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運柴與尋食
天剛蒙蒙亮，山風裹著涼意從谷口灌進來，吹得人精神一振。
外圍的喪屍已經清得乾乾淨淨，林深終於不用再提著心出門。
他和老趙帶著大劉、張康、李棋、張恆、王志，加上阿傑，一共八個人，踩著還有些濕軟的泥土，來到了前兩天砍好的樹木堆放處。
空地上，一截截原木和劈好的木柴碼得整整齊齊，粗的需要兩個人抬，細的一個人就能扛。
老趙繞著柴堆走了一圈，拍了拍最上面的一根圓木，滿意地點頭。
林深沒急著動手，先拿出對講機按了一下：「瀟瀟，能聽到嗎？」
「聽到了，老大。」
對講機里傳來瀟瀟清晰的聲音，背景里還有輕微的電流聲，她此刻正站在露台上，手裡拿著望遠鏡，
「我在上面看著呢，周圍沒什麼動靜，你們放心幹活。」
「好。你盯著點情況，有問題第一時間叫我們，別猶豫。」
林深叮囑道。
「放心吧，保證完成任務。」
瀟瀟應了一聲，對講機里傳來輕微的挪動聲，顯然是調整了觀察位置。
收好轉講機，林深拍了拍手：
「開工。還是老辦法，阿傑上樹掛滑輪，院子裡面的人負責拉，院子外面的人負責擺。
粗的用滑輪吊，細的直接扛，都注意點腳下，別崴了腳。」
「好嘞！」
阿傑應得響亮，三兩下就爬上了旁邊一棵高大的松樹，把帶掛鉤的滑輪牢牢卡在粗壯的樹枝上，又把粗麻繩穿了過去，衝下面喊，
「掛好了！把繩子遞上來！」
下面的人把麻繩一頭拴在最粗的那根圓木上，另一頭甩過滑輪，院子裡的兩個人接住繩子，喊著號子一起用力拉。
圓木被緩緩吊離地面，越過圍牆，穩穩地落在院子裡的空地上。
一根、兩根、三根……
粗的用滑輪吊，細的直接扛在肩上往回走。
八個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喊號子的聲音、木頭落地的悶響、滑輪轉動的吱呀聲，在清晨的山林里此起彼伏。
一上午的功夫，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木材就全部搬進了院子，碼在避風的牆角下，整整齊齊，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而在幾十公里外的山腳下，雞廠里卻是另一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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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天下山的洪水還沒完全退去，廠區裡的積水還沒過腳踝。
苟建商站在二樓的走廊上，背著手看著下面忙碌的人群，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王虎端著個搪瓷缸子跟在他身後，一臉諂媚：
「經理，您歇著，這點活有他們干就行了。我盯著呢，誰敢偷懶我收拾他。」
苟建商沒接話，只是擺了擺手。
這兩天他指揮著廠里的人，用盆、用桶、用一切能裝水的東西，一點點把院子裡的積水往牆外潑。
辦法笨，卻管用。兩天下來，山洪一點點退去，雞廠里的水也終於排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地面上一層厚厚的淤泥，踩上去"咕嘰咕嘰"地響，散發著腐臭和腥氣。
一個中年工人踩著淤泥走過來，褲腿卷到膝蓋，腿上糊滿了黃泥，抬頭沖苟建商喊：
「經理，這水算是解決完了！但是我們還得把這厚厚的淤泥給處理掉，才能把雞廠恢復原樣啊。您看是不是安排人先清淤泥？」
苟建商從走廊上探出頭，看了一眼滿院子的爛泥，又看了看遠處那幾個被洪水沖得東倒西歪的養雞大棚，搖了搖頭：
「嗯，淤泥要清，但不急。我們優先把幾個大棚給處理好。
把棚里的土翻出來曬乾，地犁松，把之前還剩的一些土豆、紅薯之類的糧種，能種的都給種起來。」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再找機會去山上找一些吃的。
現在雞廠里的食物就快要見底了，不先找吃的，等淤泥清完、菜種出來，餓都能把我們餓死。
活命要緊，別的都往後排。」
聽著苟建商的安排，下面的人都認真地點著頭。
末世里，糧食就是命。
誰都知道，大棚里的菜至少要一兩個月才能上桌，可眼下糧倉里的存糧連半個月都撐不到，不想辦法找吃的，所有人都得完蛋。
「這樣。」
苟建商拍了拍欄杆，開始分工，
「廠里分成兩隊。一隊跟著我，負責處理大棚的土地，翻土、晾曬、播種，把能種的都種上。
另一隊——」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站在角落裡的小周身上，
「小周，你帶幾個人，外出尋找食物。
你年輕，腿腳利索，對附近的路也熟，這事你最合適。」
小周抬起頭，對上苟建商的目光，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安排看似是重視他、給他獨當一面的機會，實則是把他往死路上推。
外面喪屍遍地，食物難尋，出去就是九死一生。
找到了食物，功勞是苟建商指揮有方；
找不到或者出了事，那就是他小周能力不行、辦事不力。
可他不在乎。
就算苟建商不安排他，他也會主動要求外出。
等大棚里的糧食種出來能吃，就是坐著等死，還不如出去拼一把。
「行，我去。」
小周平靜地應了一聲，沒有半點猶豫，
「給我挑幾個人，再找些能用的傢伙事。」
苟建商似乎沒料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滿意的笑
「好！小周果然是個能幹的。
王虎，你去給他們找幾根結實的木棍、鐵棍，再給他們帶點乾糧。
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好嘞！」
王虎應了一聲，轉身去準備。
小周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冷了冷。
他知道，苟建商巴不得他死在外面，最好永遠都別回來。
半個時辰後，小周帶著五個人，從雞廠的後門溜了出去。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根臨時找來的武器，有的是胳膊粗的木棍，有的是從廢墟里翻出來的鏽鐵棍，還有一個人拎著一把豁了口的柴刀。
六個人排成一列，貓著腰，沿著被洪水沖得坑坑窪窪的土路，往鎮子的方向摸去。
鎮子離雞廠不遠，走半個多鐘頭就到了。
可剛到鎮子邊緣，麻煩就來了。
「噓——」
小周猛地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前方的街道上，三隻喪屍正漫無目的地晃蕩著。
它們渾身濕透，衣服上沾滿了黃泥，顯然是被洪水從別處衝過來的。
聽到動靜，三隻喪屍同時轉過頭，渾濁的眼珠鎖定了小周一行人，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低吼，搖搖晃晃地朝他們撲了過來。
「跑不掉了，干！」
小周低喝一聲，握緊手裡的鐵棍，率先迎了上去。
六個人對陣三隻喪屍，按理說應該穩贏，可他們手裡的武器實在太差了。
木棍打在喪屍身上，頂多把它打個趔趄，根本造不成致命傷；
鐵棍倒是能砸爛腦袋，可需要近身，風險極大。
小周一棍子砸在最前面那隻喪屍的膝蓋上，
"咔嚓"一聲，喪屍的腿骨斷了，撲通跪倒在地。他立刻跟上，雙手舉棍，狠狠砸在喪屍的後腦勺上，污血四濺，喪屍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可另外一邊，一個叫老陳的中年工人就沒這麼幸運了。
他拿著木棍去捅一隻喪屍，木棍卻被喪屍一把抓住，猛地往懷裡一拽。
老吳重心不穩，往前踉蹌了一步，喪屍那張腐爛的臉瞬間湊到了他的脖子邊，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啊——！」
老吳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胸前的衣服。
「老吳！」
旁邊的二柱子紅了眼，掄起鐵棍就往喪屍頭上砸。
可那喪屍死死咬著老陳不鬆口，被砸了兩下才鬆開，老陳已經倒在了地上，脖子上的血汩汩地往外冒，眼見是不活了。
「別管他了！快走！」
小周一把拉住還要上前的二柱子，拖著他往鎮子外跑。
剩下的人也慌了神，跟著小周沒命地跑。身後的喪屍嘶吼著追了幾步，可速度不快，很快就被甩開了。
六個人出來，轉眼就少了一個。
剩下的五個人驚魂未定地跑了一段，確認喪屍沒追上來，才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二柱子眼圈通紅，拳頭攥得咯咯響：
「老吳……老吳他……」
「別說了。」
小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翻湧，
「鎮子不能去了，喪屍太多。我們進山，山洪剛過，
山里說不定有被衝下來的野果、野菜，或者能找到些農戶存的糧食。」
眾人都點了點頭。
鎮子太危險，只能往山里走。
可進了山，他們才發現，情況比想像的還要糟糕。
連續這麼久的暴雨引發了山洪，把整個山林沖刷得面目全非。
原本長滿野菜的山坡被厚厚的淤泥覆蓋，什麼都看不見；
野果樹被沖得東倒西歪，枝頭的果子早就被洪水捲走了；
山澗里的水雖然退了，可兩岸全是爛泥和倒伏的樹木，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這……這什麼都沒有啊。」
一個年輕人蹲在地上，用木棍撥開淤泥，下面除了石頭就是爛樹葉，連一根野菜都找不到，
「本來還以為山里能找點吃的，這下好了，連根毛都沒有。」
小周的臉色也很難看。
他帶著人在山裡轉了大半天，翻遍了好幾片山坡，除了泥就是水，別說糧食了，連能入口的野菜都沒找到一根。
山洪把一切能吃的東西都沖走了、埋住了，山林里光禿禿的，像被洗劫過一樣。
更要命的是，山里也不太平。
他們在一片松樹林裡撞見了兩隻喪屍，也是被洪水從山下衝上來的，陷在泥里動彈不得，卻還在瘋狂地扭動嘶吼。
小周帶人繞了過去，可沒走多遠，又在一處山溝里發現了三四隻。
喪屍像是被洪水撒豆子一樣，撒得滿山都是，雖然大多陷在泥里，可萬一踩到一隻，就是要命的事。
「小周哥，要不……我們回去吧？」
二柱子的聲音帶著哭腔，
「什麼都找不到，還到處是喪屍，再走下去，我們都得搭在這兒。」
「走，回去。」
回去的路上，又出了意外。
經過一處陡坡時，走在最後面的那個年輕工人腳一滑，連人帶棍滾下了山坡。
坡下正好有一隻陷在泥里的喪屍，他摔下去的時候，手腕正好被喪屍一把抓住，狠狠咬了一口。
等小周和二柱子連滾帶爬地下去把他拉上來時，他的手腕已經血肉模糊，牙印深得見骨。
「我……我被咬了……」
年輕人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眼淚混著泥水往下淌，
「我不想變成喪屍……小周哥，你幫幫我……」
小周看著他，喉嚨發緊，手裡的鐵棍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最終，他別過臉，對二柱子說：
「你來吧。」
二柱子紅著眼，舉起鐵棍，狠狠砸了下去。
悶響過後，世界安靜了。
六個人出來，回去的時候只剩下四個。
沒有找到一粒糧食，沒有挖到一根野菜，還折了兩個同伴。
當他們拖著疲憊的身軀、踩著暮色回到雞廠的時候，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絕望。
苟建商站在二樓，看著他們空空如也的手和少了兩個人的隊伍，臉色沉了沉，卻什麼都沒說，只是揮了揮手讓他們去休息。
小周低著頭，走進昏暗的宿舍，把鐵棍往牆角一扔，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沒有食物，沒有希望，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死去。
這場山洪過後的一無所獲，讓他們本就艱苦的生活，變得更加的沮喪了。
外圍的喪屍已經清得乾乾淨淨，林深終於不用再提著心出門。
他和老趙帶著大劉、張康、李棋、張恆、王志，加上阿傑，一共八個人，踩著還有些濕軟的泥土，來到了前兩天砍好的樹木堆放處。
空地上，一截截原木和劈好的木柴碼得整整齊齊，粗的需要兩個人抬，細的一個人就能扛。
老趙繞著柴堆走了一圈，拍了拍最上面的一根圓木，滿意地點頭。
林深沒急著動手，先拿出對講機按了一下：「瀟瀟，能聽到嗎？」
「聽到了，老大。」
對講機里傳來瀟瀟清晰的聲音，背景里還有輕微的電流聲，她此刻正站在露台上，手裡拿著望遠鏡，
「我在上面看著呢，周圍沒什麼動靜，你們放心幹活。」
「好。你盯著點情況，有問題第一時間叫我們，別猶豫。」
林深叮囑道。
「放心吧，保證完成任務。」
瀟瀟應了一聲，對講機里傳來輕微的挪動聲，顯然是調整了觀察位置。
收好轉講機，林深拍了拍手：
「開工。還是老辦法，阿傑上樹掛滑輪，院子裡面的人負責拉，院子外面的人負責擺。
粗的用滑輪吊，細的直接扛，都注意點腳下，別崴了腳。」
「好嘞！」
阿傑應得響亮，三兩下就爬上了旁邊一棵高大的松樹，把帶掛鉤的滑輪牢牢卡在粗壯的樹枝上，又把粗麻繩穿了過去，衝下面喊，
「掛好了！把繩子遞上來！」
下面的人把麻繩一頭拴在最粗的那根圓木上，另一頭甩過滑輪，院子裡的兩個人接住繩子，喊著號子一起用力拉。
圓木被緩緩吊離地面，越過圍牆，穩穩地落在院子裡的空地上。
一根、兩根、三根……
粗的用滑輪吊，細的直接扛在肩上往回走。
八個人分工明確，配合默契，喊號子的聲音、木頭落地的悶響、滑輪轉動的吱呀聲，在清晨的山林里此起彼伏。
一上午的功夫，堆得像小山一樣的木材就全部搬進了院子，碼在避風的牆角下，整整齊齊，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而在幾十公里外的山腳下，雞廠里卻是另一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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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天下山的洪水還沒完全退去，廠區裡的積水還沒過腳踝。
苟建商站在二樓的走廊上，背著手看著下面忙碌的人群，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王虎端著個搪瓷缸子跟在他身後，一臉諂媚：
「經理，您歇著，這點活有他們干就行了。我盯著呢，誰敢偷懶我收拾他。」
苟建商沒接話，只是擺了擺手。
這兩天他指揮著廠里的人，用盆、用桶、用一切能裝水的東西，一點點把院子裡的積水往牆外潑。
辦法笨，卻管用。兩天下來，山洪一點點退去，雞廠里的水也終於排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地面上一層厚厚的淤泥，踩上去"咕嘰咕嘰"地響，散發著腐臭和腥氣。
一個中年工人踩著淤泥走過來，褲腿卷到膝蓋，腿上糊滿了黃泥，抬頭沖苟建商喊：
「經理，這水算是解決完了！但是我們還得把這厚厚的淤泥給處理掉，才能把雞廠恢復原樣啊。您看是不是安排人先清淤泥？」
苟建商從走廊上探出頭，看了一眼滿院子的爛泥，又看了看遠處那幾個被洪水沖得東倒西歪的養雞大棚，搖了搖頭：
「嗯，淤泥要清，但不急。我們優先把幾個大棚給處理好。
把棚里的土翻出來曬乾，地犁松，把之前還剩的一些土豆、紅薯之類的糧種，能種的都給種起來。」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再找機會去山上找一些吃的。
現在雞廠里的食物就快要見底了，不先找吃的，等淤泥清完、菜種出來，餓都能把我們餓死。
活命要緊，別的都往後排。」
聽著苟建商的安排，下面的人都認真地點著頭。
末世里，糧食就是命。
誰都知道，大棚里的菜至少要一兩個月才能上桌，可眼下糧倉里的存糧連半個月都撐不到，不想辦法找吃的，所有人都得完蛋。
「這樣。」
苟建商拍了拍欄杆，開始分工，
「廠里分成兩隊。一隊跟著我，負責處理大棚的土地，翻土、晾曬、播種，把能種的都種上。
另一隊——」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站在角落裡的小周身上，
「小周，你帶幾個人，外出尋找食物。
你年輕，腿腳利索，對附近的路也熟，這事你最合適。」
小周抬起頭，對上苟建商的目光，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安排看似是重視他、給他獨當一面的機會，實則是把他往死路上推。
外面喪屍遍地，食物難尋，出去就是九死一生。
找到了食物，功勞是苟建商指揮有方；
找不到或者出了事，那就是他小周能力不行、辦事不力。
可他不在乎。
就算苟建商不安排他，他也會主動要求外出。
等大棚里的糧食種出來能吃，就是坐著等死，還不如出去拼一把。
「行，我去。」
小周平靜地應了一聲，沒有半點猶豫，
「給我挑幾個人，再找些能用的傢伙事。」
苟建商似乎沒料到他答應得這麼痛快，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滿意的笑
「好！小周果然是個能幹的。
王虎，你去給他們找幾根結實的木棍、鐵棍，再給他們帶點乾糧。
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好嘞！」
王虎應了一聲，轉身去準備。
小周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冷了冷。
他知道，苟建商巴不得他死在外面，最好永遠都別回來。
半個時辰後，小周帶著五個人，從雞廠的後門溜了出去。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根臨時找來的武器，有的是胳膊粗的木棍，有的是從廢墟里翻出來的鏽鐵棍，還有一個人拎著一把豁了口的柴刀。
六個人排成一列，貓著腰，沿著被洪水沖得坑坑窪窪的土路，往鎮子的方向摸去。
鎮子離雞廠不遠，走半個多鐘頭就到了。
可剛到鎮子邊緣，麻煩就來了。
「噓——」
小周猛地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前方的街道上，三隻喪屍正漫無目的地晃蕩著。
它們渾身濕透，衣服上沾滿了黃泥，顯然是被洪水從別處衝過來的。
聽到動靜，三隻喪屍同時轉過頭，渾濁的眼珠鎖定了小周一行人，喉嚨里發出嗬嗬的低吼，搖搖晃晃地朝他們撲了過來。
「跑不掉了，干！」
小周低喝一聲，握緊手裡的鐵棍，率先迎了上去。
六個人對陣三隻喪屍，按理說應該穩贏，可他們手裡的武器實在太差了。
木棍打在喪屍身上，頂多把它打個趔趄，根本造不成致命傷；
鐵棍倒是能砸爛腦袋，可需要近身，風險極大。
小周一棍子砸在最前面那隻喪屍的膝蓋上，
"咔嚓"一聲，喪屍的腿骨斷了，撲通跪倒在地。他立刻跟上，雙手舉棍，狠狠砸在喪屍的後腦勺上，污血四濺，喪屍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可另外一邊，一個叫老陳的中年工人就沒這麼幸運了。
他拿著木棍去捅一隻喪屍，木棍卻被喪屍一把抓住，猛地往懷裡一拽。
老吳重心不穩，往前踉蹌了一步，喪屍那張腐爛的臉瞬間湊到了他的脖子邊，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啊——！」
老吳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胸前的衣服。
「老吳！」
旁邊的二柱子紅了眼，掄起鐵棍就往喪屍頭上砸。
可那喪屍死死咬著老陳不鬆口，被砸了兩下才鬆開，老陳已經倒在了地上，脖子上的血汩汩地往外冒，眼見是不活了。
「別管他了！快走！」
小周一把拉住還要上前的二柱子，拖著他往鎮子外跑。
剩下的人也慌了神，跟著小周沒命地跑。身後的喪屍嘶吼著追了幾步，可速度不快，很快就被甩開了。
六個人出來，轉眼就少了一個。
剩下的五個人驚魂未定地跑了一段，確認喪屍沒追上來，才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二柱子眼圈通紅，拳頭攥得咯咯響：
「老吳……老吳他……」
「別說了。」
小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翻湧，
「鎮子不能去了，喪屍太多。我們進山，山洪剛過，
山里說不定有被衝下來的野果、野菜，或者能找到些農戶存的糧食。」
眾人都點了點頭。
鎮子太危險，只能往山里走。
可進了山，他們才發現，情況比想像的還要糟糕。
連續這麼久的暴雨引發了山洪，把整個山林沖刷得面目全非。
原本長滿野菜的山坡被厚厚的淤泥覆蓋，什麼都看不見；
野果樹被沖得東倒西歪，枝頭的果子早就被洪水捲走了；
山澗里的水雖然退了，可兩岸全是爛泥和倒伏的樹木，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這……這什麼都沒有啊。」
一個年輕人蹲在地上，用木棍撥開淤泥，下面除了石頭就是爛樹葉，連一根野菜都找不到，
「本來還以為山里能找點吃的，這下好了，連根毛都沒有。」
小周的臉色也很難看。
他帶著人在山裡轉了大半天，翻遍了好幾片山坡，除了泥就是水，別說糧食了，連能入口的野菜都沒找到一根。
山洪把一切能吃的東西都沖走了、埋住了，山林里光禿禿的，像被洗劫過一樣。
更要命的是，山里也不太平。
他們在一片松樹林裡撞見了兩隻喪屍，也是被洪水從山下衝上來的，陷在泥里動彈不得，卻還在瘋狂地扭動嘶吼。
小周帶人繞了過去，可沒走多遠，又在一處山溝里發現了三四隻。
喪屍像是被洪水撒豆子一樣，撒得滿山都是，雖然大多陷在泥里，可萬一踩到一隻，就是要命的事。
「小周哥，要不……我們回去吧？」
二柱子的聲音帶著哭腔，
「什麼都找不到，還到處是喪屍，再走下去，我們都得搭在這兒。」
「走，回去。」
回去的路上，又出了意外。
經過一處陡坡時，走在最後面的那個年輕工人腳一滑，連人帶棍滾下了山坡。
坡下正好有一隻陷在泥里的喪屍，他摔下去的時候，手腕正好被喪屍一把抓住，狠狠咬了一口。
等小周和二柱子連滾帶爬地下去把他拉上來時，他的手腕已經血肉模糊，牙印深得見骨。
「我……我被咬了……」
年輕人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眼淚混著泥水往下淌，
「我不想變成喪屍……小周哥，你幫幫我……」
小周看著他，喉嚨發緊，手裡的鐵棍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最終，他別過臉，對二柱子說：
「你來吧。」
二柱子紅著眼，舉起鐵棍，狠狠砸了下去。
悶響過後，世界安靜了。
六個人出來，回去的時候只剩下四個。
沒有找到一粒糧食，沒有挖到一根野菜，還折了兩個同伴。
當他們拖著疲憊的身軀、踩著暮色回到雞廠的時候，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絕望。
苟建商站在二樓，看著他們空空如也的手和少了兩個人的隊伍，臉色沉了沉，卻什麼都沒說，只是揮了揮手讓他們去休息。
小周低著頭，走進昏暗的宿舍，把鐵棍往牆角一扔，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沒有食物，沒有希望，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死去。
這場山洪過後的一無所獲，讓他們本就艱苦的生活，變得更加的沮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