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封牆與砌窯
早上，幾人從基地出來的時候，晨霧還沒散透。
林深走到木屋二號框架前面，用手推了推昨晚立好的主梁，紋絲不動。
他繞著框架走了一圈，檢查了每一根橫樑和立柱的連接處，確認昨天的榫卯和釘子都沒有鬆動。
張恆站在木料垛旁邊，把昨天處理好的木材一塊一塊地搬出來，靠在框架旁邊。
這些木材是前天砍好的，昨天已經去了皮，用削刀修過邊角，表面平整，厚度均勻。
張康爬上監控樹，在樹杈上坐穩，把望遠鏡掛在脖子上，朝下面揮了一下手，意思是「我到位了」。
林深站在框架東側，用目光比了比木板的長度和框架之間的空隙，然後開口了：
「今天先把一樓的四面牆封上。木板對半劈開，固定在橫樑和立柱之間。
縫隙不用完全密合，留一點伸縮縫，木材會熱脹冷縮。」
張恆拿起一塊木材，在立柱上比了一下，長度剛好。
老趙蹲下來，從工具桶里拿出鐵釘和錘子，把木材的下端對準底部的橫樑，用手按住，另一隻手掄錘。
鐵釘穿過木板，嵌進橫樑的木頭裡，發出一聲沉悶的敲擊聲。
張恆扶著木材的上端，等老趙把上下兩端都固定好了，才鬆手換下一塊。
林深站在另一側，負責西牆。
他用的方法和老趙一樣——先把木板靠在立柱上，對齊了，用錘子敲釘。
他和張恆之間隔著整棟木屋的框架，偶爾抬頭能看到對方在對面牆上忙碌的身影，
但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釘錘敲擊木材的聲音此起彼伏。
木材一塊接一塊地固定在框架上，從底部開始往上鋪。
每塊木板之間留了大概幾毫米的縫隙，一是為了木材本身的呼吸和伸縮，二是為了讓牆板在受力時有一定的緩衝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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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敲完一排之後會退後兩步看看水平度，歪了就調整一下再繼續。
一樓的四面牆在上午就鋪了將近一半。
林深站在西牆外面，看著已經鋪好的部分，用手掌按了按板面——硬實，沒有鬆動。
他又走到預留窗戶的位置，用捲尺量了一下寬度和高度，確認和大劉昨天留的尺寸一致。
窗戶位置留得方方正正，上下各有一根橫撐，左右兩側的立柱之間留出了足夠大的空間。
老趙在東牆預留正門的位置，也停下來量了一遍。
正門的位置比窗戶寬得多，留了足夠兩個人並排通過的寬度。
門框兩側的立柱比普通位置的更粗，是專門挑出來的硬木，用額外的橫撐加固過。
老趙用手推了推門框兩側的立柱，紋絲不動，又檢查了門框頂部橫樑的銜接，確認牢固之後才繼續封牆。
中午過去沒多久，一樓的四面牆全部封好了。張恆站在木屋裡面，仰頭看著四面木板牆合圍而成的空間——
長七米，寬四米，高度比普通房子高出一截，通風透氣，不壓抑。
陽光從預留的窗戶口照進來，在地面上畫出兩個明亮的長方形光斑。
正門的位置空著，像一個方方正正的洞口，能看到外面的木料垛和雜木林邊緣。
老趙把錘子靠在牆邊，走到預留的窗戶位置，從窗口往外看了一眼。
視野很好，能看到木屋一號和圍欄的方向。他點了點頭，轉身走到木屋外面，抬頭看著二層框架的位置。
「下午把二樓的地板鋪上。明天再封二樓的牆。」
林深走過來，也抬頭看著二層。
他站到一樓地板上面——其實就是夯實的泥地，上面撒了一層碎石子鋪平了，踩上去硬實而平整。
張恆從木料垛上搬來幾塊長木材，鋪在二層的橫樑上面，林深在下面扶著，老趙蹲在二層框架上接住，把木板一塊一塊地卡進橫樑的凹槽里。
木板鋪完之後，老趙用手掌按了按板面，確認沒有翹起和鬆動的地方。
太陽偏西的時候，二樓的地板已經鋪好了大半，只剩下靠監控樹那中間的一小塊區域暫時留著，因為旋轉樓梯還沒有搭，那裡以後要留出樓梯口的位置。
林深從一樓的窗戶口探出半個身子，看了看二樓地板的完成面——木板之間的縫隙均勻，板面平整，踩上去沒有晃動。
他退回木屋裡，蹲下來，摸了摸一樓牆角的地面，感受了一下潮氣。
碎石子鋪得厚實，踩上去乾燥而穩定，用手扒開表層的碎石，下面的泥土也是乾爽的。
他又站起來，走到二樓地板下面，抬頭看了一下樓板的底部——橫樑支撐均勻，木板之間的縫隙對齊，整體結構完整。
張康從監控樹上探出頭，喊了一聲：「老大，趙叔，西邊的樹叢沒有動靜，東邊也沒有。」
林深抬頭朝他豎了個拇指，然後轉身往木屋外面走。
張恆從木料垛旁邊走過來，手裡還拎著斧頭，問了一句：「老大，明天繼續封牆？」
林深點了點頭，看了看還剩不少的木料垛：「明天把二樓的四面牆封上，屋頂的材料還差一點，後天再弄。」
張恆點了點頭，把斧頭靠回木垛旁邊，走到木屋二號門口，用手掌按了按新封好的東牆木板，然後退後兩步看著這棟已經開始成型的房子，嘴角翹了一下。
青谷里，大劉和阿傑正在忙另一件事。
早上起來之後，大劉沒有去木屋二號那邊，而是直接進了青谷。
他蹲在昨天澆過水的水泥地基旁邊，用手掌按了按表面——已經干透了，顏色均勻，沒有裂紋。
他站起來，朝阿傑招了一下手。阿傑跟在他後面，手裡拎著工具桶，趙嬸和小寧各自抱著幾捆乾草和粗黏土，跟在最後面。
大劉蹲在地基旁邊，用捲尺重新量了一遍尺寸，然後用炭筆在水泥地面上畫了幾個圈，標出窯體的位置。
窯的結構很簡單——一個長方形的燃燒室，上方是拱形的窯室，煙道從窯室頂部延伸出去，順著山壁往上走。大劉和以前一樣，不畫圖紙，尺寸全在腦子裡。
「先把底座砌好。」大劉蹲下來，從工具桶里拿出幾塊事先準備好的石灰岩，一塊一塊地碼在地基的四個角上，作為窯體的基礎承重。阿傑在旁邊幫他遞石頭，趙嬸和小寧負責拌泥漿。
秀蘭蹲在地上，把粗黏土和乾草按比例混合，加水和成泥團，揉到有韌性之後裝進桶里遞給大劉。
石灰岩底座碼好之後，大劉開始砌窯體的主體。
他用石灰岩和泥漿一層一層地往上壘，每壘一層就用水平尺校一下，確保每層都在同一個水平面上。
阿傑在旁邊幫他遞石頭，偶爾用手扶著剛壘好的石層，等泥漿稍微凝固了再鬆手。
窯體的形狀從底座的方形逐漸收窄，到頂部形成一個拱形的弧度，大劉用手把每塊石頭之間的泥漿抹平，確保接縫密實，不會有煙氣從縫隙里漏出來。
小寧蹲在窯體旁邊，看著大劉砌石頭的動作，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劉哥，這個窯要多久才能用啊？」
大劉沒有抬頭，一邊抹泥漿一邊回答：「砌完陰乾幾天，看天氣。天氣好的話，四五天。」
他把最後一塊拱頂石卡進預留的位置，用手掌按了按，確認穩固了，然後從阿傑手裡接過一根鋼筋，橫著架在窯體內部，作為爐條的支撐。
他又遞過來幾根更細的鋼筋，間隔均勻地架在粗鋼筋上面，形成一個網格狀的爐箅。
「爐箅子的間距不能太密，太密了灰下不去，火容易悶。也不能太疏，太疏了柴火會掉下去。」
大劉蹲在窯口前面，用手調整了一下幾根細鋼筋的位置，讓它們均勻分布，然後用鉗子把鋼筋的兩端固定在窯體的內壁上。
內壁砌好之後，接下來是外層。
「粗黏土、乾草、碎石，三樣混在一起，揉成團，糊在外面上。」大劉蹲在窯體旁邊，手把手地教阿傑怎麼和泥。
阿傑蹲在他對面，把粗黏土和乾草按比例倒在防水布上，用手拌均勻，然後加水，揉成麵團一樣的泥團。
趙嬸和小寧在旁邊幫忙遞乾草和碎石，小寧把手伸進泥團里試了試手感，點點頭說「粘度夠了」。
大劉站起來，從桶里抓了一把混好的泥團，貼在窯體的外壁上，用手掌抹開。
泥團在石灰岩表面鋪展開來，把石頭的縫隙和凸起全部覆蓋住，形成一個均勻的、厚厚的隔熱層。
阿傑學著他的樣子，也在另一側開始糊泥，手法比較生澀，抹得厚薄不均，大劉走過來幫他拍平。
小寧和趙嬸也在兩邊幫忙。小寧糊的泥比她預想的難抹勻，手指被乾草扎了好幾下，她甩了甩手繼續糊。
秀蘭的手法和她的性格一樣穩，每一把泥都先搓成團再貼上去，用手掌壓實了才去抓下一把。
四個人圍著窯體，從下往上，一層一層地往上糊，泥團在窯體外壁堆積起來，越往上越薄，到拱頂的位置只糊了一層手指厚的泥，剛好能把石縫填滿。
太陽從東邊山脊爬到頭頂，又從頭頂往西邊偏。
窯體的外壁在幾人的共同努力下，從灰白色的石灰岩變成了灰褐色的泥殼，表面還帶著手掌抹過的紋路和乾草纖維的痕跡。
大劉蹲在窯口前面，用手掌按了按外層泥面的濕度，又用手指彈了一下聽聲音，然後站起來，往後退了幾步，看著整座窯的輪廓。
「行，今天就到這裡。等泥幹了，就可以試火了。」
阿傑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用袖子抹了一把臉。
他的臉上蹭了幾道泥印子，鼻尖上還沾著一小片乾草屑，他自己完全沒注意到。趙嬸把手裡剩下的泥團攏到一起，用防水布蓋上，免得幹了。
小寧蹲在窯口前面，往裡面看了一眼——內壁平整，爐條安裝牢固，從窯口到拱頂的弧度均勻，從外面看像一個大大的饅頭。
大劉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工具桶拎起來，往青谷入口走了兩步，然後回頭看了一眼阿傑：「走。出去看看他們那邊弄完了沒有。」
幾人從青谷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林深三人從木屋二號框架旁邊走出來，正在把工具往木屋一號門口收攏。
阿傑看到林深，快步走過去，在距離林深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雙手叉腰，挺著胸脯，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混合了疲憊和得意的驕傲：「林深，窯砌好了。等過幾天陰乾了，就可以找機會試火了。」
林深看著他臉上那幾道泥印子和鼻尖上那片乾草屑，嘴角翹了一下：「
好。正好我們這邊一樓封好了，二樓地板也鋪完了。明天再干一天，木屋二號的外牆也能全部封完。」
張恆從木屋二號那邊走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塊沒用完的木板，他聽到「過幾天就能試火」，愣了一下，然後看了一眼阿傑：
「傑哥，那過幾天我們是不是就能燒東西了？」
阿傑把手臂放下來，點了點頭，用一種「那當然」的語氣回答：「燒東西？過幾天陰乾了，試火成功了就可以了。到時候給你弟弟燒兩顆陶瓷彈丸玩玩。」
張康從監控樹那邊跑過來，正好聽到阿傑的最後一句話。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沒有開口問是什麼，只是站到張恆旁邊，抬頭看著木屋二號的輪廓，又轉頭看了一眼山體的方向——他看不到窯，但他知道那個東西就在裡面，再過幾天就能用了。
林深站在木屋二號前面，看著這棟已經封好一樓四面牆、鋪好二樓地板的木屋框架，又看了看青谷入口的方向——明天封二樓的牆，過幾天試窯。
兩件事都在往前走，沒有一件掉隊。他轉身往木屋一號走，走了兩步回頭朝所有人說了一句：「早點休息，明天還有活要干。」
林深走到木屋二號框架前面，用手推了推昨晚立好的主梁，紋絲不動。
他繞著框架走了一圈，檢查了每一根橫樑和立柱的連接處，確認昨天的榫卯和釘子都沒有鬆動。
張恆站在木料垛旁邊，把昨天處理好的木材一塊一塊地搬出來，靠在框架旁邊。
這些木材是前天砍好的，昨天已經去了皮，用削刀修過邊角，表面平整，厚度均勻。
張康爬上監控樹，在樹杈上坐穩，把望遠鏡掛在脖子上，朝下面揮了一下手，意思是「我到位了」。
林深站在框架東側，用目光比了比木板的長度和框架之間的空隙，然後開口了：
「今天先把一樓的四面牆封上。木板對半劈開，固定在橫樑和立柱之間。
縫隙不用完全密合，留一點伸縮縫，木材會熱脹冷縮。」
張恆拿起一塊木材，在立柱上比了一下，長度剛好。
老趙蹲下來，從工具桶里拿出鐵釘和錘子，把木材的下端對準底部的橫樑，用手按住，另一隻手掄錘。
鐵釘穿過木板，嵌進橫樑的木頭裡，發出一聲沉悶的敲擊聲。
張恆扶著木材的上端，等老趙把上下兩端都固定好了，才鬆手換下一塊。
林深站在另一側，負責西牆。
他用的方法和老趙一樣——先把木板靠在立柱上，對齊了，用錘子敲釘。
他和張恆之間隔著整棟木屋的框架，偶爾抬頭能看到對方在對面牆上忙碌的身影，
但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釘錘敲擊木材的聲音此起彼伏。
木材一塊接一塊地固定在框架上，從底部開始往上鋪。
每塊木板之間留了大概幾毫米的縫隙，一是為了木材本身的呼吸和伸縮，二是為了讓牆板在受力時有一定的緩衝空間。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老趙敲完一排之後會退後兩步看看水平度，歪了就調整一下再繼續。
一樓的四面牆在上午就鋪了將近一半。
林深站在西牆外面，看著已經鋪好的部分，用手掌按了按板面——硬實，沒有鬆動。
他又走到預留窗戶的位置，用捲尺量了一下寬度和高度，確認和大劉昨天留的尺寸一致。
窗戶位置留得方方正正，上下各有一根橫撐，左右兩側的立柱之間留出了足夠大的空間。
老趙在東牆預留正門的位置，也停下來量了一遍。
正門的位置比窗戶寬得多，留了足夠兩個人並排通過的寬度。
門框兩側的立柱比普通位置的更粗，是專門挑出來的硬木，用額外的橫撐加固過。
老趙用手推了推門框兩側的立柱，紋絲不動，又檢查了門框頂部橫樑的銜接，確認牢固之後才繼續封牆。
中午過去沒多久，一樓的四面牆全部封好了。張恆站在木屋裡面，仰頭看著四面木板牆合圍而成的空間——
長七米，寬四米，高度比普通房子高出一截，通風透氣，不壓抑。
陽光從預留的窗戶口照進來，在地面上畫出兩個明亮的長方形光斑。
正門的位置空著，像一個方方正正的洞口，能看到外面的木料垛和雜木林邊緣。
老趙把錘子靠在牆邊，走到預留的窗戶位置，從窗口往外看了一眼。
視野很好，能看到木屋一號和圍欄的方向。他點了點頭，轉身走到木屋外面，抬頭看著二層框架的位置。
「下午把二樓的地板鋪上。明天再封二樓的牆。」
林深走過來，也抬頭看著二層。
他站到一樓地板上面——其實就是夯實的泥地，上面撒了一層碎石子鋪平了，踩上去硬實而平整。
張恆從木料垛上搬來幾塊長木材，鋪在二層的橫樑上面，林深在下面扶著，老趙蹲在二層框架上接住，把木板一塊一塊地卡進橫樑的凹槽里。
木板鋪完之後，老趙用手掌按了按板面，確認沒有翹起和鬆動的地方。
太陽偏西的時候，二樓的地板已經鋪好了大半，只剩下靠監控樹那中間的一小塊區域暫時留著，因為旋轉樓梯還沒有搭，那裡以後要留出樓梯口的位置。
林深從一樓的窗戶口探出半個身子，看了看二樓地板的完成面——木板之間的縫隙均勻，板面平整，踩上去沒有晃動。
他退回木屋裡，蹲下來，摸了摸一樓牆角的地面，感受了一下潮氣。
碎石子鋪得厚實，踩上去乾燥而穩定，用手扒開表層的碎石，下面的泥土也是乾爽的。
他又站起來，走到二樓地板下面，抬頭看了一下樓板的底部——橫樑支撐均勻，木板之間的縫隙對齊，整體結構完整。
張康從監控樹上探出頭，喊了一聲：「老大，趙叔，西邊的樹叢沒有動靜，東邊也沒有。」
林深抬頭朝他豎了個拇指，然後轉身往木屋外面走。
張恆從木料垛旁邊走過來，手裡還拎著斧頭，問了一句：「老大，明天繼續封牆？」
林深點了點頭，看了看還剩不少的木料垛：「明天把二樓的四面牆封上，屋頂的材料還差一點，後天再弄。」
張恆點了點頭，把斧頭靠回木垛旁邊，走到木屋二號門口，用手掌按了按新封好的東牆木板，然後退後兩步看著這棟已經開始成型的房子，嘴角翹了一下。
青谷里，大劉和阿傑正在忙另一件事。
早上起來之後，大劉沒有去木屋二號那邊，而是直接進了青谷。
他蹲在昨天澆過水的水泥地基旁邊，用手掌按了按表面——已經干透了，顏色均勻，沒有裂紋。
他站起來，朝阿傑招了一下手。阿傑跟在他後面，手裡拎著工具桶，趙嬸和小寧各自抱著幾捆乾草和粗黏土，跟在最後面。
大劉蹲在地基旁邊，用捲尺重新量了一遍尺寸，然後用炭筆在水泥地面上畫了幾個圈，標出窯體的位置。
窯的結構很簡單——一個長方形的燃燒室，上方是拱形的窯室，煙道從窯室頂部延伸出去，順著山壁往上走。大劉和以前一樣，不畫圖紙，尺寸全在腦子裡。
「先把底座砌好。」大劉蹲下來，從工具桶里拿出幾塊事先準備好的石灰岩，一塊一塊地碼在地基的四個角上，作為窯體的基礎承重。阿傑在旁邊幫他遞石頭，趙嬸和小寧負責拌泥漿。
秀蘭蹲在地上，把粗黏土和乾草按比例混合，加水和成泥團，揉到有韌性之後裝進桶里遞給大劉。
石灰岩底座碼好之後，大劉開始砌窯體的主體。
他用石灰岩和泥漿一層一層地往上壘，每壘一層就用水平尺校一下，確保每層都在同一個水平面上。
阿傑在旁邊幫他遞石頭，偶爾用手扶著剛壘好的石層，等泥漿稍微凝固了再鬆手。
窯體的形狀從底座的方形逐漸收窄，到頂部形成一個拱形的弧度，大劉用手把每塊石頭之間的泥漿抹平，確保接縫密實，不會有煙氣從縫隙里漏出來。
小寧蹲在窯體旁邊，看著大劉砌石頭的動作，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劉哥，這個窯要多久才能用啊？」
大劉沒有抬頭，一邊抹泥漿一邊回答：「砌完陰乾幾天，看天氣。天氣好的話，四五天。」
他把最後一塊拱頂石卡進預留的位置，用手掌按了按，確認穩固了，然後從阿傑手裡接過一根鋼筋，橫著架在窯體內部，作為爐條的支撐。
他又遞過來幾根更細的鋼筋，間隔均勻地架在粗鋼筋上面，形成一個網格狀的爐箅。
「爐箅子的間距不能太密，太密了灰下不去，火容易悶。也不能太疏，太疏了柴火會掉下去。」
大劉蹲在窯口前面，用手調整了一下幾根細鋼筋的位置，讓它們均勻分布，然後用鉗子把鋼筋的兩端固定在窯體的內壁上。
內壁砌好之後，接下來是外層。
「粗黏土、乾草、碎石，三樣混在一起，揉成團，糊在外面上。」大劉蹲在窯體旁邊，手把手地教阿傑怎麼和泥。
阿傑蹲在他對面，把粗黏土和乾草按比例倒在防水布上，用手拌均勻，然後加水，揉成麵團一樣的泥團。
趙嬸和小寧在旁邊幫忙遞乾草和碎石，小寧把手伸進泥團里試了試手感，點點頭說「粘度夠了」。
大劉站起來，從桶里抓了一把混好的泥團，貼在窯體的外壁上，用手掌抹開。
泥團在石灰岩表面鋪展開來，把石頭的縫隙和凸起全部覆蓋住，形成一個均勻的、厚厚的隔熱層。
阿傑學著他的樣子，也在另一側開始糊泥，手法比較生澀，抹得厚薄不均，大劉走過來幫他拍平。
小寧和趙嬸也在兩邊幫忙。小寧糊的泥比她預想的難抹勻，手指被乾草扎了好幾下，她甩了甩手繼續糊。
秀蘭的手法和她的性格一樣穩，每一把泥都先搓成團再貼上去，用手掌壓實了才去抓下一把。
四個人圍著窯體，從下往上，一層一層地往上糊，泥團在窯體外壁堆積起來，越往上越薄，到拱頂的位置只糊了一層手指厚的泥，剛好能把石縫填滿。
太陽從東邊山脊爬到頭頂，又從頭頂往西邊偏。
窯體的外壁在幾人的共同努力下，從灰白色的石灰岩變成了灰褐色的泥殼，表面還帶著手掌抹過的紋路和乾草纖維的痕跡。
大劉蹲在窯口前面，用手掌按了按外層泥面的濕度，又用手指彈了一下聽聲音，然後站起來，往後退了幾步，看著整座窯的輪廓。
「行，今天就到這裡。等泥幹了，就可以試火了。」
阿傑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酸的手腕，用袖子抹了一把臉。
他的臉上蹭了幾道泥印子，鼻尖上還沾著一小片乾草屑，他自己完全沒注意到。趙嬸把手裡剩下的泥團攏到一起，用防水布蓋上，免得幹了。
小寧蹲在窯口前面，往裡面看了一眼——內壁平整，爐條安裝牢固，從窯口到拱頂的弧度均勻，從外面看像一個大大的饅頭。
大劉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工具桶拎起來，往青谷入口走了兩步，然後回頭看了一眼阿傑：「走。出去看看他們那邊弄完了沒有。」
幾人從青谷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林深三人從木屋二號框架旁邊走出來，正在把工具往木屋一號門口收攏。
阿傑看到林深，快步走過去，在距離林深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雙手叉腰，挺著胸脯，臉上的表情是一種混合了疲憊和得意的驕傲：「林深，窯砌好了。等過幾天陰乾了，就可以找機會試火了。」
林深看著他臉上那幾道泥印子和鼻尖上那片乾草屑，嘴角翹了一下：「
好。正好我們這邊一樓封好了，二樓地板也鋪完了。明天再干一天，木屋二號的外牆也能全部封完。」
張恆從木屋二號那邊走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塊沒用完的木板，他聽到「過幾天就能試火」，愣了一下，然後看了一眼阿傑：
「傑哥，那過幾天我們是不是就能燒東西了？」
阿傑把手臂放下來，點了點頭，用一種「那當然」的語氣回答：「燒東西？過幾天陰乾了，試火成功了就可以了。到時候給你弟弟燒兩顆陶瓷彈丸玩玩。」
張康從監控樹那邊跑過來，正好聽到阿傑的最後一句話。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沒有開口問是什麼，只是站到張恆旁邊，抬頭看著木屋二號的輪廓，又轉頭看了一眼山體的方向——他看不到窯，但他知道那個東西就在裡面，再過幾天就能用了。
林深站在木屋二號前面，看著這棟已經封好一樓四面牆、鋪好二樓地板的木屋框架，又看了看青谷入口的方向——明天封二樓的牆，過幾天試窯。
兩件事都在往前走，沒有一件掉隊。他轉身往木屋一號走，走了兩步回頭朝所有人說了一句：「早點休息，明天還有活要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