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睡不醒的淺羽璃香
在貝拉維塔東區一棟不起眼的公寓樓里，凌晨五點的天光還是一種稀薄的深藍色，像墨水不小心滴進了一杯牛奶里，還沒來得及攪開。
街道安靜得能聽見遠處有軌電車夜班線的輪軌聲，叮叮噹噹地從某個路口滑過去，又消失在樓群的夾縫裡。
淺羽璃香已經醒了。
她昨天下午大學沒課，於是從中午一口氣睡到傍晚，又從傍晚迷迷糊糊地睡到凌晨，整個人陷在被窩裡，像一隻把冬眠和夏眠一起過了的樹袋熊。
現在她的生物鐘徹底放棄了分辨白天黑夜，反正月之森大學的課表對她來說從來都只是個參考，她的天賦【因果】能讓她從課堂上隨便聽進去的三成內容里推斷出剩下七成的考點，期末突擊三天就能考到年級前三。
但偏偏就是超不過那個叫蕾米奈爾的大小姐，永遠差那麼一兩分，像鞋底粘了一塊甩不掉的口香糖。
想到這裡她就不太痛快。
不過現在不是想蕾米奈爾的時候。
她翻了個身，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解鎖屏幕，點開MikuFans。
這套動作行雲流水，完全是肌肉記憶。
她先是習慣性地點進關注列表，找到那個置頂的帳號【彌夜】。
灰色的頭像，簡介里掛著一行【暫停直播，歸期未定】，上一次開播的時間是三天前。
評論區已經長草了，最新幾條留言都是主播你什麼時候回來，沒有你的聲音我睡不著，不會真的被金主包養了吧。
淺羽璃香嘆了口氣，手指在屏幕上懸了一會，然後退了出去。
一想到這裡她就來氣，蕾米奈爾這傢伙怎麼敢和自己喜歡同一個V的！
她喜歡小彌夜這件事，說來其實有點不好意思。
作為男性Vtuber出道的虛擬主播不少，月之森大學裡追男V的魔女一抓一大把，不丟人。
但淺羽璃香追小彌夜的點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她知道小彌夜是女生。
不過這件事她沒有告訴任何人，也沒必要告訴。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她的天賦【因果】不需要主動發動，它就像一副永遠架在鼻樑上的眼鏡。
別人看到的是一個銀髮美少年在用低沉溫柔的聲音說歡迎來到直播間，而她看到的是說話時尾音微微上揚的習慣，偶爾忘記壓低聲線時的那個上挑的音節，聊到可愛的東西時不經意帶出來的一句好喜歡。
所有的【因】拼在一起，指向一個確定的【果】。
屏幕後面坐著的，是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
這種反差感是她的軟肋，也是她獨享的秘密快樂。
一個女孩子裝成男孩子在直播，聲音是裝的，形象是畫的，但說話的方式和笑起來的換氣頻率騙不了人。
這件事讓她每次打開小彌夜的直播間時都有一種微妙的優越感和親近感，就像是——
別人：哇這個男V好好看
我：唉，沒人發現這人皮下是個女孩子嗎。
就很（捂臉笑.jpg）
可惜小彌夜已經好幾天沒更新了。
淺羽璃香把手機放下，又拿起來，在MikuFans的首頁漫無目的地往下劃。
推薦算法給她推了一堆虛擬主播，大概是因為她最近只看這個分區。
有3D動捕的，有唱歌的，有深夜雜談的，封面一個比一個精緻，標題一個比一個卷。
她隨手點進一個直播間，本來只是想當個背景音放著，然後去刷牙。
然後她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的Q版小女僕正低著頭畫畫，淡金色的短髮蓬鬆柔軟，蝴蝶結系得端端正正，臉頰上有兩抹若有若無的腮紅。
這個皮套她很眼熟，昨晚MikuFans的熱搜第一，那個在檢察官梅比烏斯身上舔耳朵的夜鶯之巢小女僕。
皮套和真人幾乎一模一樣，網上已經有人把她昨晚的錄屏截圖和這個皮套放在一起做了對比圖，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淺羽璃香昨晚也刷到了那條熱搜，但她對三次元的熱鬧興趣不大，看了兩眼就划過去了。
不過她現在停下來是因為畫布上的內容。
圖書館書架之間，粉色長髮的大小姐一隻手撐在書架上，另一隻手捏著黑髮檢察官的下巴。
檢察官後背貼著書脊，領口被指尖勾開了一顆紐扣。
整張畫的構圖和情緒張力都精準到了讓相關專業的大學生想把自己的畢業作品撕掉重畫的水平。
淺羽璃香盯著那張畫看了好幾秒，然後做出了一個非常不符合她平時高冷人設的表情。
「……噗。」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開始抖，翹起的白毛也跟著一抖一抖的。
蕾米奈爾，年級第一，那個永遠壓她一兩分的那個大小姐，被畫成本子了，而且畫得還很澀。
而且旁邊那個黑頭髮的她也認出來了，梅比烏斯，魔女協會最年輕的檢察官之一，據說大學時代也是月之森畢業的，以冷淡禁慾和不苟言笑著稱。
現在她被畫成在書架中間被蕾米奈爾壁咚，領口開了一顆扣子，眼角泛紅。
淺羽璃香笑完之後翻了個身，重新把手機舉到面前，抹掉眼角笑出來的淚水，然後開始認真思考。
說實話，她對這個主播的第一印象不太好。
又是夜鶯之巢小女僕的熱度，又是蹭蕾米奈爾和梅比烏斯的流量，整個直播間的噱頭濃度高到快溢出來了。
她淺羽璃香最討厭的就是那種沒有真本事，只會追著熱點跑的蹭熱度型主播，關注列表里曾經有一個，因為蹭了她最喜歡的遊戲的爭議話題被她當場取關。
但她沒有退出這個直播間，因為那個本子真的畫得太好了。
蕾米奈爾的高傲和梅比烏斯的禁慾，而這個主播用一張草圖就把兩個角色的張力拉滿了。
這個人的筆下全是有性格的人物。
就憑這個，淺羽璃香決定再待一會兒。
她靠在床頭，抱著膝蓋，看主播一筆一筆地畫下一格分鏡。
彈幕在瘋狂討論主播到底是不是夜鶯之巢小女僕本人，主播笑而不語，既沒承認也沒否認。
淺羽璃香眯起眼睛，天賦帶來的直覺告訴她是本人，但她懶得打字參與討論。
她的注意力全在畫布上。
畫面上，蕾米奈爾的手指正在靠近梅比烏斯領口的第二顆紐扣，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鼻尖快要碰在一起。
彈幕已經瘋了，但主播還在慢條斯理地勾線，像是在完成一件偉大的藝術品。
這種專注的態度倒是讓淺羽璃香多了幾分好感。
蹭熱度歸蹭熱度，但這個人畫畫的時候是真的在認真畫，不是為了博眼球隨便糊弄。
然後主播畫到了那個距離。
兩個人的嘴唇只隔了一層若有若無的空氣，蕾米奈爾的食指輕輕勾住梅比烏斯的下巴往上一抬，梅比烏斯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
整個畫面的張力達到了一個頂點，但主播停住了筆。
「唔……這裡需要再想想，尺度不太好把握……」
屏幕上的Q版小女僕歪了歪頭。
彈幕瞬間變成兩派。
激進派建議主播反正都沖了不如一鼓作氣畫個接吻，保守派則是覺得激進派過於保守，應該直接開始做。
兩邊吵得不亦樂乎，而淺羽璃香則盤著腿坐在被窩裡，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深紫色的眼睛裡，像兩簇幽幽的火苗。
她看著畫面上那個停在若即若離距離的兩個人，以及彈幕里一堆說主播慫了的彈幕，嘴角慢慢地翹起來，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和一顆小虎牙。
然後她伸出食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打開禮物欄，選擇付費彈幕，輸入金額500洛倫，打了一行字發送。
【我好想睡覺：主播我想看她倆左愛。】
街道安靜得能聽見遠處有軌電車夜班線的輪軌聲，叮叮噹噹地從某個路口滑過去，又消失在樓群的夾縫裡。
淺羽璃香已經醒了。
她昨天下午大學沒課，於是從中午一口氣睡到傍晚，又從傍晚迷迷糊糊地睡到凌晨，整個人陷在被窩裡，像一隻把冬眠和夏眠一起過了的樹袋熊。
現在她的生物鐘徹底放棄了分辨白天黑夜，反正月之森大學的課表對她來說從來都只是個參考，她的天賦【因果】能讓她從課堂上隨便聽進去的三成內容里推斷出剩下七成的考點，期末突擊三天就能考到年級前三。
但偏偏就是超不過那個叫蕾米奈爾的大小姐，永遠差那麼一兩分，像鞋底粘了一塊甩不掉的口香糖。
想到這裡她就不太痛快。
不過現在不是想蕾米奈爾的時候。
她翻了個身，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解鎖屏幕，點開MikuFans。
這套動作行雲流水，完全是肌肉記憶。
她先是習慣性地點進關注列表，找到那個置頂的帳號【彌夜】。
灰色的頭像，簡介里掛著一行【暫停直播，歸期未定】，上一次開播的時間是三天前。
評論區已經長草了，最新幾條留言都是主播你什麼時候回來，沒有你的聲音我睡不著，不會真的被金主包養了吧。
淺羽璃香嘆了口氣，手指在屏幕上懸了一會，然後退了出去。
一想到這裡她就來氣，蕾米奈爾這傢伙怎麼敢和自己喜歡同一個V的！
她喜歡小彌夜這件事，說來其實有點不好意思。
作為男性Vtuber出道的虛擬主播不少，月之森大學裡追男V的魔女一抓一大把，不丟人。
但淺羽璃香追小彌夜的點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她知道小彌夜是女生。
不過這件事她沒有告訴任何人，也沒必要告訴。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她的天賦【因果】不需要主動發動，它就像一副永遠架在鼻樑上的眼鏡。
別人看到的是一個銀髮美少年在用低沉溫柔的聲音說歡迎來到直播間，而她看到的是說話時尾音微微上揚的習慣，偶爾忘記壓低聲線時的那個上挑的音節，聊到可愛的東西時不經意帶出來的一句好喜歡。
所有的【因】拼在一起，指向一個確定的【果】。
屏幕後面坐著的，是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
這種反差感是她的軟肋，也是她獨享的秘密快樂。
一個女孩子裝成男孩子在直播，聲音是裝的，形象是畫的，但說話的方式和笑起來的換氣頻率騙不了人。
這件事讓她每次打開小彌夜的直播間時都有一種微妙的優越感和親近感，就像是——
別人：哇這個男V好好看
我：唉，沒人發現這人皮下是個女孩子嗎。
就很（捂臉笑.jpg）
可惜小彌夜已經好幾天沒更新了。
淺羽璃香把手機放下，又拿起來，在MikuFans的首頁漫無目的地往下劃。
推薦算法給她推了一堆虛擬主播，大概是因為她最近只看這個分區。
有3D動捕的，有唱歌的，有深夜雜談的，封面一個比一個精緻，標題一個比一個卷。
她隨手點進一個直播間，本來只是想當個背景音放著，然後去刷牙。
然後她的手指停住了。
屏幕上的Q版小女僕正低著頭畫畫，淡金色的短髮蓬鬆柔軟，蝴蝶結系得端端正正，臉頰上有兩抹若有若無的腮紅。
這個皮套她很眼熟，昨晚MikuFans的熱搜第一，那個在檢察官梅比烏斯身上舔耳朵的夜鶯之巢小女僕。
皮套和真人幾乎一模一樣，網上已經有人把她昨晚的錄屏截圖和這個皮套放在一起做了對比圖，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淺羽璃香昨晚也刷到了那條熱搜，但她對三次元的熱鬧興趣不大，看了兩眼就划過去了。
不過她現在停下來是因為畫布上的內容。
圖書館書架之間，粉色長髮的大小姐一隻手撐在書架上，另一隻手捏著黑髮檢察官的下巴。
檢察官後背貼著書脊，領口被指尖勾開了一顆紐扣。
整張畫的構圖和情緒張力都精準到了讓相關專業的大學生想把自己的畢業作品撕掉重畫的水平。
淺羽璃香盯著那張畫看了好幾秒，然後做出了一個非常不符合她平時高冷人設的表情。
「……噗。」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開始抖，翹起的白毛也跟著一抖一抖的。
蕾米奈爾，年級第一，那個永遠壓她一兩分的那個大小姐，被畫成本子了，而且畫得還很澀。
而且旁邊那個黑頭髮的她也認出來了，梅比烏斯，魔女協會最年輕的檢察官之一，據說大學時代也是月之森畢業的，以冷淡禁慾和不苟言笑著稱。
現在她被畫成在書架中間被蕾米奈爾壁咚，領口開了一顆扣子，眼角泛紅。
淺羽璃香笑完之後翻了個身，重新把手機舉到面前，抹掉眼角笑出來的淚水，然後開始認真思考。
說實話，她對這個主播的第一印象不太好。
又是夜鶯之巢小女僕的熱度，又是蹭蕾米奈爾和梅比烏斯的流量，整個直播間的噱頭濃度高到快溢出來了。
她淺羽璃香最討厭的就是那種沒有真本事，只會追著熱點跑的蹭熱度型主播，關注列表里曾經有一個，因為蹭了她最喜歡的遊戲的爭議話題被她當場取關。
但她沒有退出這個直播間，因為那個本子真的畫得太好了。
蕾米奈爾的高傲和梅比烏斯的禁慾，而這個主播用一張草圖就把兩個角色的張力拉滿了。
這個人的筆下全是有性格的人物。
就憑這個，淺羽璃香決定再待一會兒。
她靠在床頭，抱著膝蓋，看主播一筆一筆地畫下一格分鏡。
彈幕在瘋狂討論主播到底是不是夜鶯之巢小女僕本人，主播笑而不語，既沒承認也沒否認。
淺羽璃香眯起眼睛，天賦帶來的直覺告訴她是本人，但她懶得打字參與討論。
她的注意力全在畫布上。
畫面上，蕾米奈爾的手指正在靠近梅比烏斯領口的第二顆紐扣，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鼻尖快要碰在一起。
彈幕已經瘋了，但主播還在慢條斯理地勾線，像是在完成一件偉大的藝術品。
這種專注的態度倒是讓淺羽璃香多了幾分好感。
蹭熱度歸蹭熱度，但這個人畫畫的時候是真的在認真畫，不是為了博眼球隨便糊弄。
然後主播畫到了那個距離。
兩個人的嘴唇只隔了一層若有若無的空氣，蕾米奈爾的食指輕輕勾住梅比烏斯的下巴往上一抬，梅比烏斯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
整個畫面的張力達到了一個頂點，但主播停住了筆。
「唔……這裡需要再想想，尺度不太好把握……」
屏幕上的Q版小女僕歪了歪頭。
彈幕瞬間變成兩派。
激進派建議主播反正都沖了不如一鼓作氣畫個接吻，保守派則是覺得激進派過於保守，應該直接開始做。
兩邊吵得不亦樂乎，而淺羽璃香則盤著腿坐在被窩裡，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深紫色的眼睛裡，像兩簇幽幽的火苗。
她看著畫面上那個停在若即若離距離的兩個人，以及彈幕里一堆說主播慫了的彈幕，嘴角慢慢地翹起來，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和一顆小虎牙。
然後她伸出食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打開禮物欄，選擇付費彈幕，輸入金額500洛倫，打了一行字發送。
【我好想睡覺：主播我想看她倆左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