；
第二，就算有大量喪屍同時涌過來，拒馬也不能被推倒，更不能給它們疊羅漢的落腳點。
但如果只靠堆數量——一圈又一圈地往外鋪，每圈之間留迷宮式的繞行通道——工作量會大到不現實。
大劉算過，一圈拒馬需要的尖木大概在幾十根，兩圈就要翻倍。
砍樹、削尖、綑紮、搬運、布設，每一根尖木都要消耗半天的時間。
而時間現在是最寶貴的東西——山腳下那片黑潮不會一直等在那裡。
他把鉛筆換到另一隻手上，在第二張紙上重新畫了一個X形拒馬的立面圖。
X的兩條腿交叉在中間偏上的位置，交叉點用鐵絲擰緊。
他把鉛筆點在交叉點上方那截伸出去的尖頭上——這個尖頭是用來刺喪屍胸腹部的，高度大概到成年人的胸口。
他把筆尖往下移，移到兩根木桿交叉形成的那個夾角上——這個夾角，如果喪屍往上爬，剛好能踩腳。
問題就在這裡。
夾角是結構本身必須存在的——
沒有夾角就沒有交叉，沒有交叉就沒有三角形穩定性。
但這個夾角也正好給了喪屍一個可以踩的著力點。
他把鉛筆放下，靠回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上的LED燈帶看了好一會兒。
平安在他旁邊的椅子上翻了個身，四隻爪子朝天蜷著，尾巴從椅面邊緣垂下來輕輕晃著。
不能堆量。不能加高。不能加密。
那就在結構本身加東西——既然X形交叉的夾角是死的、去不掉的，那就在這個夾角上做文章。
讓喪屍就算踩到了那個夾角，也站不穩、上不去。
他重新拿起鉛筆，在X形交叉點的位置畫了幾根往外斜著伸出去的小短線——不是另外加橫杆，而是從交叉點附近的木桿上，斜著削出幾根尖刺，方向朝外、朝上，和主杆呈銳角。
每一根尖刺都是從木桿本身的纖維里削出來的，不需要另外打孔，不需要額外的鐵絲固定。
它們像荊棘的刺一樣，從主杆表面往外伸，角度刁鑽。
喪屍往前擠的時候，胸口腹部會被主杆的尖頭頂住；
想要往上爬、用腳踩交叉點的時候，腳底會被這些斜刺扎穿——不是被攔住，是被刺穿，然後卡住。
被卡住的喪屍自身就成了拒馬的一部分——它在掙扎的時候，身體會成為後面喪屍的障礙物，增加推擠的難度。越擠，卡得越緊。
他在第二張紙的空白處重新畫了一個完整的立面圖。
這一次X形的交叉點上多了好幾根往外斜伸的尖刺，每一根的角度都用數字標好——和主杆成大概三十度夾角，方向朝前上方。
尖刺的長度不需要很長，剛好夠扎穿喪屍的腳掌就行。
削刺的工藝也不複雜——大劉用削刀順著木桿的紋理往下削，削到一半停住，讓尖刺的根部連著主杆的纖維，這樣尖刺不會輕易折斷。
每一根主杆上大概削三到四根刺，分布在從交叉點到地面的不同高度上。
他把筆擱下，把這張紙推到一邊，重新拿起第一張地形簡圖。
拒馬的形態解決了，接下來是範圍。
他拿起鉛筆，在側門和監控樹之間畫了一條直線，然後以這條直線為基準，畫了一個橢圓形，把整個圍欄和監控樹全部包在裡面。
從側門到監控樹，直線距離不太遠，橢圓的最遠端剛好延伸到監控樹下。
沿著這個橢圓的邊界，鋪兩圈荊棘拒馬，每圈之間留大概幾米的繞行通道。
內圈和外圈之間的通道，寬度剛好夠一個人側身通過，但喪屍擠進去之後會卡在尖刺之間，走不快也退不出去。
從圍欄到監控樹的這一段距離，用兩排平行拒馬鋪出一條安全通道——人在通道里走，兩側有拒馬保護，就算有零散喪屍在附近徘徊，也碰不到人。
樹下再修一個小型木屋，和圍欄里的柴房一樣——
給樹上平台做地面支撐，同時也是一個臨時存放工具和材料的據點。
木屋外面再加一圈封閉的木板圍牆，不是拒馬那種開放式的障礙物，而是真正的不透光的圍擋。
這樣人從樹下下來之後，不用直接暴露在空曠地帶，可以先在圍牆裡面觀察，確認周圍安全了再出來。
接下來是監控。目前六個攝像頭的覆蓋範圍主要是側門竹林、圍欄周邊、青谷內部和正門外。
如果要把防禦範圍推到監控樹下，那監控的視野就需要重新調整。
他在紙上畫了一個新的監控覆蓋圖：側門的攝像頭位置不變，繼續盯著竹林入口；
在監控樹上新增一個攝像頭，方向朝下，覆蓋樹根周圍和木屋入口；
把原來盯著圍欄的那個攝像頭角度往外偏，讓它覆蓋橢圓外圍的拒馬區域。兩個攝像頭的視野剛好在拒馬區域的外緣形成交叉，這樣不管是哪個方向有東西靠近，至少有一個攝像頭能拍到。
剩下的三個攝像頭——一個繼續覆蓋二樓陽台觀察正門外的情況，另外兩個分別往山後的方向和山下的方向調整角度，儘可能擴大遠距離的預警範圍。
他放下鉛筆，把三張紙並排攤開。
第一張是橢圓防禦圈的平面圖，第二張是荊棘拒馬的結構立面圖，第三張是監控覆蓋的調整方案。
拒馬的形態、防禦範圍、監控盲區的彌補——這三個問題都有了初步答案。
但還有一個更大的問題，從昨晚討論到現在，一直懸在他腦子裡，沒有落下來。
樹上通道。
從監控樹開始，往雜木林深處延伸，一棵樹連一棵樹，用吊橋連接。
這個方向大劉和他已經討論過了，原理上沒有問題——櫟樹和松樹的主幹在十幾米高度以下通常不分枝，承重能力足夠撐住幾個人的重量加上吊橋本身的自重。
問題是吊橋需要的承重繩索。
不是魚線，不是尼龍繩，不是從五金店拿回來的那幾卷鐵絲——是能承受長時間水平拉力、抗風化、抗潮濕、不會在反覆搖擺中斷裂的承重繩。
這種東西，基地里沒有。
鎮上已經被搬空了，養雞場也沒有。
要到城裡才有可能找到——建築工地上的安全網繩、起重機的鋼絲繩、碼頭用的纜繩，都行。
但城裡現在是什麼情況，他們比誰都清楚。山腳下那片黑潮就是從那個方向涌過來的。
林深把鉛筆擱在桌上，靠回椅背。
平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睡醒了，正蹲在旁邊的椅子上，用一隻前爪慢條斯理地洗臉。
大廳里很安靜，只有灶台方向傳來秀蘭切菜的細微聲響，和二樓監控室里偶爾響起的蜂鳴器自檢的短促嘀聲。
他盯著天花板上那盞LED燈帶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把目光收回來，在筆記本上翻到新的一頁，
在最上面寫下了一行字：承重繩索——這個來源從哪裡來，如果沒有，又該想什麼辦法。
他在「承重繩索」這四個字的旁邊打上了一個巨大的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