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教授與情報
「林工，電話。」
大劉的聲音從木屋一樓傳出來，不高，但在安靜的院子裡足夠清晰。
林深正在城牆邊處理一塊剛剖好的厚木板，聽到大劉的聲音，他把斧頭往木料上一靠，幾乎沒有停頓地轉身，快步走進木屋。
桌上的衛星電話屏幕亮著，來電號碼和之前撥出的號碼一致。
他伸手拿起電話，按下接聽鍵，放到耳邊。
「林哥，怎麼了？你們是遇到什麼危險了嗎！」
電話里傳來小軍的聲音，語速比平時快，帶著一種剛從值班室跑過來的急促感。
林深聽到小軍語氣里的緊張，連忙開口，語氣放平了：「沒事，沒事，我們都安全。趙叔他們身體也都很好，你放心。」
他說完補了一句，「我們這邊一切都好。」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小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那口氣通過電流傳過來，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鬆動：
「那就好，那就好。」
他的聲音也恢復了正常的節奏，「那林哥，你是有什麼事情嗎？」
「是的，我這邊有一個疑問，可能需要你們部隊這邊負責研究喪屍的人員溝通一下。」
林深說得很簡短，沒有繞彎子。
小軍沒有多問：「哦哦，那林哥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去找我們領導，我去匯報一下這個事情。」
話音落下，電話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跑動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著，然後是開門聲、關門聲、幾聲壓低了的簡短對話。
腳步聲停了，幾秒後，一個沉穩的、帶著中年男性特有節奏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喂，同志您好，我是趙小軍的政委，您這邊是有什麼事情想要了解呢？」
他簡單地介紹了一下他們在山裡看到的喪屍情況。
政委聽完，沒有停頓太久：
「小同志，您等一下，我這就讓我們軍部研究喪屍的研究員馬上過來，你還是和他們詳細溝通吧。」
林深回了一句「好的」，電話被放在桌上，聽筒里傳來椅子被推開的聲音和走遠的腳步聲。
等了一會兒，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聚集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幾個人同時在走近話筒，然後一個帶著急切和好奇的聲音率先響起來：
「哪裡，人在哪裡？他們那有喪屍發生了明顯的變異嗎？快讓他和我詳細說說！」
聲音不年輕，但語速很快，像是一個在知識面前永遠保持飢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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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聽著那個聲音，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看來是一個熱情滿滿的研究員。
政委在旁邊介紹了一句：「小同志，這是我們這資歷最深的研究院教授了，您和他溝通吧。」
林深應了一聲「好的」，電話那頭傳來交接時話筒被拿起的輕響，然後教授的聲音重新響起，比剛才稍微穩了一些，但依然帶著一種急切：
「小伙子，你說你們那出現了明顯的喪屍變異，你快再給我說說什麼情況。」
林深苦笑了一下，又從頭把情況複述了一遍。
他說得很細，把在山上看到的白色菌絲區域、菌絲纏繞樹幹和灌木的狀態、固定在樹根位置的那些嘶吼喪屍的形態、力量型和速度型喪屍在外圍區域的分布規律、以及那些腹部肥大、身上覆蓋半透明膿包的喪屍，全部一五一十地描述了一遍。
教授在電話那頭聽著，偶爾「嗯」一聲，偶爾重複一兩個關鍵詞，像是在腦子裡同步做標記。
林深說完之後，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教授開口了，語速比剛才慢了一些，像是在一邊組織語言一邊說：
「小伙子，你提供的這個情況，對我們來說非常有價值。目前我們這裡接觸到的樣本和數據，主要來自城市環境，遇到的喪屍類型相對單一。
你說的這些，嘶吼型、力量型、速度型，還有那種帶膿包的傳播型，在城市周邊還沒有出現過。」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我猜測，這可能和病毒本身的特性有關。
病毒的基礎是真菌感染，真菌在植被茂密、濕度適宜的山林環境中，會獲得更穩定的營養來源和擴散條件。
菌絲寄生在植物上，形成你看到的那些白色網絡，這個過程可能為病毒提供了額外的能量輸入，讓喪屍在『靜止』狀態下依然能維持甚至強化某些生理功能。」
他停了一下，又繼續補充，
「嘶吼型喪屍，按你的描述，應該是指令型的個體。
它的職責是在發現異常時發出聲音信號，激活周圍的屍群。
力量型和速度型，相當於執行單位，前者負責突破障礙，後者負責追捕目標，它們的存在是為普通喪屍創造攻擊機會，屬於群體防禦機制的一部分。
而你說的那種腹部肥大、帶有膿包的個體，可能是傳播型的，在極端情況下可能會通過自爆或破損將內部攜帶的真菌孢子擴散到環境中，加速病毒的區域覆蓋。」
他說完之後，沉默了兩秒，然後又補充了一句：
「你說的那些白色菌絲，應該是在營造一個更適合病毒存活和傳播的微環境。
這是一個完整的生態適應過程，它們在『改造』環境，而不是單純地停留在那裡。」
林深聽完教授的分析，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教授，我想問您一個事。」
他的語氣比剛才沉了一些。教授在那邊很快回了一句：「你說。」
林深把聲音放平了，沒有繞彎子：
「教授，主要是我們現在發現山裡的喪屍數量明明被消耗了，但是沒有減少。
剛好昨天又有一大批喪屍可能進入了山中，然後會出現更多的變異。
在這種極端的情況下，我們能否放火燒山，一步到位地解決這個問題？」
電話對面沉默了幾秒。
能聽到教授和政委小聲商議的聲音，腳步聲從話筒旁邊移開又移回來。
然後教授的聲音重新響起，比剛才認真了許多：
「小伙子，關於你說的這種情況，按照我們的思維方式來講，在保證你們安全的情況下是可以的。但是，我不建議你們這麼做。」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給這句話留出落地的時間，
「放火燒山，在現在這種高溫天氣下很容易完成，但是火勢也基本得不到控制。
山林的生態會直接毀掉。從短期來看，你們解決了面前喪屍的問題；
但從長遠來看，你們相當於毀掉了未來生存的空間。山火想恢復基本上是幾年的時間，而你們還要在這片區域生活下去。」
林深聽完，沒有馬上接話，他點了一下頭，然後才開口：
「好的教授，我知道了，感謝您的解釋。」
他頓了一下，又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教授，還有一個問題，就是這個高溫是會持續多久？高溫結束後，還會不會有其他的極端天氣？」
電話那頭再次安靜下來。林深能聽到教授和政委壓低了聲音交流的動靜，兩人討論了幾句，腳步從話筒旁邊走近。
過了一會兒，教授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低了一些，語氣里的急切被一種更平穩的認真取代了：
「小伙子，本來這是國家機密數據，不過我和政委聊了，介於你們既是小軍的家屬，又給我們提供了這麼重要的情報，我就把檢測的天氣數據告訴你吧。
按照我們的氣候預報，持續高溫大概會一直到八月底左右。」
他停了一下，「高溫結束後，可能會迎來連續的暴雨，可能會形成非常嚴重的洪澇災害。
暴雨過後可能就沒有秋季了，會經歷短時間的穩定，然後直接開始降溫。
全國最冷的地方可能到零下一百攝氏度左右，你們所在區域，可能也會來到零下三十度左右。介於你們的位置可能是最晚一批救援的地方，小伙子你們可要提前準備啊。」
林深握著電話，坐在木屋一樓的桌邊，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被斧頭刮過的木紋上，安靜地聽完了教授的話，呼吸平穩，沒有出聲。
過了幾秒，他開口了，聲音平靜：「感謝您的告知，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如果後續我們還有任何新的喪屍情況，我會和您第一時間溝通的。」
教授在那邊應了一聲：「好的小伙子，我也去忙碌你說的這個事情去了。加油，希望未來有見面的一天。」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學者遇到新課題時特有的投入感，說完之後把電話交給了政委。
政委接過電話，語氣和之前一樣沉穩：
「小同志，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的話，那我們的對話就到這裡吧。也辛苦你們了，希望你們未來順利，軍隊肯定會來接你們的。」
林深回了一句「好的領導」，電話那頭傳來政委把電話遞還給小軍的輕微聲響，然後是小軍的聲音：「林哥，那你們多保重，有什麼需要再聯繫。」林深說了一句「好，你也是」，電話掛斷了。
大劉的聲音從木屋一樓傳出來，不高，但在安靜的院子裡足夠清晰。
林深正在城牆邊處理一塊剛剖好的厚木板，聽到大劉的聲音，他把斧頭往木料上一靠，幾乎沒有停頓地轉身，快步走進木屋。
桌上的衛星電話屏幕亮著，來電號碼和之前撥出的號碼一致。
他伸手拿起電話，按下接聽鍵，放到耳邊。
「林哥，怎麼了？你們是遇到什麼危險了嗎！」
電話里傳來小軍的聲音，語速比平時快，帶著一種剛從值班室跑過來的急促感。
林深聽到小軍語氣里的緊張，連忙開口，語氣放平了：「沒事，沒事，我們都安全。趙叔他們身體也都很好，你放心。」
他說完補了一句，「我們這邊一切都好。」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小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那口氣通過電流傳過來，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鬆動：
「那就好，那就好。」
他的聲音也恢復了正常的節奏，「那林哥，你是有什麼事情嗎？」
「是的，我這邊有一個疑問，可能需要你們部隊這邊負責研究喪屍的人員溝通一下。」
林深說得很簡短，沒有繞彎子。
小軍沒有多問：「哦哦，那林哥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去找我們領導，我去匯報一下這個事情。」
話音落下，電話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跑動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著，然後是開門聲、關門聲、幾聲壓低了的簡短對話。
腳步聲停了，幾秒後，一個沉穩的、帶著中年男性特有節奏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喂，同志您好，我是趙小軍的政委，您這邊是有什麼事情想要了解呢？」
他簡單地介紹了一下他們在山裡看到的喪屍情況。
政委聽完，沒有停頓太久：
「小同志，您等一下，我這就讓我們軍部研究喪屍的研究員馬上過來，你還是和他們詳細溝通吧。」
林深回了一句「好的」，電話被放在桌上，聽筒里傳來椅子被推開的聲音和走遠的腳步聲。
等了一會兒，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聚集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幾個人同時在走近話筒，然後一個帶著急切和好奇的聲音率先響起來：
「哪裡，人在哪裡？他們那有喪屍發生了明顯的變異嗎？快讓他和我詳細說說！」
聲音不年輕，但語速很快，像是一個在知識面前永遠保持飢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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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聽著那個聲音，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看來是一個熱情滿滿的研究員。
政委在旁邊介紹了一句：「小同志，這是我們這資歷最深的研究院教授了，您和他溝通吧。」
林深應了一聲「好的」，電話那頭傳來交接時話筒被拿起的輕響，然後教授的聲音重新響起，比剛才稍微穩了一些，但依然帶著一種急切：
「小伙子，你說你們那出現了明顯的喪屍變異，你快再給我說說什麼情況。」
林深苦笑了一下，又從頭把情況複述了一遍。
他說得很細，把在山上看到的白色菌絲區域、菌絲纏繞樹幹和灌木的狀態、固定在樹根位置的那些嘶吼喪屍的形態、力量型和速度型喪屍在外圍區域的分布規律、以及那些腹部肥大、身上覆蓋半透明膿包的喪屍，全部一五一十地描述了一遍。
教授在電話那頭聽著，偶爾「嗯」一聲，偶爾重複一兩個關鍵詞，像是在腦子裡同步做標記。
林深說完之後，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教授開口了，語速比剛才慢了一些，像是在一邊組織語言一邊說：
「小伙子，你提供的這個情況，對我們來說非常有價值。目前我們這裡接觸到的樣本和數據，主要來自城市環境，遇到的喪屍類型相對單一。
你說的這些，嘶吼型、力量型、速度型，還有那種帶膿包的傳播型，在城市周邊還沒有出現過。」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我猜測，這可能和病毒本身的特性有關。
病毒的基礎是真菌感染，真菌在植被茂密、濕度適宜的山林環境中，會獲得更穩定的營養來源和擴散條件。
菌絲寄生在植物上，形成你看到的那些白色網絡，這個過程可能為病毒提供了額外的能量輸入，讓喪屍在『靜止』狀態下依然能維持甚至強化某些生理功能。」
他停了一下，又繼續補充，
「嘶吼型喪屍，按你的描述，應該是指令型的個體。
它的職責是在發現異常時發出聲音信號，激活周圍的屍群。
力量型和速度型，相當於執行單位，前者負責突破障礙，後者負責追捕目標，它們的存在是為普通喪屍創造攻擊機會，屬於群體防禦機制的一部分。
而你說的那種腹部肥大、帶有膿包的個體，可能是傳播型的，在極端情況下可能會通過自爆或破損將內部攜帶的真菌孢子擴散到環境中，加速病毒的區域覆蓋。」
他說完之後，沉默了兩秒，然後又補充了一句：
「你說的那些白色菌絲，應該是在營造一個更適合病毒存活和傳播的微環境。
這是一個完整的生態適應過程，它們在『改造』環境，而不是單純地停留在那裡。」
林深聽完教授的分析，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教授，我想問您一個事。」
他的語氣比剛才沉了一些。教授在那邊很快回了一句：「你說。」
林深把聲音放平了，沒有繞彎子：
「教授，主要是我們現在發現山裡的喪屍數量明明被消耗了，但是沒有減少。
剛好昨天又有一大批喪屍可能進入了山中，然後會出現更多的變異。
在這種極端的情況下，我們能否放火燒山，一步到位地解決這個問題？」
電話對面沉默了幾秒。
能聽到教授和政委小聲商議的聲音，腳步聲從話筒旁邊移開又移回來。
然後教授的聲音重新響起，比剛才認真了許多：
「小伙子，關於你說的這種情況，按照我們的思維方式來講，在保證你們安全的情況下是可以的。但是，我不建議你們這麼做。」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給這句話留出落地的時間，
「放火燒山，在現在這種高溫天氣下很容易完成，但是火勢也基本得不到控制。
山林的生態會直接毀掉。從短期來看，你們解決了面前喪屍的問題；
但從長遠來看，你們相當於毀掉了未來生存的空間。山火想恢復基本上是幾年的時間，而你們還要在這片區域生活下去。」
林深聽完，沒有馬上接話，他點了一下頭，然後才開口：
「好的教授，我知道了，感謝您的解釋。」
他頓了一下，又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教授，還有一個問題，就是這個高溫是會持續多久？高溫結束後，還會不會有其他的極端天氣？」
電話那頭再次安靜下來。林深能聽到教授和政委壓低了聲音交流的動靜，兩人討論了幾句，腳步從話筒旁邊走近。
過了一會兒，教授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低了一些，語氣里的急切被一種更平穩的認真取代了：
「小伙子，本來這是國家機密數據，不過我和政委聊了，介於你們既是小軍的家屬，又給我們提供了這麼重要的情報，我就把檢測的天氣數據告訴你吧。
按照我們的氣候預報，持續高溫大概會一直到八月底左右。」
他停了一下，「高溫結束後，可能會迎來連續的暴雨，可能會形成非常嚴重的洪澇災害。
暴雨過後可能就沒有秋季了，會經歷短時間的穩定，然後直接開始降溫。
全國最冷的地方可能到零下一百攝氏度左右，你們所在區域，可能也會來到零下三十度左右。介於你們的位置可能是最晚一批救援的地方，小伙子你們可要提前準備啊。」
林深握著電話，坐在木屋一樓的桌邊，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被斧頭刮過的木紋上，安靜地聽完了教授的話，呼吸平穩，沒有出聲。
過了幾秒，他開口了，聲音平靜：「感謝您的告知，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如果後續我們還有任何新的喪屍情況，我會和您第一時間溝通的。」
教授在那邊應了一聲：「好的小伙子，我也去忙碌你說的這個事情去了。加油，希望未來有見面的一天。」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學者遇到新課題時特有的投入感，說完之後把電話交給了政委。
政委接過電話，語氣和之前一樣沉穩：
「小同志，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情的話，那我們的對話就到這裡吧。也辛苦你們了，希望你們未來順利，軍隊肯定會來接你們的。」
林深回了一句「好的領導」，電話那頭傳來政委把電話遞還給小軍的輕微聲響，然後是小軍的聲音：「林哥，那你們多保重，有什麼需要再聯繫。」林深說了一句「好，你也是」，電話掛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