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您明天還來嗎
彌夜輕車熟路地拐進那條向下的鐵梯。
來花團滿打滿算也沒多少天，可這地方的路她倒是都記了個七七八八。
黎明前的街道確實沒什麼人。
天還沒亮透，整個地下街區像是陰雨天一樣朦朧，發光藤蔓的冷光也困了，比白天暗淡了不少，只在石縫和牆角投下幾團綠影。
偶爾能看見一兩個小魔女從巷子口晃出來，走路歪歪斜斜的，一看就是瘋玩了一整夜剛準備回家睡覺的。
有個小魔女經過彌夜身旁，還衝她揮了揮手，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大概是在道早安。
彌夜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對方這麼自來熟，明明自己不認識她吧，不過還是禮貌地點了點頭，等人走遠了才繼續往前走。
先前一直熙熙攘攘的主街也明顯冷清了不少。
那些白天排著長隊的攤位，這會兒只剩稀稀拉拉的幾個還支著，而且攤主都已經睡著了，估計是沒有住的地方，所以在哪過夜也無所謂。
彌夜隨便找了個稍微安靜的地方，就在主街靠尾端的位置，挨著一棵從石縫裡長出來的小樹。
樹冠遮住了頭頂的藤蔓光，讓這一小片地方比別處暗幾分。
她把摺疊桌支起來，一百瓶檸副整整齊齊地擺上去，淺金色的液體在陰影里微微泛著暖意，像落在桌面上的晨曦。
這個位置應該夠偏了吧，這個點也夠早了。
彌夜這樣想著，還順手把斗篷的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張狐狸面具，剛直起腰，就看見左邊巷口一個正在收攤的小魔女停住了動作。
那個小魔女原本正準備收攤回家睡覺呢，突然瞟到了彌夜這邊，然後整個人都僵住了。
天哪！難道這就是那天免費發藥還帶著大家搶地頭蛇東西的超級善良超級強大的冷臉萌小魔女嗎！
彌夜就這樣被盯了好久，心裡默默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緊接著，那個小魔女猛地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戳了幾下，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巷子深處跑了。
彌夜有些不解地歪了歪腦袋。
「……這是在幹啥。」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此刻，後花園小魔女群聊里已經炸開了鍋。
這群聊本來只是幾個住在東區的小魔女私下建的，用來互相通風報信哪有便宜貨，哪個地頭蛇最近心情不好別往那邊湊。
後來人越來越多，慢慢地幾乎整個後花園沒有依靠的小魔女都聚了進來。
群里的日常和彌夜前世的大學QQ頻道差不多，有人半夜發一句明天誰去西區那邊做委託，組個隊，底下就會冒出七八個回復，有人抱怨這個月又被收走了六百保護費，快吃不起飯了，就會有熱心的小魔女私聊過去問要不要來自己打工的店裡蹭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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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都是苦命人，都理解彼此的痛苦，自然也更加團結了。
得了魔力迴路枯萎之後，她們從魔女變成了普通人，稍微用一下魔力都會加速迴路退化，能幹的活無非兩種，要麼拎著熱武器去無主識海拼命，要麼去酒樓或者店鋪當服務員，賠笑臉伺候人。
可她們曾經也是魔女啊。
滿腦子的魔法，鍊金，召喚術，元素反應，識海里裝著那麼多奇思妙想，身體裡曾經也流淌過魔力，如今卻只能站在櫃檯後面給人倒茶。
這種落差比什麼都折磨人。
所以那天，當那個戴著狐狸面具的神秘小魔女輕輕鬆鬆就把三個地頭蛇打趴下，然後讓所有人去她們家裡隨便拿東西的時候，這些後花園的小魔女們看著自己口袋裡塞得滿滿當當的東西，心底忽然有了一種很久沒有過的感覺。
好像，日子也沒那麼沒盼頭了嘛。
從那天起，群聊里關於彌夜的討論就沒停過。
有人繪聲繪色地描述彌夜是怎麼用觸手把那些傢伙吊起來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彌夜肯定是花團那邊新來的執行官，專門被派下來整頓後花園的，還有人開始幻想彌夜是不是某個傳說級魔女的弟子，已經找到破解魔力迴路枯萎的辦法了。
傳到最後，彌夜在群聊里的形象已經變成了一尊金光閃閃的救世主。
而此刻，當群聊里那條據說看見夜大人的消息彈出來的時候，不少剛準備入睡的小魔女立刻從床上彈起來，趕緊往黑市這邊跑。
彌夜站在攤子後面，看著眼前的小魔女越來越多，而且很自覺地排成了兩列，安安靜靜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和平時後花園亂糟糟的氣氛完全不同，排在後面的小魔女還時不時踮腳往前探，像是怕前面的人把好東西都買光了。
「……這是怎麼了嘛。」
彌夜看著如此情景，小聲嘀咕了一句，但也沒多想。
人多也好，賣完就趕緊回去吧。
於是她清了清嗓子，把第一個小魔女叫到跟前，指著桌上的藥劑解釋起來。
「這個叫檸副，喝了之後能暫時恢復到你們得病之前的魔力迴路容量水平，差不多半小時，沒有副作用，但別喝太多，效果不會疊加噢。」
她說話的語氣淡淡的，可排在第一個的小魔女在聽完恢復魔力迴路容量這幾個字之後，整個人頓時睜大眼睛，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彌夜被她這反應弄得有點慌。
「……怎麼了，不信的話我可以先倒一小杯給你試的。」
「不用！」
小魔女猛地搖頭。
「我買我買，多少錢？」
「一千洛倫一瓶。」
小魔女愣了一下，似乎是完全沒料到價格這麼親民，然後才飛快地掏錢買了三瓶，然後小心翼翼地擰開其中一瓶，湊到鼻尖聞了聞，檸檬味的。
彌夜一邊給下一個人拿藥，一邊偷偷觀察她的反應。
那個小魔女喝了一小口，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最後還是沒忍住，蹲下來埋著臉哭了起來，給彌夜嚇了一跳，還以為是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副作用呢，可是自己也喝過測試了的呀，還是說每個魔女體質不一樣嗎。
就在彌夜不知所措時候，那位小魔女才抬起頭來開口。
「我……好久沒有感覺到自己的魔力了。」
「謝謝你，夜大人……」
排在後面的小魔女們見此情景，全都蜂擁上來，每個人都生怕程自己搶不到了，她們當然知道這種魔藥的珍貴程度，更別說夜大人還只賣一千一瓶了，這完全就是白送呀！
於是僅僅是一瞬間的功夫，一百瓶魔藥就徹底清空了，好幾個買了喝過了想要加購的小魔女都沒搶到，在彌夜面前露出一副很失望的表情。
正巧剛才那個第一個買藥的小魔女走了過來，眼眶還是紅的，但臉上的笑已經舒展開了。
「夜大人！真的很謝謝您！」
後面幾個小魔女也補充道。
「完全就是媽媽啊……」
「對的對的！」
彌夜被搞得有點不好意思，趕緊擺了擺手。
「……叫我夜就好。」
「那好吧，小夜，你明天還來嗎？」
彌夜看著她，又看了看她身後那些同樣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小魔女們，心底很清楚這句話的分量。
她們是想問，你會一直這樣幫助我們嗎。
「嗯，明天來，後天也來。」
此話一出，小魔女們的眼睛便齊刷刷地亮了起來。
「哇！真的嗎！！」
彌夜趕緊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你們可別到處說噢，這種東西我們小範圍享受就好了，千萬別被其他來玩玩的小魔女聽見了。」
「嗯嗯！」
「夜大人我們敬愛你呀！」
「後花園出現了一位神……」
來花團滿打滿算也沒多少天，可這地方的路她倒是都記了個七七八八。
黎明前的街道確實沒什麼人。
天還沒亮透，整個地下街區像是陰雨天一樣朦朧，發光藤蔓的冷光也困了，比白天暗淡了不少，只在石縫和牆角投下幾團綠影。
偶爾能看見一兩個小魔女從巷子口晃出來，走路歪歪斜斜的，一看就是瘋玩了一整夜剛準備回家睡覺的。
有個小魔女經過彌夜身旁，還衝她揮了揮手，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大概是在道早安。
彌夜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對方這麼自來熟，明明自己不認識她吧，不過還是禮貌地點了點頭，等人走遠了才繼續往前走。
先前一直熙熙攘攘的主街也明顯冷清了不少。
那些白天排著長隊的攤位，這會兒只剩稀稀拉拉的幾個還支著，而且攤主都已經睡著了，估計是沒有住的地方，所以在哪過夜也無所謂。
彌夜隨便找了個稍微安靜的地方，就在主街靠尾端的位置，挨著一棵從石縫裡長出來的小樹。
樹冠遮住了頭頂的藤蔓光，讓這一小片地方比別處暗幾分。
她把摺疊桌支起來，一百瓶檸副整整齊齊地擺上去，淺金色的液體在陰影里微微泛著暖意，像落在桌面上的晨曦。
這個位置應該夠偏了吧，這個點也夠早了。
彌夜這樣想著，還順手把斗篷的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張狐狸面具，剛直起腰，就看見左邊巷口一個正在收攤的小魔女停住了動作。
那個小魔女原本正準備收攤回家睡覺呢，突然瞟到了彌夜這邊，然後整個人都僵住了。
天哪！難道這就是那天免費發藥還帶著大家搶地頭蛇東西的超級善良超級強大的冷臉萌小魔女嗎！
彌夜就這樣被盯了好久，心裡默默生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緊接著，那個小魔女猛地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戳了幾下，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巷子深處跑了。
彌夜有些不解地歪了歪腦袋。
「……這是在幹啥。」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此刻，後花園小魔女群聊里已經炸開了鍋。
這群聊本來只是幾個住在東區的小魔女私下建的，用來互相通風報信哪有便宜貨，哪個地頭蛇最近心情不好別往那邊湊。
後來人越來越多，慢慢地幾乎整個後花園沒有依靠的小魔女都聚了進來。
群里的日常和彌夜前世的大學QQ頻道差不多，有人半夜發一句明天誰去西區那邊做委託，組個隊，底下就會冒出七八個回復，有人抱怨這個月又被收走了六百保護費，快吃不起飯了，就會有熱心的小魔女私聊過去問要不要來自己打工的店裡蹭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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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都是苦命人，都理解彼此的痛苦，自然也更加團結了。
得了魔力迴路枯萎之後，她們從魔女變成了普通人，稍微用一下魔力都會加速迴路退化，能幹的活無非兩種，要麼拎著熱武器去無主識海拼命，要麼去酒樓或者店鋪當服務員，賠笑臉伺候人。
可她們曾經也是魔女啊。
滿腦子的魔法，鍊金，召喚術，元素反應，識海里裝著那麼多奇思妙想，身體裡曾經也流淌過魔力，如今卻只能站在櫃檯後面給人倒茶。
這種落差比什麼都折磨人。
所以那天，當那個戴著狐狸面具的神秘小魔女輕輕鬆鬆就把三個地頭蛇打趴下，然後讓所有人去她們家裡隨便拿東西的時候，這些後花園的小魔女們看著自己口袋裡塞得滿滿當當的東西，心底忽然有了一種很久沒有過的感覺。
好像，日子也沒那麼沒盼頭了嘛。
從那天起，群聊里關於彌夜的討論就沒停過。
有人繪聲繪色地描述彌夜是怎麼用觸手把那些傢伙吊起來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彌夜肯定是花團那邊新來的執行官，專門被派下來整頓後花園的，還有人開始幻想彌夜是不是某個傳說級魔女的弟子，已經找到破解魔力迴路枯萎的辦法了。
傳到最後，彌夜在群聊里的形象已經變成了一尊金光閃閃的救世主。
而此刻，當群聊里那條據說看見夜大人的消息彈出來的時候，不少剛準備入睡的小魔女立刻從床上彈起來，趕緊往黑市這邊跑。
彌夜站在攤子後面，看著眼前的小魔女越來越多，而且很自覺地排成了兩列，安安靜靜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和平時後花園亂糟糟的氣氛完全不同，排在後面的小魔女還時不時踮腳往前探，像是怕前面的人把好東西都買光了。
「……這是怎麼了嘛。」
彌夜看著如此情景，小聲嘀咕了一句，但也沒多想。
人多也好，賣完就趕緊回去吧。
於是她清了清嗓子，把第一個小魔女叫到跟前，指著桌上的藥劑解釋起來。
「這個叫檸副，喝了之後能暫時恢復到你們得病之前的魔力迴路容量水平，差不多半小時，沒有副作用，但別喝太多，效果不會疊加噢。」
她說話的語氣淡淡的，可排在第一個的小魔女在聽完恢復魔力迴路容量這幾個字之後，整個人頓時睜大眼睛，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彌夜被她這反應弄得有點慌。
「……怎麼了，不信的話我可以先倒一小杯給你試的。」
「不用！」
小魔女猛地搖頭。
「我買我買，多少錢？」
「一千洛倫一瓶。」
小魔女愣了一下，似乎是完全沒料到價格這麼親民，然後才飛快地掏錢買了三瓶，然後小心翼翼地擰開其中一瓶，湊到鼻尖聞了聞，檸檬味的。
彌夜一邊給下一個人拿藥，一邊偷偷觀察她的反應。
那個小魔女喝了一小口，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最後還是沒忍住，蹲下來埋著臉哭了起來，給彌夜嚇了一跳，還以為是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副作用呢，可是自己也喝過測試了的呀，還是說每個魔女體質不一樣嗎。
就在彌夜不知所措時候，那位小魔女才抬起頭來開口。
「我……好久沒有感覺到自己的魔力了。」
「謝謝你，夜大人……」
排在後面的小魔女們見此情景，全都蜂擁上來，每個人都生怕程自己搶不到了，她們當然知道這種魔藥的珍貴程度，更別說夜大人還只賣一千一瓶了，這完全就是白送呀！
於是僅僅是一瞬間的功夫，一百瓶魔藥就徹底清空了，好幾個買了喝過了想要加購的小魔女都沒搶到，在彌夜面前露出一副很失望的表情。
正巧剛才那個第一個買藥的小魔女走了過來，眼眶還是紅的，但臉上的笑已經舒展開了。
「夜大人！真的很謝謝您！」
後面幾個小魔女也補充道。
「完全就是媽媽啊……」
「對的對的！」
彌夜被搞得有點不好意思，趕緊擺了擺手。
「……叫我夜就好。」
「那好吧，小夜，你明天還來嗎？」
彌夜看著她，又看了看她身後那些同樣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小魔女們，心底很清楚這句話的分量。
她們是想問，你會一直這樣幫助我們嗎。
「嗯，明天來，後天也來。」
此話一出，小魔女們的眼睛便齊刷刷地亮了起來。
「哇！真的嗎！！」
彌夜趕緊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你們可別到處說噢，這種東西我們小範圍享受就好了，千萬別被其他來玩玩的小魔女聽見了。」
「嗯嗯！」
「夜大人我們敬愛你呀！」
「後花園出現了一位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