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樹上長饅頭
車隊又走了兩天。
路爛得不成樣子，水泥路面早就裂了，裂縫裡躥出枯黃的草，剮蹭底盤，刺啦刺啦響。兩邊是荒廢的田地，有的雜草比人還高，風一吹，嘩啦啦擠成一片。
車隊排成一列行駛，灰撲撲的，車身全是泥點和刮痕，沒人說話。只有輪胎碾過裂縫的咯噔聲，咯噔，咯噔，咯噔。
下午時間，太陽開始西斜。光線軟下來，照在荒地上，鍍了層淡金色。
海天青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呲出來：「前面有林子，我們今晚就這裡紮營吧。」
打頭的越野車拐下主路，碾過一片荒草地。草杆子刷刷刮著車門。
穿過那片草地，眼前突然開闊——
一片林子，安靜地立在那兒。
但這不是普通的林子。
沒有葉子。
只有灰白色的樹幹，一棵挨一棵，靜靜地戳在那兒，樹幹很粗，樹皮皸裂開，像老人臉上的皺紋。枝椏朝著天空伸著，又細又彎，像無數隻乾枯的手指。
每根手指上都掛著果子。
土黃色，圓滾滾，比人頭還大，密密麻麻的，把枝條都壓彎了。有的掛在低處，伸手就能夠著；有的掛在梢頭，枝條彎成一張弓。
果子表面有龜裂的紋路，在斜陽下泛著微微的光。
地上鋪滿了落葉和碎枝，踩上去軟軟的，沒有聲音，偶爾有一顆熟透的果子掉下來，砰的一聲悶響，砸在地上，裂開，露出裡面結實的白瓤和黑色的果核
....
風穿過林子。沒有樹葉沙沙的響，只有樹枝輕微的吱呀聲，吱呀，吱呀，輕輕搖著這些樹。
露營皮卡副駕車窗搖下來，沙莉莉半個腦袋探出去，盯著這片樹林看了看：
「這樹上的果子怎麼這麼大一顆？！」嘟囔了一句。
車停下來。
宋九推門下去，腳踩在落葉上，咔嚓咔嚓響，他走到一棵附近，如果在樹底下的話，那些果子就在頭頂。
沙莉莉從車上跳下來，湊過去：「這是什麼果子，長成這樣，能吃嗎？」
宋九沒理她，先是自己遠距離觀察了一下，發現沒什麼反應，然後從手掌伸出骨刀，對準前面的樹。
「咔咔咔」。
「砰」，的一聲，10米長的骨刀快速的命中了其中一棵樹，骨刀順利的洞穿了樹幹。
命中之後還是毫無反應，宋九沒有放鬆警惕，繼續給樹來了一波「兩刀胸口一刀脖」。
「砰砰砰」，沒一會兒，這棵樹已經四處漏風了。
宋九停下了傷害樹的行為，直接刺穿了一個果子切成兩瓣掉在地上。
到了這裡宋九才算有點放心下來，用10米大刀紮上一顆果子，像牙籤扎水果一樣拿了回來，放在地上，骨刀收縮成匕首一刀切開這個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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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果切成兩半，裡面不是果肉，露出的是雪白雪白的粉，細細的，乾乾的，切面上撲簌簌往下掉。
他用手骨刀挑了一點粉，放在眼前仔細觀察，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類似穀物曬乾後的味道。
「這東西，怎麼看起來好像是澱粉呢？」
「這玩意兒，還能從樹上長出來的？！」宋九又奇又怪。
然後回頭掃了一眼蹲在自己旁邊的沙莉莉。
沙莉莉不明所以：「你幹嘛？！」
「不干！」
宋九想了想還是算了，這麼一個柔柔弱弱的軟妹子，雖然煩了點，但又沒犯什麼天條，還是換個人嚯嚯吧，隨後起身。
沙莉莉臉色漲紅：「宋九！哎呀！！」，又是一波小拳拳捶打。
宋九不理會他，轉身去車上拿了一個碗，掏了一碗果粉然後朝車頭走去。
.....
他們正在忙活的紮營，不像宋九他們，可以直接睡車上，安逸的很。
宋九走到陳東身邊，他正在一手一個的拿著大麻袋，從車上往下搬東西。
「東子！」
陳東胖臉上笑呵呵：「呵呵呵，宋九，咋的啦，這麼快就吃飯啦？」他看到宋九端著一個木碗，還以為就已經吃上了呢。
「沒呢，東子，我這兒有點麵粉，想跟你換兩根火柴。」
「就兩根火柴還換啥換啊，哪裡用的著這麼多麵粉，你等著！我給你拿去！」
「誒，東子，東子！」宋九連忙攔住陳東。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也不能太小氣啊！來，這碗麵粉你拿著，送你了！」
陳東眼睛一亮，顯得更是高興了：「宋九，我就說我們是可以一起去死的畜生嘛！鐵鐵的！」
陳東爽快的接過了這碗「麵粉」 。
「都幾把哥們！」宋九豪爽的摟著陳東的肩膀，「來，你嘗嘗！鮮得很！」
能不新鮮嗎？剛從樹上摘下來的。
旁邊的沙莉莉看著眼前的兩人，眼神里滿是 「看透一切」 的憐憫：「果然是表面兄弟！」
「我什麼都知道，但我什麼又不說！」
滿嘴沾著「麵粉」的陳東，這傢伙為了「都幾把哥們」整了一大口「麵粉」，說話都有麵粉噴出來，像在人工降雪，又像是麵缸里撈出來的。
「嗯！宋九！這味道太對了！鮮的很！」
宋九仔細的觀察著陳東的反應，愣是在這裡跟陳東嘮了半天，陳東這麼吃也不嫌噎得慌，其實他是想喝點水來著的，不過宋九摟著他沒放手。
「東子！不錯吧，你有啥感覺沒有？」
陳東沒想太多：「就是有乾巴，宋九，你讓我先去喝水好吧。」
宋九鬆開了陳東，又跟著他一起晃了半天，沒話找話。
....
其他倖存者也發現了這些果子，但是都不敢亂動，那些樹長得歪歪扭扭的，還明晃晃的長著果子在那裡，一看畫風就有點滲人。
也因為現在的世界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很多時候你以為的安全可以吃的東西，其實都有未知的危險，尤其是沒有能力的普通人，面對這些時更需要小心。
....
天色徹底暗下來。
林子邊燃起幾堆篝火，火焰舔著夜色往上躥，火星子噼啪炸開，追著熱氣往天上飛。
火光把人的臉烤得發燙，影子在地上跳，忽長忽短，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在跳舞。
食物蒸騰的熱氣裹著木頭燃燒的裊裊煙氣，纏纏繞繞飄在半空 —— 這是獨屬於人類的煙火氣，是血月降臨、詭異橫行後，殘存的人類文明還在頑強喘氣的證明。
.....
沙莉坐在宋九旁邊，抱著膝蓋盯著火：「宋九，你這樣是不是太狗了！？」
「你不要亂說好吧！什麼叫我太狗了！」
「東子皮糙肉厚，比小強還難死！這簡直就是天選打工人！天選神農好吧！」
隨後瞥了沙莉莉一眼：「要不你來！」
....
莎莉莉身上一抖，連忙憨笑擺手拒絕道：「那就不必了，那就不必了，我這小胳膊小腿的，還得幹活呢！」
「我也覺得陳東非常適合這個角色，陳東做你的兄弟，簡直是他的福氣呀！」
....
果然，職場會公平的磨平每一個人的稜角，何況是一頭傻驢呢。
路爛得不成樣子，水泥路面早就裂了，裂縫裡躥出枯黃的草，剮蹭底盤，刺啦刺啦響。兩邊是荒廢的田地，有的雜草比人還高，風一吹，嘩啦啦擠成一片。
車隊排成一列行駛，灰撲撲的，車身全是泥點和刮痕，沒人說話。只有輪胎碾過裂縫的咯噔聲，咯噔，咯噔，咯噔。
下午時間，太陽開始西斜。光線軟下來，照在荒地上，鍍了層淡金色。
海天青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呲出來：「前面有林子，我們今晚就這裡紮營吧。」
打頭的越野車拐下主路，碾過一片荒草地。草杆子刷刷刮著車門。
穿過那片草地，眼前突然開闊——
一片林子，安靜地立在那兒。
但這不是普通的林子。
沒有葉子。
只有灰白色的樹幹，一棵挨一棵，靜靜地戳在那兒，樹幹很粗，樹皮皸裂開，像老人臉上的皺紋。枝椏朝著天空伸著，又細又彎，像無數隻乾枯的手指。
每根手指上都掛著果子。
土黃色，圓滾滾，比人頭還大，密密麻麻的，把枝條都壓彎了。有的掛在低處，伸手就能夠著；有的掛在梢頭，枝條彎成一張弓。
果子表面有龜裂的紋路，在斜陽下泛著微微的光。
地上鋪滿了落葉和碎枝，踩上去軟軟的，沒有聲音，偶爾有一顆熟透的果子掉下來，砰的一聲悶響，砸在地上，裂開，露出裡面結實的白瓤和黑色的果核
....
風穿過林子。沒有樹葉沙沙的響，只有樹枝輕微的吱呀聲，吱呀，吱呀，輕輕搖著這些樹。
露營皮卡副駕車窗搖下來，沙莉莉半個腦袋探出去，盯著這片樹林看了看：
「這樹上的果子怎麼這麼大一顆？！」嘟囔了一句。
車停下來。
宋九推門下去，腳踩在落葉上，咔嚓咔嚓響，他走到一棵附近，如果在樹底下的話，那些果子就在頭頂。
沙莉莉從車上跳下來，湊過去：「這是什麼果子，長成這樣，能吃嗎？」
宋九沒理她，先是自己遠距離觀察了一下，發現沒什麼反應，然後從手掌伸出骨刀，對準前面的樹。
「咔咔咔」。
「砰」，的一聲，10米長的骨刀快速的命中了其中一棵樹，骨刀順利的洞穿了樹幹。
命中之後還是毫無反應，宋九沒有放鬆警惕，繼續給樹來了一波「兩刀胸口一刀脖」。
「砰砰砰」，沒一會兒，這棵樹已經四處漏風了。
宋九停下了傷害樹的行為，直接刺穿了一個果子切成兩瓣掉在地上。
到了這裡宋九才算有點放心下來，用10米大刀紮上一顆果子，像牙籤扎水果一樣拿了回來，放在地上，骨刀收縮成匕首一刀切開這個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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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果切成兩半，裡面不是果肉，露出的是雪白雪白的粉，細細的，乾乾的，切面上撲簌簌往下掉。
他用手骨刀挑了一點粉，放在眼前仔細觀察，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類似穀物曬乾後的味道。
「這東西，怎麼看起來好像是澱粉呢？」
「這玩意兒，還能從樹上長出來的？！」宋九又奇又怪。
然後回頭掃了一眼蹲在自己旁邊的沙莉莉。
沙莉莉不明所以：「你幹嘛？！」
「不干！」
宋九想了想還是算了，這麼一個柔柔弱弱的軟妹子，雖然煩了點，但又沒犯什麼天條，還是換個人嚯嚯吧，隨後起身。
沙莉莉臉色漲紅：「宋九！哎呀！！」，又是一波小拳拳捶打。
宋九不理會他，轉身去車上拿了一個碗，掏了一碗果粉然後朝車頭走去。
.....
他們正在忙活的紮營，不像宋九他們，可以直接睡車上，安逸的很。
宋九走到陳東身邊，他正在一手一個的拿著大麻袋，從車上往下搬東西。
「東子！」
陳東胖臉上笑呵呵：「呵呵呵，宋九，咋的啦，這麼快就吃飯啦？」他看到宋九端著一個木碗，還以為就已經吃上了呢。
「沒呢，東子，我這兒有點麵粉，想跟你換兩根火柴。」
「就兩根火柴還換啥換啊，哪裡用的著這麼多麵粉，你等著！我給你拿去！」
「誒，東子，東子！」宋九連忙攔住陳東。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也不能太小氣啊！來，這碗麵粉你拿著，送你了！」
陳東眼睛一亮，顯得更是高興了：「宋九，我就說我們是可以一起去死的畜生嘛！鐵鐵的！」
陳東爽快的接過了這碗「麵粉」 。
「都幾把哥們！」宋九豪爽的摟著陳東的肩膀，「來，你嘗嘗！鮮得很！」
能不新鮮嗎？剛從樹上摘下來的。
旁邊的沙莉莉看著眼前的兩人，眼神里滿是 「看透一切」 的憐憫：「果然是表面兄弟！」
「我什麼都知道，但我什麼又不說！」
滿嘴沾著「麵粉」的陳東，這傢伙為了「都幾把哥們」整了一大口「麵粉」，說話都有麵粉噴出來，像在人工降雪，又像是麵缸里撈出來的。
「嗯！宋九！這味道太對了！鮮的很！」
宋九仔細的觀察著陳東的反應，愣是在這裡跟陳東嘮了半天，陳東這麼吃也不嫌噎得慌，其實他是想喝點水來著的，不過宋九摟著他沒放手。
「東子！不錯吧，你有啥感覺沒有？」
陳東沒想太多：「就是有乾巴，宋九，你讓我先去喝水好吧。」
宋九鬆開了陳東，又跟著他一起晃了半天，沒話找話。
....
其他倖存者也發現了這些果子，但是都不敢亂動，那些樹長得歪歪扭扭的，還明晃晃的長著果子在那裡，一看畫風就有點滲人。
也因為現在的世界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很多時候你以為的安全可以吃的東西，其實都有未知的危險，尤其是沒有能力的普通人，面對這些時更需要小心。
....
天色徹底暗下來。
林子邊燃起幾堆篝火，火焰舔著夜色往上躥，火星子噼啪炸開，追著熱氣往天上飛。
火光把人的臉烤得發燙，影子在地上跳，忽長忽短，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在跳舞。
食物蒸騰的熱氣裹著木頭燃燒的裊裊煙氣，纏纏繞繞飄在半空 —— 這是獨屬於人類的煙火氣，是血月降臨、詭異橫行後，殘存的人類文明還在頑強喘氣的證明。
.....
沙莉坐在宋九旁邊，抱著膝蓋盯著火：「宋九，你這樣是不是太狗了！？」
「你不要亂說好吧！什麼叫我太狗了！」
「東子皮糙肉厚，比小強還難死！這簡直就是天選打工人！天選神農好吧！」
隨後瞥了沙莉莉一眼：「要不你來！」
....
莎莉莉身上一抖，連忙憨笑擺手拒絕道：「那就不必了，那就不必了，我這小胳膊小腿的，還得幹活呢！」
「我也覺得陳東非常適合這個角色，陳東做你的兄弟，簡直是他的福氣呀！」
....
果然，職場會公平的磨平每一個人的稜角，何況是一頭傻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