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被蘿莉媽媽用觸手捆住該有多幸福啊
鏡中界的入口在操場中央緩緩合攏。
藍色火焰的最後一縷光芒消散在空氣中之後，安第瑞絲把講台讓給了負責實時解說的工作人員，自己退到花樹下，展開翅膀，輕飄飄地落在最粗的那根枝幹上，閉著眼睛繼續打盹。
操場上的全息投影屏幕切換成了武試實況畫面，數千個考生視角在巨大的屏幕上分割成密密麻麻的小方格，觀眾席上的考生家長們和來圍觀的在校生們同時發出了一陣壓低了聲音的騷動。
而在鏡中界的另一端，三位監考老師已經找好了她們的位置。
普莉姆拉挑了一棵最高的古樹，在樹冠頂端用火焰燒出了一片平整的坐檯。
木質被淡藍色的火焰瞬間碳化，坐在上面還帶著一股暖烘烘的餘溫。
她翹著二郎腿，手肘撐在膝蓋上，掌心托著下巴，藍色馬尾從肩頭垂下來，目光在叢林的全息投影上掃來掃去，嘴角掛著那個讓考生們看了就想逃跑的微笑。
薇奧萊特站在她旁邊，沒有選擇坐下，只是雙臂交叉抱在胸前，銀白色長髮在樹冠的風裡紋絲不動。
希耶絲塔則是整個人趴在坐檯邊緣，兩隻腳在身後一晃一晃的，袖子垂下去飄啊飄，手裡攥著一袋從自己的小粉絲那順出來的焦糖爆米花，吃得不亦樂乎。
「淺瀨，第十三個。」
普莉姆拉突然開口，嘴角壓都壓不住。
她伸手指了指三人面前懸浮的一面小型觀察屏，畫面里，一片泥濘的沼澤邊緣，黑色短髮的少女正把太刀從一具化為光點消散的魔力投影中抽出來。
刀刃上殘留的冰藍色魔力紋路在空氣中拖出一道細長的冷霧，刀尖垂向地面，一滴被凍成冰珠的水珠順著刀刃滑落，在落地之前就被刀身上縈繞的低溫凍成了碎冰屑。
她的動作沒有絲毫多餘。
收刀，轉身。
深灰色的眼瞳已經鎖定了幾米外另一個還沒反應過來的考生。
那個考生手裡的魔力飛彈還在凝聚，但淺瀨的刀更快，一道冰藍色的弧光閃過，飛彈還沒來得及脫手，考生本人已經化作光點消散在原地。
擊殺數：13。
「她那一套劍術是從哪學的。」
普莉姆拉托著下巴的手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臉頰，語氣里難得帶上了一絲好奇。
「魔力飛彈誰都會搓，但劍術不是魔女教育體系里的東西，她那一刀斬下去的角度，力道，還有步法，都不是自學的水平，肯定有人教過她。」
「據我所知，淺瀨家是開劍道道場的，雖然魔女不練劍，但她從小有興趣，跟著她母親學。她母親沒有魔力，她也沒有繼承家業的意思，但那套動作她練了十來年。」
薇奧萊特說，目光沒有從觀察屏上移開，語氣依然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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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覺醒了冰元素魔力，就把冰附魔加在刀上了。」
「十來年，難怪。」
普莉姆拉點了點頭，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別的考生還在搓飛彈，她已經能在一秒內完成斬擊，這種學生教起來才有意思，我倒是挺希望她能多拿幾個擊殺數的，這樣排名靠前了就能分到我班上。」
「你喜歡的是她的人還是她的擊殺數據。」
薇奧萊特問。
「都喜歡。」
普莉姆拉理直氣壯。
「我就喜歡打起架來不含糊的孩子。」
薇奧萊特沒有接話。
她的目光從淺瀨的畫面移開，轉向了另一塊觀察屏。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片相對乾燥的高地區域，巨石和枯木交錯分布，視野比叢林深處開闊得多。
畫面正中央站著一個紅短髮的少女。
那是宵業。
她的眼睛依然是那副半眯著的懶洋洋狀態，她周圍沒有其他考生，但她的腳下站著一個骷髏。
骷髏比她高出一個頭，骨架粗壯，骨骼表面覆蓋著一層稀薄的暗紫色魔力膜。
它們身上沒有武器，但光看大小就知道一拳頭砸下去能把普通的魔力護盾敲出裂紋。
宵業站在其中一個骷髏背上，右手食指在空中畫了一個極小的圓，召喚出來的兩個骷髏便同時轉身，朝不同方向走去。
幾米外的灌木叢里突然竄出一個考生，手裡的魔力飛彈已經凝聚到了拳頭大小，顯然是蹲了很久打算偷襲。
但飛彈還沒出手，其中一個骷髏已經轉身朝那個方向沖了過去，一拳直接砸在考生的魔力護盾上。
護盾應聲碎裂，考生整個人倒飛出去摔在地上，還沒來得及起身，骷髏的第二拳已經停在了她面前。
宵業從後面慢悠悠地走過去，蹲在那個考生旁邊，笑眯眯地問了一句要不要投降呀，然後伸出手指在她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擊殺數：9
「通靈術？」
普莉姆拉把視線從淺瀨的畫面短暫地移開，瞥了一眼宵業的屏幕。
「召喚骷髏本身沒什麼稀奇的，基礎通靈術，但是她召出來的骷髏數值不對，抗擊打能力至少是普通骷髏的兩倍，攻擊力也高得離譜。」
「她把魅惑和通靈術結合了。」
薇奧萊特淡淡地說，目光停在宵業的畫面上，銀白色的睫毛微微低垂。
「被魅惑的骷髏會進入狂暴狀態，全屬性大幅提升，但同時會持續消耗召喚者的魔力，她靠控魔和續航解決了這個問題。」
「那個骷髏的持續消耗被她壓到了正常水平以下，說明她的魔力控制精度至少在A級以上，的戰鬥方式表面上看是召喚流，核心其實是精密控魔。」
「能被你這樣子評價的，一般都不簡單。」
普莉姆拉側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一聲。
「她是你們鍊金科想要的苗子？」
「鍊金術不需要骷髏。」
薇奧萊特把目光移開，重新看向前方。
「但她對魔力精度的控制能力，確實有做精密鍊金實驗的潛質，我會關注她的。」
普莉姆拉挑了挑眉，沒有繼續追問。
薇奧萊特能說出我會關注她這幾個字，已經是相當高的評價了。
她正要回頭繼續看淺瀨那邊的戰況，旁邊突然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響。
希耶絲塔正趴在坐檯邊緣，兩隻腳翹得比剛才更高了，焦糖爆米花從袋子裡掉出來好幾顆滾在坐檯上，完全顧不上撿。
她的桃紅色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唇微張，表情像一隻看到了貓薄荷的貓。
「你們過來看。」
希耶絲塔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普莉姆拉第一反應是她在惡作劇。
但希耶絲塔很少用這種語氣說話。
普莉姆拉和薇奧萊特對視一眼，各自把觀察屏切到了希耶絲塔的頻道。
畫面上是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棵被雷劈過的枯樹，地上散落著魔力飛彈炸開的泥土碎屑。
兩個小魔女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魔力被徹底抽空，連站都站不起來。
一個淡金色短髮的小魔女站在她們面前，兩條暗紅色的觸手從袖口裡伸出來，懸在她身側，末端的暗紅花瓣在空氣中輕輕張合。
然後普莉姆拉看到了她這輩子在考試里見過的最詭異的操作。
那個小不點沒有把兩個考生淘汰，她用觸手把她們捆好，放進樹洞裡，還給人留了半片止血草葉子。
臨走之前還蹲在樹洞口跟她們說了幾句話，表情看起來有點凶，但明顯是沒想擊殺她倆。
希耶絲塔把畫面定格在那個小不點轉身離開的瞬間，淡金色的短髮被風吹起幾縷，衝鋒衣的下擺還沾著剛才飛彈擦過的焦痕，兩條觸手在她身後微微捲曲，像是在給樹洞裡的人揮手道別。
希耶絲塔緩緩轉過頭，看著普莉姆拉和薇奧萊特。
「你們看到了嗎。」
她說。
「看到了。」
薇奧萊特說。
「那是召喚物？」
「不是召喚物，是跟她的身體直接連接的器官，血肉魔法原來是這樣的？」
「好可愛。」
希耶絲塔把爆米花袋子放到一邊，雙手捧住自己的臉頰，桃紅色的眼睛裡開始浮現出一種讓普莉姆拉和薇奧萊特都感到熟悉的危險光芒。
「她那個觸手捆人的動作好輕，完全沒有弄疼她們。」
「……你該不會又在想什麼奇怪的東西。」
普莉姆拉警惕地往旁邊挪了一點。
「我在想——」
希耶絲塔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眼睛裡那顆愛心已經快溢出來了。
「要是能被她用觸手捆住該有多幸福啊。」
「被那種軟軟的，但又那麼有力量感的暗紅色花瓣捲住手腕，提起來，輕輕放在一個柔軟的地方，然後她再用那種假裝兇巴巴其實根本凶不起來的表情跟我說——哼，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這麼好說話的。」
「而且她那個表情你們看到了嗎，明明心軟得要命還要裝出一副冷酷無情的樣子，被觸手捆住的時候肯定不會疼，感覺會很舒服。」
薇奧萊特默默掃了一眼四周，像是在擔心會不會有人偷聽到。
普莉姆拉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然後轉頭看向薇奧萊特，指了指還在滔滔不絕地描述觸手花瓣的材質看起來像果凍但又有矽膠的韌性之類明顯已經不太對勁內容的希耶絲塔。
「她就不能正經超過三分鐘。」
「三分鐘已經很給面子了。」
薇奧萊特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這對她來說已經是相當大幅度的表情變化。
普莉姆拉也無言以對，只好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觀察屏上，把剛才彌夜戰鬥的錄像倒回去重新看了一遍。
她在觸手第一次從袖口彈出的瞬間按下了暫停，放大畫面，仔細端詳觸手表面的紋理和末端的暗紅花瓣。
「怎麼了。」
「不是魔力驅動。」
普莉姆拉用手指點了點畫面上觸手表面的暗紅色紋路。
「魔力驅動的召喚物表面會有魔力波動的光暈，但這個觸手完全沒有，它的能量來源不是魔力。」
「血肉魔法的話，我以前只是在論文裡看過理論，從來沒有親眼見過實戰中的血肉魔法是什麼樣子，原來就是長在身體上的活體器官。」
「所以她根本不用擔心魔力耗盡？」
薇奧萊特若有所思地看著畫面上的彌夜。
衝鋒衣的袖口被風吹起，兩條觸手正在緩緩縮回手腕，變成兩條細到幾乎看不見的紅線貼在皮膚上。
「而且那個學生長得還很可愛，我好喜歡~」
希耶絲塔在旁邊適時地插了嘴。
「喜歡到我願意被她用觸手捆起來然後放進樹洞裡，哦對了你們覺得她那個樹洞還有空位嗎，我跟那倆考生差不多高，應該能塞進去對吧~」
普莉姆拉打了個響指，一道淡藍色的火焰屏障出現在她和希耶絲塔之間，把希耶絲塔後面的話全部隔在了火焰的另一側。
希耶絲塔不滿地敲了敲屏障，但聲音傳不過來，只能看到她的嘴還在動，從口型來看大概還在說什麼「觸手花瓣進去」之類的不堪入耳的內容。
「要是讓別沉夜知道她拿最佳貢獻獎狀那事是我們仨一起策劃的，她會不會把我們三個都種進後山當肥料。」
普莉姆拉突然問薇奧萊特。
「你一個人策劃的。」
薇奧萊特面不改色。
「我和小希只是沒有阻止你，主犯和從犯的量刑不一樣。」
「我認罪，可以讓我被觸手——」
「不可以！」
剩下的二人異口同聲。
藍色火焰的最後一縷光芒消散在空氣中之後，安第瑞絲把講台讓給了負責實時解說的工作人員，自己退到花樹下，展開翅膀，輕飄飄地落在最粗的那根枝幹上，閉著眼睛繼續打盹。
操場上的全息投影屏幕切換成了武試實況畫面，數千個考生視角在巨大的屏幕上分割成密密麻麻的小方格，觀眾席上的考生家長們和來圍觀的在校生們同時發出了一陣壓低了聲音的騷動。
而在鏡中界的另一端，三位監考老師已經找好了她們的位置。
普莉姆拉挑了一棵最高的古樹，在樹冠頂端用火焰燒出了一片平整的坐檯。
木質被淡藍色的火焰瞬間碳化，坐在上面還帶著一股暖烘烘的餘溫。
她翹著二郎腿，手肘撐在膝蓋上，掌心托著下巴，藍色馬尾從肩頭垂下來，目光在叢林的全息投影上掃來掃去，嘴角掛著那個讓考生們看了就想逃跑的微笑。
薇奧萊特站在她旁邊，沒有選擇坐下，只是雙臂交叉抱在胸前，銀白色長髮在樹冠的風裡紋絲不動。
希耶絲塔則是整個人趴在坐檯邊緣，兩隻腳在身後一晃一晃的，袖子垂下去飄啊飄，手裡攥著一袋從自己的小粉絲那順出來的焦糖爆米花，吃得不亦樂乎。
「淺瀨，第十三個。」
普莉姆拉突然開口，嘴角壓都壓不住。
她伸手指了指三人面前懸浮的一面小型觀察屏，畫面里，一片泥濘的沼澤邊緣，黑色短髮的少女正把太刀從一具化為光點消散的魔力投影中抽出來。
刀刃上殘留的冰藍色魔力紋路在空氣中拖出一道細長的冷霧，刀尖垂向地面，一滴被凍成冰珠的水珠順著刀刃滑落，在落地之前就被刀身上縈繞的低溫凍成了碎冰屑。
她的動作沒有絲毫多餘。
收刀，轉身。
深灰色的眼瞳已經鎖定了幾米外另一個還沒反應過來的考生。
那個考生手裡的魔力飛彈還在凝聚，但淺瀨的刀更快，一道冰藍色的弧光閃過，飛彈還沒來得及脫手，考生本人已經化作光點消散在原地。
擊殺數：13。
「她那一套劍術是從哪學的。」
普莉姆拉托著下巴的手指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臉頰，語氣里難得帶上了一絲好奇。
「魔力飛彈誰都會搓，但劍術不是魔女教育體系里的東西，她那一刀斬下去的角度，力道，還有步法，都不是自學的水平，肯定有人教過她。」
「據我所知，淺瀨家是開劍道道場的，雖然魔女不練劍，但她從小有興趣，跟著她母親學。她母親沒有魔力，她也沒有繼承家業的意思，但那套動作她練了十來年。」
薇奧萊特說，目光沒有從觀察屏上移開，語氣依然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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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覺醒了冰元素魔力，就把冰附魔加在刀上了。」
「十來年，難怪。」
普莉姆拉點了點頭，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別的考生還在搓飛彈，她已經能在一秒內完成斬擊，這種學生教起來才有意思，我倒是挺希望她能多拿幾個擊殺數的，這樣排名靠前了就能分到我班上。」
「你喜歡的是她的人還是她的擊殺數據。」
薇奧萊特問。
「都喜歡。」
普莉姆拉理直氣壯。
「我就喜歡打起架來不含糊的孩子。」
薇奧萊特沒有接話。
她的目光從淺瀨的畫面移開，轉向了另一塊觀察屏。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片相對乾燥的高地區域，巨石和枯木交錯分布，視野比叢林深處開闊得多。
畫面正中央站著一個紅短髮的少女。
那是宵業。
她的眼睛依然是那副半眯著的懶洋洋狀態，她周圍沒有其他考生，但她的腳下站著一個骷髏。
骷髏比她高出一個頭，骨架粗壯，骨骼表面覆蓋著一層稀薄的暗紫色魔力膜。
它們身上沒有武器，但光看大小就知道一拳頭砸下去能把普通的魔力護盾敲出裂紋。
宵業站在其中一個骷髏背上，右手食指在空中畫了一個極小的圓，召喚出來的兩個骷髏便同時轉身，朝不同方向走去。
幾米外的灌木叢里突然竄出一個考生，手裡的魔力飛彈已經凝聚到了拳頭大小，顯然是蹲了很久打算偷襲。
但飛彈還沒出手，其中一個骷髏已經轉身朝那個方向沖了過去，一拳直接砸在考生的魔力護盾上。
護盾應聲碎裂，考生整個人倒飛出去摔在地上，還沒來得及起身，骷髏的第二拳已經停在了她面前。
宵業從後面慢悠悠地走過去，蹲在那個考生旁邊，笑眯眯地問了一句要不要投降呀，然後伸出手指在她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擊殺數：9
「通靈術？」
普莉姆拉把視線從淺瀨的畫面短暫地移開，瞥了一眼宵業的屏幕。
「召喚骷髏本身沒什麼稀奇的，基礎通靈術，但是她召出來的骷髏數值不對，抗擊打能力至少是普通骷髏的兩倍，攻擊力也高得離譜。」
「她把魅惑和通靈術結合了。」
薇奧萊特淡淡地說，目光停在宵業的畫面上，銀白色的睫毛微微低垂。
「被魅惑的骷髏會進入狂暴狀態，全屬性大幅提升，但同時會持續消耗召喚者的魔力，她靠控魔和續航解決了這個問題。」
「那個骷髏的持續消耗被她壓到了正常水平以下，說明她的魔力控制精度至少在A級以上，的戰鬥方式表面上看是召喚流，核心其實是精密控魔。」
「能被你這樣子評價的，一般都不簡單。」
普莉姆拉側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一聲。
「她是你們鍊金科想要的苗子？」
「鍊金術不需要骷髏。」
薇奧萊特把目光移開，重新看向前方。
「但她對魔力精度的控制能力，確實有做精密鍊金實驗的潛質，我會關注她的。」
普莉姆拉挑了挑眉，沒有繼續追問。
薇奧萊特能說出我會關注她這幾個字，已經是相當高的評價了。
她正要回頭繼續看淺瀨那邊的戰況，旁邊突然傳來一陣窸窣的聲響。
希耶絲塔正趴在坐檯邊緣，兩隻腳翹得比剛才更高了，焦糖爆米花從袋子裡掉出來好幾顆滾在坐檯上，完全顧不上撿。
她的桃紅色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唇微張，表情像一隻看到了貓薄荷的貓。
「你們過來看。」
希耶絲塔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普莉姆拉第一反應是她在惡作劇。
但希耶絲塔很少用這種語氣說話。
普莉姆拉和薇奧萊特對視一眼，各自把觀察屏切到了希耶絲塔的頻道。
畫面上是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棵被雷劈過的枯樹，地上散落著魔力飛彈炸開的泥土碎屑。
兩個小魔女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魔力被徹底抽空，連站都站不起來。
一個淡金色短髮的小魔女站在她們面前，兩條暗紅色的觸手從袖口裡伸出來，懸在她身側，末端的暗紅花瓣在空氣中輕輕張合。
然後普莉姆拉看到了她這輩子在考試里見過的最詭異的操作。
那個小不點沒有把兩個考生淘汰，她用觸手把她們捆好，放進樹洞裡，還給人留了半片止血草葉子。
臨走之前還蹲在樹洞口跟她們說了幾句話，表情看起來有點凶，但明顯是沒想擊殺她倆。
希耶絲塔把畫面定格在那個小不點轉身離開的瞬間，淡金色的短髮被風吹起幾縷，衝鋒衣的下擺還沾著剛才飛彈擦過的焦痕，兩條觸手在她身後微微捲曲，像是在給樹洞裡的人揮手道別。
希耶絲塔緩緩轉過頭，看著普莉姆拉和薇奧萊特。
「你們看到了嗎。」
她說。
「看到了。」
薇奧萊特說。
「那是召喚物？」
「不是召喚物，是跟她的身體直接連接的器官，血肉魔法原來是這樣的？」
「好可愛。」
希耶絲塔把爆米花袋子放到一邊，雙手捧住自己的臉頰，桃紅色的眼睛裡開始浮現出一種讓普莉姆拉和薇奧萊特都感到熟悉的危險光芒。
「她那個觸手捆人的動作好輕，完全沒有弄疼她們。」
「……你該不會又在想什麼奇怪的東西。」
普莉姆拉警惕地往旁邊挪了一點。
「我在想——」
希耶絲塔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眼睛裡那顆愛心已經快溢出來了。
「要是能被她用觸手捆住該有多幸福啊。」
「被那種軟軟的，但又那麼有力量感的暗紅色花瓣捲住手腕，提起來，輕輕放在一個柔軟的地方，然後她再用那種假裝兇巴巴其實根本凶不起來的表情跟我說——哼，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這麼好說話的。」
「而且她那個表情你們看到了嗎，明明心軟得要命還要裝出一副冷酷無情的樣子，被觸手捆住的時候肯定不會疼，感覺會很舒服。」
薇奧萊特默默掃了一眼四周，像是在擔心會不會有人偷聽到。
普莉姆拉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沉默了好一會，然後轉頭看向薇奧萊特，指了指還在滔滔不絕地描述觸手花瓣的材質看起來像果凍但又有矽膠的韌性之類明顯已經不太對勁內容的希耶絲塔。
「她就不能正經超過三分鐘。」
「三分鐘已經很給面子了。」
薇奧萊特無奈地翻了個白眼，這對她來說已經是相當大幅度的表情變化。
普莉姆拉也無言以對，只好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觀察屏上，把剛才彌夜戰鬥的錄像倒回去重新看了一遍。
她在觸手第一次從袖口彈出的瞬間按下了暫停，放大畫面，仔細端詳觸手表面的紋理和末端的暗紅花瓣。
「怎麼了。」
「不是魔力驅動。」
普莉姆拉用手指點了點畫面上觸手表面的暗紅色紋路。
「魔力驅動的召喚物表面會有魔力波動的光暈，但這個觸手完全沒有，它的能量來源不是魔力。」
「血肉魔法的話，我以前只是在論文裡看過理論，從來沒有親眼見過實戰中的血肉魔法是什麼樣子，原來就是長在身體上的活體器官。」
「所以她根本不用擔心魔力耗盡？」
薇奧萊特若有所思地看著畫面上的彌夜。
衝鋒衣的袖口被風吹起，兩條觸手正在緩緩縮回手腕，變成兩條細到幾乎看不見的紅線貼在皮膚上。
「而且那個學生長得還很可愛，我好喜歡~」
希耶絲塔在旁邊適時地插了嘴。
「喜歡到我願意被她用觸手捆起來然後放進樹洞裡，哦對了你們覺得她那個樹洞還有空位嗎，我跟那倆考生差不多高，應該能塞進去對吧~」
普莉姆拉打了個響指，一道淡藍色的火焰屏障出現在她和希耶絲塔之間，把希耶絲塔後面的話全部隔在了火焰的另一側。
希耶絲塔不滿地敲了敲屏障，但聲音傳不過來，只能看到她的嘴還在動，從口型來看大概還在說什麼「觸手花瓣進去」之類的不堪入耳的內容。
「要是讓別沉夜知道她拿最佳貢獻獎狀那事是我們仨一起策劃的，她會不會把我們三個都種進後山當肥料。」
普莉姆拉突然問薇奧萊特。
「你一個人策劃的。」
薇奧萊特面不改色。
「我和小希只是沒有阻止你，主犯和從犯的量刑不一樣。」
「我認罪，可以讓我被觸手——」
「不可以！」
剩下的二人異口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