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未來的儲備與「化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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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音機里的沙沙聲還在響,循環播放的安全區名單已經播了三遍。老趙把音量調到最低,讓那個女聲變成角落裡模糊的嗡嗡聲。不是不需要聽,是已經記住了——那些名字里沒有他們。

  林深把筆記本翻開,看著小凡剛才記的那幾行字。潛伏期,二十天,發燒,抗體。他在「下周度過窗口期」旁邊又畫了一個圈,然後合上筆記本。

  「各位。」他站起來。

  松木桌旁邊的人抬起頭。阿傑正把小寧泡的那壺新薄荷茶往杯子裡倒,茶水流了一半停住了。大劉靠在牆上,手裡那塊松木邊角料已經盤得發亮了。老趙端著杯子,秀蘭從廚房區轉過身。

  「物資搜刮暫時告一段落。」林深說,「五金店、燈具店、農資店、電瓶車店、別墅——附近暫時能想到的能搬的都搬了。剩下的要麼太遠,要麼不確定還有沒有東西。再往外跑,風險大於收益。」

  他走到白板前面。那塊大劉用松木板邊角料拼起來的記事板上,還留著之前改造計劃的字跡。他把上面的字擦掉,拿起記號筆。

  「接下來,重點轉回青谷。」

  小寧的眼睛亮了一下,手裡那包小麥種子被她攥得包裝袋輕輕響了一聲。

  「青谷有半畝地能開墾,但現在的問題是——種地不是挖個坑撒種子就完了。」林深在白板上寫了幾筆,「小寧,你說。」

  小寧站起來,走到白板旁邊。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攤開——那是她昨晚在育種箱旁邊畫的,上面用鉛筆畫滿了橫橫豎豎的線條和標註。

  「先說種子的事。」她的語氣從小寧模式切換到了園藝店店員模式,語速比平時快,但沒有一句廢話,「我們現在比較推薦的種子分三類。葉菜——小白菜、生菜、空心菜、莧菜、菠菜,這些都還好。根莖類——蘿蔔、胡蘿蔔。茄果豆類——番茄、辣椒、茄子、黃瓜、豇豆、四季豆。瓜類——南瓜、冬瓜、絲瓜。」

  她用手指在紙上點了點。

  「但是,這些種子不是農科院那種專業育種的高質量種子。我帶來的都是園藝店零售的普通種子,咱們收集回來的也是普通的種子,發芽率比不上專業種子。直接撒播到青谷的地里,發芽率可能不到一半。所以必須先育苗——在露台的育種箱裡把苗育出來,等苗長到三四片真葉的時候,再移栽到青谷。」

  秀蘭點了點頭。「育苗好。育苗能挑壯苗,弱苗直接淘汰,不占地。」

  「對。雖然這樣利用率不高,但是還是能夠滿足我們的」小寧在紙上畫了一個方框,「育苗分兩批。第一批,葉菜類——小白菜、生菜、空心菜、菠菜,這些長得快,二十天到一個月就能收。第二批,茄果類和瓜類——番茄、辣椒、茄子、黃瓜、南瓜,這些苗期長,要提前一個月育苗,等葉菜收了正好移栽下去。」

  「那根莖類呢?」阿傑問。

  「蘿蔔和胡蘿蔔不能移栽。」小寧搖頭,「移栽會傷到主根,長出來是畸形的。這兩種直接播種,但要等青谷的地開墾好了再播。另外——」她翻開紙的另一面,上面畫著一個不太規整的方塊圖,「種植要規劃。不是什麼東西都種在一起。」

  她用手指在圖上畫了三塊區域。

  「合作型種植。玉米加紅薯加土豆。這三種東西種在一起,玉米是高稈作物,紅薯是匍匐作物,土豆是地下塊莖,它們占的空間不衝突。玉米給紅薯和土豆遮陰,紅薯覆蓋地面抑制雜草,土豆在下面長塊莖。同一塊地,三層產出。」

  老趙端著茶杯往前傾了傾身子,看著那張圖。「這個好。部隊後勤搞農副業的時候也有類似的種法。不浪費地。」

  「對。」小寧的語速更快了一點,像是被老趙的認可加了油,「東邊緩坡那三分地,就按這個方案。玉米種在最北邊一排,擋住北面的風。紅薯和土豆間作在玉米下面。西邊箭竹林旁邊那一分地,種葉菜。葉菜長得快,一茬一茬輪著種,地里一直有菜吃。溪邊那幾塊零散的,種一些香料——薄荷已經在那邊了,再移栽幾棵野蔥野蒜過去。」

  秀蘭把手從圍裙上拿下來,走到小寧旁邊,低頭看著那張圖。「玉米收了能做玉米面貼餅子,紅薯能放好幾個月,土豆也是。這三樣種下去,冬天就有底了。」

  「還要留種。」小寧把紙折起來放回口袋,「第一批葉菜收的時候,每樣留幾棵不收割,讓它們開花結籽。小白菜和空心菜都是十字花科的,自花授粉,雖然二代種效果差,但是留多點就夠用了。玉米是風媒花,要多種幾排才能保證授粉。這些都要提前規劃。」

  林深在白板上寫下幾行字:青谷種植方案——東區三分地:玉米+紅薯+土豆合作種植。西區一分地:葉菜輪作。溪邊零星地:香料。育苗:露台育種箱分批育苗,葉菜先育,茄果瓜類後育。留種:每樣作物預留留種植株。

  「種地的計劃有了。」老趙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那塊地,現在是什麼狀態?」

  「荒地。」大劉難得主動開口,「東邊緩坡土層厚,但全是野草,草根扎得深。直接翻地,草根翻不乾淨,回頭跟莊稼搶肥。」

  「所以要開墾。」林深說,「第一步,清雜草。把地表的野草連根拔掉,草根撿乾淨。第二步,翻地。工兵鏟不夠,用鋤頭——上次從別墅搬回來的工具里有幾把園藝鋤,在農資店也拿了兩把鐵鍬。第三步,起壟。雨季遲早要來,谷底雖然四面封閉,溪流漲水的時候低洼處會積水。起壟種,排水好,不爛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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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溪也要改。」秀蘭開口了。她不是提建議,是直接說要做的事——和她在廚房區的語氣一模一樣,「現在那條溪流是從北邊山壁滲出來的,水量現在還穩,但夏天雨季一來,水量肯定變大。如果不把溪道改一下,水漫上來,東邊那三分地正好在低處,全淹。」

  大劉點了點頭。「可以改。溪流轉彎的地方,挖深一點,讓水走那邊。原來的溪道填上碎石,做排水溝。雨季水大的時候,從排水溝走,不沖田地。」

  「水潭也要清一下。」老趙說,「上次我看過了,潭底是鵝卵石和淤泥。把淤泥清出來,鋪一層細沙,引溪水進來,能養魚。上次林深說附近溪流里有溪石斑和馬口。」

  林深在白板上畫了一個簡圖——青谷的溪流走向,東邊緩坡,西邊箭竹林,水潭的位置。「那就分工。」他轉過身。

  「大劉,你帶著阿傑和老趙——你們三個負責開墾。清雜草,翻地,起壟,改溪道,清水潭。大劉是主力,你們倆聽他調度。」

  大劉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他把那塊松木邊角料揣進工裝口袋裡。

  「小寧和趙嬸負責育苗。露台上的育種箱全部重新規劃,按小寧剛才說的分批方案。葉菜先育,茄果和瓜類第二批。種子的催芽、播種、澆水、記錄,你們倆來。」

  秀蘭看了小寧一眼。「我跟她。育苗我在老家幹過。」

  小寧用力點了點頭。

  「小凡。」林深看著她。

  小凡從松木桌旁邊站起來。

  「你繼續看監控。六個畫面,活物檢測報警開著。收音機每個整點都聽,有什麼新消息第一時間記錄。我和阿傑、老趙他們在青谷,對講機帶一個下去,小凡你拿一個。有什麼動靜——不管是監控報警還是收音機有新通知——第一時間對講機通知我們。」

  小凡點了點頭,走到監控屏幕前面,把對講機從充電座上拿下來,按下通話鍵試了一下。阿傑腰間的對講機發出一聲短促的電流聲。

  「清楚。」小凡說。

  「還有一個事。」林深把記號筆放下,「體溫監測。昨天小凡說了,每天早晚各量一次,記錄數據。從今天開始執行。去青谷之前,先把早上的體溫量了。」

  小凡從急救包里拿出三支體溫計。一支水銀的,兩支電子的。阿傑接過電子體溫計,在耳朵里塞了一下,等著它嘀了一聲,拿出來看了看。「三十六度五。正常。」

  大劉接過體溫計也測了,老趙也測了。秀蘭用水銀體溫計夾在腋下,等了幾分鐘,抽出來對著光看了看,遞給小凡。小凡在筆記本上挨個記下來——名字,日期,上午體溫。每個人都在正常範圍內。

  小寧最後一個測完,把電子體溫計遞給小凡。「三十六度四。」

  小凡記下來,合上筆記本。「下午回來再測一次。如果中間有任何不舒服——頭暈,發冷,肌肉酸痛——馬上說。」

  沒有人有異議。

  阿傑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那走吧。早幹完早回來。我還沒在青谷幹過農活呢,不知道那半畝地翻出來是什麼樣。」

  「會很累。」大劉悶聲說了一句。

  「累就累。反正渾身疼了這麼多天,不差這一天。」阿傑往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小寧,「你那小麥種子呢?什麼時候種?」

  「小麥要秋天種。」小寧說,「現在種了長不好。得等秋天。」

  「秋天。」阿傑重複了一下這兩個字,像是在心裡算時間。然後他點了點頭,轉身往地下室走了。

  小寧看著他的背影淹沒在溶洞通道的入口處,把那包小麥種子塞回口袋裡,拍了拍。

  青谷的晨光從四面山壁的頂端傾瀉下來,把整個谷底照得一片明亮。小瀑布的水簾在陽光里泛著細細的彩虹,溪流的水聲比上次來的時候小了一些——春天快過去了,融雪水已經過了最猛的時段。但秀蘭說得對,夏天的雨季還沒來。

  東邊的緩坡上,野草已經長到膝蓋高了。不是那種貼著地面長的軟草,是那種莖稈粗壯、根系扎得很深的野草,混著幾叢叫不出名字的闊葉植物。大劉站在緩坡邊上,用步子大概量了量範圍,然後從工具堆里挑出一把園藝鋤。

  「先清雜草。連根挖,草根撿乾淨,堆到那邊曬乾當柴燒。」他指了指緩坡邊緣一塊碎石地,「曬乾的草根燒出來的灰,就是草木灰。拌進土裡做鉀肥。」

  阿傑也拿了一把鋤頭,掂了掂分量。「這玩意兒比工兵鏟順手。」

  老趙沒拿鋤頭。他沿著溪流往上遊走,走到那個小瀑布下面,蹲下來看了看水量。然後又沿著溪流往下走,走到轉彎處那個水潭,蹲下來看了看水潭邊緣的淤泥。他站起來,對著林深喊了一句:「溪道要改。水潭這裡挖深半米,淤泥清出來,鋪碎石和細沙。原來的溪道往東拐的地方填上碎石,讓水走水潭這邊。這樣雨季水大的時候,水潭能當緩衝。」

  大劉直起腰,往溪流方向看了看。「行。改溪道費工,但一勞永逸。」

  林深和阿傑負責跟在老趙和大劉後面打下手。拔草,搬石頭,把清理出來的草根運到碎石地那邊鋪開曬著。青谷里的溫度和外面差不多,但因為四面山壁擋著風,太陽直曬下來的時候悶悶的。

  幹了一個多小時,阿傑直起腰,用手背抹了把額頭的汗。「這地,比我想的難翻。」

  「已經比外面好了。」林深把一捆草根扔到碎石地上,「這是腐殖土,鬆軟。外面是黃泥,幹了硬得跟石頭一樣。」

  「你怎麼知道外面是黃泥?」

  林深沒有回答。他想起上一世在城外挖野菜的時候,黃泥地挖半天挖不出一棵,指甲縫裡全是泥。他低下頭繼續拔草。

  阿傑沒有追問。他彎下腰,鋤了兩下,又直起腰。「林深。」

  「嗯。」

  「你說,菜是有了。等小寧那邊苗育出來,移栽下去,過一兩個月地里就全綠了。趙嬸還會醃菜,冬天也不怕沒菜吃。那肉怎麼辦?」

  林深停下手裡的活。

  「現在沒辦法出去搞肉。」阿傑繼續說,聲音比剛才低了,像是在認真盤算,「就算外面有超市冷庫,也早被搶光了。就算還有,肉這種東西,保鮮靠冰櫃,冰櫃靠電,電靠太陽能——我們那套系統,供監控和照明還行,再加一台大冰櫃長期存肉,電池扛不住。而且,肉是吃一頓少一頓。循環不起來。」

  「循環。」林深重複了這兩個字。

  「對,循環。」阿傑把鋤頭往地上一杵,「菜能留種,能一直種一直收,循環。魚——你說水潭裡能養魚,魚能繁殖,也能循環。但肉——肉怎麼循環?」

  林深靠著一棵野桃樹,抱著胳膊,看著緩坡上那片正在被大劉一寸一寸清理的荒地。野桃樹的枝葉在他頭頂輕輕搖晃,青色的果子還硬邦邦的,再過幾個月才能吃。他腦子裡過了好幾個方案。

  打獵?山里確實有獵物。熊掌印在水潭邊見過,野豬的蹄印在竹林里見過,上次探地形還看到了麂子。但打獵不穩定。熊不是隨便能打的,野豬也不好惹,麂子跑得快——複合弓的射程和威力追不上。就算運氣好打到了,肉也放不住。除非——

  養。養能繁殖的東西。但養什麼?怎麼養?

  他把這個想法說給阿傑聽。阿傑聽完,眼睛亮了一下,然後皺起眉頭。

  「養東西。養什麼?兔子?竹鼠?雞?這幾樣山里可能有。但問題是,就算找到了,怎麼帶回來?兔子跑得比我還快,竹鼠鑽在地底下,雞——雞更麻煩,會叫。」

  「你還真想得挺細。」林深說。

  「廢話,我修車的,什麼東西不得想清楚了再拆?」阿傑把鋤頭從地里拔出來,又鋤了一下,「不過話說回來,要是真能找到雞——哪怕就幾隻——那就厲害了。雞下蛋,蛋孵小雞,小雞長大了再下蛋。雞蛋是蛋白質,雞肉也是蛋白質,比罐頭好吃。而且雞吃蟲子吃草籽吃剩飯,不用專門餵糧。」

  林深看著阿傑。阿傑說話的時候,眼睛盯著面前那片荒地,手裡的鋤頭一下一下地鋤著,像是在修一輛特別難修的車——皺著眉頭,但嘴上不停。

  「你想養雞。」林深說。

  「我想吃肉。」阿傑糾正他,「雞隻是手段。目的是肉。」

  「那你打算去哪找雞?」

  阿傑把鋤頭往地上一頓,直起腰,用手背抹了把臉上的汗。汗水混著草屑,在他臉上畫了幾道灰色的印子。他轉過身,眼角挑起來,看著林深。

  「你想啊。這附近——青溪鎮,青石村,還有山里那些零零散散的破房子。生態移民搬走的人,不一定什麼都沒留下。萬一誰家養了幾隻雞,搬走的時候沒帶走呢?或者——那些別墅區,你想想,富人度假,養幾隻土雞吃雞蛋,不是很正常嗎?」

  「別墅區那個別墅你剛搬空,裡面有雞嗎?」

  「那個沒有。但那只是一個別墅。附近還有別的度假屋,還有青溪鎮周邊的農戶。我們不用專門去找——我們出去搜別的東西的時候,順路留意一下。聽到雞叫就摸過去看看。真要找到了,找個麻袋一裝,神不知鬼不覺地『化緣』回來。」

  林深挑了一下眉毛。「化緣?」

  「化緣。懂嗎?就是——借。借回來養。反正現在也沒人要了。」

  「你這叫偷。」

  「末日了,什麼叫偷?這叫資源回收。」阿傑理直氣壯地把鋤頭扛在肩上,「再說了,我們不拿,別人也會拿。別人拿了直接殺掉吃了,我們拿回來養著,讓它下蛋孵小雞,這是可持續發展。我們比他們高尚多了。」

  林深看著阿傑那張抹得跟花貓似的臉。他想起上一世,阿傑的汽修店被搶空之後,他一個人躲在店裡,靠半箱礦泉水和幾包方便麵撐了幾天。後來他跑出來,到處找吃的,找到什麼吃什麼。那時候沒有可持續發展,只有多活一天算一天。

  「雞會叫。會把人引過來。」林深說。

  「所以不能養在基地旁邊。養在青谷。」阿傑往谷底中央那棵大板栗樹一指,「你看那棵樹。樹冠大,遮陰。樹幹粗,擋風。樹下面那塊地,碎石多,草長得少——說明排水好,不積水。在那棵樹下搭個雞棚,雞白天在樹下刨蟲子吃,晚上進棚睡覺。四面山壁擋著,雞叫的聲音傳不出去。唯一能聽到雞叫的,就是我們自己。」

  林深順著阿傑的手指看過去。那棵板栗樹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樹冠像一把巨大的傘,把下面十幾平方米的地面遮得嚴嚴實實。樹根凸出地面,形成幾道天然的矮牆。樹下確實適合搭棚子。而且板栗樹在谷底最深處,離通道出口有一段距離,就算雞叫,聲音傳到通道口已經被竹子、溪流和山壁吸收了大半。

  「你說得對。」林深慢慢點了點頭,「但前提是能找到雞。」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阿傑把鋤頭從肩上放下來,往地上一插,「我們回去找大家溝通一下。老趙當過兵,野外偵察熟,說不定知道哪裡能找到野雞或者散養的雞。大劉在農村長大,養沒養過雞不好說,至少見過。小寧搞園藝的,雞糞還能堆肥呢——你看,我們七個人,湊一湊,總能想出辦法。」

  林深看著他。阿傑的眼角還挑著,臉上那幾道灰印子在太陽底下泛著光,但他不是在吹牛。他是真的在想辦法。修車的人碰到不會修的車型,第一反應不是放棄,是去找會修的人問。這是阿傑解決問題的方式。

  「行。回去討論。」林深彎腰撿起地上那捆草根,「先幹活。這半邊緩坡今天得清出來。」

  阿傑也彎下腰,繼續鋤草。鋤了兩下,他又直起腰來。

  「林深。」

  「嗯。」

  「你說,雞棚用什麼搭?松木板還有剩的嗎?還是直接用箭竹編?小寧上次說箭竹能編筐,不知道能不能編雞窩。」

  「先找到雞再說。」

  「先想好。萬一找到了,直接就能搭。」

  林深沒有回答。他把草根扔到碎石地上,直起腰,看了一眼那棵大板栗樹。樹冠在風裡輕輕搖晃,陽光從葉片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

  遠處,老趙和大劉正蹲在溪流轉彎處,用手比劃著名改道的方案。大劉的手掌在空氣中畫了一道弧線,老趙點了點頭。小瀑布的水簾還在細細地流著,水聲和風聲混在一起。

  阿傑在旁邊又鋤了一下,哼起了一首不知道什麼年代的歌,調子跑得找不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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