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有這樣的學生你幾點回家
夜色徹底沉下來的時候，木屋外面只剩下一片蟲子振翅的咕咕聲。
彌夜把今天採回來的草藥分門別類整理好。
鐵殼蝸牛的殼用舊報紙包好塞進儲物櫃，止血草和金淚菇攤在窗台上晾著，剩下那幾種沒來得及確認藥性的植物單獨放在一邊，打算等別沉夜回來再問。
然後她就沒什麼事可做了。
真題集翻了兩頁又合上，十七個章節的內容她已經來回刷了三遍，閉上眼睛都能默寫出血肉魔法的三大基礎法則和十二條禁忌。
觸手藏在袖子裡安靜地貼在手腕上，偶爾動一下表示它們還醒著。
彌夜把下巴擱在桌面上，盯著門口發呆。
別沉夜說大概兩三天回來，今天是第二天，按照她的習慣，大概率會趕在最後一聲鐘響之前出現在門口，帶著一身草藥味和墨水漬，假裝很冷靜地點點頭說一句還沒睡啊，但其實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彌夜把這個畫面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了幾遍，越想越覺得好笑。
她把下巴從桌面上抬起來，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
今晚月亮很圓，月光透過木窗欞灑在桌面上，把攤開的真題集照得字跡分明。
她站起來給自己倒了杯水，喝完又坐回去，把觸手放出來讓它們在桌面上爬了兩圈，又收回去。
然後她走到廚房角落，打開那個老舊的保溫壺蓋子，確認裡面的牛奶還是溫的。
半夜的時候，門終於響了。
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兩圈半，然後門被推開，別沉夜站在門口。
她還是那身深青色長袍，烏黑長髮隨意披散著，頭上那朵鮮紅的花開得依舊鮮艷。
但彌夜一眼就看出來她累得不輕，肩膀垮著，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黑色，袍子下擺沾著一層薄薄的灰。
「還沒睡啊。」
別沉夜說完這句話就把門帶上了，語氣假裝很隨意，和她預想的台詞一模一樣。
彌夜沒有拆穿她。
她只是從椅子上跳下來，轉身走到廚房角落，把保溫壺裡溫著的牛奶倒進杯子裡，雙手捧著遞到別沉夜面前。
「老師，辛苦你了，要喝牛奶嗎。」
彌夜說完就走回木屋中央，在那張鋪了軟墊的長椅上坐下來，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別沉夜端著牛奶杯愣了一下，深紫色的眼瞳在月光下閃了閃，似乎在理解彌夜話的含義。
但她實在太累了，腦子轉得比平時慢了好多，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端著杯子走到長椅旁邊，低頭看著彌夜。
「可以躺上來嗎。」
彌夜拍了拍大腿，歪了歪頭說。
別沉夜把牛奶喝完，杯子放在桌上，然後在長椅前蹲下來。
她猶豫了好一會，最後脫掉沾了灰的外袍，側身躺下去，後腦勺輕輕枕在彌夜的大腿上。
彌夜從腰包里掏出一個小巧的掏耳勺，這是上次逛中央市場的時候順手買的，當時覺得用不上，現在發現真是個明智的消費決策。
「你這幾天是不是沒好好睡覺。」
彌夜把她的長髮攏到一側，露出耳朵。
「睡了。」
別沉夜嘟囔了一聲。
「睡了多久。」
「……加起來大概四個小時。」
彌夜嘆了口氣，把掏耳勺探進別沉夜的耳朵里。
別沉夜的身體先是一僵，然後慢慢放鬆下來，肩膀沉進軟墊里。
「別老師，你出去之前怎麼跟我說的來著，出題而已，很快就回來，結果累成這樣。」
彌夜一邊掏一邊說，聲音放得很輕。
「這幾天我在後山做了實戰測試，把外圍的魔物全清了一遍，觸手也進化到兩條了。」
別沉夜閉著眼睛，嘴角動了動，像是在笑。
「我還遇到一頭好大好大的熊。」
彌夜說。
「好像從中層區跑過來的，站起來比我人還高，咬了我一口。」
別沉夜猛地睜開眼睛，身體條件反射地想坐起來，但彌夜用手肘輕輕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大腿上。
「沒事，它的牙崩了。」
彌夜的語氣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得意。
「它咬不動我，然後我就給它吞掉了。」
別沉夜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她忽然往彌夜的大腿里側蹭了蹭，把臉埋進她的膝蓋窩裡，悶悶地吐出三個字。
「好厲害。」
然後就開始說自己的事。
「出題組那幫老登，開會吵了整整兩天，還有啊，我給你說，這次主要負責武試出題的傢伙可不簡單……」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聲音里充滿了委屈。
彌夜咬著下唇，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
她繼續給別沉夜掏耳朵，掏耳勺在耳廓邊緣輕輕刮過，能感覺到別沉夜老師身體輕微的顫抖，像是小貓被摸下巴摸的很舒服。
「還打起來了。」
別沉夜說。
「……打起來了？」
「元素魔法專業和鍊金專業搶考題占比，教元素魔法那老阿姨拍了桌子，鍊金那邊直接拿出上一年畢業生的就業率數據貼在他臉上。」
「然後坐在後排的召喚術老師突然站起來說了一句能打架就別吵了，後來怎麼打起來的我也沒看清。」
彌夜這次真的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別沉夜不滿地在她腿上蹭了蹭，像是在抗議。
「好了好了，不笑你。」
彌夜把掏耳勺收起來放進腰包，用指腹輕輕揉了揉別沉夜的太陽穴。
「……怕。」
別沉夜的聲音已經有點含糊了，眼皮開始往下墜。
「她們說話好大聲，邏輯又差，吵不過就開始翻舊帳，我就一直看窗台上那盆弔蘭，然後想像一下和我的靈芝聊天。」
彌夜沒有再說話了。
她的手指從別沉夜的太陽穴滑到額頭，再沿著髮際線慢慢往後梳，指腹穿過烏黑的長髮，一下又一下。
別沉夜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她的臉頰貼著彌夜的膝蓋，那朵紅花在月光下輕輕晃動，像是在跟著呼吸的節奏搖擺。
睡著之後的她看起來一點都不像負責教書的超強魔女，更像是一個經歷了漫長考試周終於熬到放假的小女孩。
彌夜安靜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輕輕地把別沉夜的上半身托起來，從長椅上滑下去站穩，一隻手摟著肩膀，一隻手穿過膝彎，把人橫抱起來。
別沉夜在睡夢中動了動，本能地把臉貼向彌夜胸口的方向，含糊地嘟囔了一聲什麼。
彌夜把她抱進裡間臥室，輕輕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好。
別沉夜的頭髮散在枕頭上，像一小片黑色的狗尾巴草莖。
彌夜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然後退出去把門帶上。
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移到了窗欞的另一側。
彌夜走到牆角那張摺疊躺椅旁邊，展開，鋪上毯子，躺下去試了試角度，覺得還行。
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連接耳機，點開MikuFans。
小幽靈的直播間還亮著。
這個時間點觀眾只有零星幾個，彈幕飄得很慢。
她正在唱一首彌夜沒聽過的歌，旋律很慢，像是搖籃曲。
彌夜把手機放在胸口，耳機線從領口裡穿出來，歌聲順著線流進耳朵里。
小幽靈唱完最後一句的時候，彈幕飄過兩三條晚安。
彌夜打了一行字發出去，晚安，然後鎖屏，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枕頭邊上。
月光從窗欞的縫隙里漏進來，剛好落在躺椅旁邊的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銀線。
彌夜閉上眼睛的時候想到明天的筆試和武試，想到熱熱鬧鬧的場面，自己大概會有些社恐，不過克服過去就好了，也不用緊張，反正自己都已經上了及格線，這次純當是見世面就好。
歌聲還在腦子裡迴旋，一圈一圈地繞著，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都裹起來放到一邊。
明天就是開學測試。
彌夜閉上眼，沉沉地睡了過去。
彌夜把今天採回來的草藥分門別類整理好。
鐵殼蝸牛的殼用舊報紙包好塞進儲物櫃，止血草和金淚菇攤在窗台上晾著，剩下那幾種沒來得及確認藥性的植物單獨放在一邊，打算等別沉夜回來再問。
然後她就沒什麼事可做了。
真題集翻了兩頁又合上，十七個章節的內容她已經來回刷了三遍，閉上眼睛都能默寫出血肉魔法的三大基礎法則和十二條禁忌。
觸手藏在袖子裡安靜地貼在手腕上，偶爾動一下表示它們還醒著。
彌夜把下巴擱在桌面上，盯著門口發呆。
別沉夜說大概兩三天回來，今天是第二天，按照她的習慣，大概率會趕在最後一聲鐘響之前出現在門口，帶著一身草藥味和墨水漬，假裝很冷靜地點點頭說一句還沒睡啊，但其實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彌夜把這個畫面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了幾遍，越想越覺得好笑。
她把下巴從桌面上抬起來，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
今晚月亮很圓，月光透過木窗欞灑在桌面上，把攤開的真題集照得字跡分明。
她站起來給自己倒了杯水，喝完又坐回去，把觸手放出來讓它們在桌面上爬了兩圈，又收回去。
然後她走到廚房角落，打開那個老舊的保溫壺蓋子，確認裡面的牛奶還是溫的。
半夜的時候，門終於響了。
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兩圈半，然後門被推開，別沉夜站在門口。
她還是那身深青色長袍，烏黑長髮隨意披散著，頭上那朵鮮紅的花開得依舊鮮艷。
但彌夜一眼就看出來她累得不輕，肩膀垮著，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黑色，袍子下擺沾著一層薄薄的灰。
「還沒睡啊。」
別沉夜說完這句話就把門帶上了，語氣假裝很隨意，和她預想的台詞一模一樣。
彌夜沒有拆穿她。
她只是從椅子上跳下來，轉身走到廚房角落，把保溫壺裡溫著的牛奶倒進杯子裡，雙手捧著遞到別沉夜面前。
「老師，辛苦你了，要喝牛奶嗎。」
彌夜說完就走回木屋中央，在那張鋪了軟墊的長椅上坐下來，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𝘛𝘞看書📕𝘴𝘩𝘶.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別沉夜端著牛奶杯愣了一下，深紫色的眼瞳在月光下閃了閃，似乎在理解彌夜話的含義。
但她實在太累了，腦子轉得比平時慢了好多，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端著杯子走到長椅旁邊，低頭看著彌夜。
「可以躺上來嗎。」
彌夜拍了拍大腿，歪了歪頭說。
別沉夜把牛奶喝完，杯子放在桌上，然後在長椅前蹲下來。
她猶豫了好一會，最後脫掉沾了灰的外袍，側身躺下去，後腦勺輕輕枕在彌夜的大腿上。
彌夜從腰包里掏出一個小巧的掏耳勺，這是上次逛中央市場的時候順手買的，當時覺得用不上，現在發現真是個明智的消費決策。
「你這幾天是不是沒好好睡覺。」
彌夜把她的長髮攏到一側，露出耳朵。
「睡了。」
別沉夜嘟囔了一聲。
「睡了多久。」
「……加起來大概四個小時。」
彌夜嘆了口氣，把掏耳勺探進別沉夜的耳朵里。
別沉夜的身體先是一僵，然後慢慢放鬆下來，肩膀沉進軟墊里。
「別老師，你出去之前怎麼跟我說的來著，出題而已，很快就回來，結果累成這樣。」
彌夜一邊掏一邊說，聲音放得很輕。
「這幾天我在後山做了實戰測試，把外圍的魔物全清了一遍，觸手也進化到兩條了。」
別沉夜閉著眼睛，嘴角動了動，像是在笑。
「我還遇到一頭好大好大的熊。」
彌夜說。
「好像從中層區跑過來的，站起來比我人還高，咬了我一口。」
別沉夜猛地睜開眼睛，身體條件反射地想坐起來，但彌夜用手肘輕輕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大腿上。
「沒事，它的牙崩了。」
彌夜的語氣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得意。
「它咬不動我，然後我就給它吞掉了。」
別沉夜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她忽然往彌夜的大腿里側蹭了蹭，把臉埋進她的膝蓋窩裡，悶悶地吐出三個字。
「好厲害。」
然後就開始說自己的事。
「出題組那幫老登，開會吵了整整兩天，還有啊，我給你說，這次主要負責武試出題的傢伙可不簡單……」
她的語速越來越快，聲音里充滿了委屈。
彌夜咬著下唇，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
她繼續給別沉夜掏耳朵，掏耳勺在耳廓邊緣輕輕刮過，能感覺到別沉夜老師身體輕微的顫抖，像是小貓被摸下巴摸的很舒服。
「還打起來了。」
別沉夜說。
「……打起來了？」
「元素魔法專業和鍊金專業搶考題占比，教元素魔法那老阿姨拍了桌子，鍊金那邊直接拿出上一年畢業生的就業率數據貼在他臉上。」
「然後坐在後排的召喚術老師突然站起來說了一句能打架就別吵了，後來怎麼打起來的我也沒看清。」
彌夜這次真的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
別沉夜不滿地在她腿上蹭了蹭，像是在抗議。
「好了好了，不笑你。」
彌夜把掏耳勺收起來放進腰包，用指腹輕輕揉了揉別沉夜的太陽穴。
「……怕。」
別沉夜的聲音已經有點含糊了，眼皮開始往下墜。
「她們說話好大聲，邏輯又差，吵不過就開始翻舊帳，我就一直看窗台上那盆弔蘭，然後想像一下和我的靈芝聊天。」
彌夜沒有再說話了。
她的手指從別沉夜的太陽穴滑到額頭，再沿著髮際線慢慢往後梳，指腹穿過烏黑的長髮，一下又一下。
別沉夜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她的臉頰貼著彌夜的膝蓋，那朵紅花在月光下輕輕晃動，像是在跟著呼吸的節奏搖擺。
睡著之後的她看起來一點都不像負責教書的超強魔女，更像是一個經歷了漫長考試周終於熬到放假的小女孩。
彌夜安靜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輕輕地把別沉夜的上半身托起來，從長椅上滑下去站穩，一隻手摟著肩膀，一隻手穿過膝彎，把人橫抱起來。
別沉夜在睡夢中動了動，本能地把臉貼向彌夜胸口的方向，含糊地嘟囔了一聲什麼。
彌夜把她抱進裡間臥室，輕輕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好。
別沉夜的頭髮散在枕頭上，像一小片黑色的狗尾巴草莖。
彌夜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然後退出去把門帶上。
窗外的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移到了窗欞的另一側。
彌夜走到牆角那張摺疊躺椅旁邊，展開，鋪上毯子，躺下去試了試角度，覺得還行。
她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連接耳機，點開MikuFans。
小幽靈的直播間還亮著。
這個時間點觀眾只有零星幾個，彈幕飄得很慢。
她正在唱一首彌夜沒聽過的歌，旋律很慢，像是搖籃曲。
彌夜把手機放在胸口，耳機線從領口裡穿出來，歌聲順著線流進耳朵里。
小幽靈唱完最後一句的時候，彈幕飄過兩三條晚安。
彌夜打了一行字發出去，晚安，然後鎖屏，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枕頭邊上。
月光從窗欞的縫隙里漏進來，剛好落在躺椅旁邊的地板上，畫出一條細細的銀線。
彌夜閉上眼睛的時候想到明天的筆試和武試，想到熱熱鬧鬧的場面，自己大概會有些社恐，不過克服過去就好了，也不用緊張，反正自己都已經上了及格線，這次純當是見世面就好。
歌聲還在腦子裡迴旋，一圈一圈地繞著，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全都裹起來放到一邊。
明天就是開學測試。
彌夜閉上眼，沉沉地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