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等待
張恆從雞廠翻牆出來以後，快速的走進了山里。
他沒有往深處走，而是沿著山腳邊緣的雜木林慢慢摸過去——這裡離雞廠不算太遠，地形他也相對熟悉，萬一遇到什麼不對勁的東西，還能順著原路跑回去。
晨光從樹冠縫隙里漏下來，林子裡的空氣帶著腐葉和露水混在一起的清冷味。
他深吸了一口，餓得發慌的胃被這股涼氣一激，反而咕嚕嚕叫了起來。
走了沒多久，他就找到了昨天看到的一片樹莓叢。
暗紅色的小果子一串一串掛在帶刺的枝條上，有些已經熟到發紫，表皮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他蹲下來，小心翼翼地避開尖刺，摘了一把塞進嘴裡。
果肉在牙齒間裂開，酸甜的汁水順著乾裂的嘴角差點淌下來，他趕緊用袖子蹭了一下。
這點野果的量連塞牙縫都不夠，但那股清甜的果味一下讓他的精神狀態好了不少——
至少肚子裡不再是空蕩蕩的絞痛感了。
他又摘了幾把，專挑那些熟透了的紫黑色果子吃，一邊吃一邊把還能帶走的往外套口袋裡裝。
口袋不大，裝滿了也就夠再吃一頓。
恢復了一點精神的張恆蹲在樹莓叢旁邊，背靠著一棵歪脖子櫟樹，腦子裡開始盤算下一步怎麼走。
山里他看見過喪屍，雖然數量不多，但他一個人一把鈍刀，碰上任何一隻都是死路一條。
鎮上他去過幾次，從雞廠往東走山路繞過去大概要大半天，而且鎮上的食物早就被搬空了——
他們剛被王哥收留的時候，跟著大部隊去鎮上掃過一遍，超市里連一包過期的方便麵都沒剩下。
能吃的早就被人搶光了，剩下的只有空貨架和滿地的碎玻璃。
那他能去哪裡？
王哥說了，今天再找不到吃的，弟弟就得跟他一起滾蛋。
他一個人被趕出去也就算了，大不了找個山洞蹲著吃野果啃樹皮。
但弟弟不行——弟弟那麼瘦，膽子那么小，跑不快，搬不動東西，在外面一天都撐不下去。
他不能帶著弟弟去流浪，也不能空著手回去。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樹莓枝條上捻著，捻碎了一顆熟透的果子，紫紅色的汁液從指縫裡滲出來，他都沒有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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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想昨天看到的那四個人。
他們在溪對岸清理喪屍的時候，他趴在灌木叢里看了整個過程——幾十隻喪屍，他們只用了沒多久就全部解決乾淨了。
那種能無聲殺喪屍的武器，配合極好，動作利索，沒有多餘的操作，沒有慌亂。
殺完喪屍之後，好像還要來到對岸來，帶了好幾個袋子。
他們的臉色和狀態明顯是就是個生活的很好的樣子，那種狀態不是逃難的人會有的狀態——
逃難的人臉上永遠是緊張的、憔悴的、被恐懼壓得喘不過氣的。
那些人不是，他們是踏實的，是有底的，是知道明天不會比今天更差的那種人。
而且他們不缺食物——這一點張恆可以肯定。不缺食物的人，臉上才有那種表情。
他要是能加入他們就好了。
哪怕只是讓他和弟弟有個安全的地方待著，不用每天提心弔膽被王哥那幫人欺負，不用每天為了一個過期麵包低聲下氣地求人——
他什麼活都願意干。什麼都行。他有力氣，他不怕累。只要弟弟能吃飽就行。
但他不知道怎麼找到他們。
昨天那些人是從溪流對面的方向過來的，處理完喪屍之後應該來到了對岸，不知道幹嘛。
直接往山里摸過去找是不可能的，且不說容易撞上喪屍，萬一撞上那些人，被當成來偷東西的，可能連開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他想了很久，最後做出了一個決定。
去昨天看到他們的那個位置等著。不是去堵人——是去等。
他們昨天來了那個地方，說明那個地方對他們有用。
也許今天還會來。他就在昨天那片灌木叢後面蹲著，等他們再來的時候，他就有機會開口。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
決定好了之後，張恆站起來，把裝滿樹莓的口袋按了按，確認不會掉出來，然後沿著昨天記憶中的路線往溪流方向走去。
到了地方之後，他在那片灌木叢後面找了個隱蔽的位置蹲下來。
這裡和昨天他趴的位置差不多——能看到溪流對岸和農田的全貌，但從外面很難發現灌木叢里藏著一個人。
他把外套的帽子拉起來遮住頭髮，把水果刀從腰帶里抽出來放在手邊，然後安靜地等著。
等了一上午，對岸一個人都沒有出現。
太陽從東邊山脊線升到了頭頂，曬得灌木叢里的葉子都耷拉下來，他口袋裡的樹莓被體溫焐得有點發軟了，但他一顆都沒捨得再吃。
中午過後，他的胃又開始絞痛了，早上那點野果提供的那點能量早就消耗殆盡。
他靠著一棵櫟樹的樹幹，把膝蓋蜷起來抵著胃，這樣能稍微好受一點。
他沒有放棄。他覺得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如果等不到，他今天就必須空著手回雞廠，然後王哥就會把弟弟扔掉。
他不能接受這個結果。所以他繼續等。
而林深他們，這時候才從側門出來。
按照計劃，今天要進鎮找鋼筋。
林深走在最前面，老趙和大劉在中間，阿傑墊後。
他們沒有往小溪方向走，而是走了另一條路——從青石村後面繞山路進鎮。
這條路他們走過無數次了，從最開始搬物資到後來搜材料，每一次都是這條路線。
安全，隱蔽，不經過任何開闊地帶。
一路上，四人陸陸續續解決了幾隻零散喪屍。
都是在山林邊緣遊蕩的，有的蹲在樹根下面發呆，有的拖著步子漫無目的地走著。
數量不多，一共也就七八隻，分散在整條路線上。
老趙和林深配合默契——老趙射第一隻，林深補第二隻，大劉和阿傑負責警戒兩側，確認沒有其他的被驚動。
好在喪屍都很零散，沒有出現什麼大的問題。
阿傑回收箭矢的時候嘴裡還在念叨「這一箭回收回來還能用，箭頭沒歪」，林深在後面催他快點跟上。
到了鎮子邊緣的老位置，四人蹲在那棟廢棄民房的牆角後面，把短弩從背上取下來架在手裡。
按照老趙的建議，他們把弩放在隨手能拿到的位置，但不一直端在胸前——
這樣既不會特別招搖，萬一真遇到人了也不至於馬上劍拔弩張，同時有情況也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進入鎮子後，林深沒有第一時間帶著大家往五金店沖。
他在鎮子邊緣找了一棟相對較高的房子——一棟三層的小樓，外牆貼著的瓷磚掉了一半，但樓梯間還算完整，三樓的窗戶正好對著他們要去的五金店方向。
四人壓低身體上了樓，大劉在樓梯口守著，林深舉著望遠鏡蹲在窗戶側面，開始觀察鎮上的情況。
觀察了半個多小時，林深發現了鎮上的新變化。
主街上多了很多活人。不是成群結隊的，是三三兩兩的，各自在不同的店鋪里進進出出，有的背著包，有的空著手，有的蹲在牆角翻堆在地上的雜物。
這些人彼此之間遇到了，也都只是互相看一眼，然後各自繞開，沒有發生衝突。
大概是因為都知道這裡已經找不到什麼食物了，搶也沒東西可搶，打起來反而會把喪屍引來，得不償失。
偶爾有幾個人從同一家店裡出來，也只是擦肩而過，連眼神交流都省了。
就在林深準備放下望遠鏡給阿傑他們說明情況的時候，鏡頭裡出現了變化。
主街另一頭突然衝出來一小波喪屍，大概三四十隻，正追著四五個人往五金店相反的方向跑。
那幾個人跑得很快，大概是知道被追上就是死路一條，喪屍群追在他們身後，喉音混在一起悶悶地傳過來。
整個鎮子瞬間安靜了——所有還在搜東西的人都在第一時間躲進了最近的建築里，街上空無一人。
喪屍群追著那幾個人一直往主街盡頭跑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建築物後面。
林深放下望遠鏡，把觀察到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鎮上有很多活人，但都在各搜各的，沒有組織。剛才一波喪屍追著幾個人往反方向去了，五金店附近暫時空了。
阿傑立刻提議：「那我們現在就應該趁這個機會，趕緊去五金店找材料。
喪屍剛被引走，一時半會兒回不來。那些活人也都躲起來了，沒人跟我們搶。」
老趙也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林深看著大家都同意，當即決定出發。
四人壓低身體從三樓下來，沿著牆根和廢棄店鋪的陰影往五金店方向快速移動。
他們的路線繞開了主街上所有剛才還有人在的位置，穿過兩條窄巷子，不到片刻就摸到了五金店門口。
五金店的鐵柵門還是上次他們離開時的樣子——鎖被撬斷了，柵門半開著，櫥窗玻璃完好但落滿了灰。
大劉主動在門口站定，鐵棍握在手裡，後背靠著門框，眼睛盯著來時的巷子方向。
林深、老趙和阿傑三人快速閃進店裡，開始尋找每一個可能遺漏的角落。
貨架上的工具和零件早被他們搬空了，但他們之前搜的時候主要拿的是手鋸、錘子、螺絲刀這些通用工具，像鋼筋這種建材類的材料，後倉和牆角堆雜物的位置可能還有漏掉的。
三人把五金店從前面翻到後倉，從貨架底層翻到牆角堆雜物的角落。
林深蹲在後倉最裡面的一堆廢棄包裝箱旁邊，用手電筒照進箱子後面的縫隙里，然後他停住了。
角落裡堆著一小堆鋼筋邊角料，大概六十厘米左右長，粗細不一，有的表面已經鏽了，
但用手指敲一下聲音還是實心的。他一根一根地往外抽，放在地上碼好，心裡默默數著——一根，兩根，三根......。
數到最後一根的時候，他抬起頭，看著老趙和阿傑，嘴角翹了起來。
「夠了。至少一個窯需要的隨便夠了。粗細搭配一下，爐條和支撐都有了。」
阿傑蹲在旁邊，拿起一根掂了掂分量，又敲了敲聽聲音，臉上也是一喜。
老趙沒多說什麼，只是把背包打開，開始把鋼筋往裡面裝。
這些邊角料雖然不長，但是實心鐵，分量不輕，裝進背包里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就在這時，守在門口的大劉壓低聲音朝裡面說了一句：「林工，有人朝我們這邊來了。」
店裡的三人幾乎是同時停下了動作。
阿傑的手已經按在了短弩上，瞳孔微微收縮，壓低聲音問道：
「怎麼處理？是直接殺過去還是怎麼說？」他的語氣里沒有害怕，只有一種被逼到不得不做選擇時的急迫。
林深伸手示意阿傑等一下。他眉頭皺著，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五金店的位置他知道——在主街側面的一條巷子裡，不是主幹道，正常路過的人不會特意拐進來。
現在這個時間點，鎮上的人都在躲剛才那波喪屍，誰會往這邊走？
他走到大劉旁邊，壓低聲音問：「不急。大劉，具體什麼情況？看得見嗎？」
大劉側身隱在門框後面，保持著觀察姿勢，目光鎖在那幾個正朝這邊走來的人影上，低聲報出了人數：「五個。四個成年人，一個十幾歲的少年。」
聽到大劉的說明，林深在心裡快速判斷了一下：如果對方只是路過，沒有必要主動暴露。
五金店裡沒有食物，沒有任何值得搶的東西，正常人路過最多往裡看一眼就走。
「大劉，撤進來。我們躲在裡面。」林深壓低聲音，朝三人做了個往裡收的手勢，
「這個情況我們優勢不明顯。看能不能躲過去吧。反正這裡面也沒有吃的，應該不會特意進來看。」
他沒有往深處走，而是沿著山腳邊緣的雜木林慢慢摸過去——這裡離雞廠不算太遠，地形他也相對熟悉，萬一遇到什麼不對勁的東西，還能順著原路跑回去。
晨光從樹冠縫隙里漏下來，林子裡的空氣帶著腐葉和露水混在一起的清冷味。
他深吸了一口，餓得發慌的胃被這股涼氣一激，反而咕嚕嚕叫了起來。
走了沒多久，他就找到了昨天看到的一片樹莓叢。
暗紅色的小果子一串一串掛在帶刺的枝條上，有些已經熟到發紫，表皮上覆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他蹲下來，小心翼翼地避開尖刺，摘了一把塞進嘴裡。
果肉在牙齒間裂開，酸甜的汁水順著乾裂的嘴角差點淌下來，他趕緊用袖子蹭了一下。
這點野果的量連塞牙縫都不夠，但那股清甜的果味一下讓他的精神狀態好了不少——
至少肚子裡不再是空蕩蕩的絞痛感了。
他又摘了幾把，專挑那些熟透了的紫黑色果子吃，一邊吃一邊把還能帶走的往外套口袋裡裝。
口袋不大，裝滿了也就夠再吃一頓。
恢復了一點精神的張恆蹲在樹莓叢旁邊，背靠著一棵歪脖子櫟樹，腦子裡開始盤算下一步怎麼走。
山里他看見過喪屍，雖然數量不多，但他一個人一把鈍刀，碰上任何一隻都是死路一條。
鎮上他去過幾次，從雞廠往東走山路繞過去大概要大半天，而且鎮上的食物早就被搬空了——
他們剛被王哥收留的時候，跟著大部隊去鎮上掃過一遍，超市里連一包過期的方便麵都沒剩下。
能吃的早就被人搶光了，剩下的只有空貨架和滿地的碎玻璃。
那他能去哪裡？
王哥說了，今天再找不到吃的，弟弟就得跟他一起滾蛋。
他一個人被趕出去也就算了，大不了找個山洞蹲著吃野果啃樹皮。
但弟弟不行——弟弟那麼瘦，膽子那么小，跑不快，搬不動東西，在外面一天都撐不下去。
他不能帶著弟弟去流浪，也不能空著手回去。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樹莓枝條上捻著，捻碎了一顆熟透的果子，紫紅色的汁液從指縫裡滲出來，他都沒有注意到。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他在想昨天看到的那四個人。
他們在溪對岸清理喪屍的時候，他趴在灌木叢里看了整個過程——幾十隻喪屍，他們只用了沒多久就全部解決乾淨了。
那種能無聲殺喪屍的武器，配合極好，動作利索，沒有多餘的操作，沒有慌亂。
殺完喪屍之後，好像還要來到對岸來，帶了好幾個袋子。
他們的臉色和狀態明顯是就是個生活的很好的樣子，那種狀態不是逃難的人會有的狀態——
逃難的人臉上永遠是緊張的、憔悴的、被恐懼壓得喘不過氣的。
那些人不是，他們是踏實的，是有底的，是知道明天不會比今天更差的那種人。
而且他們不缺食物——這一點張恆可以肯定。不缺食物的人，臉上才有那種表情。
他要是能加入他們就好了。
哪怕只是讓他和弟弟有個安全的地方待著，不用每天提心弔膽被王哥那幫人欺負，不用每天為了一個過期麵包低聲下氣地求人——
他什麼活都願意干。什麼都行。他有力氣，他不怕累。只要弟弟能吃飽就行。
但他不知道怎麼找到他們。
昨天那些人是從溪流對面的方向過來的，處理完喪屍之後應該來到了對岸，不知道幹嘛。
直接往山里摸過去找是不可能的，且不說容易撞上喪屍，萬一撞上那些人，被當成來偷東西的，可能連開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他想了很久，最後做出了一個決定。
去昨天看到他們的那個位置等著。不是去堵人——是去等。
他們昨天來了那個地方，說明那個地方對他們有用。
也許今天還會來。他就在昨天那片灌木叢後面蹲著，等他們再來的時候，他就有機會開口。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
決定好了之後，張恆站起來，把裝滿樹莓的口袋按了按，確認不會掉出來，然後沿著昨天記憶中的路線往溪流方向走去。
到了地方之後，他在那片灌木叢後面找了個隱蔽的位置蹲下來。
這裡和昨天他趴的位置差不多——能看到溪流對岸和農田的全貌，但從外面很難發現灌木叢里藏著一個人。
他把外套的帽子拉起來遮住頭髮，把水果刀從腰帶里抽出來放在手邊，然後安靜地等著。
等了一上午，對岸一個人都沒有出現。
太陽從東邊山脊線升到了頭頂，曬得灌木叢里的葉子都耷拉下來，他口袋裡的樹莓被體溫焐得有點發軟了，但他一顆都沒捨得再吃。
中午過後，他的胃又開始絞痛了，早上那點野果提供的那點能量早就消耗殆盡。
他靠著一棵櫟樹的樹幹，把膝蓋蜷起來抵著胃，這樣能稍微好受一點。
他沒有放棄。他覺得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如果等不到，他今天就必須空著手回雞廠，然後王哥就會把弟弟扔掉。
他不能接受這個結果。所以他繼續等。
而林深他們，這時候才從側門出來。
按照計劃，今天要進鎮找鋼筋。
林深走在最前面，老趙和大劉在中間，阿傑墊後。
他們沒有往小溪方向走，而是走了另一條路——從青石村後面繞山路進鎮。
這條路他們走過無數次了，從最開始搬物資到後來搜材料，每一次都是這條路線。
安全，隱蔽，不經過任何開闊地帶。
一路上，四人陸陸續續解決了幾隻零散喪屍。
都是在山林邊緣遊蕩的，有的蹲在樹根下面發呆，有的拖著步子漫無目的地走著。
數量不多，一共也就七八隻，分散在整條路線上。
老趙和林深配合默契——老趙射第一隻，林深補第二隻，大劉和阿傑負責警戒兩側，確認沒有其他的被驚動。
好在喪屍都很零散，沒有出現什麼大的問題。
阿傑回收箭矢的時候嘴裡還在念叨「這一箭回收回來還能用，箭頭沒歪」，林深在後面催他快點跟上。
到了鎮子邊緣的老位置，四人蹲在那棟廢棄民房的牆角後面，把短弩從背上取下來架在手裡。
按照老趙的建議，他們把弩放在隨手能拿到的位置，但不一直端在胸前——
這樣既不會特別招搖，萬一真遇到人了也不至於馬上劍拔弩張，同時有情況也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進入鎮子後，林深沒有第一時間帶著大家往五金店沖。
他在鎮子邊緣找了一棟相對較高的房子——一棟三層的小樓，外牆貼著的瓷磚掉了一半，但樓梯間還算完整，三樓的窗戶正好對著他們要去的五金店方向。
四人壓低身體上了樓，大劉在樓梯口守著，林深舉著望遠鏡蹲在窗戶側面，開始觀察鎮上的情況。
觀察了半個多小時，林深發現了鎮上的新變化。
主街上多了很多活人。不是成群結隊的，是三三兩兩的，各自在不同的店鋪里進進出出，有的背著包，有的空著手，有的蹲在牆角翻堆在地上的雜物。
這些人彼此之間遇到了，也都只是互相看一眼，然後各自繞開，沒有發生衝突。
大概是因為都知道這裡已經找不到什麼食物了，搶也沒東西可搶，打起來反而會把喪屍引來，得不償失。
偶爾有幾個人從同一家店裡出來，也只是擦肩而過，連眼神交流都省了。
就在林深準備放下望遠鏡給阿傑他們說明情況的時候，鏡頭裡出現了變化。
主街另一頭突然衝出來一小波喪屍，大概三四十隻，正追著四五個人往五金店相反的方向跑。
那幾個人跑得很快，大概是知道被追上就是死路一條，喪屍群追在他們身後，喉音混在一起悶悶地傳過來。
整個鎮子瞬間安靜了——所有還在搜東西的人都在第一時間躲進了最近的建築里，街上空無一人。
喪屍群追著那幾個人一直往主街盡頭跑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建築物後面。
林深放下望遠鏡，把觀察到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鎮上有很多活人，但都在各搜各的，沒有組織。剛才一波喪屍追著幾個人往反方向去了，五金店附近暫時空了。
阿傑立刻提議：「那我們現在就應該趁這個機會，趕緊去五金店找材料。
喪屍剛被引走，一時半會兒回不來。那些活人也都躲起來了，沒人跟我們搶。」
老趙也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林深看著大家都同意，當即決定出發。
四人壓低身體從三樓下來，沿著牆根和廢棄店鋪的陰影往五金店方向快速移動。
他們的路線繞開了主街上所有剛才還有人在的位置，穿過兩條窄巷子，不到片刻就摸到了五金店門口。
五金店的鐵柵門還是上次他們離開時的樣子——鎖被撬斷了，柵門半開著，櫥窗玻璃完好但落滿了灰。
大劉主動在門口站定，鐵棍握在手裡，後背靠著門框，眼睛盯著來時的巷子方向。
林深、老趙和阿傑三人快速閃進店裡，開始尋找每一個可能遺漏的角落。
貨架上的工具和零件早被他們搬空了，但他們之前搜的時候主要拿的是手鋸、錘子、螺絲刀這些通用工具，像鋼筋這種建材類的材料，後倉和牆角堆雜物的位置可能還有漏掉的。
三人把五金店從前面翻到後倉，從貨架底層翻到牆角堆雜物的角落。
林深蹲在後倉最裡面的一堆廢棄包裝箱旁邊，用手電筒照進箱子後面的縫隙里，然後他停住了。
角落裡堆著一小堆鋼筋邊角料，大概六十厘米左右長，粗細不一，有的表面已經鏽了，
但用手指敲一下聲音還是實心的。他一根一根地往外抽，放在地上碼好，心裡默默數著——一根，兩根，三根......。
數到最後一根的時候，他抬起頭，看著老趙和阿傑，嘴角翹了起來。
「夠了。至少一個窯需要的隨便夠了。粗細搭配一下，爐條和支撐都有了。」
阿傑蹲在旁邊，拿起一根掂了掂分量，又敲了敲聽聲音，臉上也是一喜。
老趙沒多說什麼，只是把背包打開，開始把鋼筋往裡面裝。
這些邊角料雖然不長，但是實心鐵，分量不輕，裝進背包里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
就在這時，守在門口的大劉壓低聲音朝裡面說了一句：「林工，有人朝我們這邊來了。」
店裡的三人幾乎是同時停下了動作。
阿傑的手已經按在了短弩上，瞳孔微微收縮，壓低聲音問道：
「怎麼處理？是直接殺過去還是怎麼說？」他的語氣里沒有害怕，只有一種被逼到不得不做選擇時的急迫。
林深伸手示意阿傑等一下。他眉頭皺著，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五金店的位置他知道——在主街側面的一條巷子裡，不是主幹道，正常路過的人不會特意拐進來。
現在這個時間點，鎮上的人都在躲剛才那波喪屍，誰會往這邊走？
他走到大劉旁邊，壓低聲音問：「不急。大劉，具體什麼情況？看得見嗎？」
大劉側身隱在門框後面，保持著觀察姿勢，目光鎖在那幾個正朝這邊走來的人影上，低聲報出了人數：「五個。四個成年人，一個十幾歲的少年。」
聽到大劉的說明，林深在心裡快速判斷了一下：如果對方只是路過，沒有必要主動暴露。
五金店裡沒有食物，沒有任何值得搶的東西，正常人路過最多往裡看一眼就走。
「大劉，撤進來。我們躲在裡面。」林深壓低聲音，朝三人做了個往裡收的手勢，
「這個情況我們優勢不明顯。看能不能躲過去吧。反正這裡面也沒有吃的，應該不會特意進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