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彈藥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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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剛要開口說什麼,忽然又自己把嘴閉上了,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被林深正好看在眼裡。

  林深把水壺遞給大劉,轉過身看著阿傑,嘴角翹了起來:「我傑哥,現在危機解除了,說吧。」

  阿傑抬頭看了看林深,又看了看正在擰水壺蓋的老趙和靠在一旁的大劉,摳著後腦勺,有點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一聲:

  「我本來想說——這次喪屍解決得輕輕鬆鬆,還沒打過癮就沒了。你又給我懟下去了。」

  林深笑著看他,把短弩靠在拒馬上,蹲下來和他平視:

  「我就是猜到了你想說大話。對,這次做好的拒馬是成功了,檢驗通過了——但你要記住,在沒有完全解決以前,不要說任何放鬆的話。任何事情都有可能發生,謙虛一點。」

  阿傑點了點頭,把剛才那股得意勁兒收回去了一些。

  但他隨即往前探了探身子,把聲音壓低到只有四個人能聽到的程度,臉上那種不正經的表情收了大半,換上了一種難得認真的神色。

  「但是林深,我現在有個疑問——你別嫌我話多。」

  阿傑把短弩橫放在膝蓋上,用手指點著弩身,

  「我們現在總共只有三千發弩箭,氣槍的鉛彈也很少。

  今天這個情況,一兩百隻喪屍,我們還能夠輕鬆解決。可是山里還有成千上萬的喪屍——你也說了,屍群已經進山了,後山有,前山遲早也會有。

  未來我們可能遭遇更多的喪屍。

  如果只靠這點東西,總有消耗完的那一天。

  就像上次我救你那一箭,那種情況下根本沒有機會去回收箭矢,箭頭就留在了山裡面。未來這種情況肯定會越來越多。」

  他把手指從弩身上收回來,認真地看著林深的眼睛,把最後一句話說得格外重:

  「彈藥沒了,我們總不能就只有躲著,或者在拒馬後面一個一個戳吧。

  這些荊棘拒馬能把喪屍卡住,但我們總不能從早戳到晚,不干別的了。」

  林深聽完,沒有馬上回答。

  他把兩隻手交疊在膝蓋上,拇指互相搓著,搓了好一會兒。

  阿傑這話說得非常對——不是杞人憂天,是實實在在的消耗帳。

  弩箭用一支少一支,氣槍鉛彈也一樣。

  製作鉛彈需要鉛料來源,製作弩箭需要合適的箭杆和箭頭,這兩樣東西他們現在都沒有穩定補給。

  今天這一仗,一百多支箭矢射出去了,雖然大部分都能回收,但總有磨損、折斷、卡在骨頭縫裡拔不出來的。

  三千發聽著多,如果隔三差五來個一兩百隻喪屍,撐不了多久就得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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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那時候,拒馬把喪屍卡住了,人站在拒馬後面,手裡卻沒有能遠程解決它們的武器——

  那就真的只能拿長矛一個一個戳,效率低不說,長時間近距離暴露在嘶吼的喪屍面前,風險會成倍增加。

  「傑哥說得在理。但是我們也沒有辦法再去尋找新的箭矢呀。你們有什麼想法嗎?」

  林深抬起頭,看了看三人。

  大劉把靠在拒馬上的鐵棍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主動開口了。

  他的聲音還是悶悶的,但每個字都說得很認真:「林工,箭矢可以用竹子或者硬木製作。

  箭竹我們清掉了不少,那些細的還沒來得及編柵欄,正好能用。

  把竹子鋸成合適的長度,校直、烘乾、打磨光滑——做出來的竹箭杆比碳素箭輕一點,但近距離射擊沒問題。

  箭頭用硬木削成型,前端做硬化處理——在火上烤到表面碳化,或者用桐油浸一下。

  殺傷力和金屬箭頭肯定沒法比,但射喪屍的頭骨——之前不是說過嘛,喪屍顱骨比正常人更脆。碳化硬木箭頭應該夠用了。」

  老趙點了點頭,把水壺擰上蓋子,補充道:

  「竹箭杆可以批量做。我們竹林里那些細箭竹多的是,以前是留著編柵欄的,現在柵欄夠用了,剩下的全拿來做箭杆。

  硬木箭頭——雜木林里櫟樹、楓樹的邊角料多的是,砍樹剩下的枝杈里隨便挑。

  關鍵是工序:校直、烘乾、打磨、碳化——每道工序都不能省。

  做出來的箭飛行可能會飄,但反正我們射喪屍的距離都不遠,十幾米以內夠用了。」

  阿傑也跟著點了頭,臉上的表情明顯輕鬆了不少。

  林深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點了點頭。

  「可以,大劉說的這個方案可以考慮。自製箭矢如果能批量做,我們的彈藥問題就有了一個可持續的補充渠道。

  不過——我們暫時先把這個話題放一放。先把眼前這些喪屍處理了,回收了箭矢,然後繼續砍樹。

  這個問題晚上回去再詳細討論,儘量討論出一個最合適的方案。

  自製箭矢涉及到的工序、材料配比、驗收標準,都要一條一條定下來。」

  幾人點了點頭,站起來開始處理喪屍。

  地上的喪屍好辦——那些被射殺後直接倒在拒馬前面的,一人拖著一隻腳就往旁邊空地拽,褲子布料擋著手掌,不用擔心皮膚直接接觸。

  麻煩的是掛在拒馬上的那些。

  阿傑走到拒馬前,伸出手剛要去扒拉一隻被尖刺卡住胸口的喪屍,老趙一聲呵斥從背後炸了過來:「不要命了啊!」

  阿傑的手停在半空中,整個人僵在那裡。

  老趙幾步走過來,一把拽住阿傑的肩膀把他往後拉了一步,指著那隻喪屍被尖刺穿透的位置

  ——喪屍的胸口被主杆尖頭刺穿,肋骨從灰白色的皮膚下面翻出來,斷口參差不齊,像一排細密的小鋸齒。

  拒馬本身的尖刺也是尖銳的,木茬在剛才的擠壓中裂開了好幾道新口子,同樣鋒利。

  現在這種情況下,一個小傷口就能要人命。

  「這些喪屍血液暴露,拒馬還是尖銳的,骨頭暴露,你直接用手去扯——萬一你受傷了,那不就麻煩了?

  又不是那些死在掉地上的喪屍,拖著腿就可以了,那個畢竟有褲子擋著的。

  去,多拿幾個棍子。我們用棍子把掛在上面的挑下來,然後再想辦法堆到一起。」

  阿傑知道自己剛才差點犯了大錯。

  他沒敢還嘴,快步跑到木屋旁邊,從工具堆里抽出幾根長木棍,遞給每人一根。

  四人開始用棍子去挑掛在拒馬上的喪屍。

  棍子頭抵在喪屍的腋下或者胯骨上,用力往外撬。

  有的喪屍被尖刺卡得比較松,撬兩下就滑下去了,身體摔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有的——看著就是老人的,乾瘦乾瘦的,骨架本來就脆,被尖刺刺穿之後又經歷了剛才那番推擠,骨頭已經斷得差不多了,棍子一挑手臂就脫了臼,再一挑整條腿連著半截褲管一起掉下來。

  費了好大一會兒,幾人才把掛在拒馬上的喪屍通通給挑了下來。

  阿傑用袖子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和那堆已經堆成小山的喪屍,轉頭問道:「趙叔,這個我們怎麼辦啊。這些散在地上的喪屍我們也不好直接用手嘛——」

  老趙看了看那堆屍體,又看了看林深,沒有說話。

  林深看著兩人一起望向自己的眼神,無奈地笑了一下:

  「我們只有找不要的衣服來包著,一點一點地收拾。暫時我也想不到什麼更好的辦法了。」

  幾人點了點頭,然後開始動手。

  衣服嘛——喪屍身上就穿著。

  阿傑蹲在一隻穿著工裝夾克的喪屍旁邊,用手拽住夾克的後領往外扯,老趙在另一側用棍子把喪屍的身體翻過來,配合著把夾克扒了下來。

  大劉用同樣的方式從另外幾具屍體上扒了幾件還算完整的衣服。

  四個人用這些從喪屍身上扒下來的舊衣服墊著手,把散落在各處的屍體一具一具拖到空地上堆在一起。

  堆完之後,那座灰白色的小山在午後的陽光下看起來格外扎眼。

  林深站在屍堆前面,沉默了一會兒。

  現在沒時間燒,而且這個數量,要燒也得花不少時間。

  他轉過身,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小凡,繼續監視哦,我們準備繼續砍樹了。」

  對講機里傳來小凡清晰的回答:「好的!」

  四人拿起斧頭和手鋸,重新往雜木林方向走去。

  上午砍倒的樹幹還橫在林子邊緣,切口處的樹脂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老趙掄起斧頭繼續砍下一棵,大劉用手鋸處理枝杈,林深和阿傑負責把處理好的樹幹往回拖。斧頭劈砍的聲音重新在林子裡響起來,一聲接一聲。

  不知不覺,夕陽從西邊斜斜地照了過來,把整片雜木林染成暖黃色。

  林深看了看手腕上的機械錶,又看了看木垛的高度,直起腰,用手背抹了一把額頭的汗。

  「差不多了,今天就到這。明天再砍半天,拒馬的材料就夠了。」

  他把斧頭嵌進樹幹里,走到監控樹下,仰頭朝樹冠層喊了一聲。

  小凡從樹上慢慢爬下來,林深在下面伸手接了她一把。

  小凡往木屋走的時候,經過了那座喪屍堆成的小山。

  她停了一下,握著林深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

  那些灰白色的面孔橫七豎八地堆疊在一起,有的眼睛還睜著,渾濁的眼球在夕陽下泛著微弱的光。

  被尖刺扎穿的傷口裡,暗紅色的液體已經乾涸,凝成一層黑色的硬痂。

  「林深,山里還有更多嗎。」小凡的聲音很輕,她的手握緊了林深因為長時間握斧頭而長滿了硬繭的手指。

  那雙手很粗,指節上有被木屑劃出來的細小傷口,手背上有被灌木枝條抽出來的紅印子。

  但她握著它的時候,她的手指收緊的是用力的,她不想松。

  林深低下頭,看著她握緊自己的那隻手——她的手指細長,指腹上有著前些天編柵欄磨出來的薄繭。

  他用另一隻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裡。

  「放心吧。明天上午再砍半天,我們就把拒馬需要的材料砍夠了。

  再花個一天時間,就能把從側門山體到監控樹下的這一片都包裹起來。

  你也看到了,拒馬是頂得住的。到時候我們想辦法一點點處理喪屍就行了。」

  小凡抬起頭看著他。

  夕陽的光從側面照過來,把林深臉上的線條照得比平時柔和了一些。

  她看著他眼睛裡那個小小的、安靜的自己,然後點了點頭。「嗯。」

  幾人簡單收拾了一下。

  弩箭全部帶回了基地——這些是要清點、打磨、重新歸類的。

  工具和剩餘的木料鎖在木屋裡,門閂推到底,外面的拒馬保持原樣。

  林深最後一個鑽進側門通道,反手把鐵門鎖死。

  通道里的冷空氣貼在後背上,把砍了一下午樹的燥熱一層一層地褪下去。

  他走在最後面,聽著前面阿傑和回來的小凡在說話,老趙和大劉的腳步聲穩穩地響在前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張手掌上全是硬繭和細小的傷口,但他不覺得疼。

  他把手握緊又鬆開,握緊又鬆開,然後加快腳步跟上了前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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