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朝花散發著香氣，於是踏上了旅程
清晨的光從木窗欞的縫隙里透進來，剛好落在彌夜的眼皮上。
她翻了個身，毯子捲成一團纏在腰上，手機從枕頭邊滑到了躺椅的夾縫裡。
廚房的方向傳來鍋鏟碰鐵鍋的聲響，緊接著是煎蛋在油里滋滋炸開的聲音。
彌夜抽了抽鼻子，聞到了油的焦香和蔥花炒蛋特有的咸鮮味。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來，毯子從肩膀上滑下去，頭髮翹得像是金色水母。
別沉夜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深青色長袍，頭髮紮成了低馬尾，頭上那朵紅花比平時開得更艷。
她正站在灶台前，一手握著鍋鏟，一手拿著調料瓶，灶台上擺著兩個盤子，每個盤子裡都有一份煎得金黃的吐司，兩片煎培根，一小堆蔥花炒蛋，還有幾顆對半切開的小番茄，就是窗台上那盆，終於被摘下來了。
「起來洗臉，然後吃飯。」
別沉夜頭也不回地說，語氣還是那種假裝淡定的調調，但鍋鏟翻面的動作明顯有些慌張，大概是在緊張自己第一次給學生做早飯會不會搞砸。
彌夜迷迷糊糊應了一聲，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跑進洗手間。
冷水潑在臉上讓她徹底清醒過來，甩了甩頭髮，然後用手指戳了戳鏡子裡自己的臉。
「加油加油。」
她回到桌邊的時候別沉夜已經把兩杯熱牛奶擺好了，兩人面對面坐下，彌夜咬了一口吐司，酥脆的邊緣在牙齒間碎開，黃油的味道在舌尖上化開，她忍不住眯起眼睛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哼哼。
「好吃嗎。」
別沉夜端起牛奶杯，語氣假裝是滿不在意。
「好吃死了！」
彌夜往嘴裡塞了一大口炒蛋，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含含糊糊地說。
「別老師你做飯原來這麼好吃，我怎麼不知道。」
「……還好啦。」
別沉夜把臉藏在牛奶杯後面，耳尖微微泛紅。
她當然不會說自己為了這頓早飯對著MikuFans美食區的教學視頻反覆看了三個晚上。
吃完早飯，兩人收拾好東西出發。
彌夜的背包里裝著准考證，兩支備用筆，一瓶芙洛絲塞給她的提神飲料，還有煉出來的魔藥，以及準備中午吃的飯糰。
她想的是這次武試多搞點生命力，然後再喝魔藥，這樣性價比更高。
別沉夜走在前面，深青色長袍的下擺在晨風裡輕輕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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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夜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把衝鋒衣的拉鏈拉到最高，把臉的下半部分都遮住了，只留下一對看起來亮晶晶的眼睛。
清晨的空氣還帶著昨夜殘留的涼意，呼出來的白氣在眼前散開。
考點設在月之森最大的教學樓里。
這棟樓彌夜上次來找梅瑞迪斯的時候遠遠望見過一次，但走近了才發現比印象中還要大。
銀灰色的外牆嵌著淡藍色的魔法符文，正門兩側各立著一尊高挑的魔女雕像，一尊手持法杖，一尊捧著打開的書本。大門前的廣場上已經擠滿了人。
果然，到處都是小魔女。
穿長袍的，穿制服的，穿便裝的，有抱著一摞參考書還在臨時抱佛腳的，有三五成群互相抽查知識點的，有對著手機屏幕緊張到不停刷新考場信息的。
人群里時不時爆發出一陣笑聲或者哀嚎，不同顏色的頭髮在彌夜的視野里交織成一片流動的彩虹。
彌夜下意識地往別沉夜身後縮了半步。
她在夜鶯之巢待了那麼久，按理說應該習慣了人多的地方，但那畢竟是工作，她只要按照可莉卡教的那樣看人下菜就行。
而現在這片廣場上的人潮像一鍋煮沸的湯，到處都是和自己同年紀的可愛小魔女，她的社交能量條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
別沉夜回頭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只是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半步，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從左側涌過來的一波人流。
彌夜感激地拽住別沉夜的袖子，把臉藏在她肩膀後面。
進了教學樓之後人終於少了一些。
走廊兩側是高大的拱形窗戶，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斕的色塊。
別沉夜領著彌夜穿過走廊，上了三層樓梯，最後停在一扇標著【特殊科目考場】的門牌前面。
「就這兒。」
別沉夜推開門。
考場不大，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
桌上已經放好了試卷，陽光正好照在桌面上，整間考場就彌夜一個考生。
「全月之森就我一個考血肉魔法的？」
彌夜有些驚訝，她在椅子上坐下，把背包放在腳邊。
「應該就你一個吧。」
別沉夜關上門，走到講台前拿起監考記錄表，在上面簽了自己的名字。
「我既是出題人也是監考人，理論上是違規的，但學校找不到第二個懂血肉魔法的老師來監考，只能這樣。」
「……這也太撿便宜了。」
彌夜小聲嘀咕。
「我聽到了噢。」
別沉夜衝著彌夜眨了眨眼。
「好好答題，不許給你老師我丟臉。」
彌夜沖她豎了個大拇指，然後翻開試卷。
第一道題，簡述血肉魔法的三大基礎法則。
彌夜差點笑出聲。
這是別沉夜給她上的第一堂課的內容，她閉著眼睛都能默寫出來。
第二道題，分析生命濃度與魔力濃度的本質區別及其在實戰中的應用。
第三道題，請設計一個以生命力為驅動的血肉魔法陣，並標註關鍵節點。
彌夜蘸了墨水，筆尖落在紙上，寫下的每一個字都穩而有力。
考試的時間像即將離去的秋天一樣飛速流逝。
彌夜沉浸在題目里，偶爾抬頭看一眼窗外。
陽光從東邊移到了正上方，然後又往西邊偏了一點。
她寫滿了四張答題紙，在最後一道論述題結尾畫上一個句號之後，活動了一下發僵的手腕，抬起頭。
別沉夜正坐在講台後面看著她，見她抬頭，迅速把目光移開，假裝在看天花板上的吊燈。
「我寫完啦。」
彌夜把試卷翻過來扣在桌面上。
別沉夜走下來收試卷，翻開掃了一眼。
「……還行。」
收了試卷的別沉夜假裝嚴肅，但嘴角已經出賣了她。
出了考場之後彌夜掏出通訊器，點開MikuFans，在接下來的考試相關的帖子裡來回翻。
月之森的入學考試分筆試和武試兩個部分，但真正拉開差距的是武試，武試的排名權重遠高於筆試，歷史上甚至有筆試墊底但武試第一直接被錄取的先例。
MikuFans上關於武試的討論已經炸開了鍋。
今年的考生比去年多了將近三成，各種猜測帖，攻略帖，玄學祈福帖擠滿了首頁。
彌夜點進一個置頂的歷年武試匯總帖，往下滑了幾頁，臉色漸漸變得微妙起來。
大部分年份的武試確實比較常規，劃定一片區域，投放魔物，按照擊殺數量和魔物等級計算積分，最後按積分排名。
去年是叢林地形，投放的是C級到A級魔物，積分榜首殺了三隻A級，十二隻B級。
但有幾年的記錄讓她眼皮直跳。
那些年份的武試主考官一欄都寫著同一個名字，普莉姆拉。
只要這個名字出現，那一年的武試就會變成一場徹頭徹尾的噩夢。
彌夜點開其中一條記錄，是一位學姐寫的血淚回憶帖，標題是【普莉姆拉毀了我的大學夢】。
帖子裡詳細描述了那一年的武試規則。
沒有積分，沒有魔物擊殺，所有考生被丟進一座模擬城市，一條貨真價實的S級巨龍在城市上空盤旋。
規則只有一個，活下去。
排名按生存時間計算，撐到最後一秒的排第一，開局不到十秒就被龍息噴出考場的直接墊底。
帖子最後附了一張S級巨龍的特寫照片，彌夜放大瞟了一眼就關掉了。
她現在的面板雖然不弱，但讓她去打S級巨龍，真的假的。
而另一條記錄更離譜。
那年的武試規則是普莉姆拉親自下場，考生不需要打魔物，只需要攻擊她。
準確地說，是在她身上造成有效傷害的次數的多少來決定排名。
發帖人用加粗紅字寫著，那可是發明了究極爆裂魔法的魔女，她站在考場中央笑眯眯地看著我們，問誰先來，然後沒有人動，然後她打了個響指，整座山就塌了。
那條帖子的評論區分成兩派，一派在罵普莉姆拉絕對惡趣味，另一派在讚嘆她的魔法造詣。
彌夜點開普莉姆拉的照片，有些好奇。
照片上是一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少女，藍色長髮在腦後紮成側馬尾，眼睛是淺紫色的，笑起來的時候彎成兩道月牙。
穿著月之森的教師制服，手裡拿著一杯奶茶，看起來像隔壁班的溫柔學姐。
但帖子裡所有認識她的人都說，這個笑容背後藏著一顆嗜血的心，她最喜歡的娛樂活動就是坐在觀眾席上一邊喝茶一邊看考生在死亡邊緣掙扎。
「千萬不要是普莉姆拉，千萬不要是普莉姆拉……」
彌夜一邊低頭刷手機一邊跟著別沉夜往前走，嘴裡念念有詞。
MikuFans上還沒有公布今年武試的主考官名單，說是在開考前最後一刻才會揭曉，美其名曰保持懸念，實際上在考生群體裡製造了極大的恐慌。
她正要隨便點幾個相關視頻看評論區，額頭差點撞上迎面而來的一個小魔女。
別沉夜的手臂橫在她面前。
「又玩手機，給我好好看路。」
彌夜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把手機收進口袋裡。
別沉夜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想著這一代學生真是被Mikufans毀了。
「不准再邊走路邊看手機。」
別沉夜說。
「知道啦知道啦。」
彌夜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然後小跑兩步跟上別沉夜的步伐。
穿過教學樓的側門，又繞過一片種滿發光藤蔓的小花園，眼前豁然開朗。
【月之森中央操場】
彌夜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的操場，大到她站在入口處望不到對面的邊界。
地面是深灰色的魔法石材，踩上去有一層極薄的彈性反饋，像是踩在一塊巨大的橡膠墊上。
操場上空漂浮著幾十個全息投影屏幕，實時滾動播放著武試的相關信息和注意事項。
操場四周分布著不同專業的集合點，每個集合點前都豎著一面代表本專業的旗幟，旗面在微風裡獵獵作響。
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魔女，比廣場上還要多。
不同專業的小魔女們按各自的區域集中在一起，元素魔法那邊是一片深藍色的長袍海洋，鍊金科那邊閃爍著各種試管的玻璃反光。
召喚術那邊時不時爆發出一陣魔物幼崽的叫聲，還有個女生牽著一隻半透明的星界狼崽，周圍的人自動讓開了一個直徑兩米的圓圈。
到處都有人在喊同伴的名字，聲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噪音。
彌夜站在入口處，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背包帶子。
她的能量條真的已經見底了，之前在半路時候已經消耗了大半，現在這片人山人海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好累啊，想回家躺著刷手機了。
彌深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一口氣緩緩吐出去。
「……加油，彌夜。」
她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
她翻了個身，毯子捲成一團纏在腰上，手機從枕頭邊滑到了躺椅的夾縫裡。
廚房的方向傳來鍋鏟碰鐵鍋的聲響，緊接著是煎蛋在油里滋滋炸開的聲音。
彌夜抽了抽鼻子，聞到了油的焦香和蔥花炒蛋特有的咸鮮味。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來，毯子從肩膀上滑下去，頭髮翹得像是金色水母。
別沉夜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深青色長袍，頭髮紮成了低馬尾，頭上那朵紅花比平時開得更艷。
她正站在灶台前，一手握著鍋鏟，一手拿著調料瓶，灶台上擺著兩個盤子，每個盤子裡都有一份煎得金黃的吐司，兩片煎培根，一小堆蔥花炒蛋，還有幾顆對半切開的小番茄，就是窗台上那盆，終於被摘下來了。
「起來洗臉，然後吃飯。」
別沉夜頭也不回地說，語氣還是那種假裝淡定的調調，但鍋鏟翻面的動作明顯有些慌張，大概是在緊張自己第一次給學生做早飯會不會搞砸。
彌夜迷迷糊糊應了一聲，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跑進洗手間。
冷水潑在臉上讓她徹底清醒過來，甩了甩頭髮，然後用手指戳了戳鏡子裡自己的臉。
「加油加油。」
她回到桌邊的時候別沉夜已經把兩杯熱牛奶擺好了，兩人面對面坐下，彌夜咬了一口吐司，酥脆的邊緣在牙齒間碎開，黃油的味道在舌尖上化開，她忍不住眯起眼睛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哼哼。
「好吃嗎。」
別沉夜端起牛奶杯，語氣假裝是滿不在意。
「好吃死了！」
彌夜往嘴裡塞了一大口炒蛋，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含含糊糊地說。
「別老師你做飯原來這麼好吃，我怎麼不知道。」
「……還好啦。」
別沉夜把臉藏在牛奶杯後面，耳尖微微泛紅。
她當然不會說自己為了這頓早飯對著MikuFans美食區的教學視頻反覆看了三個晚上。
吃完早飯，兩人收拾好東西出發。
彌夜的背包里裝著准考證，兩支備用筆，一瓶芙洛絲塞給她的提神飲料，還有煉出來的魔藥，以及準備中午吃的飯糰。
她想的是這次武試多搞點生命力，然後再喝魔藥，這樣性價比更高。
別沉夜走在前面，深青色長袍的下擺在晨風裡輕輕飄動。
本書首發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彌夜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把衝鋒衣的拉鏈拉到最高，把臉的下半部分都遮住了，只留下一對看起來亮晶晶的眼睛。
清晨的空氣還帶著昨夜殘留的涼意，呼出來的白氣在眼前散開。
考點設在月之森最大的教學樓里。
這棟樓彌夜上次來找梅瑞迪斯的時候遠遠望見過一次，但走近了才發現比印象中還要大。
銀灰色的外牆嵌著淡藍色的魔法符文，正門兩側各立著一尊高挑的魔女雕像，一尊手持法杖，一尊捧著打開的書本。大門前的廣場上已經擠滿了人。
果然，到處都是小魔女。
穿長袍的，穿制服的，穿便裝的，有抱著一摞參考書還在臨時抱佛腳的，有三五成群互相抽查知識點的，有對著手機屏幕緊張到不停刷新考場信息的。
人群里時不時爆發出一陣笑聲或者哀嚎，不同顏色的頭髮在彌夜的視野里交織成一片流動的彩虹。
彌夜下意識地往別沉夜身後縮了半步。
她在夜鶯之巢待了那麼久，按理說應該習慣了人多的地方，但那畢竟是工作，她只要按照可莉卡教的那樣看人下菜就行。
而現在這片廣場上的人潮像一鍋煮沸的湯，到處都是和自己同年紀的可愛小魔女，她的社交能量條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掉。
別沉夜回頭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只是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半步，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從左側涌過來的一波人流。
彌夜感激地拽住別沉夜的袖子，把臉藏在她肩膀後面。
進了教學樓之後人終於少了一些。
走廊兩側是高大的拱形窗戶，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斕的色塊。
別沉夜領著彌夜穿過走廊，上了三層樓梯，最後停在一扇標著【特殊科目考場】的門牌前面。
「就這兒。」
別沉夜推開門。
考場不大，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
桌上已經放好了試卷，陽光正好照在桌面上，整間考場就彌夜一個考生。
「全月之森就我一個考血肉魔法的？」
彌夜有些驚訝，她在椅子上坐下，把背包放在腳邊。
「應該就你一個吧。」
別沉夜關上門，走到講台前拿起監考記錄表，在上面簽了自己的名字。
「我既是出題人也是監考人，理論上是違規的，但學校找不到第二個懂血肉魔法的老師來監考，只能這樣。」
「……這也太撿便宜了。」
彌夜小聲嘀咕。
「我聽到了噢。」
別沉夜衝著彌夜眨了眨眼。
「好好答題，不許給你老師我丟臉。」
彌夜沖她豎了個大拇指，然後翻開試卷。
第一道題，簡述血肉魔法的三大基礎法則。
彌夜差點笑出聲。
這是別沉夜給她上的第一堂課的內容，她閉著眼睛都能默寫出來。
第二道題，分析生命濃度與魔力濃度的本質區別及其在實戰中的應用。
第三道題，請設計一個以生命力為驅動的血肉魔法陣，並標註關鍵節點。
彌夜蘸了墨水，筆尖落在紙上，寫下的每一個字都穩而有力。
考試的時間像即將離去的秋天一樣飛速流逝。
彌夜沉浸在題目里，偶爾抬頭看一眼窗外。
陽光從東邊移到了正上方，然後又往西邊偏了一點。
她寫滿了四張答題紙，在最後一道論述題結尾畫上一個句號之後，活動了一下發僵的手腕，抬起頭。
別沉夜正坐在講台後面看著她，見她抬頭，迅速把目光移開，假裝在看天花板上的吊燈。
「我寫完啦。」
彌夜把試卷翻過來扣在桌面上。
別沉夜走下來收試卷，翻開掃了一眼。
「……還行。」
收了試卷的別沉夜假裝嚴肅，但嘴角已經出賣了她。
出了考場之後彌夜掏出通訊器，點開MikuFans，在接下來的考試相關的帖子裡來回翻。
月之森的入學考試分筆試和武試兩個部分，但真正拉開差距的是武試，武試的排名權重遠高於筆試，歷史上甚至有筆試墊底但武試第一直接被錄取的先例。
MikuFans上關於武試的討論已經炸開了鍋。
今年的考生比去年多了將近三成，各種猜測帖，攻略帖，玄學祈福帖擠滿了首頁。
彌夜點進一個置頂的歷年武試匯總帖，往下滑了幾頁，臉色漸漸變得微妙起來。
大部分年份的武試確實比較常規，劃定一片區域，投放魔物，按照擊殺數量和魔物等級計算積分，最後按積分排名。
去年是叢林地形，投放的是C級到A級魔物，積分榜首殺了三隻A級，十二隻B級。
但有幾年的記錄讓她眼皮直跳。
那些年份的武試主考官一欄都寫著同一個名字，普莉姆拉。
只要這個名字出現，那一年的武試就會變成一場徹頭徹尾的噩夢。
彌夜點開其中一條記錄，是一位學姐寫的血淚回憶帖，標題是【普莉姆拉毀了我的大學夢】。
帖子裡詳細描述了那一年的武試規則。
沒有積分，沒有魔物擊殺，所有考生被丟進一座模擬城市，一條貨真價實的S級巨龍在城市上空盤旋。
規則只有一個，活下去。
排名按生存時間計算，撐到最後一秒的排第一，開局不到十秒就被龍息噴出考場的直接墊底。
帖子最後附了一張S級巨龍的特寫照片，彌夜放大瞟了一眼就關掉了。
她現在的面板雖然不弱，但讓她去打S級巨龍，真的假的。
而另一條記錄更離譜。
那年的武試規則是普莉姆拉親自下場，考生不需要打魔物，只需要攻擊她。
準確地說，是在她身上造成有效傷害的次數的多少來決定排名。
發帖人用加粗紅字寫著，那可是發明了究極爆裂魔法的魔女，她站在考場中央笑眯眯地看著我們，問誰先來，然後沒有人動，然後她打了個響指，整座山就塌了。
那條帖子的評論區分成兩派，一派在罵普莉姆拉絕對惡趣味，另一派在讚嘆她的魔法造詣。
彌夜點開普莉姆拉的照片，有些好奇。
照片上是一個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少女，藍色長髮在腦後紮成側馬尾，眼睛是淺紫色的，笑起來的時候彎成兩道月牙。
穿著月之森的教師制服，手裡拿著一杯奶茶，看起來像隔壁班的溫柔學姐。
但帖子裡所有認識她的人都說，這個笑容背後藏著一顆嗜血的心，她最喜歡的娛樂活動就是坐在觀眾席上一邊喝茶一邊看考生在死亡邊緣掙扎。
「千萬不要是普莉姆拉，千萬不要是普莉姆拉……」
彌夜一邊低頭刷手機一邊跟著別沉夜往前走，嘴裡念念有詞。
MikuFans上還沒有公布今年武試的主考官名單，說是在開考前最後一刻才會揭曉，美其名曰保持懸念，實際上在考生群體裡製造了極大的恐慌。
她正要隨便點幾個相關視頻看評論區，額頭差點撞上迎面而來的一個小魔女。
別沉夜的手臂橫在她面前。
「又玩手機，給我好好看路。」
彌夜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把手機收進口袋裡。
別沉夜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想著這一代學生真是被Mikufans毀了。
「不准再邊走路邊看手機。」
別沉夜說。
「知道啦知道啦。」
彌夜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然後小跑兩步跟上別沉夜的步伐。
穿過教學樓的側門，又繞過一片種滿發光藤蔓的小花園，眼前豁然開朗。
【月之森中央操場】
彌夜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的操場，大到她站在入口處望不到對面的邊界。
地面是深灰色的魔法石材，踩上去有一層極薄的彈性反饋，像是踩在一塊巨大的橡膠墊上。
操場上空漂浮著幾十個全息投影屏幕，實時滾動播放著武試的相關信息和注意事項。
操場四周分布著不同專業的集合點，每個集合點前都豎著一面代表本專業的旗幟，旗面在微風裡獵獵作響。
到處都是各種各樣的魔女，比廣場上還要多。
不同專業的小魔女們按各自的區域集中在一起，元素魔法那邊是一片深藍色的長袍海洋，鍊金科那邊閃爍著各種試管的玻璃反光。
召喚術那邊時不時爆發出一陣魔物幼崽的叫聲，還有個女生牽著一隻半透明的星界狼崽，周圍的人自動讓開了一個直徑兩米的圓圈。
到處都有人在喊同伴的名字，聲音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混成一片嗡嗡的背景噪音。
彌夜站在入口處，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背包帶子。
她的能量條真的已經見底了，之前在半路時候已經消耗了大半，現在這片人山人海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好累啊，想回家躺著刷手機了。
彌深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一口氣緩緩吐出去。
「……加油，彌夜。」
她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