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回撤與疑惑
遠處的聲音順著風飄過來，斷斷續續的，混著腳步聲、喘息聲和偶爾幾聲尖銳的呼喊：
「快跑啊，追過來了！」
此起彼伏的喊叫在空曠的馬路上來回彈跳，被距離濾掉了大半細節，只剩下一層模糊的、帶著慌亂和恐懼的底色。
林深蹲在樹根旁邊，目光穿過灌木的縫隙，鎖定了遠處那條移動的灰色長線。
人跑在前面，喪屍跟在後面，中間的間距正在緩慢地縮短，但還沒有人倒下。
那群人還在跑，腳步沒有停。
阿傑蹲在他旁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林深，這怕是成千上萬隻喪屍吧！」
他的語氣里沒有恐懼，但有一種被數量壓住的沉。
林深沒有回答他，目光還在那條灰色長線上移動，從最前端追著人跑的那些，一路往後掃，掃到視野的盡頭，依然沒有看到尾巴。
整條長線從馬路這頭延伸到那頭，像一條看不到起點的河流，在午後的光線里泛著灰白色的、不祥的暗光。
張恆蹲在另一側，目光也追著那條長線移動，但他在看的不是整體的走向，而是邊緣部分。
他的目光很快鎖定了一個細節，然後聲音壓得更低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發現了異常之後本能的警覺：
「老大，你看，出問題了。後面有一群喪屍沒有去追他們，散亂開來，朝著我們的方向來了。」
林深順著張恆指的方向看過去。
在屍群的中後段，有一小片灰白色的身影脫離了主流的移動方向，
從大隊中分離出來，開始往小溪的方向緩慢地徘徊。
它們的速度比追人的那些慢得多，步態也更鬆散，像是在漫無目的地尋找方向。
但數量不少，而且從那片散開的灰白色身影后面，還有新的影子正在從主隊中分離出來，持續地往這個方向補充。
林深的目光在那片散開的喪屍群上停了幾秒，然後他收回了視線：
「撤了，路上大家注意安全。新的喪屍群雖然來了，但是暫時還有小溪擋著，也不是那麼急。」
他站起來，轉身往基地的方向走去。
其他人也沒有多問，各自站起來，跟在他後面。
小凡和小寧各提著一個水桶，桶里的水隨著走動輕輕晃蕩，魚在水面上偶爾翻一下身，濺起細小的水花。
往回走的路上，林深的腳步雖然還在正常節奏里，但他的目光沒有聚焦在路面上，
手指在魚竿的握把上不自覺地來回摩挲著，像是在想什麼事，又像是在等一個答案自己從那些念頭裡浮出來。
小凡走在他旁邊，注意到了他那個心不在焉的狀態。
她放慢腳步，側頭看著他，語氣帶著關心：「怎麼了，林深？」
林深被她的聲音拉回了現實，先是看了她一眼，然後又轉過頭繼續看著前方的路，但還是開口回答了：
「沒什麼，我只是在思考剛才看到的喪屍群。」
他的語速比平時慢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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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喪屍里，我沒有發現像山裡的變異喪屍一樣的個體。都是普通喪屍。你們有看到像山里那種的嗎？」
阿傑走在前面，聽到林深的問話，腳步沒有停，但他搖了搖頭：
「沒有，看到的喪屍就是我們平時看到的那種普通喪屍。」
張恆跟在後面也搖了搖頭。
小寧在旁邊接了一句：「這有什麼問題嘛，姐夫？」
林深沒有馬上回答。
他又走了一段路，才開口，聲音不大，但語氣認真：
「問題就在這裡。按理說，既然出現了變異，並且數量不少的情況下，這就是有規律的變異。
那麼剛才那一批喪屍里，應該也會出現這種變異。而現在就只有我們遇到的山裡喪屍出現了這種情況。」
他說完之後，幾人繼續往前走了一段，都沒有說話。
山裡的變異只在山裡出現，而外面湧來的這批喪屍里沒有混入變異個體，這像是兩套規則在同時運行，中間隔著一條看不見的界線。
但他暫時想不明白那條線是什麼。
現在能想到的辦法，就是回去之後通過衛星電話，看看能不能從小軍那裡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畢竟軍隊接觸喪屍的情況比他們多得多，如果變異真的是有規律的，軍方那邊應該會有觀察記錄。
不知不覺，幾人就順著山路回到了基地附近。
露台上的張康在第一時間就看到了他們出現在山坡上的身影，然後一邊揮手，一邊按下對講機，
帶著一股陽光快樂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了出來：「老大，收穫如何呀！」
張恆聽到弟弟的問話，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整個人明顯緊張了起來。
他在心裡叫了一聲糟，我的好弟弟啊，你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這會兒是考慮收穫的時候嗎？
他張了一下嘴想說什麼，但沒發出聲音，目光落在林深的背影上，手指在褲縫上攥了一下。
林深敏銳地察覺到了張恆的緊張，他側過頭，聲音放低了一些，語氣比平時輕柔了一些：
「沒事，他也不知道外面什麼情況，單從露台上是觀察不到小溪邊的具體情況的。」
他的語速沒有變化，語氣也很平，但張恆聽出了裡面那種安撫感。
張恆聽到這話，肩膀稍微鬆了一點。
他知道林深說的是實話，露台確實看不到小溪邊的具體情況，弟弟那一問只是隨口問的。
但他怕的是那些隨口的話，會在某個他不知道的時候積累成什麼不好的東西。
他們兩兄弟剛剛找到這個能安身的地方，他不想因為任何一點小事讓它消失。
旁邊的阿傑也注意到了張恆的狀態，他走過來，拍了拍張恆的肩膀：
「你小子，這麼敏感啊。林深他只是在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可不至於被你弟那點小事就惹得情緒不穩定的。
放心大膽地好好跟著我們，只要大家都是一條心，林深只會對你們兩兄弟更好的。」
張恆聽到阿傑的話，尷尬地撓了撓頭，點了一下頭，沒有多說什麼。
林深這邊按下對講機，回答道：
「收穫還不錯。你讓劉哥給我們放一下梯子，我們回來了。」
對講機里傳來張康乾脆的回答：「好的！」
小寧和小凡走在後面，看著發生的這一切，沒有插話，但小凡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小寧也抿著嘴，像是看到了一場無聲的小戲劇在眼前悄然落幕。
幾人不多時就來到了城牆下。
林深先一步爬上了梯子，停在城牆中間的位置。
阿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主動伸出手，把小凡和小寧提著的兩個水桶接過來，遞上去。
林深接過裝滿魚的水桶，朝城牆上喊了一句：「劉哥，接一下。」
大劉從城牆內側快步過來，蹲下來把手伸過城牆邊緣：「好勒。」
他接過魚桶，小心地拎到城牆內側的地面上，然後直起身，低頭看了一眼桶里遊動的魚，又抬頭看向林深，
「林工，技術可以啊，釣了這麼多。」
林深爬上來，聽到大劉的誇獎，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
「沒有，沒有，運氣好而已。」
幾人也先後爬上城牆，張恆走在最後，彎腰把梯子從城牆外側順到了內側，靠牆放好。
林深站在城牆上，看了一眼幾人都上來了，然後對大劉說了一句：
「劉哥，你先下，我把魚遞給你，你先去把它們放進去養著。還有一點其他的事情需要討論一下。」
大劉沒有多問，先一步下到院子裡，接過林深遞下來的魚桶，又提上阿傑遞下來的第二桶，轉身往青谷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穩，桶里的水隨著步伐有節奏地晃蕩著，魚在水裡偶爾翻一下身，帶起細微的水花。
幾人陸續下到院子裡之後，林深站在城牆內側，按下對講機，語氣和平時差不多，但比平時多了一點認真：
「張康，你現在先不能下來，繼續觀察周圍，有任何動靜都第一時間通知我，知道嗎？」
對講機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傳來張康的聲音：「好的。」
比剛才短促了一些，語氣也收斂了幾分，顯然是聽出了林深語氣里那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快跑啊，追過來了！」
此起彼伏的喊叫在空曠的馬路上來回彈跳，被距離濾掉了大半細節，只剩下一層模糊的、帶著慌亂和恐懼的底色。
林深蹲在樹根旁邊，目光穿過灌木的縫隙，鎖定了遠處那條移動的灰色長線。
人跑在前面，喪屍跟在後面，中間的間距正在緩慢地縮短，但還沒有人倒下。
那群人還在跑，腳步沒有停。
阿傑蹲在他旁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林深，這怕是成千上萬隻喪屍吧！」
他的語氣里沒有恐懼，但有一種被數量壓住的沉。
林深沒有回答他，目光還在那條灰色長線上移動，從最前端追著人跑的那些，一路往後掃，掃到視野的盡頭，依然沒有看到尾巴。
整條長線從馬路這頭延伸到那頭，像一條看不到起點的河流，在午後的光線里泛著灰白色的、不祥的暗光。
張恆蹲在另一側，目光也追著那條長線移動，但他在看的不是整體的走向，而是邊緣部分。
他的目光很快鎖定了一個細節，然後聲音壓得更低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發現了異常之後本能的警覺：
「老大，你看，出問題了。後面有一群喪屍沒有去追他們，散亂開來，朝著我們的方向來了。」
林深順著張恆指的方向看過去。
在屍群的中後段，有一小片灰白色的身影脫離了主流的移動方向，
從大隊中分離出來，開始往小溪的方向緩慢地徘徊。
它們的速度比追人的那些慢得多，步態也更鬆散，像是在漫無目的地尋找方向。
但數量不少，而且從那片散開的灰白色身影后面，還有新的影子正在從主隊中分離出來，持續地往這個方向補充。
林深的目光在那片散開的喪屍群上停了幾秒，然後他收回了視線：
「撤了，路上大家注意安全。新的喪屍群雖然來了，但是暫時還有小溪擋著，也不是那麼急。」
他站起來，轉身往基地的方向走去。
其他人也沒有多問，各自站起來，跟在他後面。
小凡和小寧各提著一個水桶，桶里的水隨著走動輕輕晃蕩，魚在水面上偶爾翻一下身，濺起細小的水花。
往回走的路上，林深的腳步雖然還在正常節奏里，但他的目光沒有聚焦在路面上，
手指在魚竿的握把上不自覺地來回摩挲著，像是在想什麼事，又像是在等一個答案自己從那些念頭裡浮出來。
小凡走在他旁邊，注意到了他那個心不在焉的狀態。
她放慢腳步，側頭看著他，語氣帶著關心：「怎麼了，林深？」
林深被她的聲音拉回了現實，先是看了她一眼，然後又轉過頭繼續看著前方的路，但還是開口回答了：
「沒什麼，我只是在思考剛才看到的喪屍群。」
他的語速比平時慢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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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喪屍里，我沒有發現像山裡的變異喪屍一樣的個體。都是普通喪屍。你們有看到像山里那種的嗎？」
阿傑走在前面，聽到林深的問話，腳步沒有停，但他搖了搖頭：
「沒有，看到的喪屍就是我們平時看到的那種普通喪屍。」
張恆跟在後面也搖了搖頭。
小寧在旁邊接了一句：「這有什麼問題嘛，姐夫？」
林深沒有馬上回答。
他又走了一段路，才開口，聲音不大，但語氣認真：
「問題就在這裡。按理說，既然出現了變異，並且數量不少的情況下，這就是有規律的變異。
那麼剛才那一批喪屍里，應該也會出現這種變異。而現在就只有我們遇到的山裡喪屍出現了這種情況。」
他說完之後，幾人繼續往前走了一段，都沒有說話。
山裡的變異只在山裡出現，而外面湧來的這批喪屍里沒有混入變異個體，這像是兩套規則在同時運行，中間隔著一條看不見的界線。
但他暫時想不明白那條線是什麼。
現在能想到的辦法，就是回去之後通過衛星電話，看看能不能從小軍那裡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畢竟軍隊接觸喪屍的情況比他們多得多，如果變異真的是有規律的，軍方那邊應該會有觀察記錄。
不知不覺，幾人就順著山路回到了基地附近。
露台上的張康在第一時間就看到了他們出現在山坡上的身影，然後一邊揮手，一邊按下對講機，
帶著一股陽光快樂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了出來：「老大，收穫如何呀！」
張恆聽到弟弟的問話，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整個人明顯緊張了起來。
他在心裡叫了一聲糟，我的好弟弟啊，你這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這會兒是考慮收穫的時候嗎？
他張了一下嘴想說什麼，但沒發出聲音，目光落在林深的背影上，手指在褲縫上攥了一下。
林深敏銳地察覺到了張恆的緊張，他側過頭，聲音放低了一些，語氣比平時輕柔了一些：
「沒事，他也不知道外面什麼情況，單從露台上是觀察不到小溪邊的具體情況的。」
他的語速沒有變化，語氣也很平，但張恆聽出了裡面那種安撫感。
張恆聽到這話，肩膀稍微鬆了一點。
他知道林深說的是實話，露台確實看不到小溪邊的具體情況，弟弟那一問只是隨口問的。
但他怕的是那些隨口的話，會在某個他不知道的時候積累成什麼不好的東西。
他們兩兄弟剛剛找到這個能安身的地方，他不想因為任何一點小事讓它消失。
旁邊的阿傑也注意到了張恆的狀態，他走過來，拍了拍張恆的肩膀：
「你小子，這麼敏感啊。林深他只是在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可不至於被你弟那點小事就惹得情緒不穩定的。
放心大膽地好好跟著我們，只要大家都是一條心，林深只會對你們兩兄弟更好的。」
張恆聽到阿傑的話，尷尬地撓了撓頭，點了一下頭，沒有多說什麼。
林深這邊按下對講機，回答道：
「收穫還不錯。你讓劉哥給我們放一下梯子，我們回來了。」
對講機里傳來張康乾脆的回答：「好的！」
小寧和小凡走在後面，看著發生的這一切，沒有插話，但小凡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小寧也抿著嘴，像是看到了一場無聲的小戲劇在眼前悄然落幕。
幾人不多時就來到了城牆下。
林深先一步爬上了梯子，停在城牆中間的位置。
阿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主動伸出手，把小凡和小寧提著的兩個水桶接過來，遞上去。
林深接過裝滿魚的水桶，朝城牆上喊了一句：「劉哥，接一下。」
大劉從城牆內側快步過來，蹲下來把手伸過城牆邊緣：「好勒。」
他接過魚桶，小心地拎到城牆內側的地面上，然後直起身，低頭看了一眼桶里遊動的魚，又抬頭看向林深，
「林工，技術可以啊，釣了這麼多。」
林深爬上來，聽到大劉的誇獎，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
「沒有，沒有，運氣好而已。」
幾人也先後爬上城牆，張恆走在最後，彎腰把梯子從城牆外側順到了內側，靠牆放好。
林深站在城牆上，看了一眼幾人都上來了，然後對大劉說了一句：
「劉哥，你先下，我把魚遞給你，你先去把它們放進去養著。還有一點其他的事情需要討論一下。」
大劉沒有多問，先一步下到院子裡，接過林深遞下來的魚桶，又提上阿傑遞下來的第二桶，轉身往青谷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穩，桶里的水隨著步伐有節奏地晃蕩著，魚在水裡偶爾翻一下身，帶起細微的水花。
幾人陸續下到院子裡之後，林深站在城牆內側，按下對講機，語氣和平時差不多，但比平時多了一點認真：
「張康，你現在先不能下來，繼續觀察周圍，有任何動靜都第一時間通知我，知道嗎？」
對講機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傳來張康的聲音：「好的。」
比剛才短促了一些，語氣也收斂了幾分，顯然是聽出了林深語氣里那一點不一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