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水邊密談
下午大概又練了兩個小時。
太陽漸漸西斜，風卻越來越大，吹得青谷里的板栗樹嘩嘩作響，幾片枯黃的葉子被卷下來，打著旋兒落在地上。
彈弓射擊的"咻咻"聲時不時響起，間雜著老趙的指導聲和眾人的笑鬧聲。
老趙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眾人的狀態，秀蘭的胳膊已經酸得抬不起來了，小寧的手指被皮筋勒出了紅印，張康的額頭上全是汗，連阿傑都開始揉肩膀了。
再練下去只會傷身體，不會有效果。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了。"
老趙拍了拍手，宣布訓練結束，
"大家可以去休息休息。明天我們不訓練，就看林深怎麼安排了。"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放下彈弓，活動著發酸的胳膊和肩膀。
"可算結束了，我這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小寧甩著胳膊，齜牙咧嘴。
"我也是，拉弓拉得手指都麻了。"
趙嬸揉著手指，笑著說，
"不過還真別說，練了這一下午，感覺有點找到手感了。"
阿傑倒是意猶未盡，又拉了兩下空弓，嘿嘿一笑：
"我感覺我現在准得很，明天跟小寧比，穩贏。"
"吹吧你就。"
小寧白了他一眼，
眾人說說笑笑，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東西，彈弓收進袋子裡，草靶從架子上取下來碼好，木架子就留在原地，插在土裡也不怕被風吹倒。
收拾完後，就紛紛往基地走去。
剛走出幾步，老趙忽然叫住了走在最後的小寧：
"小寧，你等一下。"
小寧回過頭，疑惑地看著他：
"怎麼了趙叔？"
"你去把林深叫到青谷來，就說我有事想找他聊聊。"
老趙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好的，趙叔，我這就去。"
小寧應了一聲，轉身加快腳步往基地走。
趙嬸走在旁邊，關心地問道：
"你找小林聊什麼啊？神神秘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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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沒什麼，就是看後面這些事怎麼安排。訓練的事、基地的事、還有……其他的一些事。"
趙嬸看他不想多說，也沒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嗯，那我先去休息去了，你在這慢慢等他吧。
聊完了早點回來，風大，別著涼了。"
"知道了。"
老趙應了一聲。
趙嬸跟著眾人走了，阿傑臨走前還回頭看了一眼，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開口，跟著大部隊走了。
青谷里的人越來越少，最後就只剩下了老趙一個人。
風穿過谷口，嗚嗚地響，溪流的水聲在安靜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老趙獨自走到溪流邊，在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坐了下來，背對著隧道口的方向，看著水面發呆。
夕陽的餘暉從山壁的縫隙里斜斜地照進來，灑在水面上，泛著細碎的金光。
可老趙的心裡，卻像壓著一塊石頭，沉甸甸的。
不知道坐了多久，隧道口傳來了腳步聲。
林深在小寧的通知後，來到了青谷之中。
他剛走出隧道口，就看見了老趙獨自一人坐在水邊的背影。
那背影在夕陽里顯得有些佝僂，又有些孤單，像一棵被風吹彎了腰的老樹。
林深沒有出聲，靜靜地走了過來，在老趙旁邊的另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
溪水在腳邊潺潺流過，冰涼的水汽撲面而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趙叔，怎麼了，是有什麼事情商量啊。"
林深先開了口，語氣很平和。
老趙沒有回頭，依舊看著水面，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
"林深，你給我說老實話，小軍那裡是不是出現了什麼問題。"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先是小軍那邊的教授沒有第一時間接電話，打了十次才通，接的還是個陌生人。
後面又是你在飯桌上說的那些，什麼教授在忙、什么小軍代接、什麼一切都好。這些連起來，肯定是有問題的。
你別瞞我，我扛得住。"
林深看著老趙的側臉，老人的眉頭緊鎖，眼角的皺紋在夕陽里格外清晰，握著石頭邊緣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林深知道，瞞不住了。
老趙是個聰明人，這些破綻他看得比誰都清楚。
再瞞下去，反而讓他更擔心。
"趙叔，你聽我給你說。"
林深的語氣很平靜，卻很鄭重，
"小軍那邊，確實是出了問題了。"
他沒有再隱瞞，把小軍在電話里說的每一個字，都一字不差地給老趙說清楚了，
軍隊內部的變故、領導們的意見分歧、對外救援可能延後、教授被安排去做其他事、小軍被調到教授身邊負責保護……所有的細節，原原本本，毫無保留。
老趙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凝重變成了憤怒，又從憤怒變成了無奈。
等林深說完，他重重地嘆了口氣，一拳砸在自己的膝蓋上，聲音里滿是憤慨和無力：
"哎，這麼多年來，還是有這種問題存在啊！
都什麼時候了，命都快沒了，總有人會為了手上的那點權力而自私起來！
爭來爭去，爭到最後有什麼用？能當飯吃嗎？"
"沒辦法呀，趙叔。"
林深的語氣很平靜，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
"越是這種情況下，就越容易出現這種問題。
秩序崩了，人心就散了，有人想抓住手裡的權力不放，有人想趁亂往上爬，這都是人之常情，攔不住的。"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安慰：
"不過好在小軍現在是跟著教授了，教授在部隊裡有地位、有資歷，就算內部出了那些問題，對小軍的影響也不大。
有教授護著，小軍不會有事的。
而我們嘛，無非就是多等一段時間的救援。
按我們現在這個情況來說，糧食夠吃、柴火夠燒、城牆夠結實，完全不擔心。
多等幾個月而已，熬得住。"
老趙點了點頭，贊同林深的說法。
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
那些事情，並不是他們這些平頭老百姓能參與的，也不是他們能改變的。
這個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顧好自己，守好身邊的人，其他的，只能聽天由命。
"沒事，我們過好我們就行了，其他的到時候再說吧。"
老趙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要把心裡的鬱悶都吐出來，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把自己的日子過好，把身邊的人照顧好，就夠了。"
"嗯。"
林深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有些道理，老趙比他懂，不需要他多嘴。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聽著溪水潺潺，看著夕陽一點點沉下山壁。
過了片刻，老趙忽然開口，換了個話題：
"對了，大家的訓練量肯定不會高，每天就練那麼一會兒，大部分時間還是閒著。
閒下來的時候，我們干點什麼呢？總不能天天坐著發呆吧。"
"這個呀，趙叔放心，我早就想好了。"
林深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胸有成竹，
"首先，我們交替訓練，訓練和做基礎事務的忙完了，大家休息好後，還會剩挺多的時間。
那第一步，我們的任務是做箭矢。"
他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之前我們就聊過，極寒來臨，可能人的危險程度會比喪屍高。
彈珠最有效的是針對喪屍，可打人呢？穿著厚棉衣的人，彈弓打上去跟撓痒痒似的。
而人，就只有我們的弩箭、槍才能有效的抵禦了。
所以我們要把箭矢、陷阱、其他的防禦措施，一點點地增加。
弩箭不夠用，就自己做；
陷阱不夠多，就自己挖；
城牆不夠厚，就自己加固。
為了保證我們在遇到這些情況的時候，能夠更好地應對。"
老趙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依舊帶著對小軍的擔心，可聽到林深條理清晰的安排，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這孩子，總是能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跟著他，心裡有底。
林深看著老趙緊鎖的眉頭，伸出一隻手，輕輕扶著老趙的肩膀，笑著向他說到：
"趙叔，別擔心。我和小軍約好了，等喪屍結束，我們還要一起吃飯呢。
他答應我了，要請我吃部隊裡的紅燒肉。這小子說話算話，不會食言的。"
老趙愣了一下，隨即一下就笑了起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臉上的陰霾也散了大半。
他拍了拍林深扶在他肩膀上的手，站起身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走走走，回去，喝點水休息休息。晚點，我們計劃一下看明天下午幹嘛。
總不能真讓大家閒著，做箭矢這事兒，得趕緊提上日程。"
林深沒有說話，只是笑著點了點頭，站起身來，陪著老趙往基地走去。
夕陽已經完全沉下了山壁，青谷里的光線暗了下來，溪水在暮色里泛著幽暗的光。
風還在吹，可兩個人的背影，卻比來時挺直了許多。
太陽漸漸西斜，風卻越來越大，吹得青谷里的板栗樹嘩嘩作響，幾片枯黃的葉子被卷下來，打著旋兒落在地上。
彈弓射擊的"咻咻"聲時不時響起，間雜著老趙的指導聲和眾人的笑鬧聲。
老趙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眾人的狀態，秀蘭的胳膊已經酸得抬不起來了，小寧的手指被皮筋勒出了紅印，張康的額頭上全是汗，連阿傑都開始揉肩膀了。
再練下去只會傷身體，不會有效果。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了。"
老趙拍了拍手，宣布訓練結束，
"大家可以去休息休息。明天我們不訓練，就看林深怎麼安排了。"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放下彈弓，活動著發酸的胳膊和肩膀。
"可算結束了，我這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小寧甩著胳膊，齜牙咧嘴。
"我也是，拉弓拉得手指都麻了。"
趙嬸揉著手指，笑著說，
"不過還真別說，練了這一下午，感覺有點找到手感了。"
阿傑倒是意猶未盡，又拉了兩下空弓，嘿嘿一笑：
"我感覺我現在准得很，明天跟小寧比，穩贏。"
"吹吧你就。"
小寧白了他一眼，
眾人說說笑笑，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東西，彈弓收進袋子裡，草靶從架子上取下來碼好，木架子就留在原地，插在土裡也不怕被風吹倒。
收拾完後，就紛紛往基地走去。
剛走出幾步，老趙忽然叫住了走在最後的小寧：
"小寧，你等一下。"
小寧回過頭，疑惑地看著他：
"怎麼了趙叔？"
"你去把林深叫到青谷來，就說我有事想找他聊聊。"
老趙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好的，趙叔，我這就去。"
小寧應了一聲，轉身加快腳步往基地走。
趙嬸走在旁邊，關心地問道：
"你找小林聊什麼啊？神神秘秘的。"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老趙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沒什麼，就是看後面這些事怎麼安排。訓練的事、基地的事、還有……其他的一些事。"
趙嬸看他不想多說，也沒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嗯，那我先去休息去了，你在這慢慢等他吧。
聊完了早點回來，風大，別著涼了。"
"知道了。"
老趙應了一聲。
趙嬸跟著眾人走了，阿傑臨走前還回頭看了一眼，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開口，跟著大部隊走了。
青谷里的人越來越少，最後就只剩下了老趙一個人。
風穿過谷口，嗚嗚地響，溪流的水聲在安靜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老趙獨自走到溪流邊，在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坐了下來，背對著隧道口的方向，看著水面發呆。
夕陽的餘暉從山壁的縫隙里斜斜地照進來，灑在水面上，泛著細碎的金光。
可老趙的心裡，卻像壓著一塊石頭，沉甸甸的。
不知道坐了多久，隧道口傳來了腳步聲。
林深在小寧的通知後，來到了青谷之中。
他剛走出隧道口，就看見了老趙獨自一人坐在水邊的背影。
那背影在夕陽里顯得有些佝僂，又有些孤單，像一棵被風吹彎了腰的老樹。
林深沒有出聲，靜靜地走了過來，在老趙旁邊的另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
溪水在腳邊潺潺流過，冰涼的水汽撲面而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趙叔，怎麼了，是有什麼事情商量啊。"
林深先開了口，語氣很平和。
老趙沒有回頭，依舊看著水面，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
"林深，你給我說老實話，小軍那裡是不是出現了什麼問題。"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先是小軍那邊的教授沒有第一時間接電話，打了十次才通，接的還是個陌生人。
後面又是你在飯桌上說的那些，什麼教授在忙、什么小軍代接、什麼一切都好。這些連起來，肯定是有問題的。
你別瞞我，我扛得住。"
林深看著老趙的側臉，老人的眉頭緊鎖，眼角的皺紋在夕陽里格外清晰，握著石頭邊緣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林深知道，瞞不住了。
老趙是個聰明人，這些破綻他看得比誰都清楚。
再瞞下去，反而讓他更擔心。
"趙叔，你聽我給你說。"
林深的語氣很平靜，卻很鄭重，
"小軍那邊，確實是出了問題了。"
他沒有再隱瞞，把小軍在電話里說的每一個字，都一字不差地給老趙說清楚了，
軍隊內部的變故、領導們的意見分歧、對外救援可能延後、教授被安排去做其他事、小軍被調到教授身邊負責保護……所有的細節，原原本本，毫無保留。
老趙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凝重變成了憤怒，又從憤怒變成了無奈。
等林深說完，他重重地嘆了口氣，一拳砸在自己的膝蓋上，聲音里滿是憤慨和無力：
"哎，這麼多年來，還是有這種問題存在啊！
都什麼時候了，命都快沒了，總有人會為了手上的那點權力而自私起來！
爭來爭去，爭到最後有什麼用？能當飯吃嗎？"
"沒辦法呀，趙叔。"
林深的語氣很平靜，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
"越是這種情況下，就越容易出現這種問題。
秩序崩了，人心就散了，有人想抓住手裡的權力不放，有人想趁亂往上爬，這都是人之常情，攔不住的。"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安慰：
"不過好在小軍現在是跟著教授了，教授在部隊裡有地位、有資歷，就算內部出了那些問題，對小軍的影響也不大。
有教授護著，小軍不會有事的。
而我們嘛，無非就是多等一段時間的救援。
按我們現在這個情況來說，糧食夠吃、柴火夠燒、城牆夠結實，完全不擔心。
多等幾個月而已，熬得住。"
老趙點了點頭，贊同林深的說法。
他活了大半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
那些事情，並不是他們這些平頭老百姓能參與的，也不是他們能改變的。
這個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顧好自己，守好身邊的人，其他的，只能聽天由命。
"沒事，我們過好我們就行了，其他的到時候再說吧。"
老趙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要把心裡的鬱悶都吐出來，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把自己的日子過好，把身邊的人照顧好，就夠了。"
"嗯。"
林深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有些道理，老趙比他懂，不需要他多嘴。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聽著溪水潺潺，看著夕陽一點點沉下山壁。
過了片刻，老趙忽然開口，換了個話題：
"對了，大家的訓練量肯定不會高，每天就練那麼一會兒，大部分時間還是閒著。
閒下來的時候，我們干點什麼呢？總不能天天坐著發呆吧。"
"這個呀，趙叔放心，我早就想好了。"
林深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胸有成竹，
"首先，我們交替訓練，訓練和做基礎事務的忙完了，大家休息好後，還會剩挺多的時間。
那第一步，我們的任務是做箭矢。"
他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之前我們就聊過，極寒來臨，可能人的危險程度會比喪屍高。
彈珠最有效的是針對喪屍，可打人呢？穿著厚棉衣的人，彈弓打上去跟撓痒痒似的。
而人，就只有我們的弩箭、槍才能有效的抵禦了。
所以我們要把箭矢、陷阱、其他的防禦措施，一點點地增加。
弩箭不夠用，就自己做；
陷阱不夠多，就自己挖；
城牆不夠厚，就自己加固。
為了保證我們在遇到這些情況的時候，能夠更好地應對。"
老趙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依舊帶著對小軍的擔心，可聽到林深條理清晰的安排，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這孩子，總是能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跟著他，心裡有底。
林深看著老趙緊鎖的眉頭，伸出一隻手，輕輕扶著老趙的肩膀，笑著向他說到：
"趙叔，別擔心。我和小軍約好了，等喪屍結束，我們還要一起吃飯呢。
他答應我了，要請我吃部隊裡的紅燒肉。這小子說話算話，不會食言的。"
老趙愣了一下，隨即一下就笑了起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臉上的陰霾也散了大半。
他拍了拍林深扶在他肩膀上的手，站起身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走走走，回去，喝點水休息休息。晚點，我們計劃一下看明天下午幹嘛。
總不能真讓大家閒著，做箭矢這事兒，得趕緊提上日程。"
林深沒有說話，只是笑著點了點頭，站起身來，陪著老趙往基地走去。
夕陽已經完全沉下了山壁，青谷里的光線暗了下來，溪水在暮色里泛著幽暗的光。
風還在吹，可兩個人的背影，卻比來時挺直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