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是喜歡上她了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後面這幾天,彌夜幾乎都是在別沉夜老師的小木屋裡度過的。

  她離開中央市場,回了趟夜鶯之巢,收拾了幾件換洗衣物,充電器,筆記本,又跟芙洛絲報備了一下接下來幾天的行蹤。

  芙洛絲靠在吧檯邊聽她說完,只回了一句別把別人老師的房子炸了就行,然後轉身從廚房裡拿出一個裝滿曲奇的油紙袋塞進她包里。

  可莉卡則趁她不注意往她背包側袋裡又塞了一隻巴掌大的藍色小章魚,後來被彌夜發現的時候已經在後山待了兩天了。

  別沉夜還在忙出題的事。

  梅瑞迪斯給她發了消息,說今年筆試的血肉魔法考核由別老師全權負責,出題委員會的會議一場接一場,她一個社恐被關在會議室里跟一群老登吵了好幾天,每次中場休息都給彌夜發一長串哭泣貓貓頭表情包。

  但她聽說彌夜想住木屋,回復得倒是異常爽快。

  【別老師】:

  房子隨便住!書隨便看!實驗室的東西不要亂碰,冰箱裡有吃的,灶台會用的話可以自己做飯,不會用的話去食堂吃,別把廚房燒了,住多久都行!

  衣櫃裡有毯子,晚上冷,後山的蚊子我用魔法驅過了所以不用擔心!但還是要關紗窗因為可能會有夏蟲飛進來!!

  ……

  彌夜看著那一長串感嘆號,笑著回了個收到,然後把手機往口袋裡一揣,正式開始了在月之森後山的寄居生活。

  白天的安排是進山採集。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她把探索範圍從外圍低級區穩步向外推進。

  沿著那條泥土小徑翻過一道緩坡,在一片背陰的溪谷里發現了幾株品相更好的血線草,又在溪谷上方的岩石裂縫裡找到了一朵比之前那三朵都更大的血仙子。

  彌夜蹲在岩石上,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花瓣邊緣,花瓣融進她指尖的瞬間,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濃郁的暖流沿著手臂一路竄到識海。

  血仙子收集進度跳到了第九朵,離觸手升級又近了一步。

  彌夜對著那具鳥骨合十雙手,默默站了片刻,然後繼續往林子裡走。

  採集之餘,她也沒忘做實驗。

  從森林裡採下來的草藥樣本被她在木屋的工作檯上排成一排。

  苦棘葉,鈍化藤,焰須草,寒露草,每種都取少量碾碎,用最基礎的血肉魔法感知法追蹤它們入體後的生命力流動軌跡。

  她用別沉夜的實驗記錄本寫了整整好幾頁觀察筆記,雖然字跡比不上梅瑞迪斯那種印刷體,但條目清晰,每種草藥的屬性,服用方式,恢復量,抗性變化,副作用持續時間,每一項都標了對照數據。

  事實證明,任何帶有特殊屬性的草藥在被她吞噬之後,都會留下對應的永久性微量抗性。

  苦棘葉也加毒抗,寒露草加冰抗,焰須草她只取了一小片葉子尖尖,辣得她灌了半杯涼水。

  傍晚的時候她會坐在木屋門口的石階上,一邊嚼著當天的最後一株草藥,一邊對著逐漸暗下去的森林發呆,感受體內生命力像潮水一樣緩慢而穩定地上漲。

  晚上的時間用來複習。

  木屋裡沒有電視也沒有遊戲,畢竟別沉夜的娛樂活動大概是跟靈芝聊天和看書,所以彌夜基本上吃完晚飯就點起工作檯上的蠟燭,攤開筆記本開始刷題。

  她已經把別沉夜整理的那十七章複習資料啃完了,這兩天開始做梅瑞迪斯網上公開的歷年真題。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理律數學的部分她看不太懂就跳過,反正血肉魔法不考那個,但魔法史,魔力迴路基礎,識海構造學和魔法倫理四門她刷得越來越順手。

  誇張的智力讓她在背誦年份和定義的時候幾乎不需要重複記憶,看兩遍就記住了,像刻在石板上的凹痕,清晰到可以閉著眼睛摸出來。

  但真正讓她期待的是每晚八點半。

  八點半是小幽靈的開播時間,也就是她一直單推的那個小v。

  彌夜不知道她的真名,只知道她的ID叫小幽靈。

  小幽靈的直播間永遠是同一個背景,一隻手繪的小魔女,一輪虛擬的弦月和幾張沙發,還有一把吉他,一架鋼琴以及帶著一點點沙啞但音準極好的少女嗓音。

  彌夜第一次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就覺得像是有人用融化的月光泡了一杯溫牛奶,她能從這杯牛奶里喝出好幾種不同的甜。

  有時候是亮晶晶的甜,像跳跳糖在舌尖炸開。

  有時候是慵懶的甜,像雨天窩在被子裡不想起床。

  還有時候是一種更深的甜,像把心事裹進棉花糖里,不仔細聽就會漏掉。

  現在每天晚上八點半,彌夜都會準時點進小幽靈的直播間。

  每次她進入直播間的系統自動提示彈出,小幽靈都會在唱歌的間隙停下來,用一種特別認真的溫柔語氣念出她的名字。

  然後彌夜會發一句晚上好,小幽靈會回復一句晚上好呀,兩個人之間的對話通常只有這麼短短几個字,但彌夜覺得比任何長篇大論都讓她安心。

  二人間的互動也是慢慢多起來的。

  一開始只是打招呼,後來小幽靈會在唱完一首歌之後問一句今天怎麼樣,彌夜發彈幕說今天去後山采了草藥,小幽靈就笑一聲說,采草藥是學校里什麼新奇的課外活動嗎,我也想試試。

  再後來,某個晚上,彌夜在彈幕里提到自己正在備考月之森,小幽靈的語氣忽然變得更活躍了一些,問她複習到哪一章了,然後掰著手指給她列了好幾個必考的知識點。

  彌夜趴在木屋的小床上,一邊翻著筆記一邊飛快地打字,追問道,你怎麼知道這麼多,你是不是也是今年考生。

  屏幕那頭安靜了片刻,小幽靈的聲音換上了那種軟軟的撒嬌調子,說這是秘密哦。

  彌夜又問她在哪個學校上學,幾年級了,小幽靈先是沉默,但還是輕輕地說了句保密,語氣比平時更輕,輕到彌夜差點聽漏了。

  彌夜不是不識趣的人,在夜鶯之巢待了這麼久,她學會了分辨哪些話題是可以追著聊的,哪些話題是需要在對方微笑沉默的時候主動繞開的。

  於是她沒再追問,只是在彈幕里發了一句明天晚上唱什麼歌,小幽靈的聲音立刻恢復了平時的雀躍,說最近在練一首新曲子,明天可以首演給她聽。

  從那以後,彌夜再也沒有問過關於年齡和學校的問題。

  她開始每天刷一點小禮物,現在的存款雖然不算少,但還要留著買藥材和應急,每次就刷幾十洛倫的小花束,或者偶爾在聽歌聽入迷的時候送一盞虛擬的小燈籠。

  小幽靈每次收到禮物都會念出她的名字,語氣從最初的驚喜慢慢變成了熟悉。

  她說了謝謝小姐姐的小花束,小姐姐又送燈了呀,你是不是家裡有礦這種話之類的,然後對著麥克風輕輕笑一聲,那聲笑穿過山間的風,落在小木屋的月光里,像是在彌夜的耳朵旁輕輕吹了口氣。

  彌夜似乎有些理解蕾米奈爾的心情了。

  理解了她為什麼會連著幾天給自己刷好幾萬洛倫的禮物,那種感覺說不上來,聽一個人的聲音聽得久了,會覺得那個聲音像是本來就屬於你生活的一部分。

  但對方其實是一個你從未見過的人,你們之間隔著的屏幕比任何一道魔法結界都更透明也更堅固,你們永遠無法更進一步。

  即使喜歡她唱歌的樣子,喜歡她念自己名字時的尾音,喜歡她在深夜下播前壓低聲音跟自己說晚安的那個瞬間,然後就會忽然想,她本人是什麼樣子的呢?

  這個念頭在某天晚上鑽進彌夜的腦袋,然後就賴著不走了。

  她想,如果有一天真的去見這個小幽靈,萬一推開門的瞬間發現對方是一個老阿姨魔女,聲音甜得要命但年紀比自己大兩輪,自己恐怕也會像蕾米奈爾那次一樣當場道心破碎。

  不對不對,怎麼就想到見面上去了。

  她喜歡的分明是那歌聲,是那些隔著屏幕傳過來的軟軟的晚安。

  可是對方真的好可愛。

  說話的語氣很可愛,唱歌的時候閉著眼睛聽會覺得更可愛,偶爾唱錯一個音然後吐舌頭說重來重來的樣子也可愛。

  這種矛盾的心情讓彌夜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哼了好幾聲,然後翻了個身,盯著木屋窗外那輪和直播背景里幾乎一模一樣的弦月,閉上眼睛。

  月光很亮,從紗窗的縫隙間漏進來,落在別沉夜那床帶著草藥味的舊毯子上。

  夏蟲果然沒有飛進來,但窗外的灌木叢里星星點點地亮著幾盞幽綠色的光,像是被縮小了的燈籠。

  彌夜把手機放在枕頭邊,屏幕上還亮著小幽靈直播間裡稀疏的彈幕。

  她把毯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明天還要早起去後山,再采幾朵血仙子和幾株血線草。

  明天晚上八點半,小幽靈說有一首新曲子要唱給她聽。

  今天,明天。

  彌夜這樣想著。

  在小幽靈的歌聲里,在草藥的苦香和月光的銀白里,她安心地睡著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