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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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深把最後一塊木板卡進二樓的預留位置,用手掌按了按,確認卡緊了。

  老趙蹲在木屋內部的橫樑上,用錘子把釘子敲進去,釘頭嵌入木紋里,留下一個淺淺的凹坑。

  張恆在下面扶著木板,等老趙敲完兩顆釘子之後才鬆手,然後退後兩步,仰頭看著二樓的牆面。


  二樓留了三個方向的窗戶口——正面一個大的,側面一個稍小的,後面還有一個窄的。

  正面的窗戶口開得寬敞,能看到木屋一號和圍欄方向,採光最好。

  右邊側面留了一個,能看到雜木林和通往別墅方向的山坡。後面留了一個窄的,剛好能看到後山的邊緣。

  監控樹從木屋中間穿過,把二樓的空間自然地分成了左右兩部分。

  左邊小一些,大約占整個面積的五分之二。右邊大一些,占了五分之三。

  左邊的區域將來可以隔成一間獨立的房間,張恆和張康住在那裡面,有窗戶,有牆壁,有門。

  右邊區域是公共空間,從上樹平台下來之後先落在這邊,再通過樓梯走到一樓。

  旋轉樓梯的計劃已經在林深腦子裡過了一遍——

  從監控樹的樹幹開始,用木板沿著樹幹的弧度一塊一塊地往上鋪,繞一圈半,從一樓地面通到二樓的地板。

  二樓地面預留了一個方形的開口,等樓梯做好了,用一塊木板當活板門,平時蓋著,從外面看不到。

  如果有東西從一樓衝進來了,只要活板門是蓋上的,二樓就是封閉的。一樓的活動空間是開放的,放了工具和材料,不怕被破壞。

  但這個計劃卡住了一個地方——木材不夠了。

  二樓的頂只封了一半。林深站在二樓地板邊緣,抬頭看著頭頂那半邊還沒蓋上的天空,又低頭看了看木料垛上剩下的幾塊短木板。

  不夠。差得還多。如果要把屋頂全部封上,還需要至少一倍的量,加上旋轉樓梯的材料和圍牆的木料,還得再砍半天樹。

  他從二樓跳下來,腳踩在碎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張恆把手裡的錘子靠牆放好,也走到木料垛旁邊看了看剩下的木頭,然後轉頭看了林深一眼,沒有說什麼。

  老趙從木屋裡面走出來,手裡還拿著捲尺,在門框上又量了一遍,確認了尺寸,然後把捲尺收起來,走到林深旁邊。

  「今天先到這。屋頂不急,先把現有的用上。」老趙的聲音不大,語氣和平時一樣平淡。

  林深點了點頭,靠著木料垛坐下來。老趙在旁邊一塊木料上坐下來,張恆也在對面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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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人坐在木屋二號門口,風從還沒封好的屋頂灌進去,又從窗戶口穿出來,帶著新鮮木茬的松脂味。

  沉默了一會兒。林深低著頭,用手摳著木料垛邊緣一片翹起來的樹皮,摳下來一小塊,又摳下來一小塊。

  他的目光落在手上的動作上,但實際上那個畫面已經不在他眼睛裡了。

  趙嬸早上說的話在他腦子裡轉——不要一個人硬抗,大家一起想辦法。

  他聽了,也記住了,但他不知道怎麼開口。

  問題太多了,每個都壓著好幾個分支,他怕說出來之後,那些分支會變成更多的問題,把其他人也壓住。

  老趙看了他一眼,然後先開了口。

  「林深,你在想什麼,說說看。」

  林深抬起頭,看了一眼老趙。老趙的表情很平常,和他平時在青谷里檢查地基、在木屋裡看著圖紙時一模一樣。

  張恆坐在對面,也看著他,目光里沒有那種「等著老大下命令」的緊張,而是一種更安靜的、在聽的狀態。

  林深把手裡的樹皮扔到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開口了。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但不含糊,把壓在心裡的那個問題攤開來說了:

  「趙叔,我們把木屋修好,把樹上平台修好,圍牆弄好以後,該怎麼升級我們的防禦啊。」

  他說完之後,看著老趙,像是把一個很重的東西放在了兩人之間的地面上,等著老趙來接。

  老趙沉默了幾秒,目光在張恆那邊停了一下,然後收回來,看著林深。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問題換了個方向。

  「你是怎麼打算的呢?你先說說你的想法。」

  林深想了一下,把自己腦子裡那些零散的念頭整理了一下,開口了:

  「我現在就是覺得,如果只是普通的防禦設施,就算我們把拒馬再次加固,在面對那種力量型喪屍的撞擊下,我們還是難以抵抗。

  我們需要把計劃做得更詳細一些,但是我確實沒有思路。我想不到有什麼辦法能讓拒馬扛住那種衝撞。」

  他說完,兩隻手交疊放在膝蓋上。他說得很清楚,把自己卡住的那個點完整地擺了出來,沒有掩飾,沒有繞彎。

  老趙沒有馬上接話。

  他看著林深,知道林深現在遇到的問題是那種「一個人思考會越想越窄」的狀態。

  沒有新的輸入,沒有不同的角度,同樣的幾個念頭在腦子裡反覆打轉,越轉越緊。光靠他自己,鑽不出來。

  老趙轉了一下頭,看著張恆。

  「小張,這事你怎麼看。」

  張恆坐在那塊平整的石頭上,正低著頭,手裡無意識地搓著一片樹皮碎屑,聽到老趙點自己的名字,他的動作頓住了。

  他抬起頭,嘴巴微微張著,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清。

  他的目光在林深和老趙之間來回移了一下,確認老趙是真的在問他,不是在開玩笑。

  林深看到他那個愣住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笑容不大,但很自然,帶著一種「你也會被點到名」的輕鬆。

  他沖張恆點了點頭,語氣里沒有催促,只有一種的隨意語氣。

  「沒事,趙叔問你,就如實說就是了。我們這沒有那麼多規矩。」

  張恆把手裡那片樹皮碎屑放在膝蓋上,搓了搓手指上的灰,坐直了身體。

  他看了看林深,又看了看老趙,然後低下頭,像是在腦子裡把要說的話整理了一下順序。

  他想了大概幾秒,然後抬起頭,開口了。語氣不重,但比平時多了幾分認真和沉穩。

  「老大,我是覺得,反正我們都要砍木材,也要修建各種防禦,為什麼我們不趁著現在,一步整到位呢。」

  老趙和林深都沒有說話,兩人看著張恆,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張恆沒有急著往下倒,他把兩隻手撐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往前傾了傾,把語速放慢了一些,像是在一邊說一邊確認自己說的每一條都站得住腳。

  「老大,你們看啊。咱們的基礎計劃是修建木屋,一是為了我和弟弟的居住,二就是通過木牆進行保護,有一個外出的安全空間。

  這些都是沒問題的。但是你們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你們思考的方向少了一點東西。」

  林深看著他,好奇地問:「少了什麼?」

  張恆用手指在身前的碎石地面上畫了一道線,又畫了一道平行的線,像是兩堵牆的示意:「少了我們兄弟兩個。」

  他說完之後停了一下,像是在等林深和老趙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老趙沒有說話,但端著茶杯的手沒有動,目光沒有離開張恆畫的那兩道線。

  林深也沒有說話,他看著張恆,示意他繼續。

  「一開始,你們是根本不會思考外面的情況重不重要的。

  因為你們是在山中基地里,也不需要思考外部的任何建築,只要保證你們可以出來就行了。

  實在不行就不出來了。我相信你們的食物也是夠你們做出這個選擇的。

  所以,你們的很多建築都只考慮了功能性,沒有考慮長時間的實用性。」

  張恆說到這裡,用腳把地上的線抹了一下,重新畫了一道更粗的線,

  「而現在,有了我們兩兄弟,你們做出的改變就是把監控樹的木屋二號修建得更好。但是還不夠。」

  他抬起頭,看著林深和老趙,聲音平穩下來,把最後的話說完:

  「現在的拒馬,按老大說的,應該是頂不住夾雜著力量型喪屍的屍群的攻擊的。所以您才會擔心拒馬不夠安全。

  不然拒馬一旦損壞,被喪屍群圍住之後,之前做的一切的防禦都是一個笑話。」

  他又在身前的地面上畫了一圈,把之前那兩道線包在裡面:

  「而我的想法是這樣的。既然現在我和弟弟作為外部的防禦監視,那我們就可以通過修建城牆的方式來抵禦喪屍。哪怕是您說的那種力量型喪屍。」

  林深看著地上那幾道被張恆用木棍畫出來的線——兩道平行的長線,一道把它們包在裡面的圈。

  他站起來,走到張恆畫的圈旁邊蹲下來,用手指沿著那道圈的輪廓走了一遍,沒有說話。

  老趙也站起來,走到林深旁邊,低頭看著地上的圖,也沒有說話。

  張恆坐在原地,看著兩人沉默地看著他畫的線,心裡有些忐忑,但他沒有開口解釋,因為他已經說完了,剩下的就是他們來判斷這個想法行不行。

  林深沿著那道圈的輪廓走了一圈,然後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張恆。

  他的表情和剛才不一樣了,不是那種「我在聽你說」的平靜,而是一種「你這想法我沒想到」的認真。

  他看了張恆幾秒,然後開口,語氣比剛才輕快了一些:「你這想法,可以往下說。」

  老趙沒有說話,但他看著地上那道圈的輪廓,眉頭微微動了一下——那個表情,是他在聽到某個可行的方案時會出現的反應。

  張恆看著兩人的表情,心裡那份忐忑稍微鬆了一點。

  他沒有急著往下說更多的細節,因為他知道林深和老趙還需要時間消化。

  但他知道自己的方向是對的——他們說「可以往下說」的時候,眼睛裡是有光的。

  張恆看著兩人的表情,心裡那份忐忑稍微鬆了一點。

  他沒有急著往下說細節,但也沒有賣關子,用木棍在地上畫了幾道,把城牆上該有的那些東西一樣一樣擺了出來。

  「城牆不用一次做成,先立骨架。從側門兩邊的石壁開始,用粗木料立樁,中間用橫撐連接,形成一個框架,把側門、木屋一號、木屋二號全部包在裡面。」

  他把木棍在弧線的兩端點了兩下,那是石壁的位置,「石壁本身就是兩個端點,我們只需要把中間這段補上。」

  「城牆的寬度要夠,至少能讓兩個人在上面交叉穿行。

  裡面架一條木板走道,內外側做一排矮圍欄,人在上面走動也穩當。以後夜裡有人在上面值班,也能走動巡邏,不用在平地上摸黑轉悠。」

  「框架立好之後往裡面填土,填一層夯一層,用木錘反覆壓實。

  土從城牆外圍挖——外圍砍出一片空地,樹和灌木全清掉,清出來的土正好用來夯牆。

  外面地勢低了,城牆相對更高,視野也更開闊。喪屍撞上實心的土牆,撞不動。」

  「空地清出來之後,可以布一些陷阱。

  絆腳坑就行,半米深,底下插幾根削尖的木樁,喪屍掉進去就卡住了。

  拒馬外側也可以挖一條淺溝,上面鋪草蓋住,下面埋一些尖銳的樹枝,喪屍踩上去就算不摔也得踉蹌一陣。

  城牆根下還可以埋幾塊倒刺板,木板朝上釘釘子埋在浮土下面,喪屍走到城牆根的時候腳底扎穿,動作就慢了。」

  「城牆一圍起來,側門到木屋一號再到木屋二號之間這一片就是完全封閉的。

  人可以在裡面自由走動,不用再擔心突然有東西從外面冒出來。

  不用一次做完,一段一段來,今天做一段明天做一段,慢慢往前推就行。」

  他說完,把手裡的木棍放在地上,沒有再往下添。

  地面上幾道線勾勒出了弧形的城牆輪廓、外圍空地的範圍、陷阱的分布位置,一層疊著一層,清楚而具體。

  林深沿著那道弧線的輪廓走了一圈,然後停下來,蹲在地上用手把那些線條重新捋了一遍。

  他在心裡估算了一下弧形城牆的長度、需要的木料數量、填土的方量。

  很多,但也不是做不到。木材基地附近還有,泥土就在城牆外面,人手足夠。

  關鍵是做成了就是實心的,不管喪屍怎麼撞,都撞不穿。

  他站起來,轉過身看著張恆,點了點頭:「可以。明天開始砍城牆用的粗木料,先把弧線的具體尺寸量出來。

  框架立好之後就開始填土,邊填邊夯,其他的一步步來。」

  張恆點了點頭,把地上的木棍拿起來靠牆放好,沒有多說什麼。

  老趙把茶杯放下,也站了起來,看了一眼地上那道弧線,又看了一眼側門和木屋二號之間的那片空地,目光在兩者之間移動了一下,

  像是在重新估算整個區域的面積和布局,然後轉身往木屋一號走去。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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