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突如其來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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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隨著腦中的默念,林深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早上醒來的時候,窗外里沒有鳥叫。

  他躺在床上聽了片刻——沒有風聲,沒有蟲鳴,連平時清晨那些嘰嘰喳喳的鳥叫聲也消失了。

  整片山林安靜得像是被什麼東西捂住了嘴。

  安靜的和幾天前有點不一樣。

  幾天前的安靜是放鬆的,是累了一天後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的那種安靜。

  今天的安靜是空的,是那種所有能跑的東西都跑了之後留下的空。

  他坐起來,穿上工裝,把短弩掛在肩上,下了樓。

  沒有人說話,七個人圍坐在松木桌旁埋頭吃飯,筷子碰到碗沿的聲音比平時格外清晰。

  阿傑沒有再念叨他的越野車計劃,大劉沒有摸他的松木塊,老趙喝完粥就把碗放在桌上,站起來開始檢查短弩的弩弦。

  吃完飯,四個男人從側門出去。

  晨霧依舊還沒散透,灰白色的,貼著地面慢慢流動,把竹林的下半截淹沒在霧氣里。

  圍欄外側的拒馬在霧裡若隱若現,絆線鈴鐺的鐵桶掛在樹幹上紋絲不動——沒有觸發過的痕跡。

  但老趙還是沿著絆線走了一圈,每個繩結都摸了一遍,確認沒有鬆動。

  今天的主要任務是搬運。

  圍欄里堆了好幾天的木材——立柱料、橫樑料、輔料,碼成兩垛,樹皮已經開始有點乾裂翹起,切口處的樹脂從透明變成了琥珀色。

  四個人分成兩組:

  老趙和大劉抬粗的立柱,林深和阿傑扛稍細的橫樑和輔料。

  從圍欄到側門,單程不算遠,但扛著木料在狹窄的通道里走,每一步都要側著身子。

  阿傑扛著一根橫樑在通道拐角處卡了一下,試了兩個角度才轉過去,嘴裡壓低聲音罵了一句,然後又閉上了嘴。

  搬了將近兩個小時,圍欄里的木料全部轉移進了基地。

  粗的立柱碼在地下室靠牆的位置,橫樑和輔料搬進了青谷,靠在板栗樹旁邊的工具棚下面。

  大劉用防水布把木料蓋好,四角壓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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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趙站在青谷入口處,往涼亭方向看了一眼——四座涼亭在晨光里安安靜靜地立著,屋頂的樹皮還帶著露水,種植箱裡的玉米苗又長高了一截,最上面的第三片真葉已經展開了。

  中午休息的時候,林深放下水杯,對老趙說:「趙叔,趁現休息,我們還是再上去看一眼。」

  老趙點了點頭,把短弩掛在肩上。兩人沒有叫阿傑和大劉——只是去觀察,人越少動靜越小。

  依舊昨天那條路。竹林里的光線從頭頂的竹葉縫隙里漏下來,在地面上灑了一地碎金。

  溪流的水聲從山坳那邊隱隱約約傳過來。

  兩人爬上山脊,蹲在那塊凸出的岩石後面,撥開面前的灌木,往山下看去。

  那片黑影還在。

  從山腳一直鋪到荒地邊緣,沒有一絲的變化。

  那群東西灰白色的皮膚在正午的陽光下反著濕漉漉的光,菌斑從脖子蔓延到顴骨,厚得像一層乾涸的苔蘚。

  偶爾有幾隻脫離群體,往山腳方向走幾步,然後又停下來,慢慢轉身,重新融入那片黑色的潮水。

  喉音混在一起,隔著七八公里的距離還能隱隱約約地傳過來——悶悶的,低沉的,像遠處在打悶雷。

  數量沒有減少,但也沒有往山上移動的跡象。

  老趙舉著望遠鏡看了很久,久到林深覺得他大概把山腳下每一片區域都數了一遍。然後老趙放下望遠鏡,嘴唇動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這讓他想起了在部隊待的八年,演習時成千上萬的兵力集結,見過裝甲車在平原上鋪開的陣型。

  但那是人,是活生生的、有組織有紀律的人。

  眼前這片黑潮,不是人。

  它們沒有組織,沒有方向,只是漫無目的地擠在一起,一個挨一個,從山腳鋪到視野盡頭。

  這種數量帶來的壓迫感,和他在部隊見過的東西完全不在一個量級上。

  這不是靠戰術能解決的——這純粹是數量碾壓,鋪天蓋地,不講任何道理。

  林深把手按在老趙的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

  他的聲音壓到了極低,每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裡一點一點擠出來的:

  「走吧趙叔。最近這個天氣——高溫、強日照、沒有暴雨——只要沒出現什麼東西刻意引導它們,應該暫時還不會進山。

  它們現在只是在開闊地帶曬太陽儲存能量。

  山里樹多,陽光被遮住了大半,它們不會主動往這邊來。

  我們還是早點回去,早點把剩餘的木材搬完。

  看還能不能再砍一些——這樣就算這些東西真的來了,我們也可以安全地待在基地里,不用冒險出去。」

  老趙沒有說話,沉默地點了點頭。

  他把望遠鏡折好塞進背包,從岩石後面退後兩步,然後轉身,和林深一起沿著來時的路線悄悄撤了回去。

  下山的時候兩人的腳步都比平時輕,不是刻意壓著——是因為謹慎的本能。

  看到那種東西之後,人的身體會自動把一切動作都調到最安靜的檔位,像是怕驚動什麼不該驚動的東西。

  回到圍欄的時候,阿傑正蹲在木屋門口喝水。

  看到兩人從竹林里鑽出來,他站起來,把水壺往地上一擱:「怎麼樣?有沒有什麼變化?」

  林深搖了搖頭:「沒有。繼續吧,把這些木材搬完了,看還能不能儘量安靜地再砍一些。」

  搬完圍欄里最後一批木料之後,四個人沒有休息。

  大劉主動開口了:「基地里還有幾把手鋸。手鋸聲音小,比斧頭安靜得多。

  雖然會慢一點,但是這個情況下,聲音越小越好。」

  林深點了點頭。

  四人各拿一把手鋸,重新往雜木林方向走。

  手鋸鋸樹的方式和斧頭完全不一樣——不是掄起來劈,是把鋸片卡進樹幹里,一來一回地拉。

  鋸片在木頭裡走過的聲音是沙沙的,像無數根細針在紙上輕輕刮過。

  這聲音在安靜的山林里雖然還是能聽到,但不會像斧頭劈砍那樣傳得遠,也不會在山壁之間來回彈跳形成回聲。

  慢是慢了不少——一棵碗口粗的櫟樹,用斧頭劈十幾分鐘就倒,用手鋸要拉將近半小時。

  但在現在這個情況下,安全比效率重要得多。

  四個人從中午一直拉到太陽明顯西斜,多半個下午的時間,居然也攢夠了四五個涼亭的木料。

  只是這些木料還都是帶皮的——沒時間處理,只能先拖回圍欄里碼好。

  「來不及去皮了。」

  老趙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圍欄外面的竹林,竹林里的光線已經從金色變成了橘紅,「先放院子吧,明天一早再處理。」

  第二天天剛亮,四人就起來了。

  第一件事是把昨天砍好的木材從圍欄搬進基地,然後去皮、晾曬、分類碼放。

  大劉蹲在木垛旁邊,用削刀一層一層地剝樹皮,手腕順著樹幹紋理往裡推,樹皮一條一條地剝落。

  剝完之後他把樹幹放在通風處,和其他已經處理好的木料碼在一起。

  這些木材在青谷里晾幾天,等表面干出一層細小的裂紋,就可以用來建第五座、第六座涼亭了。

  做完這些,四人重新回到圍欄。

  今天的任務不再是砍樹,而是加固防禦。

  拒馬。需要的不是一圈,是三圈。

  「那麼多喪屍,只靠一圈拒馬肯定沒用。

  它們真要涌過來,光是那股擠壓力就能把第一圈推平。

  但我們不是為了擋住它們——是為了緩衝。」

  林深站在圍欄外面,用手比劃著名從竹林邊緣到圍欄之間的距離,

  「三圈拒馬,每圈之間隔大概五到八米,交錯布置,留出一條繞行的通道。

  這樣萬一有喪屍從正面過來,它們不會直接撞上圍欄,而是會順著拒馬之間的通道繞來繞去——就像迷宮一樣。

  走迷宮,它們走不快。」

  阿傑蹲在地上,用樹枝在泥土上畫了個簡易的路線圖,看了片刻,然後抬頭:「這不就是減速帶嘛。」

  「對。就是減速帶。減到我們能反應過來的速度。」

  大劉已經在旁邊開始削木頭了。

  他把從雜木林里砍回來的較細的樹幹——那些不夠格當立柱但足夠粗的——一頭削尖,另一頭削平。

  老趙把削好的尖木按X形交叉捆在一起,每兩組X形之間用橫杆串聯,鐵絲擰緊。

  秀蘭和小凡聽到外面的動靜,也從基地里出來了——秀蘭負責擰鐵絲,小凡負責遞料。

  她倆沒有多問為什麼突然要做這麼多拒馬,只是在幹活的時候偶爾抬頭往竹林外面看,像在確認那個方向暫時還是安靜的。

  四人花了大半天的時間,做出了足夠環繞圍欄三圈的拒馬。

  最外面一圈架在竹林邊緣,中間一圈在圍欄和竹林之間的空地上,最裡面一圈緊貼圍欄外側。

  每圈之間的通道故意錯開——喪屍如果從正前方過來,撞上最外圈拒馬之後,只能往左繞或者往右繞。

  無論往哪邊繞,走不了幾米就會撞上中間那圈拒馬,然後必須換個方向繼續繞。

  等它們終於繞到圍欄面前的時候,速度已經不是衝過來時的爆發力了,而是被一層一層削減之後的緩慢推擠。

  「這樣就算有幾隻漏過來,我們在圍欄裡面用長矛也能解決。

  從圍欄縫隙里捅出去,不用開門,不用露頭。」

  林深拿起一根剛從青谷里搬出來的長矛,矛頭是用鋼板邊角料打磨過的,矛杆是箭竹里最直的那幾根。

  他在圍欄內側試了試捅刺的角度——圍欄的竹編柵欄之間有縫隙,剛好夠矛頭穿過去。

  阿傑也拿了一根長矛,在手裡掂了掂分量。

  「這玩意兒我練過——不對,不是練過,是上次砍完樹之後大劉教了我幾下。

  往前捅的時候不能光用胳膊,得用腰發力。

  趙叔說跟拼刺刀一個道理。」

  他比劃了一下,矛頭從圍欄縫隙里穿過去,穩穩地停在半空中。

  做完這些,林深站在圍欄裡面,把三圈拒馬的布局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從竹林邊緣到圍欄,直線距離大概二十來米。

  三圈拒馬把這個距離切成了幾段繞行的通道,每一段都要拐彎。

  喪屍不輕易翻越,更多是往前推擠——推到拒馬前面被尖頭卡住,然後無意識地往側面移動,然後又被下一圈拒馬卡住,再往側面移動。

  這樣的路線,就算是人類在沒有指引的情況下也要花好幾分鐘才能走完。

  喪屍的話,可能更久。

  但林深也知道,這個設計有一個致命的前提——喪屍的數量不能太多。

  如果是一兩隻、三五隻、甚至十幾隻,三圈拒馬夠用了。

  如果是上百隻同時涌過來,拒馬的交叉木框架承受不住那麼大的側向擠壓力,會被直接推倒。

  再好的設計,在絕對的數量面前,也只是多撐幾分鐘的區別。

  但他沒有把這個想法說出來。

  現在是加強防禦的時候,不是質疑防禦效果的時候。

  就在最後一段拒馬被架到預定位置、老趙把最後一根橫杆用鐵絲擰緊的那一刻,地面上傳來了一股清晰的震動感。

  不是地震,不是山體滑坡,不是自然界的任何東西。

  是重物砸擊地面的悶響,一聲接一聲,從竹林外面某個方向傳過來。

  節奏不均勻——有時候隔兩三秒響一下,有時候連續響好幾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反覆撞擊地面。

  每一下震動,拒馬上的鐵絲都會跟著輕輕震顫,發出細微的金屬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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