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半個女人
她雙手攥成小拳頭，眼底透著認真。
「我……我之前是第一次做那種事。」她看著腳尖。
「之前是一個人」
宋九明白了。
她不是來看病的，是來問心的。
他看著香雅，她的眼神，跟曾經的柳絮一樣——忐忑，又想確認點什麼。
「你也是我末日之後的第一個女人。」宋九說。
香雅抬眼。
「不對，是半個！」
「因為沒有走正道！」
香雅愣了。
她眼睛微微睜大，嘴唇半張，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臉上那層淡淡的紅暈迅速加深，從臉頰蔓延到脖子，連耳根都紅了。
宋九表情認真、嚴謹——像在討論什麼嚴肅的學術問題。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是該生氣？還是該笑？又氣又笑？
宋九認真思索片刻，再開口時，語氣穩而實在，沒有敷衍，也沒有越界：
「香雅醫生，現在是末日，我也在用我的辦法活下去，誰也不知道未來是什麼樣的。」
「你安心跟著車隊就好，有我在，不會少你一口吃的。」
一句話。
不曖昧，不承諾。
卻清清楚楚，給了她一個親近的位置。
……
帳篷簾外。
沙莉莉和柳絮正支著小灶假裝煮飯。
沙莉莉蹲著，手在柴火堆里胡亂扒拉，看似找引火的乾草，耳朵卻死死貼向布簾，眼神頻頻往裡瞟。
柳絮拿著鍋鏟在鍋里胡亂翻炒。灶膛里燃著小火，她卻心不在焉，翻來覆去沒個章法。時不時用胳膊肘碰一碰沙莉莉，示意她別太急。
沙莉莉直起身，抓過旁邊的水壺假裝往鍋里加水。壺嘴對著鍋沿，卻沒倒出一滴水。耳朵貼得更緊，急得踮腳，趁勢再往簾邊湊了湊。
柳絮放下鍋鏟，伸手撥了撥灶膛里的柴火，假裝整理火勢。眼睛卻瞟著布簾，挪兩步又趕緊後退。最後無奈拍了拍沙莉莉，示意她別白忙活。
沙莉莉不甘心，把水壺往灶邊一放。還想扯布簾，卻被柳絮按住。
柳絮拉著她踮腳後退。沙莉莉回頭揮手，滿臉不死心，手裡還攥著半把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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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里隱隱約約傳來說話聲，聽不真切。
沙莉莉急得直跺腳，用氣音問：「他們在說什麼？你聽見了嗎？」
柳絮搖頭，目光卻落在帳篷上。
.....
帳篷里。
香雅聽完那句話，懸了許久的心，輕輕落了一截。
她抬眼看他。他胸口有幾處泛紅的傷痕，是新長肉的那種紅。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眼睫輕輕一顫，聲音低得只剩兩人能聽見：
「你現在還痛嗎？上次……我記得那樣你能好受點。」
宋九目光微頓。
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沒有應聲，也沒有避開。
香雅慢慢蹲下身。
像在完成一件只有兩人知曉的、隱秘又妥帖的小事。
帳外風聲隱約，柴火輕響。
帳內光線昏暗，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溫度。
上一次的笨拙，這一次變成了熟練些的曖昧，一點點漫開。
她垂著睫毛，輕輕顫動，全程不敢抬頭看他。
宋九的視線落在她發頂，喉間動了一下，呼出一口氣，原本緊繃的肩線，慢慢鬆了些許。
有些話不必說。
有些態度，早已藏在這一低頭、一默許之間。
....
不知過了多久。
香雅站起身，喝了幾口水，臉上紅暈未褪，眼神卻比進來時安定許多。
她沒看他，只是輕聲說：「我先回去了。」
宋九「嗯」了一聲。
香雅走到帳簾邊，手搭在帘子上，忽然停住。
「宋九。」她沒回頭，聲音很輕，「你說半個就半個吧，半個，也行。」
說完，掀簾出去。
....
帳篷外。
柳絮守著熬粥的鐵鍋，木勺輕輕攪著粥底。
沙莉莉在一旁添柴，目光只落在火上，安安靜靜。
沙莉莉添了第三根柴，終於忍不住小聲問：「柳絮姐，她在裡面……挺久的了。」
柳絮沒接話，只是繼續攪粥。
鍋里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
片刻後，帳簾微動。
香雅走了出來。
柳絮抬眼，淡淡掃了她一下。
只是一眼，便看出了變化：
進去時的緊繃不安淡了。眉眼間多了幾分安定。連呼吸都鬆了些。
香雅沒走近，只朝柳絮輕輕點了下頭，便轉身沉默離開。
柳絮卻收回目光，垂眸看著鍋里翻滾的熱氣。
指尖微微一頓。
臉上沒什麼表情。
眼底卻輕輕沉了一瞬。
...
香雅長得確實好看。
那張臉，放在末日前，走在街上能讓人回頭看第二眼。五官精緻，皮膚白淨，連末日裡灰撲撲的日子都遮不住那份底子。
柳絮知道自己比不了。
但她也沒慌。
柳絮想起宋九每次吃完飯，靠在凳子上眯著眼的樣子。那種時候，他需要的不是一張好看的臉，是一碗熱飯
當初沙莉莉出現的時候，她掃了那小姑娘一眼，心裡就四個字：毫無壓力。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能有什麼威脅？
但香雅不一樣，她是女人，是醫生，是有本事的。
而且——柳絮垂下眼，手裡的木勺停了一瞬——她從那頂帳篷里出來的時候，嘴唇是紅的。
柳絮看見了。
但她還是沒慌。
因為她也有自己的東西。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圍裙下面，該有的地方一樣不少。那是香雅沒有的。
更重要的是，她跟宋九，不是一天兩天了。
從他還是個普通人的時候，她就認識他。他救過她，她照顧過他。她給他做過多少頓飯，她自己都記不清了。
她知道他喜歡吃什麼，知道他不喜歡吃什麼，知道他什麼時候是真的餓，什麼時候只是嘴饞，還有她的照顧，她的體貼…
這些，香雅不知道。
柳絮輕輕攪了攪鍋里的粥。
不急。
日子還長。
....
「柳絮姐？」沙莉莉察覺到什麼，抬頭看她。
柳絮沒應聲，只是繼續攪粥。勺子碰到鍋底，發出「叮」的一聲，比平時重了些。
沙莉莉愣了愣，沒敢再問。
過了一會兒，帳篷帘子掀開，宋九走了出來。
他在火堆旁坐下，等著吃飯。
柳絮把碗遞過去。
宋九接過來，喝了一口。
然後他頓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碗裡的粥，又看了看柳絮。
柳絮沒看他，只是拿著木勺，盯著鍋里剩下的粥。
宋九又喝了一口。
「柳絮，這粥是不是咸了？」
沙莉莉一愣，趕緊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然後她臉都皺起來了。
「柳絮姐，這粥……你放了多少鹽？」
柳絮沒說話。
宋九看著她。
柳絮還是沒看他，只是伸手從旁邊拿過裝鹽的小袋子，舉起來看了看。
「沒了。」她說。
沙莉莉湊過去一看，那小袋子本來就剩個底，現在確實空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宋九低頭看著碗裡的粥，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繼續喝，不能浪費！
一口，兩口，三口。
沙莉莉看著他都喝完了，忍不住問：「你不覺得咸啊？」
宋九把空碗放下。
「沒你閒，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麼閒的！傻驢，你明天撿柴去！」他說。
柳絮抬眼，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又垂下去。
宋九站起身，往帳篷走。走了兩步，停下來，頭也沒回：
「明天少放點鹽。」
說完，掀簾進去。
沙莉莉愣在原地，看看宋九的帳篷，又看看柳絮。
柳絮還是那個姿勢，坐在火堆旁，拿著空碗，盯著鍋里剩下的粥。
火光在她臉上跳。
沙莉莉撇了撇嘴：「柳絮姐，你看到了吧，我過的就是這種日子！！……」
「睡覺吧。」柳絮打斷她，把碗放下，站起身。
沙莉莉哼哼唧唧，不太服氣的樣子。
柳絮走回自己的帳篷，掀簾進去。
帘子落下，遮住了她的背影。
沙莉莉一個人站在火堆旁，撓了撓頭。
「這粥……」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剩下的半碗，「是挺鹹的啊。」
夜漸漸深了。
柳絮躺在帳篷里，睜著眼。
帳篷外偶爾傳來守夜人說話的聲音，還有柴火噼啪的響。
她想起香雅走出來時那張臉，那張確實好看的臉。
然後又想起宋九喝那碗粥的樣子。
一口接一口，沒停。
明明那麼咸。
她翻了個身，嘴角輕輕扯了一下。
明天少放點鹽好了
「我……我之前是第一次做那種事。」她看著腳尖。
「之前是一個人」
宋九明白了。
她不是來看病的，是來問心的。
他看著香雅，她的眼神，跟曾經的柳絮一樣——忐忑，又想確認點什麼。
「你也是我末日之後的第一個女人。」宋九說。
香雅抬眼。
「不對，是半個！」
「因為沒有走正道！」
香雅愣了。
她眼睛微微睜大，嘴唇半張，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臉上那層淡淡的紅暈迅速加深，從臉頰蔓延到脖子，連耳根都紅了。
宋九表情認真、嚴謹——像在討論什麼嚴肅的學術問題。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是該生氣？還是該笑？又氣又笑？
宋九認真思索片刻，再開口時，語氣穩而實在，沒有敷衍，也沒有越界：
「香雅醫生，現在是末日，我也在用我的辦法活下去，誰也不知道未來是什麼樣的。」
「你安心跟著車隊就好，有我在，不會少你一口吃的。」
一句話。
不曖昧，不承諾。
卻清清楚楚，給了她一個親近的位置。
……
帳篷簾外。
沙莉莉和柳絮正支著小灶假裝煮飯。
沙莉莉蹲著，手在柴火堆里胡亂扒拉，看似找引火的乾草，耳朵卻死死貼向布簾，眼神頻頻往裡瞟。
柳絮拿著鍋鏟在鍋里胡亂翻炒。灶膛里燃著小火，她卻心不在焉，翻來覆去沒個章法。時不時用胳膊肘碰一碰沙莉莉，示意她別太急。
沙莉莉直起身，抓過旁邊的水壺假裝往鍋里加水。壺嘴對著鍋沿，卻沒倒出一滴水。耳朵貼得更緊，急得踮腳，趁勢再往簾邊湊了湊。
柳絮放下鍋鏟，伸手撥了撥灶膛里的柴火，假裝整理火勢。眼睛卻瞟著布簾，挪兩步又趕緊後退。最後無奈拍了拍沙莉莉，示意她別白忙活。
沙莉莉不甘心，把水壺往灶邊一放。還想扯布簾，卻被柳絮按住。
柳絮拉著她踮腳後退。沙莉莉回頭揮手，滿臉不死心，手裡還攥著半把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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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莉莉急得直跺腳，用氣音問：「他們在說什麼？你聽見了嗎？」
柳絮搖頭，目光卻落在帳篷上。
.....
帳篷里。
香雅聽完那句話，懸了許久的心，輕輕落了一截。
她抬眼看他。他胸口有幾處泛紅的傷痕，是新長肉的那種紅。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眼睫輕輕一顫，聲音低得只剩兩人能聽見：
「你現在還痛嗎？上次……我記得那樣你能好受點。」
宋九目光微頓。
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沒有應聲，也沒有避開。
香雅慢慢蹲下身。
像在完成一件只有兩人知曉的、隱秘又妥帖的小事。
帳外風聲隱約，柴火輕響。
帳內光線昏暗，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溫度。
上一次的笨拙，這一次變成了熟練些的曖昧，一點點漫開。
她垂著睫毛，輕輕顫動，全程不敢抬頭看他。
宋九的視線落在她發頂，喉間動了一下，呼出一口氣，原本緊繃的肩線，慢慢鬆了些許。
有些話不必說。
有些態度，早已藏在這一低頭、一默許之間。
....
不知過了多久。
香雅站起身，喝了幾口水，臉上紅暈未褪，眼神卻比進來時安定許多。
她沒看他，只是輕聲說：「我先回去了。」
宋九「嗯」了一聲。
香雅走到帳簾邊，手搭在帘子上，忽然停住。
「宋九。」她沒回頭，聲音很輕，「你說半個就半個吧，半個，也行。」
說完，掀簾出去。
....
帳篷外。
柳絮守著熬粥的鐵鍋，木勺輕輕攪著粥底。
沙莉莉在一旁添柴，目光只落在火上，安安靜靜。
沙莉莉添了第三根柴，終於忍不住小聲問：「柳絮姐，她在裡面……挺久的了。」
柳絮沒接話，只是繼續攪粥。
鍋里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
片刻後，帳簾微動。
香雅走了出來。
柳絮抬眼，淡淡掃了她一下。
只是一眼，便看出了變化：
進去時的緊繃不安淡了。眉眼間多了幾分安定。連呼吸都鬆了些。
香雅沒走近，只朝柳絮輕輕點了下頭，便轉身沉默離開。
柳絮卻收回目光，垂眸看著鍋里翻滾的熱氣。
指尖微微一頓。
臉上沒什麼表情。
眼底卻輕輕沉了一瞬。
...
香雅長得確實好看。
那張臉，放在末日前，走在街上能讓人回頭看第二眼。五官精緻，皮膚白淨，連末日裡灰撲撲的日子都遮不住那份底子。
柳絮知道自己比不了。
但她也沒慌。
柳絮想起宋九每次吃完飯，靠在凳子上眯著眼的樣子。那種時候，他需要的不是一張好看的臉，是一碗熱飯
當初沙莉莉出現的時候，她掃了那小姑娘一眼，心裡就四個字：毫無壓力。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能有什麼威脅？
但香雅不一樣，她是女人，是醫生，是有本事的。
而且——柳絮垂下眼，手裡的木勺停了一瞬——她從那頂帳篷里出來的時候，嘴唇是紅的。
柳絮看見了。
但她還是沒慌。
因為她也有自己的東西。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圍裙下面，該有的地方一樣不少。那是香雅沒有的。
更重要的是，她跟宋九，不是一天兩天了。
從他還是個普通人的時候，她就認識他。他救過她，她照顧過他。她給他做過多少頓飯，她自己都記不清了。
她知道他喜歡吃什麼，知道他不喜歡吃什麼，知道他什麼時候是真的餓，什麼時候只是嘴饞，還有她的照顧，她的體貼…
這些，香雅不知道。
柳絮輕輕攪了攪鍋里的粥。
不急。
日子還長。
....
「柳絮姐？」沙莉莉察覺到什麼，抬頭看她。
柳絮沒應聲，只是繼續攪粥。勺子碰到鍋底，發出「叮」的一聲，比平時重了些。
沙莉莉愣了愣，沒敢再問。
過了一會兒，帳篷帘子掀開，宋九走了出來。
他在火堆旁坐下，等著吃飯。
柳絮把碗遞過去。
宋九接過來，喝了一口。
然後他頓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碗裡的粥，又看了看柳絮。
柳絮沒看他，只是拿著木勺，盯著鍋里剩下的粥。
宋九又喝了一口。
「柳絮，這粥是不是咸了？」
沙莉莉一愣，趕緊端起自己的碗喝了一口。然後她臉都皺起來了。
「柳絮姐，這粥……你放了多少鹽？」
柳絮沒說話。
宋九看著她。
柳絮還是沒看他，只是伸手從旁邊拿過裝鹽的小袋子，舉起來看了看。
「沒了。」她說。
沙莉莉湊過去一看，那小袋子本來就剩個底，現在確實空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宋九低頭看著碗裡的粥，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繼續喝，不能浪費！
一口，兩口，三口。
沙莉莉看著他都喝完了，忍不住問：「你不覺得咸啊？」
宋九把空碗放下。
「沒你閒，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麼閒的！傻驢，你明天撿柴去！」他說。
柳絮抬眼，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又垂下去。
宋九站起身，往帳篷走。走了兩步，停下來，頭也沒回：
「明天少放點鹽。」
說完，掀簾進去。
沙莉莉愣在原地，看看宋九的帳篷，又看看柳絮。
柳絮還是那個姿勢，坐在火堆旁，拿著空碗，盯著鍋里剩下的粥。
火光在她臉上跳。
沙莉莉撇了撇嘴：「柳絮姐，你看到了吧，我過的就是這種日子！！……」
「睡覺吧。」柳絮打斷她，把碗放下，站起身。
沙莉莉哼哼唧唧，不太服氣的樣子。
柳絮走回自己的帳篷，掀簾進去。
帘子落下，遮住了她的背影。
沙莉莉一個人站在火堆旁，撓了撓頭。
「這粥……」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剩下的半碗，「是挺鹹的啊。」
夜漸漸深了。
柳絮躺在帳篷里，睜著眼。
帳篷外偶爾傳來守夜人說話的聲音，還有柴火噼啪的響。
她想起香雅走出來時那張臉，那張確實好看的臉。
然後又想起宋九喝那碗粥的樣子。
一口接一口，沒停。
明明那麼咸。
她翻了個身，嘴角輕輕扯了一下。
明天少放點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