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不叫騙人
蕾米奈爾沉默了很久。
彌夜縮在牆角，後背緊貼著冰涼的牆壁，兔子拖鞋的歪耳朵蹭著地板。
她的大腦正在以最快的速度運轉，試圖在這種絕境中找到哪怕一絲生機。
然後她看見蕾米奈爾放下了手中的外賣袋，動了動手指，骨頭髮出輕微的咔噠聲。
等等。
等等等等等等。
這個動作，這個捏手指的動作……
「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蕾米奈爾的聲音平靜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彌夜張了張嘴。
解釋？
怎麼解釋？
說對不起我騙了你其實我不是帥哥只是個小矮子但我真的很需要錢所以能不能請你小人不記大人過放過我？
「呃，那個，小姐姐你先別激動，我們有話好好說——」
然後蕾米奈爾根本就不理她，接著跨出一步，把彌夜徹底卡在牆角。
？！
不行不行不行，她還不能死啊！
她好不容易才轉生到這個世界，雖然開局很慘，雖然窮得叮噹響，雖然每天都在為了下一頓飯發愁，但她還不想死！
彌夜的求生本能終於戰勝了她最後一點羞恥心。
「對不起——！！」
她撲了上去，整個人從牆角彈起來，雙手死死抱住了蕾米奈爾的腿。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騙你的！我真的沒辦法了！你聽我解釋你聽我解釋好不好求求你了小姐姐！」
蕾米奈爾僵住了。
她低頭看著這個掛在自己腿上的青蛙，睡衣皺成一團，水母頭蹭得更加凌亂，那雙淺色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隨時都要決堤的模樣。
彌夜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
「我出生的時候父母就不見了，連魔法學院都只讀了一年就交不起學費輟學了，你知道那種口袋裡只剩買一塊麵包的錢，站在街上看著別人飛來飛去卻連下頓飯都不知道在哪裡的感覺嗎。」
眼淚掉下來了。
是她演出來的，當然，也確實有一部分是真的，不過誇張了一些而已。
「小姐姐，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我還能怎麼辦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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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夜把臉埋在蕾米奈爾的腿上，聲音悶悶的，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不得了。
「我當然知道自己很廢物，也沒有什麼魔力，沒有任何戰鬥天賦，在這個世界我就是最底層的那一檔。」
「但是我真的只是想活下去啊！我又不是真的想騙你的錢！我只是……我只是……」
她的聲音哽住了。
「我只是不想再餓肚子了……」
這句話說完，彌夜抱著蕾米奈爾的腿，嚎啕大哭起來。
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哭得青蛙睡衣的帽子從頭上滑落，哭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蕾米奈爾低頭看著這個抱著自己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生物，頓時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腦海里炸開了。
她應該生氣的，把這個騙子從腿上甩開，然後——
然後怎麼樣？
打她一頓？
看著這個哭得快斷氣的小傢伙，蕾米奈爾忽然覺得自己如果真的動手，大概會一輩子做噩夢。
她深吸了一口氣。
算了。
先看看這個小騙子的底細再說。
蕾米奈爾調動體內的魔力，指尖泛起一層淡淡的粉色光芒。這是每個魔女都能做到的基礎技能，可以探查對方的基礎屬性數值。
【神識探查】
彌夜的屬性面板在她眼前展開。
【姓名】：彌夜
【種族】：魔女
【體質】：1
【敏捷】：1
【智力】：9
蕾米奈爾面無表情地掃過這一串慘不忍睹的數據。
這個面板，怎麼說呢。
路邊隨便抓一隻史萊姆，屬性可能都比這個好看。
難怪她說自己一事無成，原來不是在謙虛。
蕾米奈爾的視線繼續往下移，然後她停住了。
【魅力】：99
蕾米奈爾眨了眨眼睛。
等等。
99？
她又確認了一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這是什麼概念？
普通魔女的魅力值的基礎值是60，受過良好教育的貴族小姐能達到70以上，而她蕾米奈爾自己，作為蕾米奈爾家族的獨女，從小接受最頂級的教育和培養，魅力值也才80。
但80這個等級已經足以讓她在貴族社交圈裡被稱讚為天生麗質了。
而眼前這個哭得鼻涕冒泡，穿著青蛙睡衣，頭髮亂得像水母成精的小傢伙，魅力值是99？
哈？
蕾米奈爾仔細端詳了一下還掛在自己腿上抽抽搭搭的彌夜。
圓圓的臉，因為哭泣而泛紅的鼻尖，濕漉漉的睫毛，還有那雙因為蓄滿淚水而顯得格外清澈的淺色眼睛。
……好像是挺可愛的。
不對。
蕾米奈爾用力甩了一下頭，把腦海里莫名其妙冒出來的粉色愛心全部甩掉。
什麼可愛不可愛的！
這傢伙騙了她！騙了她好幾萬洛倫！
她現在應該做的是把這筆錢要回來然後把這個騙子送上法庭！
「餵。」
蕾米奈爾開口了。
彌夜的哭聲頓了一下，但沒有停下來，反而哭得更大聲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嗚嗚嗚……但是我真的沒有錢還給你……我都說了我是窮鬼了……你就算是把我去賣了也值不了幾個錢……」
蕾米奈爾感覺自己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你先從我腿上下來。」
「我不！我下來了你要打我！」
「我不打你。」
「你騙人！你剛才明明想打我！我都看到你捏手指了！」
蕾米奈爾深吸了一口氣。
冷靜冷靜。
你是拉蘭特家族的大小姐，你受過最良好的教育，你不能和一個穿著青蛙睡衣的小傢伙一般見識。
「……我不打你，你先下來。」
彌夜終於鬆開了手。
她坐在地上，仰頭看著蕾米奈爾，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水，鼻尖也是一片通紅，活像一隻被雨淋濕的小貓。
蕾米奈爾立刻移開了視線。
那個99的魅力值絕對是真的，不然她為什麼會有一種想把這隻小傢伙拎起來擦擦眼淚的衝動。
「……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蕾米奈爾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可能不那麼凶。
「第一，把這幾天打賞的錢全部還給我，第二——」
蕾米奈爾頓了頓，她本來想說把你送牢里去，但看著彌夜那副快要斷氣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麼話到嘴邊拐了個彎。
「……第二，你跟我走。」
彌夜眨了眨眼睛。
「……跟你走？去哪裡？」
是要她當奴隸嗎，還是要把她關起來當寵物養？
蕾米奈爾從她的表情里讀出了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嘴角抽了抽。
「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你欠我的錢，用勞動來還。」
「勞動？」
「……那不就是給你打工嗎？」
「你有意見？」
「沒有沒有沒有！」
彌夜瘋狂搖頭。
開玩笑，打工總比被揍進醫院強。
「那個……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
彌夜雙手合十，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
「就，就收拾一下東西……至少讓我換套衣服什麼的……」
蕾米奈爾看著她那雙因為哭泣還泛著水光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麼，拒絕的話說不出口。
「……最多半小時。」
蕾米奈爾聽見自己說。
「半小時後我來接你。」
說完，她轉身走向門口，彎腰撿起那個被遺忘在地板上的外賣袋，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合上。
彌夜保持著跪坐在地上的姿勢，聽著走廊里漸漸遠去的腳步聲，直到確認蕾米奈爾真的走遠了，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彌夜縮在牆角，後背緊貼著冰涼的牆壁，兔子拖鞋的歪耳朵蹭著地板。
她的大腦正在以最快的速度運轉，試圖在這種絕境中找到哪怕一絲生機。
然後她看見蕾米奈爾放下了手中的外賣袋，動了動手指，骨頭髮出輕微的咔噠聲。
等等。
等等等等等等。
這個動作，這個捏手指的動作……
「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蕾米奈爾的聲音平靜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彌夜張了張嘴。
解釋？
怎麼解釋？
說對不起我騙了你其實我不是帥哥只是個小矮子但我真的很需要錢所以能不能請你小人不記大人過放過我？
「呃，那個，小姐姐你先別激動，我們有話好好說——」
然後蕾米奈爾根本就不理她，接著跨出一步，把彌夜徹底卡在牆角。
？！
不行不行不行，她還不能死啊！
她好不容易才轉生到這個世界，雖然開局很慘，雖然窮得叮噹響，雖然每天都在為了下一頓飯發愁，但她還不想死！
彌夜的求生本能終於戰勝了她最後一點羞恥心。
「對不起——！！」
她撲了上去，整個人從牆角彈起來，雙手死死抱住了蕾米奈爾的腿。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騙你的！我真的沒辦法了！你聽我解釋你聽我解釋好不好求求你了小姐姐！」
蕾米奈爾僵住了。
她低頭看著這個掛在自己腿上的青蛙，睡衣皺成一團，水母頭蹭得更加凌亂，那雙淺色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隨時都要決堤的模樣。
彌夜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
「我出生的時候父母就不見了，連魔法學院都只讀了一年就交不起學費輟學了，你知道那種口袋裡只剩買一塊麵包的錢，站在街上看著別人飛來飛去卻連下頓飯都不知道在哪裡的感覺嗎。」
眼淚掉下來了。
是她演出來的，當然，也確實有一部分是真的，不過誇張了一些而已。
「小姐姐，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我還能怎麼辦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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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夜把臉埋在蕾米奈爾的腿上，聲音悶悶的，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得不得了。
「我當然知道自己很廢物，也沒有什麼魔力，沒有任何戰鬥天賦，在這個世界我就是最底層的那一檔。」
「但是我真的只是想活下去啊！我又不是真的想騙你的錢！我只是……我只是……」
她的聲音哽住了。
「我只是不想再餓肚子了……」
這句話說完，彌夜抱著蕾米奈爾的腿，嚎啕大哭起來。
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哭得青蛙睡衣的帽子從頭上滑落，哭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蕾米奈爾低頭看著這個抱著自己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生物，頓時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腦海里炸開了。
她應該生氣的，把這個騙子從腿上甩開，然後——
然後怎麼樣？
打她一頓？
看著這個哭得快斷氣的小傢伙，蕾米奈爾忽然覺得自己如果真的動手，大概會一輩子做噩夢。
她深吸了一口氣。
算了。
先看看這個小騙子的底細再說。
蕾米奈爾調動體內的魔力，指尖泛起一層淡淡的粉色光芒。這是每個魔女都能做到的基礎技能，可以探查對方的基礎屬性數值。
【神識探查】
彌夜的屬性面板在她眼前展開。
【姓名】：彌夜
【種族】：魔女
【體質】：1
【敏捷】：1
【智力】：9
蕾米奈爾面無表情地掃過這一串慘不忍睹的數據。
這個面板，怎麼說呢。
路邊隨便抓一隻史萊姆，屬性可能都比這個好看。
難怪她說自己一事無成，原來不是在謙虛。
蕾米奈爾的視線繼續往下移，然後她停住了。
【魅力】：99
蕾米奈爾眨了眨眼睛。
等等。
99？
她又確認了一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這是什麼概念？
普通魔女的魅力值的基礎值是60，受過良好教育的貴族小姐能達到70以上，而她蕾米奈爾自己，作為蕾米奈爾家族的獨女，從小接受最頂級的教育和培養，魅力值也才80。
但80這個等級已經足以讓她在貴族社交圈裡被稱讚為天生麗質了。
而眼前這個哭得鼻涕冒泡，穿著青蛙睡衣，頭髮亂得像水母成精的小傢伙，魅力值是99？
哈？
蕾米奈爾仔細端詳了一下還掛在自己腿上抽抽搭搭的彌夜。
圓圓的臉，因為哭泣而泛紅的鼻尖，濕漉漉的睫毛，還有那雙因為蓄滿淚水而顯得格外清澈的淺色眼睛。
……好像是挺可愛的。
不對。
蕾米奈爾用力甩了一下頭，把腦海里莫名其妙冒出來的粉色愛心全部甩掉。
什麼可愛不可愛的！
這傢伙騙了她！騙了她好幾萬洛倫！
她現在應該做的是把這筆錢要回來然後把這個騙子送上法庭！
「餵。」
蕾米奈爾開口了。
彌夜的哭聲頓了一下，但沒有停下來，反而哭得更大聲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嗚嗚嗚……但是我真的沒有錢還給你……我都說了我是窮鬼了……你就算是把我去賣了也值不了幾個錢……」
蕾米奈爾感覺自己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你先從我腿上下來。」
「我不！我下來了你要打我！」
「我不打你。」
「你騙人！你剛才明明想打我！我都看到你捏手指了！」
蕾米奈爾深吸了一口氣。
冷靜冷靜。
你是拉蘭特家族的大小姐，你受過最良好的教育，你不能和一個穿著青蛙睡衣的小傢伙一般見識。
「……我不打你，你先下來。」
彌夜終於鬆開了手。
她坐在地上，仰頭看著蕾米奈爾，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水，鼻尖也是一片通紅，活像一隻被雨淋濕的小貓。
蕾米奈爾立刻移開了視線。
那個99的魅力值絕對是真的，不然她為什麼會有一種想把這隻小傢伙拎起來擦擦眼淚的衝動。
「……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蕾米奈爾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可能不那麼凶。
「第一，把這幾天打賞的錢全部還給我，第二——」
蕾米奈爾頓了頓，她本來想說把你送牢里去，但看著彌夜那副快要斷氣的表情，不知道為什麼話到嘴邊拐了個彎。
「……第二，你跟我走。」
彌夜眨了眨眼睛。
「……跟你走？去哪裡？」
是要她當奴隸嗎，還是要把她關起來當寵物養？
蕾米奈爾從她的表情里讀出了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嘴角抽了抽。
「不是什麼奇怪的事，你欠我的錢，用勞動來還。」
「勞動？」
「……那不就是給你打工嗎？」
「你有意見？」
「沒有沒有沒有！」
彌夜瘋狂搖頭。
開玩笑，打工總比被揍進醫院強。
「那個……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
彌夜雙手合十，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
「就，就收拾一下東西……至少讓我換套衣服什麼的……」
蕾米奈爾看著她那雙因為哭泣還泛著水光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麼，拒絕的話說不出口。
「……最多半小時。」
蕾米奈爾聽見自己說。
「半小時後我來接你。」
說完，她轉身走向門口，彎腰撿起那個被遺忘在地板上的外賣袋，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合上。
彌夜保持著跪坐在地上的姿勢，聽著走廊里漸漸遠去的腳步聲，直到確認蕾米奈爾真的走遠了，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