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無限成長的數值怪
宴席開始之後，氣氛比彌夜預想的還要熱鬧。
縷玥的兩位母親坐在遠遠的主桌，和幾位老朋友推杯換盞，笑聲隔了好幾張桌子都能聽見，看來是還沒發現自己的女兒已經來了。
而她們這群年輕魔女圍坐在靠落地窗的大圓桌旁，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果汁和氣泡酒在水晶杯里泛著琥珀色的光。
但沒有人顧得上吃東西，她們都在聊天。
話題像羽毛球，在圓桌上空飛快地彈來彈去。
「你們聽說沒有，梅瑞迪斯院士最近又發了一篇新論文，關於數學魔法矩陣的邊界條件拓展，據說是她三年前那個課題的續篇，審稿人給了滿分評價。」
戴銀框眼鏡的女生推了推鏡片。
「滿分嗎，她上次那篇不就差一分滿分嗎？這次審稿人終於被征服了？」
高馬尾女生一邊夾菜一邊接話。
「不止，我聽研究生學姐說，校董會已經在討論給她加實驗室經費了，之前砍經費那個提案直接被駁回。」
「梅瑞迪斯院士在學術會議上懟校董的視頻你們看了嗎，她說砍經費可以，先把我的論文引用量砍到零，帥瘋了。」
「說到月之森，蕾米奈爾拿了今年的新生獎學金第一名，你們知道吧？」
一個短髮女生插進來。
「她那篇入學論文我看了，關於魔力與概率論交叉應用的，說實話，看不懂，但感覺很厲害。」
話題又跳到了即將開學的選修課，誰選了鍊金術，誰報了召喚學，誰不幸選了一門據說掛科率百分之四十的機械魔法導論。
然後又跳到某位教授的講課風格，說是教元素魔法的教授喜歡拖堂，教通靈術的年輕講師每次上課都帶一隻會說話的星界貓貓來當助教，教魔法史的教授能在講台上站三個小時不喝一口水。
她們聊得眉飛色舞，有人在吐槽考試重點太多根本背不完，有人在炫耀自己上次實驗課做出了滿分魔藥，有人掏出手機給大家看自己剛買的限量版魔杖，杖芯是鳳凰羽毛，杖身是千年紫檀木，花了大半年的零花錢。
然後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千璟集團的新遊戲上。
短髮女生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餐盤都震了一下。
「說到這個！那個新遊戲《魔女對決》你們玩了嗎，就是上個月上線的那個，我排位已經打到黃金了，主玩冰系魔女，勝率60%呢。」
「這個遊戲不就是縷玥家的公司開發的嗎？」
眼鏡女生把矛頭轉向了坐在彌夜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黑髮少女。
「縷玥，你給我們透露一下嘛，下個版本要削弱哪個職業，我看看要不要提前換主練。」
縷玥端著果汁杯，嘴唇剛碰到杯沿，被點名之後不緊不慢地放下杯子，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
「不能說，我簽了保密協議的。」
「切——」
整桌人異口同聲地發出了失望的噓聲，但很快又笑嘻嘻地轉移了話題。
彌夜坐在縷玥旁邊，面前擺著一盤還沒怎麼動過的奶油焗蝦。
她低著頭，用叉子輕輕戳著蝦殼，耳朵卻在努力捕捉著每一句話。
元素構型，魔力迴路，矩陣邊界條件，概率論交叉應用，鳳凰羽毛杖芯的導魔率，鍊金術的等價交換公式推導，通靈術的靈體穩定化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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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夜前世好歹也是個大學生，雖然不是什麼名校，但聽課記筆記從來不是問題。
但說實話，現在這些東西她一句也聽不懂，只能默默放下叉子，把手縮回衝鋒衣口袋裡。
兩百六的衝鋒衣和一根值她生活十年價錢的魔杖，這個對比忽然讓她覺得有點焦慮。
她也不是嫉妒啦，只是忽然想起梅瑞迪斯在研究室里跟她說的話。
魔法不看起點，看的是你願不願意學。
她願意學。
別沉夜老師昨天才教她感受生命力，她摸到了八百年古橡的心跳，她能做到，她知道自己可以做到。
但這些事情她沒辦法說出口。
她總不能在這群月之森的學姐面前拍桌說你們知道嗎我能感受到樹葉的脈動，那聽起來就像一個幼兒園小孩跟一群博士生說我今天學會了數到一百。
服務員端著下一道菜走了過來。
那道菜是一整條清蒸魚，盤子很大，需要兩個服務員一起上。
服務員彎腰的時候，桌布被掀起了一角，一陣穿堂風剛好從落地窗的縫隙里鑽進來，把垂到地面的白色桌布吹起了一個弧度。
彌夜的餘光下意識地往下一掃，然後整個人愣住了。
地毯上散落著光點。
是星星碎片！
她太熟悉那種光芒了！
它就那麼安靜地躺在桌腿旁邊的地毯上，被桌布的陰影半掩著。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然後馬上恢復了正常表情，心臟卻不爭氣地加速跳了起來。
縷玥家包下了整層宴會廳，這筆消費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
而她的財運鍛造器，是根據身邊人的消費額度來觸發掉落的。
消費越高，掉落越多，品質越好。
她上次在百貨市場逛了一上午就撿了幾十顆碎片，而眼前這堆碎片的光是彩色的，她之前刷了整整一個百貨市場都沒見過一顆。
彌夜的目光在桌面上掃了一圈。
所有人都在熱烈地討論教授家的貓，短髮女生正在模仿那隻貓偷吃實驗材料的姿勢，高馬尾女生笑得趴在桌上直不起腰。
沒有人注意她。
縷玥正在和旁邊的眼鏡女生低聲說著什麼。
她的兩位母親在另一張桌子上和老朋友敘舊，也根本也沒往這邊看。
彌夜深吸一口氣，假裝彎腰撿掉在地上的餐巾，然後悄無聲息地從椅子上滑了下去，鑽進了桌底。
厚重的桌布在她身後垂下來，把外面的世界隔絕成了一片朦朧的暖黃色光暈。
彌夜還是能看得清的，因為地毯上散落著碎片，淡白色的光點像芝麻一樣零零散散地嵌在地毯絨毛里，其中混合著幾顆金色的，光芒更亮一些，而最遠處那顆彩色的碎片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靠近縷玥座位的桌腿旁邊，散發著一圈淡淡的虹彩光暈。
彌夜趴在地毯上，心跳快得不行，這種感覺，就像是在遊戲裡發現隱藏寶箱一樣。
她四下張望了一圈，確認這顆彩色的周圍沒有其他東西會擋路，然後開始手腳並用地往目標方向爬。
爬到一半的時候她忽然覺得這個姿勢不太對，她上次在百貨市場假裝繫鞋帶就能優雅地撿碎片，現在卻像一隻偷溜進廚房的小貓一樣趴在地上拱來拱去。
算了，都鑽桌底了還要什麼形象。
她的手指碰到第一顆白色碎片，碎片無聲地融進指尖，一股微弱的暖流從手指蔓延到手腕。
【體質+3】
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
她的動作越來越熟練。
左手撿地毯左邊的那排白色碎片，右手伸到桌腿後面夠那顆被桌布影子擋住的金色碎片。
膝蓋蹭著地毯往前挪，衝鋒衣的帽子因為她的動作滑下來扣在頭上，但她顧不上了。
撿到那顆金色碎片的時候，暖流從掌心一路竄到肩膀。
【敏捷+6】
她咬住下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心裡已經在放煙花慶祝了。
在桌底昏暗的光線里，碎片的光芒被襯得更加明亮，像是縮小的星星掉在了深色的地毯上，而她正一顆一顆地把星星撿回自己的口袋裡。
她能感覺到身體正在以一種微妙而真實的方式變化著。
肺里的空氣更足了，視野的細節更清晰了，連趴在地毯上爬行的動作都比剛才更輕快有力。
打開面板瞄了一眼，屬性欄的數字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跳。
體質從38跳到41，又從41跳到47，數字滾動的速度快到像是開了雙倍經驗卡。
終於，她爬到了那顆彩色碎片面前。
它安靜地躺在地毯絨毛的尖端，只有指甲蓋大小，光芒不像金色碎片那樣耀眼，而是流轉著柔和的虹彩光暈。
彌夜咽了口口水，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
【體質+30】
【敏捷+30】
【智力+30】
【魅力+30】
彌夜趴在地毯上，瞪大眼睛看著面板上那個數字，腦子一片空白。
我靠，不會吧。
自己這是把小概率的加全屬性點，以及只有1％概率的彩色星星碎片疊加在一起了嗎！？
她咬住下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真的很難繃住。
然後更多的星星碎片從地毯絨毛間浮現出來。
一片白色碎片沿著桌腿根部散落成一條斷斷續續的光帶，金色碎片藏在椅子底下的陰影里明明滅滅，在更靠近邊緣的方向甚至還有另一顆彩色碎片正安靜地躺在一隻高跟鞋旁邊。
彌夜壓抑住狂跳的心臟，壓低身形在桌腿之間靈活地穿梭。
左手撿地毯邊緣的白色碎片，右手繞過椅子底部夠那顆被桌布影子遮住的金色碎片，膝蓋蹭著厚實地毯往前挪，動作越來越輕車熟路。
隨著上菜的節奏一波接一波，服務員每一次掀開桌布，新的星星碎片便隨之掉落。
她像一位在辛勤收割的農夫，彎著腰把發光的果實一顆顆收進體內。
又一顆金色碎片融進掌心，暖流沿著手臂竄到後頸。
【敏捷+6】
桌腳陰影里兩顆白色碎片同時被指尖碰觸。
【魅力+3】
【體質+3】
地毯褶皺間一連串白色碎片被手掌整個掃過，暖流像細密的雨點打在身上。
【智力+3】
【敏捷+3】
……
面板上的數字瘋狂跳動著，
敏捷的數字滾動速度快到她根本看不清。
智力穩穩地攀升，每一點都讓她的思維變得更加清明。
魅力值早已遠超正常的範疇，仍在以一種荒謬的速度繼續向上飆升。
她沉浸在這種豐收的狂喜中，完全忘記了自己正趴在宴席桌底，忘記了頭頂上還有一群月之森的天之驕子正在推杯換盞。
直到最後一次她停下來喘了口氣，順手打開了完整的面板。
【體質115】
【敏捷122】
【智力108】
【魅力203】
全屬性突破100。
彌夜蹲在桌腿旁邊，衝鋒衣的帽子歪在一邊，膝蓋上蹭了一塊灰，兩隻手還保持著扒拉地毯的姿勢。
她盯著面板上那幾行數字看了好幾秒，淡金色的短髮因為剛才的劇烈運動翹得更加肆意。
從F級廢柴到全屬性破百，說實話，這種屬性已經足夠她特招闖進月之森了。
彌夜張開嘴，差點笑出聲來，然後趕緊用手捂住嘴巴，肩膀無聲地抖了好一陣。
嘶……不過自己這魅力已經突破200了，會不會高的太離譜了一點。
似乎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就在這時候，她腦海里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像是沉睡了很久的東西忽然翻了個身。
彌夜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她的意識被一股力量輕輕一拽，眼前的所有畫面在一瞬間模糊，然後徹底消失。
再睜眼時候，她站在自己的識海里。
腳下踩著青石板，頭頂是墨藍色的夜空，街道兩側的紅燈籠依舊在微風中輕輕搖晃。
這就是她的識海嗎？
梅瑞迪斯所說的煙花巷陌，煙雨城樓，原來就是這幅樣子。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小手拉著，她沿著青石板路往裡走，穿過掛著剪紙的窗欞，穿過蹲在街角逗一隻花貓的小女孩，看到她過來，抬起頭甜甜地笑了一下。
彌夜也沖她笑了笑，然後繼續往前走。
路的盡頭是一小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座圓形的池子，池邊砌著光滑的鵝卵石，池水是星空色的，無數光點在池底緩緩遊動，像是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螢火蟲。
平時她抽獎的時候，這個池子會發光，池水翻湧，流光溢彩。
但現在它不對勁了起來。
池水是黑色的，比夜色更深，比墨更濃，像是把所有照向它的光線都吞沒了，連池邊鵝卵石的倒影都照不出來。
彌夜的心臟一緊。
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兩步，彎腰湊近池面。
黑色的水面平滑如鏡，沒有一絲漣漪。
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淡金色的短髮，圓臉，蜂蜜色的眼睛，和她每天在鏡子裡看到的那張臉一模一樣。
但倒影沒有在看她自己。
倒影的眼睛是睜著的，直直地穿過水麵，和彌夜的目光對上了。
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
倒影應該隨著她的動作而動，她歪頭倒影也歪頭，她皺眉倒影也皺眉。
但此刻她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水面下那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卻在微笑。
然後水面下的倒影緩緩抬起了右手。
那隻手穿過黑色的水面，無聲無息，連一絲漣漪都沒有驚起。
黑色的水從她的指尖滑落，露出白皙的皮膚。
彌夜想往後退，但腳像是被釘在了青石板上。
那隻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然後倒影猛地一拽，彌夜整個人失去平衡，往前栽進了池水裡。
黑色的池水淹沒了她的口鼻，灌進她的耳朵，漫過她的頭頂，她甚至來不及喊出聲。
識海里一片寂靜。
紅燈籠的光在微風中輕輕搖晃，街角的貓打了個哈欠，那個扎沖天辮的小女孩抬頭看了一眼空地的方向，繼續低頭逗貓。
許願池恢復了平靜，池水依舊漆黑如墨，水面無波無瀾，仿佛什麼也未曾發生。
片刻之後，許願池浮上一行文字。
【神之閃光】
縷玥的兩位母親坐在遠遠的主桌，和幾位老朋友推杯換盞，笑聲隔了好幾張桌子都能聽見，看來是還沒發現自己的女兒已經來了。
而她們這群年輕魔女圍坐在靠落地窗的大圓桌旁，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果汁和氣泡酒在水晶杯里泛著琥珀色的光。
但沒有人顧得上吃東西，她們都在聊天。
話題像羽毛球，在圓桌上空飛快地彈來彈去。
「你們聽說沒有，梅瑞迪斯院士最近又發了一篇新論文，關於數學魔法矩陣的邊界條件拓展，據說是她三年前那個課題的續篇，審稿人給了滿分評價。」
戴銀框眼鏡的女生推了推鏡片。
「滿分嗎，她上次那篇不就差一分滿分嗎？這次審稿人終於被征服了？」
高馬尾女生一邊夾菜一邊接話。
「不止，我聽研究生學姐說，校董會已經在討論給她加實驗室經費了，之前砍經費那個提案直接被駁回。」
「梅瑞迪斯院士在學術會議上懟校董的視頻你們看了嗎，她說砍經費可以，先把我的論文引用量砍到零，帥瘋了。」
「說到月之森，蕾米奈爾拿了今年的新生獎學金第一名，你們知道吧？」
一個短髮女生插進來。
「她那篇入學論文我看了，關於魔力與概率論交叉應用的，說實話，看不懂，但感覺很厲害。」
話題又跳到了即將開學的選修課，誰選了鍊金術，誰報了召喚學，誰不幸選了一門據說掛科率百分之四十的機械魔法導論。
然後又跳到某位教授的講課風格，說是教元素魔法的教授喜歡拖堂，教通靈術的年輕講師每次上課都帶一隻會說話的星界貓貓來當助教，教魔法史的教授能在講台上站三個小時不喝一口水。
她們聊得眉飛色舞，有人在吐槽考試重點太多根本背不完，有人在炫耀自己上次實驗課做出了滿分魔藥，有人掏出手機給大家看自己剛買的限量版魔杖，杖芯是鳳凰羽毛，杖身是千年紫檀木，花了大半年的零花錢。
然後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千璟集團的新遊戲上。
短髮女生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餐盤都震了一下。
「說到這個！那個新遊戲《魔女對決》你們玩了嗎，就是上個月上線的那個，我排位已經打到黃金了，主玩冰系魔女，勝率60%呢。」
「這個遊戲不就是縷玥家的公司開發的嗎？」
眼鏡女生把矛頭轉向了坐在彌夜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黑髮少女。
「縷玥，你給我們透露一下嘛，下個版本要削弱哪個職業，我看看要不要提前換主練。」
縷玥端著果汁杯，嘴唇剛碰到杯沿，被點名之後不緊不慢地放下杯子，語氣一如既往地平淡。
「不能說，我簽了保密協議的。」
「切——」
整桌人異口同聲地發出了失望的噓聲，但很快又笑嘻嘻地轉移了話題。
彌夜坐在縷玥旁邊，面前擺著一盤還沒怎麼動過的奶油焗蝦。
她低著頭，用叉子輕輕戳著蝦殼，耳朵卻在努力捕捉著每一句話。
元素構型，魔力迴路，矩陣邊界條件，概率論交叉應用，鳳凰羽毛杖芯的導魔率，鍊金術的等價交換公式推導，通靈術的靈體穩定化原理。
【記住本站域名ᴛᴡ看書📕sʜᴜ.ᴛᴡ】
彌夜前世好歹也是個大學生，雖然不是什麼名校，但聽課記筆記從來不是問題。
但說實話，現在這些東西她一句也聽不懂，只能默默放下叉子，把手縮回衝鋒衣口袋裡。
兩百六的衝鋒衣和一根值她生活十年價錢的魔杖，這個對比忽然讓她覺得有點焦慮。
她也不是嫉妒啦，只是忽然想起梅瑞迪斯在研究室里跟她說的話。
魔法不看起點，看的是你願不願意學。
她願意學。
別沉夜老師昨天才教她感受生命力，她摸到了八百年古橡的心跳，她能做到，她知道自己可以做到。
但這些事情她沒辦法說出口。
她總不能在這群月之森的學姐面前拍桌說你們知道嗎我能感受到樹葉的脈動，那聽起來就像一個幼兒園小孩跟一群博士生說我今天學會了數到一百。
服務員端著下一道菜走了過來。
那道菜是一整條清蒸魚，盤子很大，需要兩個服務員一起上。
服務員彎腰的時候，桌布被掀起了一角，一陣穿堂風剛好從落地窗的縫隙里鑽進來，把垂到地面的白色桌布吹起了一個弧度。
彌夜的餘光下意識地往下一掃，然後整個人愣住了。
地毯上散落著光點。
是星星碎片！
她太熟悉那種光芒了！
它就那麼安靜地躺在桌腿旁邊的地毯上，被桌布的陰影半掩著。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然後馬上恢復了正常表情，心臟卻不爭氣地加速跳了起來。
縷玥家包下了整層宴會廳，這筆消費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
而她的財運鍛造器，是根據身邊人的消費額度來觸發掉落的。
消費越高，掉落越多，品質越好。
她上次在百貨市場逛了一上午就撿了幾十顆碎片，而眼前這堆碎片的光是彩色的，她之前刷了整整一個百貨市場都沒見過一顆。
彌夜的目光在桌面上掃了一圈。
所有人都在熱烈地討論教授家的貓，短髮女生正在模仿那隻貓偷吃實驗材料的姿勢，高馬尾女生笑得趴在桌上直不起腰。
沒有人注意她。
縷玥正在和旁邊的眼鏡女生低聲說著什麼。
她的兩位母親在另一張桌子上和老朋友敘舊，也根本也沒往這邊看。
彌夜深吸一口氣，假裝彎腰撿掉在地上的餐巾，然後悄無聲息地從椅子上滑了下去，鑽進了桌底。
厚重的桌布在她身後垂下來，把外面的世界隔絕成了一片朦朧的暖黃色光暈。
彌夜還是能看得清的，因為地毯上散落著碎片，淡白色的光點像芝麻一樣零零散散地嵌在地毯絨毛里，其中混合著幾顆金色的，光芒更亮一些，而最遠處那顆彩色的碎片正安安靜靜地躺在靠近縷玥座位的桌腿旁邊，散發著一圈淡淡的虹彩光暈。
彌夜趴在地毯上，心跳快得不行，這種感覺，就像是在遊戲裡發現隱藏寶箱一樣。
她四下張望了一圈，確認這顆彩色的周圍沒有其他東西會擋路，然後開始手腳並用地往目標方向爬。
爬到一半的時候她忽然覺得這個姿勢不太對，她上次在百貨市場假裝繫鞋帶就能優雅地撿碎片，現在卻像一隻偷溜進廚房的小貓一樣趴在地上拱來拱去。
算了，都鑽桌底了還要什麼形象。
她的手指碰到第一顆白色碎片，碎片無聲地融進指尖，一股微弱的暖流從手指蔓延到手腕。
【體質+3】
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
她的動作越來越熟練。
左手撿地毯左邊的那排白色碎片，右手伸到桌腿後面夠那顆被桌布影子擋住的金色碎片。
膝蓋蹭著地毯往前挪，衝鋒衣的帽子因為她的動作滑下來扣在頭上，但她顧不上了。
撿到那顆金色碎片的時候，暖流從掌心一路竄到肩膀。
【敏捷+6】
她咬住下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心裡已經在放煙花慶祝了。
在桌底昏暗的光線里，碎片的光芒被襯得更加明亮，像是縮小的星星掉在了深色的地毯上，而她正一顆一顆地把星星撿回自己的口袋裡。
她能感覺到身體正在以一種微妙而真實的方式變化著。
肺里的空氣更足了，視野的細節更清晰了，連趴在地毯上爬行的動作都比剛才更輕快有力。
打開面板瞄了一眼，屬性欄的數字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上跳。
體質從38跳到41，又從41跳到47，數字滾動的速度快到像是開了雙倍經驗卡。
終於，她爬到了那顆彩色碎片面前。
它安靜地躺在地毯絨毛的尖端，只有指甲蓋大小，光芒不像金色碎片那樣耀眼，而是流轉著柔和的虹彩光暈。
彌夜咽了口口水，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
【體質+30】
【敏捷+30】
【智力+30】
【魅力+30】
彌夜趴在地毯上，瞪大眼睛看著面板上那個數字，腦子一片空白。
我靠，不會吧。
自己這是把小概率的加全屬性點，以及只有1％概率的彩色星星碎片疊加在一起了嗎！？
她咬住下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真的很難繃住。
然後更多的星星碎片從地毯絨毛間浮現出來。
一片白色碎片沿著桌腿根部散落成一條斷斷續續的光帶，金色碎片藏在椅子底下的陰影里明明滅滅，在更靠近邊緣的方向甚至還有另一顆彩色碎片正安靜地躺在一隻高跟鞋旁邊。
彌夜壓抑住狂跳的心臟，壓低身形在桌腿之間靈活地穿梭。
左手撿地毯邊緣的白色碎片，右手繞過椅子底部夠那顆被桌布影子遮住的金色碎片，膝蓋蹭著厚實地毯往前挪，動作越來越輕車熟路。
隨著上菜的節奏一波接一波，服務員每一次掀開桌布，新的星星碎片便隨之掉落。
她像一位在辛勤收割的農夫，彎著腰把發光的果實一顆顆收進體內。
又一顆金色碎片融進掌心，暖流沿著手臂竄到後頸。
【敏捷+6】
桌腳陰影里兩顆白色碎片同時被指尖碰觸。
【魅力+3】
【體質+3】
地毯褶皺間一連串白色碎片被手掌整個掃過，暖流像細密的雨點打在身上。
【智力+3】
【敏捷+3】
……
面板上的數字瘋狂跳動著，
敏捷的數字滾動速度快到她根本看不清。
智力穩穩地攀升，每一點都讓她的思維變得更加清明。
魅力值早已遠超正常的範疇，仍在以一種荒謬的速度繼續向上飆升。
她沉浸在這種豐收的狂喜中，完全忘記了自己正趴在宴席桌底，忘記了頭頂上還有一群月之森的天之驕子正在推杯換盞。
直到最後一次她停下來喘了口氣，順手打開了完整的面板。
【體質115】
【敏捷122】
【智力108】
【魅力203】
全屬性突破100。
彌夜蹲在桌腿旁邊，衝鋒衣的帽子歪在一邊，膝蓋上蹭了一塊灰，兩隻手還保持著扒拉地毯的姿勢。
她盯著面板上那幾行數字看了好幾秒，淡金色的短髮因為剛才的劇烈運動翹得更加肆意。
從F級廢柴到全屬性破百，說實話，這種屬性已經足夠她特招闖進月之森了。
彌夜張開嘴，差點笑出聲來，然後趕緊用手捂住嘴巴，肩膀無聲地抖了好一陣。
嘶……不過自己這魅力已經突破200了，會不會高的太離譜了一點。
似乎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就在這時候，她腦海里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像是沉睡了很久的東西忽然翻了個身。
彌夜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她的意識被一股力量輕輕一拽，眼前的所有畫面在一瞬間模糊，然後徹底消失。
再睜眼時候，她站在自己的識海里。
腳下踩著青石板，頭頂是墨藍色的夜空，街道兩側的紅燈籠依舊在微風中輕輕搖晃。
這就是她的識海嗎？
梅瑞迪斯所說的煙花巷陌，煙雨城樓，原來就是這幅樣子。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小手拉著，她沿著青石板路往裡走，穿過掛著剪紙的窗欞，穿過蹲在街角逗一隻花貓的小女孩，看到她過來，抬起頭甜甜地笑了一下。
彌夜也沖她笑了笑，然後繼續往前走。
路的盡頭是一小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座圓形的池子，池邊砌著光滑的鵝卵石，池水是星空色的，無數光點在池底緩緩遊動，像是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螢火蟲。
平時她抽獎的時候，這個池子會發光，池水翻湧，流光溢彩。
但現在它不對勁了起來。
池水是黑色的，比夜色更深，比墨更濃，像是把所有照向它的光線都吞沒了，連池邊鵝卵石的倒影都照不出來。
彌夜的心臟一緊。
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兩步，彎腰湊近池面。
黑色的水面平滑如鏡，沒有一絲漣漪。
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淡金色的短髮，圓臉，蜂蜜色的眼睛，和她每天在鏡子裡看到的那張臉一模一樣。
但倒影沒有在看她自己。
倒影的眼睛是睜著的，直直地穿過水麵，和彌夜的目光對上了。
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
倒影應該隨著她的動作而動，她歪頭倒影也歪頭，她皺眉倒影也皺眉。
但此刻她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水面下那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卻在微笑。
然後水面下的倒影緩緩抬起了右手。
那隻手穿過黑色的水面，無聲無息，連一絲漣漪都沒有驚起。
黑色的水從她的指尖滑落，露出白皙的皮膚。
彌夜想往後退，但腳像是被釘在了青石板上。
那隻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然後倒影猛地一拽，彌夜整個人失去平衡，往前栽進了池水裡。
黑色的池水淹沒了她的口鼻，灌進她的耳朵，漫過她的頭頂，她甚至來不及喊出聲。
識海里一片寂靜。
紅燈籠的光在微風中輕輕搖晃，街角的貓打了個哈欠，那個扎沖天辮的小女孩抬頭看了一眼空地的方向，繼續低頭逗貓。
許願池恢復了平靜，池水依舊漆黑如墨，水面無波無瀾，仿佛什麼也未曾發生。
片刻之後，許願池浮上一行文字。
【神之閃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