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夜晚的水母不會游泳
三月夏一個人坐在旅館的窗邊。
房間只有床頭那盞暖黃色的小夜燈亮著，把她的影子軟軟地投在牆上。
她懷裡抱著枕頭，下巴擱在上面，眼睛望著窗外。
貝拉維塔的夜還是那麼亮，遠處的高樓霓虹閃爍，車流像發光的溪水在街道間穿行，連最偏的巷子裡都漏著幾盞燈，把整座城市泡成一片溫暖的橘色。
以前在醫院的時候，她也常這樣看窗外。
但醫院的窗外能看見的，只有那幾棵藍花楹，剛入冬那會兒，花都謝了，就剩些光禿禿的枝幹。
彌夜還沒出現的時候，她就成天看著那些枝幹發呆，把每一根分叉都數得清清楚楚，像在數自己剩下的日子。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她有好多事情可以想呢。
比如花寶在遊戲裡拉著她唱歌，台下那些小魔女把手揮得高高的，煙花在天上炸成一朵一朵。
比如自己被人追到無路可逃，花寶從樹影里衝出來，擋在她前面的那個畫面。
比如彌夜在藍花楹樹下，踮著腳，把一朵花放進她手心裡。
每一件想起來，都讓三月夏覺得胸口暖暖的，像揣了個小太陽。
今天下午她沒什麼事干，也不想發消息打擾花寶，這段時間花寶總是看起來很累的樣子，雖然不知道具體在忙什麼，但她不想讓自己變成那種黏人的累贅。
於是她打開MikuFans，登上花上幽靈的帳號。
帳號建立還沒多久，一條視頻都沒發，可粉絲已經快二十萬了。
三月夏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又刷新了一遍，結果真的快二十萬了。
評論區早就被擠爆了，有人在等首播，有人在求發糖，有人從千星奇遇追到現實來，還有人寫了很長很長的感想。
她貼著手機一條一條地往下翻，翻得眼睛都酸了。
再往下，她看到了好多二創，有人畫了她們兩個在寄音台唱歌的畫，有人做了表情包，有人剪了視頻配上很甜的歌。三月夏一張一張地看，每一張都要停下來好久。
好可愛啊。
原來在別人眼裡，她和花寶是這個樣子的。
她看得入迷，越翻越深，然後不可避免地，翻到了那個……
一張預覽圖被打了很厚的碼，標題寫著她們兩個人的名字。
三月夏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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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視力不太好，但湊近了還是能看懂的，於是臉一下子就紅了，接著迅速把手機扣到被子上，過了好一會兒又忍不住拿起來。
按理說，她不該看的。
可是。
可是！
她的手就是不聽使喚，鬼使神差地就開始到處求資源。
因為她平常對這些操作不是很懂，所以過程極其坎坷，她先是在評論區追著一個發連結的網友問東問西，又把在網站上在線解壓，結果一個操作失誤，不知怎麼把那個資源網站都搞崩了，對面那個手把手教她的網友已經快瘋了。
【姐，你下載之後別在線解壓啊我靠！！】
【解壓密碼是四個零的數字，不是漢字的四個零，我的天哪】
【叫你改後綴不是叫你改文件名啊！】
三月夏一邊道歉一邊繼續折騰，歷經千辛萬苦，她終於搞到了那個本子。
等到萬事俱備，拉上窗簾，鑽進被窩，把手機亮度調到最低，做賊似的把被子蒙過頭頂，裡面很悶，她的心跳聲大得嚇人。
她其實很擔心，如果花寶這時候回來看見自己在看這種東西怎麼辦，她會不會覺得自己很噁心，會不會討厭她啊。
可這些擔憂很快就被欲望裹挾了。
她還是看了。
等三月夏終於從被子裡鑽出來，已經快五點了，身上全是汗。
她紅著臉坐在床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然後默默地起來，把床單扯下來拿去洗了。
之後又洗了個澡，熱水沖了好一會兒，臉上的熱度才慢慢退下去。
等一切都收拾好，天已經黑透了，晚飯她不太想吃，於是就又回到了窗邊。
窗戶所對的位置剛好看得見樓下，只要花寶一回來，三月夏就能第一時間發現，然後她就可以趕緊跑到門口，在花寶開門的時候，給辛苦了一天的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可時間一點點過去，樓下始終沒有人經過。
最後只剩下一盞路燈，孤零零地亮著。
光把一小片地面照成暖黃色，其他什麼都看不清了，感覺很寂寞的樣子。
三月夏把臉埋進枕頭裡，閉上眼睛，在要不要打電話這件事上又糾結了很久。
她不想讓自己顯得太煩人。
可都已經十點了。
花寶怎麼還不回來啊……
就在她終於下定決心，準備給對方打個電話的時候，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里，忽然出現了一小束淡黃色的花，像一隻在深海里夜遊的水母，從巷子那頭一路衝到了樓下。
三月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她把枕頭一丟，急急忙忙跑到門口，先是把彌夜的拖鞋整整齊齊地擺好，然後把門打開。
剛做完這些，腳步聲就到了，彌夜喘著氣出現在門口。
她看上去很累，全身都是汗，面具被摘下來拿在手裡，可就在看到三月夏的那一瞬，她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了，像終於從很遠很冷的地方回到了有暖氣的房間。
三月夏站在門邊，朝她張開雙臂，笑著說。
「歡迎回家。」
「……」
聽見這話，彌夜鼻子一酸，接著一頭鑽進三月夏懷裡，把臉埋進對方柔軟的胸口。
「對不起，讓你等久了。」
三月夏只是輕輕環住她，拍了拍她的背。
「沒關係，你回來就好。」
她沒有問彌夜去了哪裡，也沒有問為什麼這麼晚才回來，只是安靜地抱著，等到對方的呼吸慢慢平緩下來。
又過了一小會兒，三月夏鬆開手，笑著看彌夜。
「快進來換鞋子，餓不餓，咱點外賣吃吧。」
彌夜別過頭去，不讓她看自己的臉。
「不餓。」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點哭腔。
「陪我去個地方好嗎，在那我們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不用像今天這樣。」
三月夏本來還有些擔心彌夜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一聽這話，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真的嗎？」
她立刻轉身去換鞋，動作快得連鞋帶都差點系錯。
「是哪裡呀？」
彌夜沒回頭，還是背對著她。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三月夏穿好鞋，走過去，輕輕牽住了彌夜的手。
「好。」
她的聲音軟乎乎的，卻滿是歡喜。
三月夏看得出，彌夜現在情緒不太好，說不定是在外面受了什麼委屈，又不想讓她擔心，所以才一直別著臉。
不過沒關係，等到了地方，自己再好好安慰她。
於是兩個人就這樣手牽著手離開旅館，融入到貝拉維塔的夜色里，像是兩隻夜晚的水母游進了發光的海。
房間只有床頭那盞暖黃色的小夜燈亮著，把她的影子軟軟地投在牆上。
她懷裡抱著枕頭，下巴擱在上面，眼睛望著窗外。
貝拉維塔的夜還是那麼亮，遠處的高樓霓虹閃爍，車流像發光的溪水在街道間穿行，連最偏的巷子裡都漏著幾盞燈，把整座城市泡成一片溫暖的橘色。
以前在醫院的時候，她也常這樣看窗外。
但醫院的窗外能看見的，只有那幾棵藍花楹，剛入冬那會兒，花都謝了，就剩些光禿禿的枝幹。
彌夜還沒出現的時候，她就成天看著那些枝幹發呆，把每一根分叉都數得清清楚楚，像在數自己剩下的日子。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她有好多事情可以想呢。
比如花寶在遊戲裡拉著她唱歌，台下那些小魔女把手揮得高高的，煙花在天上炸成一朵一朵。
比如自己被人追到無路可逃，花寶從樹影里衝出來，擋在她前面的那個畫面。
比如彌夜在藍花楹樹下，踮著腳，把一朵花放進她手心裡。
每一件想起來，都讓三月夏覺得胸口暖暖的，像揣了個小太陽。
今天下午她沒什麼事干，也不想發消息打擾花寶，這段時間花寶總是看起來很累的樣子，雖然不知道具體在忙什麼，但她不想讓自己變成那種黏人的累贅。
於是她打開MikuFans，登上花上幽靈的帳號。
帳號建立還沒多久，一條視頻都沒發，可粉絲已經快二十萬了。
三月夏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又刷新了一遍，結果真的快二十萬了。
評論區早就被擠爆了，有人在等首播，有人在求發糖，有人從千星奇遇追到現實來，還有人寫了很長很長的感想。
她貼著手機一條一條地往下翻，翻得眼睛都酸了。
再往下，她看到了好多二創，有人畫了她們兩個在寄音台唱歌的畫，有人做了表情包，有人剪了視頻配上很甜的歌。三月夏一張一張地看，每一張都要停下來好久。
好可愛啊。
原來在別人眼裡，她和花寶是這個樣子的。
她看得入迷，越翻越深，然後不可避免地，翻到了那個……
一張預覽圖被打了很厚的碼，標題寫著她們兩個人的名字。
三月夏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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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視力不太好，但湊近了還是能看懂的，於是臉一下子就紅了，接著迅速把手機扣到被子上，過了好一會兒又忍不住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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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可是！
她的手就是不聽使喚，鬼使神差地就開始到處求資源。
因為她平常對這些操作不是很懂，所以過程極其坎坷，她先是在評論區追著一個發連結的網友問東問西，又把在網站上在線解壓，結果一個操作失誤，不知怎麼把那個資源網站都搞崩了，對面那個手把手教她的網友已經快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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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切都收拾好，天已經黑透了，晚飯她不太想吃，於是就又回到了窗邊。
窗戶所對的位置剛好看得見樓下，只要花寶一回來，三月夏就能第一時間發現，然後她就可以趕緊跑到門口，在花寶開門的時候，給辛苦了一天的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可時間一點點過去，樓下始終沒有人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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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夏把臉埋進枕頭裡，閉上眼睛，在要不要打電話這件事上又糾結了很久。
她不想讓自己顯得太煩人。
可都已經十點了。
花寶怎麼還不回來啊……
就在她終於下定決心，準備給對方打個電話的時候，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里，忽然出現了一小束淡黃色的花，像一隻在深海里夜遊的水母，從巷子那頭一路衝到了樓下。
三月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她把枕頭一丟，急急忙忙跑到門口，先是把彌夜的拖鞋整整齊齊地擺好，然後把門打開。
剛做完這些，腳步聲就到了，彌夜喘著氣出現在門口。
她看上去很累，全身都是汗，面具被摘下來拿在手裡，可就在看到三月夏的那一瞬，她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了，像終於從很遠很冷的地方回到了有暖氣的房間。
三月夏站在門邊，朝她張開雙臂，笑著說。
「歡迎回家。」
「……」
聽見這話，彌夜鼻子一酸，接著一頭鑽進三月夏懷裡，把臉埋進對方柔軟的胸口。
「對不起，讓你等久了。」
三月夏只是輕輕環住她，拍了拍她的背。
「沒關係，你回來就好。」
她沒有問彌夜去了哪裡，也沒有問為什麼這麼晚才回來，只是安靜地抱著，等到對方的呼吸慢慢平緩下來。
又過了一小會兒，三月夏鬆開手，笑著看彌夜。
「快進來換鞋子，餓不餓，咱點外賣吃吧。」
彌夜別過頭去，不讓她看自己的臉。
「不餓。」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點哭腔。
「陪我去個地方好嗎，在那我們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不用像今天這樣。」
三月夏本來還有些擔心彌夜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一聽這話，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真的嗎？」
她立刻轉身去換鞋，動作快得連鞋帶都差點系錯。
「是哪裡呀？」
彌夜沒回頭，還是背對著她。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三月夏穿好鞋，走過去，輕輕牽住了彌夜的手。
「好。」
她的聲音軟乎乎的，卻滿是歡喜。
三月夏看得出，彌夜現在情緒不太好，說不定是在外面受了什麼委屈，又不想讓她擔心，所以才一直別著臉。
不過沒關係，等到了地方，自己再好好安慰她。
於是兩個人就這樣手牽著手離開旅館，融入到貝拉維塔的夜色里，像是兩隻夜晚的水母游進了發光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