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窗口期的抉擇
青谷的發現讓基地里的氣氛變了一個味道。
之前半個月，所有人都在為「活下去」忙——囤糧、加固、接人、挖洞。
每一件事都是防禦性的，是在為最壞的情況做準備。現在不一樣了。
青谷不是防禦，是進攻。是朝著「活得更好」邁出的第一步。
但林深坐在松木桌旁，看著筆記本上青谷的記錄，腦子裡想的不是果樹和土地，是時間。
「外面的人開始往山里來了。」他把筆記本翻到空白頁，「趙叔回來的時候，村道上已經有逃難的人群。
伐木道上那個撿柴火的老太太，往更深的山裡走了。
我們之前在竹林里看到的腳印、糞便、易拉罐——都不是動物的。」
老趙坐在他對面，手裡端著那杯泡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薄荷茶，沒有喝。「你擔心什麼？」
「擔心兩件事。第一，人多了，喪屍也會跟著多。
被感染的人混在逃難人群里，在某個時刻轉化，然後襲擊身邊的人。
混亂會像漣漪一樣擴散，從城裡擴散到近郊，從近郊擴散到山裡。」
林深停了一下，「第二，人多了，資源就會變少。鎮上那些沒被搶光的超市、藥店、五金店、倉庫——現在去，可能還能找到東西。
再過半個月一個月，要麼被人搬空，要麼被喪屍占據。到時候再想出去找東西，就晚了。」
秀蘭把最後一摞碗放進柜子里，轉過身。「你的意思是，趁著現在還能找到東西，先出去搜一圈。」
「對。」
「搜什麼？」
林深把筆記本翻到空白頁，拿起筆。「我們來理一理。先搞清楚我們有什麼，差什麼，什麼東西最要緊。」
他把基地已經有的物資在心裡過了一遍。
夠七個人吃六個月的主糧、罐頭、壓縮餅乾。藥品夠用，外傷耗材多一些。
武器有複合弓兩把、射釘槍兩把、消防斧三把、砍刀三把。
工具——阿傑搬空了整個汽修店，大劉的工具箱也在，手鋸、錘子、鑿子、撬棍、電鑽，夠用。
能源——太陽能板六塊，電池十八塊，逆變器，手搖發電機四台，腳蹬發電機一台。水——深井一口，水質沒問題。住——二樓六個房間，床和桌椅大劉都做好了。
這些都是已有的。但這些不夠。
「小寧。」林深看著她，「你是搞種植的。青谷那半畝地，從翻土到收穫，需要什麼？」
小寧放下手裡的噴壺，掰著手指開始數。
「第一，農具。翻地需要鋤頭、鐵鍬、耙子——這些基地里已經有幾把工兵鏟，但不夠。
種地不是挖幾個坑就行，要深耕，要起壟，要開排水溝。工兵鏟太短，翻地累死人也翻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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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補光，營養液，最好還要有大尺寸的管道。」
小寧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認真起來，「青谷那半畝地是好，但從翻地到播種到收穫，葉菜最快也要二十天，根莖類兩個月起。
這二十天裡，我們不能光靠囤糧乾等著。而且青谷的種植面積有限，半畝地種不出七個人全年的口糧。」
阿傑插嘴：「那怎麼辦？」
「立體種植。無土栽培。」小寧用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個方框，
「我在園藝店上班的時候，店裡有一整套設備——種植架、補光燈、營養液循環系統。
不需要土，不需要陽光，用營養液和補光燈就能種。
一層一層往上摞，一個平方米能種出好幾倍的量。
我們地下室的溶洞裡溫度恆定、濕度高，正好適合。
如果能找到幾套補光燈和營養液，和管道，可以在溶洞裡搭一個立體種植區，不占青谷的地，不跟葉菜搶面積。」
「營養液呢？」秀蘭問。
「濃縮營養液，一小瓶能兌幾十升水，夠用很久。
如果找不到現成的，也可以自己配——需要幾種化學原料，農資店或者花鳥市場都有。
還有一個東西，種子。
我帶來的種子夠種一季，但品種不全。如果有機會，再補一些。
豆類、瓜類、茄果類——番茄、黃瓜、辣椒、豇豆。
這些東西種一季能收好幾茬，而且能留種。」
林深把這些記下來：農具、補光燈、營養液（或原材料）、管道和種子。
「肥料呢？」阿傑問。
小寧看了秀蘭一眼。「肥料，我們自己做。
外面就算能找到袋裝有機肥，也是可遇不可求，不能專門指望它。」
她轉向林深，「上次討論過的——二樓衛生間的排污管道改造成收集系統，人糞尿分離，尿液稀釋後直接灌溉，糞便進堆肥桶，混上草木灰和爛菜葉漚。
這個改造不難，管道是現成的，只需要換一個分離式蹲便器，再加一個密封桶。」
大劉點了點頭。「管道我去看過了，接口標準，換個蹲便器就能接上。
密封桶用空了的壓縮餅乾鐵桶就行，把蓋子上加一圈橡膠墊，漚肥的時候蓋上，不跑味。」
「漚肥的事我來盯。」秀蘭說，「爛菜葉、果皮、淘米水，加上草木灰，裝在密封桶里。
溫度上來了發酵快，兩三周就能用。你們別嫌臭就行。」
「我修車的，什麼味道沒聞過。」阿傑說。
「機油味和漚肥味不是一個量級的。」小寧幽幽地補了一句。阿傑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沒有反駁的底氣。
「除了種植相關的，還有別的。」林深把筆停下來，「武器——複合弓只有兩把，射釘槍兩把。
七個人，萬一同時需要遠程防禦，不夠。類似弩，氣槍，弓箭——只要能遠程靜音的都行。
之前看到的那棟別墅，院子裡晾著衣服，說明有人在住，或者最近有人住過。那種富人度假的地方，打獵裝備是標配。」
老趙點頭。「弩比複合弓好上手，小凡小寧也能用。」
「建材。青谷要搭工具棚、防蟲網架子、水渠引水，需要角鐵、鐵絲、水管、塑料薄膜。
藥品補充——抗過敏藥、止疼藥、消毒用的酒精碘伏。」
林深一路記下來，又加了阿傑提的汽油、潤滑油、乾電池，老趙提的收音機，秀蘭提的鹽糖醋酵母和縫補用品。
他把筆記本翻轉過來，讓所有人都能看到。
「這些是缺的東西。接下來是重點——去哪找，什麼時候去，誰去。」
「來源一。青溪鎮。」老趙用手指在桌上點了一下，「鎮上有雜貨店、五金店、小飯館、衛生所。
末日前我們在那裡買過東西，貨架上有什麼我心裡有數。
五金店有工具、鐵絲、水管、塑料薄膜。衛生所不一定有處方藥，但消毒用的酒精碘伏應該還有。
雜貨店可能有鹽、糖、醋、酵母。」
「來源二。別墅。」
林深把之前探地形時看到的位置描述了一遍——對面山腰，直線距離七八公里，院子裡晾著衣服，說明有人住過或者正在住。
打獵裝備是標配，運氣好還能找到戶外裝備和醫藥箱。
「來源三。農資店。」
小寧說，「如果鎮上或者鎮子周邊有農資店或者花鳥市場，補光燈、營養液、種子、防蟲網、遮陽網，
這些東西大概率沒人搶——大家都在搶吃的，沒人搶種地的東西。」
「分頭行動。」林深在筆記本上畫了幾條線，「明天，我和阿傑、趙叔，三個人外出探索。
先去青溪鎮，把五金店、雜貨店、衛生所過一遍。
後面從鎮上繞山路去別墅方向，先在遠處觀察，確認安全再靠近。
如果不對勁，撤回來，不硬闖。」
「別墅不硬闖是對的。」老趙說，「如果裡面有人，先搞清楚是敵是友。」
阿傑舉手。「那大劉呢？」
「大劉留下。」林深說，
「溶洞通道里還有碎石沒清完，這些石頭清出來正好有用——
山谷里以後要鋪路，碎石鋪在泥土路上，下雨不滑，腳上不沾泥。
大劉是清理隧道的主力，他留下效率最高。」
大劉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話。
「小寧和趙嬸給大劉幫忙，除了幫忙，小寧你琢磨一下山谷鋪路的事。
碎石鋪在泥土路上，要鋪多厚，路線怎麼走，從哪裡開始鋪——你是搞園藝的，這些你比我懂。」
小寧眼睛亮了一下。「鋪路碎石大概鋪五到十公分厚就夠了。
從通道出口鋪到溪邊，再沿著溪流鋪到緩坡那片種植區，主線大概幾十米。
清出來的碎石應該夠用。如果不夠，去溪邊撿一些卵石混著鋪也行。」
秀蘭補充道，「小凡在監控室盯著，對講機開著。有什麼第一時間對講機通知我們。」
小凡點頭。「那林深你們出去就要注意安全呢。」
「好。」林深把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
「優先級：種子、農具、補光燈、營養液——這些是種植必需的，
第一優先。武器、建材——
第二優先。藥品和雜項——第三優先，碰到了就拿，碰不到不專門找。
每個人背一個空背包，找到的東西分類裝好。
壓縮餅乾和水帶兩天的量，萬一在外面過夜，夠用。」
他合上筆記本。「明天一早出發。今天下午，把青谷入口的柵欄先做出來。大劉，木料還有多少？」
「松木板還有一些邊角料，夠做一扇柵欄。」
「行。下午做柵欄，裝上。立體種植架——小寧，你先用手頭的材料搭一個小的，在溶洞裡試運行。」
「好。豌豆苗正好要換盤，我先用舊育種箱的松木板拼個兩層架，營地燈掛上去照著，不占露台地方。」
「管道改造——」林深看向大劉。
「那個不急，等你們從鎮上回來再弄。密封桶先備好，秀蘭姐的漚肥可以先開始。」
「行。」林深站起來，「幹活。」
下午，基地里每個人都在忙。
大劉把剩下的松木板搬出來，量尺寸，鋸榫頭。
柵欄的設計很簡單——四根豎撐，六根橫撐，榫卯加螺釘，卡在溶洞通道最窄的位置。
從裡面一推就開，從外面推不動。他把榫頭鑿好，試拼了一下，嚴絲合縫。
小寧在溶洞裡搭種植架。她把舊育種箱拆下來的松木板用螺釘固定，搭成一個兩層的簡易架子，每層能放兩盤豌豆苗。
營地燈用繩子掛在頂層橫樑上，光正好照到上下兩層。她把剛泡上的第二茬豌豆苗碼上去，退後一步看了看。
「還行。就是簡陋了點。」
阿傑從樓梯上探出頭。「比露台強。」
「那倒是。」
秀蘭在廚房區旁邊清理出幾個空了的壓縮餅乾鐵桶，用熱水燙過，晾乾。
她在桶蓋上比劃了一下，大劉過來幫她用刀在桶蓋上挖了一個圓孔，孔邊嵌了一圈從舊自行車內胎上剪下來的橡膠條。
「漚肥的時候蓋上，密封。過幾天打開翻一翻，再蓋上。」
「行。這桶先備著，等你們把分離式蹲便器裝好，管道接過來，糞便直接進桶。」
林深在監控室里檢查對講機。兩台，電池充滿，天線完好。
他按下通話鍵試了一下，另一台在小凡手裡，沙沙的電流聲響了一下，然後小凡的聲音傳過來：「清楚。」
他又檢查了三個空背包，確認沒有破洞，拉鏈順滑。
然後把複合弓的弓弦檢查了一遍，砍刀用磨刀石重新打磨過，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傍晚，所有人圍坐在松木桌旁。
柵欄裝好了，種植架搭好了，漚肥桶備好了。對講機充滿了電，背包靠牆碼成一排。
秀蘭用剩下的豌豆苗和午餐肉煮了一鍋麵，每人一碗。
「明天幾點出發？」阿傑問。
「天一亮就走。」林深說，「先到青石村，看看院子有沒有被人動過。然後從村道繞到鎮上，避開大路，走山路。」
「鎮上如果有喪屍呢？」
「初期感染的喪屍，對聲音敏感。我們儘量不出聲，用砍刀解決，不用弓——弓弦的聲音太脆，傳得遠。
如果有狂暴者，不要硬抗，繞開。
我們的目標是找東西，不是殺喪屍。」
阿傑點了點頭。小寧難得沒有插嘴，低頭吃麵，筷子在碗裡攪了兩下。
吃完飯，秀蘭把碗筷收了。
林深在二樓的監控室里把六個畫面挨個看了一遍。
正門的碎石堆安安靜靜，側門的竹林在夜風裡輕輕搖晃，露台上育種箱排成一排，地下室入口空蕩蕩，溶洞通道里營地燈還亮著。
他把畫面切到一樓大廳。松木桌旁空無一人，七把椅子圍成一圈。他站在監控屏幕前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到自己房間。
背包靠牆放著，塞滿了壓縮餅乾和水。複合弓靠在背包旁邊，砍刀掛在床沿上。
阿傑已經躺在床上了，盯著天花板。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銀線。
「林深。」
「嗯。」
「明天能找到補光燈嗎？」
「我哪知道！。」
阿傑沉默了一會兒。「如果找到了，小寧那個種植架就能多搭幾層。」
「嗯？」
「那她應該會高興。」
阿傑沒聽清林深怪怪的嗯，躺在床上笑著閉上了眼睛。
林深外頭看著閉眼笑著的阿傑，也是笑著閉上了眼睛，
之前半個月，所有人都在為「活下去」忙——囤糧、加固、接人、挖洞。
每一件事都是防禦性的，是在為最壞的情況做準備。現在不一樣了。
青谷不是防禦，是進攻。是朝著「活得更好」邁出的第一步。
但林深坐在松木桌旁，看著筆記本上青谷的記錄，腦子裡想的不是果樹和土地，是時間。
「外面的人開始往山里來了。」他把筆記本翻到空白頁，「趙叔回來的時候，村道上已經有逃難的人群。
伐木道上那個撿柴火的老太太，往更深的山裡走了。
我們之前在竹林里看到的腳印、糞便、易拉罐——都不是動物的。」
老趙坐在他對面，手裡端著那杯泡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薄荷茶，沒有喝。「你擔心什麼？」
「擔心兩件事。第一，人多了，喪屍也會跟著多。
被感染的人混在逃難人群里，在某個時刻轉化，然後襲擊身邊的人。
混亂會像漣漪一樣擴散，從城裡擴散到近郊，從近郊擴散到山裡。」
林深停了一下，「第二，人多了，資源就會變少。鎮上那些沒被搶光的超市、藥店、五金店、倉庫——現在去，可能還能找到東西。
再過半個月一個月，要麼被人搬空，要麼被喪屍占據。到時候再想出去找東西，就晚了。」
秀蘭把最後一摞碗放進柜子里，轉過身。「你的意思是，趁著現在還能找到東西，先出去搜一圈。」
「對。」
「搜什麼？」
林深把筆記本翻到空白頁，拿起筆。「我們來理一理。先搞清楚我們有什麼，差什麼，什麼東西最要緊。」
他把基地已經有的物資在心裡過了一遍。
夠七個人吃六個月的主糧、罐頭、壓縮餅乾。藥品夠用，外傷耗材多一些。
武器有複合弓兩把、射釘槍兩把、消防斧三把、砍刀三把。
工具——阿傑搬空了整個汽修店，大劉的工具箱也在，手鋸、錘子、鑿子、撬棍、電鑽，夠用。
能源——太陽能板六塊，電池十八塊，逆變器，手搖發電機四台，腳蹬發電機一台。水——深井一口，水質沒問題。住——二樓六個房間，床和桌椅大劉都做好了。
這些都是已有的。但這些不夠。
「小寧。」林深看著她，「你是搞種植的。青谷那半畝地，從翻土到收穫，需要什麼？」
小寧放下手裡的噴壺，掰著手指開始數。
「第一，農具。翻地需要鋤頭、鐵鍬、耙子——這些基地里已經有幾把工兵鏟，但不夠。
種地不是挖幾個坑就行，要深耕，要起壟，要開排水溝。工兵鏟太短，翻地累死人也翻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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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補光，營養液，最好還要有大尺寸的管道。」
小寧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認真起來，「青谷那半畝地是好，但從翻地到播種到收穫，葉菜最快也要二十天，根莖類兩個月起。
這二十天裡，我們不能光靠囤糧乾等著。而且青谷的種植面積有限，半畝地種不出七個人全年的口糧。」
阿傑插嘴：「那怎麼辦？」
「立體種植。無土栽培。」小寧用手指在桌面上畫了一個方框，
「我在園藝店上班的時候，店裡有一整套設備——種植架、補光燈、營養液循環系統。
不需要土，不需要陽光，用營養液和補光燈就能種。
一層一層往上摞，一個平方米能種出好幾倍的量。
我們地下室的溶洞裡溫度恆定、濕度高，正好適合。
如果能找到幾套補光燈和營養液，和管道，可以在溶洞裡搭一個立體種植區，不占青谷的地，不跟葉菜搶面積。」
「營養液呢？」秀蘭問。
「濃縮營養液，一小瓶能兌幾十升水，夠用很久。
如果找不到現成的，也可以自己配——需要幾種化學原料，農資店或者花鳥市場都有。
還有一個東西，種子。
我帶來的種子夠種一季，但品種不全。如果有機會，再補一些。
豆類、瓜類、茄果類——番茄、黃瓜、辣椒、豇豆。
這些東西種一季能收好幾茬，而且能留種。」
林深把這些記下來：農具、補光燈、營養液（或原材料）、管道和種子。
「肥料呢？」阿傑問。
小寧看了秀蘭一眼。「肥料，我們自己做。
外面就算能找到袋裝有機肥，也是可遇不可求，不能專門指望它。」
她轉向林深，「上次討論過的——二樓衛生間的排污管道改造成收集系統，人糞尿分離，尿液稀釋後直接灌溉，糞便進堆肥桶，混上草木灰和爛菜葉漚。
這個改造不難，管道是現成的，只需要換一個分離式蹲便器，再加一個密封桶。」
大劉點了點頭。「管道我去看過了，接口標準，換個蹲便器就能接上。
密封桶用空了的壓縮餅乾鐵桶就行，把蓋子上加一圈橡膠墊，漚肥的時候蓋上，不跑味。」
「漚肥的事我來盯。」秀蘭說，「爛菜葉、果皮、淘米水，加上草木灰，裝在密封桶里。
溫度上來了發酵快，兩三周就能用。你們別嫌臭就行。」
「我修車的，什麼味道沒聞過。」阿傑說。
「機油味和漚肥味不是一個量級的。」小寧幽幽地補了一句。阿傑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沒有反駁的底氣。
「除了種植相關的，還有別的。」林深把筆停下來，「武器——複合弓只有兩把，射釘槍兩把。
七個人，萬一同時需要遠程防禦，不夠。類似弩，氣槍，弓箭——只要能遠程靜音的都行。
之前看到的那棟別墅，院子裡晾著衣服，說明有人在住，或者最近有人住過。那種富人度假的地方，打獵裝備是標配。」
老趙點頭。「弩比複合弓好上手，小凡小寧也能用。」
「建材。青谷要搭工具棚、防蟲網架子、水渠引水，需要角鐵、鐵絲、水管、塑料薄膜。
藥品補充——抗過敏藥、止疼藥、消毒用的酒精碘伏。」
林深一路記下來，又加了阿傑提的汽油、潤滑油、乾電池，老趙提的收音機，秀蘭提的鹽糖醋酵母和縫補用品。
他把筆記本翻轉過來，讓所有人都能看到。
「這些是缺的東西。接下來是重點——去哪找，什麼時候去，誰去。」
「來源一。青溪鎮。」老趙用手指在桌上點了一下，「鎮上有雜貨店、五金店、小飯館、衛生所。
末日前我們在那裡買過東西，貨架上有什麼我心裡有數。
五金店有工具、鐵絲、水管、塑料薄膜。衛生所不一定有處方藥，但消毒用的酒精碘伏應該還有。
雜貨店可能有鹽、糖、醋、酵母。」
「來源二。別墅。」
林深把之前探地形時看到的位置描述了一遍——對面山腰，直線距離七八公里，院子裡晾著衣服，說明有人住過或者正在住。
打獵裝備是標配，運氣好還能找到戶外裝備和醫藥箱。
「來源三。農資店。」
小寧說，「如果鎮上或者鎮子周邊有農資店或者花鳥市場，補光燈、營養液、種子、防蟲網、遮陽網，
這些東西大概率沒人搶——大家都在搶吃的，沒人搶種地的東西。」
「分頭行動。」林深在筆記本上畫了幾條線，「明天，我和阿傑、趙叔，三個人外出探索。
先去青溪鎮，把五金店、雜貨店、衛生所過一遍。
後面從鎮上繞山路去別墅方向，先在遠處觀察，確認安全再靠近。
如果不對勁，撤回來，不硬闖。」
「別墅不硬闖是對的。」老趙說，「如果裡面有人，先搞清楚是敵是友。」
阿傑舉手。「那大劉呢？」
「大劉留下。」林深說，
「溶洞通道里還有碎石沒清完，這些石頭清出來正好有用——
山谷里以後要鋪路，碎石鋪在泥土路上，下雨不滑，腳上不沾泥。
大劉是清理隧道的主力，他留下效率最高。」
大劉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話。
「小寧和趙嬸給大劉幫忙，除了幫忙，小寧你琢磨一下山谷鋪路的事。
碎石鋪在泥土路上，要鋪多厚，路線怎麼走，從哪裡開始鋪——你是搞園藝的，這些你比我懂。」
小寧眼睛亮了一下。「鋪路碎石大概鋪五到十公分厚就夠了。
從通道出口鋪到溪邊，再沿著溪流鋪到緩坡那片種植區，主線大概幾十米。
清出來的碎石應該夠用。如果不夠，去溪邊撿一些卵石混著鋪也行。」
秀蘭補充道，「小凡在監控室盯著，對講機開著。有什麼第一時間對講機通知我們。」
小凡點頭。「那林深你們出去就要注意安全呢。」
「好。」林深把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
「優先級：種子、農具、補光燈、營養液——這些是種植必需的，
第一優先。武器、建材——
第二優先。藥品和雜項——第三優先，碰到了就拿，碰不到不專門找。
每個人背一個空背包，找到的東西分類裝好。
壓縮餅乾和水帶兩天的量，萬一在外面過夜，夠用。」
他合上筆記本。「明天一早出發。今天下午，把青谷入口的柵欄先做出來。大劉，木料還有多少？」
「松木板還有一些邊角料，夠做一扇柵欄。」
「行。下午做柵欄，裝上。立體種植架——小寧，你先用手頭的材料搭一個小的，在溶洞裡試運行。」
「好。豌豆苗正好要換盤，我先用舊育種箱的松木板拼個兩層架，營地燈掛上去照著，不占露台地方。」
「管道改造——」林深看向大劉。
「那個不急，等你們從鎮上回來再弄。密封桶先備好，秀蘭姐的漚肥可以先開始。」
「行。」林深站起來，「幹活。」
下午，基地里每個人都在忙。
大劉把剩下的松木板搬出來，量尺寸，鋸榫頭。
柵欄的設計很簡單——四根豎撐，六根橫撐，榫卯加螺釘，卡在溶洞通道最窄的位置。
從裡面一推就開，從外面推不動。他把榫頭鑿好，試拼了一下，嚴絲合縫。
小寧在溶洞裡搭種植架。她把舊育種箱拆下來的松木板用螺釘固定，搭成一個兩層的簡易架子，每層能放兩盤豌豆苗。
營地燈用繩子掛在頂層橫樑上，光正好照到上下兩層。她把剛泡上的第二茬豌豆苗碼上去，退後一步看了看。
「還行。就是簡陋了點。」
阿傑從樓梯上探出頭。「比露台強。」
「那倒是。」
秀蘭在廚房區旁邊清理出幾個空了的壓縮餅乾鐵桶，用熱水燙過，晾乾。
她在桶蓋上比劃了一下，大劉過來幫她用刀在桶蓋上挖了一個圓孔，孔邊嵌了一圈從舊自行車內胎上剪下來的橡膠條。
「漚肥的時候蓋上，密封。過幾天打開翻一翻，再蓋上。」
「行。這桶先備著，等你們把分離式蹲便器裝好，管道接過來，糞便直接進桶。」
林深在監控室里檢查對講機。兩台，電池充滿，天線完好。
他按下通話鍵試了一下，另一台在小凡手裡，沙沙的電流聲響了一下，然後小凡的聲音傳過來：「清楚。」
他又檢查了三個空背包，確認沒有破洞，拉鏈順滑。
然後把複合弓的弓弦檢查了一遍，砍刀用磨刀石重新打磨過，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傍晚，所有人圍坐在松木桌旁。
柵欄裝好了，種植架搭好了，漚肥桶備好了。對講機充滿了電，背包靠牆碼成一排。
秀蘭用剩下的豌豆苗和午餐肉煮了一鍋麵，每人一碗。
「明天幾點出發？」阿傑問。
「天一亮就走。」林深說，「先到青石村，看看院子有沒有被人動過。然後從村道繞到鎮上，避開大路，走山路。」
「鎮上如果有喪屍呢？」
「初期感染的喪屍，對聲音敏感。我們儘量不出聲，用砍刀解決，不用弓——弓弦的聲音太脆，傳得遠。
如果有狂暴者，不要硬抗，繞開。
我們的目標是找東西，不是殺喪屍。」
阿傑點了點頭。小寧難得沒有插嘴，低頭吃麵，筷子在碗裡攪了兩下。
吃完飯，秀蘭把碗筷收了。
林深在二樓的監控室里把六個畫面挨個看了一遍。
正門的碎石堆安安靜靜，側門的竹林在夜風裡輕輕搖晃，露台上育種箱排成一排，地下室入口空蕩蕩，溶洞通道里營地燈還亮著。
他把畫面切到一樓大廳。松木桌旁空無一人，七把椅子圍成一圈。他站在監控屏幕前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到自己房間。
背包靠牆放著，塞滿了壓縮餅乾和水。複合弓靠在背包旁邊，砍刀掛在床沿上。
阿傑已經躺在床上了，盯著天花板。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銀線。
「林深。」
「嗯。」
「明天能找到補光燈嗎？」
「我哪知道！。」
阿傑沉默了一會兒。「如果找到了，小寧那個種植架就能多搭幾層。」
「嗯？」
「那她應該會高興。」
阿傑沒聽清林深怪怪的嗯，躺在床上笑著閉上了眼睛。
林深外頭看著閉眼笑著的阿傑，也是笑著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