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前去化緣！
安排完任務，大廳里的人各自散開了。
老趙帶著阿傑和大劉去設備間取短弩和弩箭，小凡拉著林深往藥品櫃那邊走，
秀蘭把灶台上的火重新打開，電磁爐發出細微的嗡鳴。
青谷里，他們帶著露營燈。
在微弱的露營燈和月光的照耀下，老趙把四支弩箭插在面前的地上，讓阿傑和大劉一人拿一把短弩，先從最基礎的開始練——上弦，搭箭，舉弩，瞄準，扣扳機。
靶子是老趙用草繩扎的一個圓環，掛在板栗樹幹上，直徑大概和人的腦袋差不多。
「不要急著射。」
老趙站在兩人側面，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短弩比複合弓好上手，但你們的問題是習慣性地閉氣太早。
瞄準的時候正常呼吸，扣扳機前的那一秒再屏住氣。手指不要猛扣，要勻力壓下去。」
阿傑舉起弩，眯著一隻眼瞄著那個草繩圈。
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肩膀繃得很緊。第一箭飛出去，擦著草繩圈邊緣釘進了樹幹里。
老趙看了一眼：「太急了。重新來。」
大劉排在阿傑後面，舉起弩，動作比阿傑慢，但更穩。
他瞄了大概十秒，扣下扳機。弩箭正中草繩圈內圈，離圓心偏了不到兩指寬。老趙點了點頭：「可以。」
兩人輪流射了將近兩個小時，從五米靶挪到八米靶，從八米靶挪到十米靶。
阿傑的準頭忽高忽低——有時候連射三箭都在草繩圈裡，有時候一箭偏到樹幹外面去。
老趙在他旁邊看著，等他射偏的時候也不批評，只是說一句「剛才那箭你肩膀動了」或者「扳機扣得太猛」。
大劉的發揮比他穩定得多，十米靶基本沒有脫過靶，雖然不能保證每箭都正中圓心，但射中腦袋大小的目標不在話下。
「行了。」老趙看了看手錶，「再練下去，胳膊酸了反而更不准。
你們倆現在，七八米的距離，冷靜瞄準的情況下，射中頭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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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我們負責遠程的——十五米以外的我和林深來，你們兩個負責補近處的。」
阿傑把短弩放下來，揉了揉右手的手指。「這個扳機比我修車用的扳手還費手指。」
「你修車扳手是用手指扣的？」大劉難得接了一句。
「比喻。比喻懂嗎？」
大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把弩弦鬆了，把弩掛回肩上，彎腰撿起地上的弩箭一支一支地收回箭囊里。
回到基地的時候，林深和小凡也已經從藥品櫃那邊出來了。
松木桌上攤著那盒鹽酸替來他明口服鎮靜藥，旁邊放著小凡用鉛筆寫的一張劑量說明——每公斤雞體重用多少毫克，拌在多少克飼料里，大概多久起效，能持續多久。
林深把那行字抄在筆記本上，又讓小凡在旁邊畫了個簡單的計算公式：
預估雞的體重×劑量÷飼料混合比例=每批需要準備的藥量。
秀蘭把粥端上來。加了午餐肉丁的米粥冒著熱氣，旁邊放著一碟醬黃瓜。
阿傑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燙得嘶了一聲。老趙也端起來，吹了吹，慢慢喝。
「如何。」林深問。
「夠用了。」老趙沒抬頭，「七八米，冷靜瞄，不脫靶。
到時候我們倆負責遠程的，他們倆補近處的。」
林深點了點頭，把碗放下。
「那就按開始的計劃。我們四個人去化緣雞——我，趙叔，阿傑，大劉。小寧，小凡，趙嬸三人留守基地。
我們走之後，趙嬸你和小凡把側門從裡面鎖死，等我們回來再開。你們三人，小凡負責看監控，有情況對講機通知趙嬸和小寧。
趙姨你和小寧繼續處理青谷的地——如果溪道改完了，就看著安排。
剩下育的苗該澆水澆水，該移盤移盤。」
小凡趙嬸點了點頭。
「我們四個，明天一人帶一個蛇皮袋，把磨好的藥粉帶上，再帶一瓶乾淨的水用來拌藥。
一人二十支弩箭，砍刀，撬棍。帶一點吃的。輕裝，速去速回。」
阿傑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完，抹了抹嘴。「化緣雞。明天這時候，青谷里就能聽到真雞叫了。」
小寧從二樓樓梯口探下頭來：「雞還沒抓到呢，你先別立旗子。」
「什麼叫立旗子？」
「就是——說大話。說了之後就會被打臉。」
「我沒說大話。我這是合理預測。」阿傑仰頭看著她，「你等著。明天這時候你就能聽到雞叫。」
小寧翻了個白眼，把頭縮回去，繼續看監控區了。
吃完飯，眾人紛紛去洗漱休息。
秀蘭和小凡在監控室里商量了一下值班安排——前半夜小寧守，後半夜秀蘭來換，明天白天全程由小凡守著。
小凡在筆記本上記下值班表，遞給小寧看了一眼。
小寧用力點了點頭，在監控屏幕前坐下來，把對講機放在手邊。
天剛蒙蒙亮，基地里已經有了動靜。林深是第一個起來的。
他把工裝穿好，檢查了一遍背包——藥粉用防水袋裹了兩層，裝在背包最裡層。
一瓶乾淨水塞在側袋。二十支弩箭插在箭囊里，短弩掛在肩上。
砍刀掛在腰間，撬棍插在背包和背部之間的縫隙里。
阿傑從床上坐起來，頭髮照例炸得像個鳥窩。
他沒有像平時那樣嘟囔「再睡五分鐘」，而是直接穿上鞋，把工裝外套的拉鏈拉到胸口，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裝備。
老趙已經在樓梯口等著了，背包靠牆放著，手裡端著半杯涼水慢慢喝。
大劉最後一個從房間出來，把短弩的弩弦檢查了一遍，確認張力沒問題。
秀蘭和小寧還沒起來——秀蘭守了後半夜，剛睡下不久。
小凡起來了，她走進監控室，輕輕拍了拍小寧的肩膀。
「換班了。去睡吧。」小寧揉了揉眼睛，把對講機遞給小凡，打了個哈欠，往自己房間走去。
小凡在監控屏幕前坐下來，把六個畫面挨個看了一遍。
正門碎石堆安安靜靜，側門竹林里晨霧還沒散，露台上的育苗箱在灰白色的晨光里排成一排。一切正常。
四人隨便弄了點東西吃——壓縮餅乾掰成小塊，就著溫水咽下去。沒人說話，但氣氛不是沉重，是專注。阿傑把最後一口餅乾咽下去，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餅乾屑。
四人從側門出去。竹葉上還掛著露水，踩過去褲腿濕了一截。
林深走在最後，把側門拉上，又回頭把門框旁邊那叢被碰歪的竹子扶正，退後兩步看了看——偽裝網和灌木恢復了原狀，從外面看就是一片普通的山岩和竹叢。
他對著側門上方那個藏在竹葉里的監控攝像頭揮了一下手。
監控室里，小凡看著屏幕上林深朝鏡頭揮手，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她按下對講機通話鍵：「看到了。注意安全。」
林深腰間的對講機發出一聲短促的電流聲，他用手背拍了一下對講機表示收到，轉身跟上了老趙。
四人還是走山路。老趙在前面帶路，步伐不快但穩，短弩握在手裡，弩箭已經卡在弦上。
林深跟在後面，也把弩上了弦。阿傑走在第三，大劉墊後。
阿傑出奇地安靜。平時他走山路總要念叨幾句——路太陡、竹子太多、鳥太吵——但今天他一句話都沒說。
不是因為沒睡醒，是因為昨天那幾個跟蹤者的聲音還在腦子裡轉。
他的手一直握著短弩的握把，指節微微發白。
翻過第一道山樑的時候，老趙停下來，讓所有人喝口水。
阿傑接過水壺，灌了一口，遞迴去，還是一句話沒說。
「緊張？」林深問他。
「沒有。」阿傑把短弩換到另一隻手上，「就是覺得，小心點好。」
林深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說。
到了鎮子邊緣的山坡上，老趙照例找了一處灌木最密的地方蹲下來，撥開枝條往鎮子裡看。
主街上空空蕩蕩——自從昨天把那二十幾隻聚集的喪屍清掉之後，這條路上就幾乎沒有喪屍了。
偶爾有一隻零散的從遠處巷口探出頭，又慢慢走回去。
老趙觀察了將近十分鐘，確認沒有異常，才壓低聲音說了句「走」。
四人沿著昨天的路線，從鎮子邊緣繞到養雞場旁的那棟三層小樓。
老趙還是走在最前面，推開那扇鏽壞的鐵門。四人魚貫上了三樓，蹲在昨天林深和老趙待過的那個房間裡。
阿傑從窗戶縫隙往裡看了一眼——他低聲罵了一句什麼，不是憤怒，是壓抑的緊張。
林深也湊過去看。養雞場正門外面的喪屍，比昨天更多了。
昨天目測大概上百隻，今天一眼掃過去，至少多了一小半。它們擠在正門外的空地上，一個挨一個，喉音混在一起，悶悶地傳過來。
新增加的喪屍里，有好幾個穿著和昨天那幾個倖存者相似的衣服——不是同一撥人，但大致是同一類：
從城裡逃出來的，走到這裡，被喪屍堵住了。
「又多了。」老趙的聲音很平。
「昨天那幾個倖存者里，可能有人沒跑掉。」
林深把望遠鏡從眼前移開，「也可能是其他地方遊蕩過來的。
喪屍會往同類多的地方聚集——這片空地上的喪屍越多，吸引來的就越多。」
他把望遠鏡轉向生活區。生活樓走廊里還是那十幾隻喪屍，數量和昨天差不多。
雞棚那邊，母雞們照常在棚子底下刨土啄食。飼料塔還立在場區角落，圓柱形的鐵皮在太陽底下反著光。
然後他又觀察了圍牆的周邊情況。
正門被麵包車堵得嚴嚴實實，圍牆是完整的紅磚牆，目測超過兩米。
四面牆他都挨個看了一遍——有幾處牆皮剝落了，但牆體本身沒有缺口，沒有坍塌。
北面靠近農田的那一側，地面上零星有幾灘深褐色的痕跡——是人血，喪屍留下的，不是新鮮痕跡。
「北面。」他把望遠鏡遞給老趙，「那邊喪屍最少。」
老趙接過望遠鏡，對準北面圍牆看了半分鐘，然後放下。
「就走北面。那邊離生活區也最近。」
四人下了樓，弓著腰從樓房後面的排水溝繞到養雞場北面的圍牆外。
林深在剛才的樓房裡順手拿了一床破棉被——是之前哪個住戶留下的，滿是灰塵但厚實。
他把棉被摺疊好搭在牆頭上，碎玻璃刺穿了棉被的表層，但被裡面的棉絮卡住了，不再構成威脅。
老趙第一個翻上去，手撐著棉被，一條腿跨過牆頭，然後整個人翻了過去，落在圍牆內側的泥地上，膝蓋微彎，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短弩在他手裡穩穩地端著，他蹲在原地，掃視了一圈周圍——沒人，沒喪屍。
然後他站起來，背靠著圍牆，做了個「安全」的手勢。
阿傑第二個，大劉第三個。林深最後一個翻進去。
他騎在牆頭上，把棉被從牆頭取下來，折了兩折，放在內牆根下——出去的時候還用得上。
然後他跳下來，腳踩在泥地上的時候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養雞場廠區很大，四排藍鐵皮雞棚在正午的太陽底下反著白光。
從北面圍牆到生活區大概有五十多米，中間隔著兩排雞棚和一片水泥空地。
空氣里雞糞味很濃，混著飼料發酵的酸甜味，和外面喪屍群散發的那種腥臭混在一起，說不清是什麼味道。
老趙示意所有人蹲下來，壓低身體沿著雞棚的陰影往生活區方向摸過去。
雞棚里的母雞被他們的腳步聲驚得咕咕叫了幾聲，撲扇了幾下翅膀，然後繼續趴在原地打盹曬太陽。
走到離生活樓大概二十米的位置，老趙停下來，躲在一個飼料塔後面，舉起手，握拳。所有人停下。
生活樓一樓走廊里，五隻喪屍在晃動。二樓走廊里還有三隻。
它們穿著雜亂的日常服裝——有T恤，有夾克，有一個還戴著已經發黑的白手套，走路的姿態僵硬而不協調，頭左右轉動，喉音低低的。
老趙把弩舉起來，瞄準走廊里最靠外的一隻——穿著深色夾克的中年男性喪屍，正站在走廊口面朝廠區方向發呆。
弩箭嗖的一聲飛出，正中它太陽穴。
喪屍的身體往前歪了一下，直接趴在走廊欄杆上，然後滑下去倒在地上。
旁邊幾隻喪屍聽到了倒地的悶響，轉頭看了看，然後繼續各自遊蕩。
林深的弩也舉起來了。
他瞄準的是走廊里另一隻——穿著灰色T恤的老年女性喪屍，頭髮披散著，正從走廊另一頭慢慢走過來。
一箭，正中後腦。老年喪屍跪倒在地上，身體抽搐了一下，不動了。
老趙和林深交替射擊。弩箭一支接一支飛出去，破空聲極輕，傳到喪屍那邊的時候幾乎已經完全被風蓋過了。
走廊里的喪屍一隻接一隻倒下——有的倒在走廊欄杆邊，有的直接癱在走廊地板上，有的倒下去的時候手還在空中晃了一下，然後徹底軟下去。
不到十分鐘，走廊里的八隻喪屍全部解決。
「食堂。」老趙壓低聲音。
食堂就在生活樓一樓側面，窗戶半開著，窗簾被風吹得剩了半截。
老趙隔著窗戶往裡看了看——裡面還有三隻，一隻正低頭對著打翻的餐桌重複同一個動作，另外兩隻在角落裡慢慢轉圈。
老趙從窗戶縫隙里把弩伸進去，一箭一隻，林深補了另外兩隻。
三隻喪屍全部倒下，打翻的餐盤被撞了一下，發出細微的哐當聲，然後也安靜了。
「應該還有幾隻。」老趙把弩放低，「離得遠，角度不好，得摸近點再解決。
順便把生活區房間全部排查一遍。」林深點了點頭。
四人壓低身體從飼料塔後面繞出來，貼著生活樓的牆根走。
老趙走在最前面，林深緊隨其後，阿傑和大劉墊後。
走到生活樓門口的時候，老趙探頭看了一眼——還有兩隻喪屍在走廊盡頭徘徊，可能是因為離得遠，剛才的箭射不到那個角落。
老趙示意林深從另一側繞過去，兩人一人一邊，摸到十五米左右的距離，同時舉弩。
老趙一箭射中左邊那隻的後腦，林深一箭射中右邊那隻的太陽穴。
兩隻喪屍幾乎同時倒下，走廊徹底安靜了。
「排查房間。」老趙壓低聲音。
老趙帶著阿傑和大劉去設備間取短弩和弩箭，小凡拉著林深往藥品櫃那邊走，
秀蘭把灶台上的火重新打開，電磁爐發出細微的嗡鳴。
青谷里，他們帶著露營燈。
在微弱的露營燈和月光的照耀下，老趙把四支弩箭插在面前的地上，讓阿傑和大劉一人拿一把短弩，先從最基礎的開始練——上弦，搭箭，舉弩，瞄準，扣扳機。
靶子是老趙用草繩扎的一個圓環，掛在板栗樹幹上，直徑大概和人的腦袋差不多。
「不要急著射。」
老趙站在兩人側面，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短弩比複合弓好上手，但你們的問題是習慣性地閉氣太早。
瞄準的時候正常呼吸，扣扳機前的那一秒再屏住氣。手指不要猛扣，要勻力壓下去。」
阿傑舉起弩，眯著一隻眼瞄著那個草繩圈。
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肩膀繃得很緊。第一箭飛出去，擦著草繩圈邊緣釘進了樹幹里。
老趙看了一眼：「太急了。重新來。」
大劉排在阿傑後面，舉起弩，動作比阿傑慢，但更穩。
他瞄了大概十秒，扣下扳機。弩箭正中草繩圈內圈，離圓心偏了不到兩指寬。老趙點了點頭：「可以。」
兩人輪流射了將近兩個小時，從五米靶挪到八米靶，從八米靶挪到十米靶。
阿傑的準頭忽高忽低——有時候連射三箭都在草繩圈裡，有時候一箭偏到樹幹外面去。
老趙在他旁邊看著，等他射偏的時候也不批評，只是說一句「剛才那箭你肩膀動了」或者「扳機扣得太猛」。
大劉的發揮比他穩定得多，十米靶基本沒有脫過靶，雖然不能保證每箭都正中圓心，但射中腦袋大小的目標不在話下。
「行了。」老趙看了看手錶，「再練下去，胳膊酸了反而更不准。
你們倆現在，七八米的距離，冷靜瞄準的情況下，射中頭沒問題。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到時候我們負責遠程的——十五米以外的我和林深來，你們兩個負責補近處的。」
阿傑把短弩放下來，揉了揉右手的手指。「這個扳機比我修車用的扳手還費手指。」
「你修車扳手是用手指扣的？」大劉難得接了一句。
「比喻。比喻懂嗎？」
大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把弩弦鬆了，把弩掛回肩上，彎腰撿起地上的弩箭一支一支地收回箭囊里。
回到基地的時候，林深和小凡也已經從藥品櫃那邊出來了。
松木桌上攤著那盒鹽酸替來他明口服鎮靜藥，旁邊放著小凡用鉛筆寫的一張劑量說明——每公斤雞體重用多少毫克，拌在多少克飼料里，大概多久起效，能持續多久。
林深把那行字抄在筆記本上，又讓小凡在旁邊畫了個簡單的計算公式：
預估雞的體重×劑量÷飼料混合比例=每批需要準備的藥量。
秀蘭把粥端上來。加了午餐肉丁的米粥冒著熱氣，旁邊放著一碟醬黃瓜。
阿傑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燙得嘶了一聲。老趙也端起來，吹了吹，慢慢喝。
「如何。」林深問。
「夠用了。」老趙沒抬頭，「七八米，冷靜瞄，不脫靶。
到時候我們倆負責遠程的，他們倆補近處的。」
林深點了點頭，把碗放下。
「那就按開始的計劃。我們四個人去化緣雞——我，趙叔，阿傑，大劉。小寧，小凡，趙嬸三人留守基地。
我們走之後，趙嬸你和小凡把側門從裡面鎖死，等我們回來再開。你們三人，小凡負責看監控，有情況對講機通知趙嬸和小寧。
趙姨你和小寧繼續處理青谷的地——如果溪道改完了，就看著安排。
剩下育的苗該澆水澆水，該移盤移盤。」
小凡趙嬸點了點頭。
「我們四個，明天一人帶一個蛇皮袋，把磨好的藥粉帶上，再帶一瓶乾淨的水用來拌藥。
一人二十支弩箭，砍刀，撬棍。帶一點吃的。輕裝，速去速回。」
阿傑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完，抹了抹嘴。「化緣雞。明天這時候，青谷里就能聽到真雞叫了。」
小寧從二樓樓梯口探下頭來：「雞還沒抓到呢，你先別立旗子。」
「什麼叫立旗子？」
「就是——說大話。說了之後就會被打臉。」
「我沒說大話。我這是合理預測。」阿傑仰頭看著她，「你等著。明天這時候你就能聽到雞叫。」
小寧翻了個白眼，把頭縮回去，繼續看監控區了。
吃完飯，眾人紛紛去洗漱休息。
秀蘭和小凡在監控室里商量了一下值班安排——前半夜小寧守，後半夜秀蘭來換，明天白天全程由小凡守著。
小凡在筆記本上記下值班表，遞給小寧看了一眼。
小寧用力點了點頭，在監控屏幕前坐下來，把對講機放在手邊。
天剛蒙蒙亮，基地里已經有了動靜。林深是第一個起來的。
他把工裝穿好，檢查了一遍背包——藥粉用防水袋裹了兩層，裝在背包最裡層。
一瓶乾淨水塞在側袋。二十支弩箭插在箭囊里，短弩掛在肩上。
砍刀掛在腰間，撬棍插在背包和背部之間的縫隙里。
阿傑從床上坐起來，頭髮照例炸得像個鳥窩。
他沒有像平時那樣嘟囔「再睡五分鐘」，而是直接穿上鞋，把工裝外套的拉鏈拉到胸口，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裝備。
老趙已經在樓梯口等著了，背包靠牆放著，手裡端著半杯涼水慢慢喝。
大劉最後一個從房間出來，把短弩的弩弦檢查了一遍，確認張力沒問題。
秀蘭和小寧還沒起來——秀蘭守了後半夜，剛睡下不久。
小凡起來了，她走進監控室，輕輕拍了拍小寧的肩膀。
「換班了。去睡吧。」小寧揉了揉眼睛，把對講機遞給小凡，打了個哈欠，往自己房間走去。
小凡在監控屏幕前坐下來，把六個畫面挨個看了一遍。
正門碎石堆安安靜靜，側門竹林里晨霧還沒散，露台上的育苗箱在灰白色的晨光里排成一排。一切正常。
四人隨便弄了點東西吃——壓縮餅乾掰成小塊，就著溫水咽下去。沒人說話，但氣氛不是沉重，是專注。阿傑把最後一口餅乾咽下去，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餅乾屑。
四人從側門出去。竹葉上還掛著露水，踩過去褲腿濕了一截。
林深走在最後，把側門拉上，又回頭把門框旁邊那叢被碰歪的竹子扶正，退後兩步看了看——偽裝網和灌木恢復了原狀，從外面看就是一片普通的山岩和竹叢。
他對著側門上方那個藏在竹葉里的監控攝像頭揮了一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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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還是走山路。老趙在前面帶路，步伐不快但穩，短弩握在手裡，弩箭已經卡在弦上。
林深跟在後面，也把弩上了弦。阿傑走在第三，大劉墊後。
阿傑出奇地安靜。平時他走山路總要念叨幾句——路太陡、竹子太多、鳥太吵——但今天他一句話都沒說。
不是因為沒睡醒，是因為昨天那幾個跟蹤者的聲音還在腦子裡轉。
他的手一直握著短弩的握把，指節微微發白。
翻過第一道山樑的時候，老趙停下來，讓所有人喝口水。
阿傑接過水壺，灌了一口，遞迴去，還是一句話沒說。
「緊張？」林深問他。
「沒有。」阿傑把短弩換到另一隻手上，「就是覺得，小心點好。」
林深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說。
到了鎮子邊緣的山坡上，老趙照例找了一處灌木最密的地方蹲下來，撥開枝條往鎮子裡看。
主街上空空蕩蕩——自從昨天把那二十幾隻聚集的喪屍清掉之後，這條路上就幾乎沒有喪屍了。
偶爾有一隻零散的從遠處巷口探出頭，又慢慢走回去。
老趙觀察了將近十分鐘，確認沒有異常，才壓低聲音說了句「走」。
四人沿著昨天的路線，從鎮子邊緣繞到養雞場旁的那棟三層小樓。
老趙還是走在最前面，推開那扇鏽壞的鐵門。四人魚貫上了三樓，蹲在昨天林深和老趙待過的那個房間裡。
阿傑從窗戶縫隙往裡看了一眼——他低聲罵了一句什麼，不是憤怒，是壓抑的緊張。
林深也湊過去看。養雞場正門外面的喪屍，比昨天更多了。
昨天目測大概上百隻，今天一眼掃過去，至少多了一小半。它們擠在正門外的空地上，一個挨一個，喉音混在一起，悶悶地傳過來。
新增加的喪屍里，有好幾個穿著和昨天那幾個倖存者相似的衣服——不是同一撥人，但大致是同一類：
從城裡逃出來的，走到這裡，被喪屍堵住了。
「又多了。」老趙的聲音很平。
「昨天那幾個倖存者里，可能有人沒跑掉。」
林深把望遠鏡從眼前移開，「也可能是其他地方遊蕩過來的。
喪屍會往同類多的地方聚集——這片空地上的喪屍越多，吸引來的就越多。」
他把望遠鏡轉向生活區。生活樓走廊里還是那十幾隻喪屍，數量和昨天差不多。
雞棚那邊，母雞們照常在棚子底下刨土啄食。飼料塔還立在場區角落，圓柱形的鐵皮在太陽底下反著光。
然後他又觀察了圍牆的周邊情況。
正門被麵包車堵得嚴嚴實實，圍牆是完整的紅磚牆，目測超過兩米。
四面牆他都挨個看了一遍——有幾處牆皮剝落了，但牆體本身沒有缺口，沒有坍塌。
北面靠近農田的那一側，地面上零星有幾灘深褐色的痕跡——是人血，喪屍留下的，不是新鮮痕跡。
「北面。」他把望遠鏡遞給老趙，「那邊喪屍最少。」
老趙接過望遠鏡，對準北面圍牆看了半分鐘，然後放下。
「就走北面。那邊離生活區也最近。」
四人下了樓，弓著腰從樓房後面的排水溝繞到養雞場北面的圍牆外。
林深在剛才的樓房裡順手拿了一床破棉被——是之前哪個住戶留下的，滿是灰塵但厚實。
他把棉被摺疊好搭在牆頭上，碎玻璃刺穿了棉被的表層，但被裡面的棉絮卡住了，不再構成威脅。
老趙第一個翻上去，手撐著棉被，一條腿跨過牆頭，然後整個人翻了過去，落在圍牆內側的泥地上，膝蓋微彎，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短弩在他手裡穩穩地端著，他蹲在原地，掃視了一圈周圍——沒人，沒喪屍。
然後他站起來，背靠著圍牆，做了個「安全」的手勢。
阿傑第二個，大劉第三個。林深最後一個翻進去。
他騎在牆頭上，把棉被從牆頭取下來，折了兩折，放在內牆根下——出去的時候還用得上。
然後他跳下來，腳踩在泥地上的時候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養雞場廠區很大，四排藍鐵皮雞棚在正午的太陽底下反著白光。
從北面圍牆到生活區大概有五十多米，中間隔著兩排雞棚和一片水泥空地。
空氣里雞糞味很濃，混著飼料發酵的酸甜味，和外面喪屍群散發的那種腥臭混在一起，說不清是什麼味道。
老趙示意所有人蹲下來，壓低身體沿著雞棚的陰影往生活區方向摸過去。
雞棚里的母雞被他們的腳步聲驚得咕咕叫了幾聲，撲扇了幾下翅膀，然後繼續趴在原地打盹曬太陽。
走到離生活樓大概二十米的位置，老趙停下來，躲在一個飼料塔後面，舉起手，握拳。所有人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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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穿著雜亂的日常服裝——有T恤，有夾克，有一個還戴著已經發黑的白手套，走路的姿態僵硬而不協調，頭左右轉動，喉音低低的。
老趙把弩舉起來，瞄準走廊里最靠外的一隻——穿著深色夾克的中年男性喪屍，正站在走廊口面朝廠區方向發呆。
弩箭嗖的一聲飛出，正中它太陽穴。
喪屍的身體往前歪了一下，直接趴在走廊欄杆上，然後滑下去倒在地上。
旁邊幾隻喪屍聽到了倒地的悶響，轉頭看了看，然後繼續各自遊蕩。
林深的弩也舉起來了。
他瞄準的是走廊里另一隻——穿著灰色T恤的老年女性喪屍，頭髮披散著，正從走廊另一頭慢慢走過來。
一箭，正中後腦。老年喪屍跪倒在地上，身體抽搐了一下，不動了。
老趙和林深交替射擊。弩箭一支接一支飛出去，破空聲極輕，傳到喪屍那邊的時候幾乎已經完全被風蓋過了。
走廊里的喪屍一隻接一隻倒下——有的倒在走廊欄杆邊，有的直接癱在走廊地板上，有的倒下去的時候手還在空中晃了一下，然後徹底軟下去。
不到十分鐘，走廊里的八隻喪屍全部解決。
「食堂。」老趙壓低聲音。
食堂就在生活樓一樓側面，窗戶半開著，窗簾被風吹得剩了半截。
老趙隔著窗戶往裡看了看——裡面還有三隻，一隻正低頭對著打翻的餐桌重複同一個動作，另外兩隻在角落裡慢慢轉圈。
老趙從窗戶縫隙里把弩伸進去，一箭一隻，林深補了另外兩隻。
三隻喪屍全部倒下，打翻的餐盤被撞了一下，發出細微的哐當聲，然後也安靜了。
「應該還有幾隻。」老趙把弩放低，「離得遠，角度不好，得摸近點再解決。
順便把生活區房間全部排查一遍。」林深點了點頭。
四人壓低身體從飼料塔後面繞出來，貼著生活樓的牆根走。
老趙走在最前面，林深緊隨其後，阿傑和大劉墊後。
走到生活樓門口的時候，老趙探頭看了一眼——還有兩隻喪屍在走廊盡頭徘徊，可能是因為離得遠，剛才的箭射不到那個角落。
老趙示意林深從另一側繞過去，兩人一人一邊，摸到十五米左右的距離，同時舉弩。
老趙一箭射中左邊那隻的後腦，林深一箭射中右邊那隻的太陽穴。
兩隻喪屍幾乎同時倒下，走廊徹底安靜了。
「排查房間。」老趙壓低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