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都市傳說之地
公交車搖搖晃晃，彌夜縮在靠窗的位置，把苦魚發的那張地圖又翻出來看了一遍。
黑市的位置不算難找，就在之前那座廢墟醫院附近。
也就是說，她等會要去的地方，離她第一次接委託時被拽進無主識海的那棟老建築沒多遠，這讓她有點說不上來的發毛。
彌夜順手搜了一下那個區域，居然還真有人做過視頻，標題起得誇張，什麼貝拉維塔最恐怖鬼城，半年搬空整條街。
她點開，沒敢開聲音，就著字幕飛快地看。
視頻里講，那地方以前其實很熱鬧，是附近幾個街區的小商業中心，夜裡兩點都還有賣烤串的攤子亮著燈。
可半年前開始，怪事一件接一件。
半夜有哭聲，像從下水道里冒上來的，有人走夜路回家，總覺得背後有涼氣，回頭又什麼都沒有，整片街區還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感，像有隻看不見的手按在天花板上。
後來，小魔女們一撥一撥搬走，店一家一家關，到最後就只剩下數不清的空房子和瘋長的野草，最後成為了貝拉維塔數一數二的都市傳說聖地，在Mikufans上的相關話題還挺出名的。
彌夜看完，把手機扣在膝蓋上，輕輕嘁了一聲。
鬼什麼的她才不信。
這裡又不是什麼低魔世界，這可是貝拉維塔，魔力濃度高得離譜，別說是鬼，她彌夜現在生命力兩千五，觸手一伸，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得變成花肥。
對，她不怕，她一點都不怕。
彌夜在心裡給自己狠狠點了幾個頭，然後把臉轉向窗外，假裝很從容地看風景。
公交車的玻璃窗映出她自己的臉，淡金色的頭髮，白白的小臉，還有那雙正因為腦補而微微放大的眼睛，結果突然感覺有什麼涼涼的東西正順著她的小腿往上爬。
戰戰兢兢地低頭一看，她的腿在抖。
「……」
彌夜深吸一口氣，趕緊把腿按住，生怕自己旁邊的小魔女笑話她。
這只是下午訓練太累了，肌肉還沒緩過來，跟害怕沒有關係，對的，一點關係都沒有。
她接著看向窗外，城市的夜景倒確實還繁華著，美食街一條接著一條，還有小魔女舉著烤串邊走邊笑，奶茶店的隊伍長得拐了個彎，整座城市如夢似幻。
可不知道為什麼，彌夜盯著那些光，卻總覺得不太踏實。
那種不安很難形容，就像隔著一層薄薄的糖紙看這個美麗的世界，可只要有人伸出一根手指，輕輕一捅，下面那些黏糊糊的腐爛物就會一股腦全滲出來。
她沒再想下去。
空調的暖風從頭頂吹下來，吹得她眼皮越來越沉。
後山的對練留下的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意識慢慢模糊，像被人拿著小毯子一點點蓋住。
她睡著了，夢裡亂七八糟，有黑子鳥，有剪秋蘿，有三月夏站在藍花楹下喊她花寶，聲音越來越遠。
不知道過了多久。
「小姑娘，到終點站啦。」
彌夜迷迷糊糊睜開眼，車廂里已經空了，只剩下前面駕駛座旁站著一個年輕的魔女司機，穿著公交公司的制服，正彎著腰看她，眼神裡帶著些許擔心。
彌夜猛地坐直，抹了把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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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還好，沒流口水。
「啊……謝謝。」
彌夜趕緊站起身來，禮貌性地問候了一句。
「司機姐姐晚上工作辛苦啦。」
小魔女司機愣了一下，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
「不，不辛苦，你到地方了吧，要小心點哦，這麼晚了一個人……」
彌夜點點頭，朝她笑了一下。
下車後她下意識飄過車窗那邊，結果看見那個小司機捂著嘴，在原地跺了兩下腳，開心得像中了獎。
彌夜也忍不住笑，這世界的小魔女真好哄。
夜風一吹，她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終點站附近是一座不大不小的百貨商場，還亮著燈。
彌夜想了想，決定先去置辦點裝備。
去黑市這種地方，總不能頂著這張上過熱搜的臉大搖大擺走進去，月之森武試第一，花上幽靈成員，隨便哪個身份暴露了都夠她喝一壺，所以必須得偽裝一番。
商場裡人不算多，她轉了兩圈，在拐角一家飾品店買到了一個和遊戲裡那種很像的狐狸面具，不過這種可以遮住整張臉，彌夜果斷拿下了。
她對著鏡子左右照了照，覺得挺合適，然後又在斜對面的一家折扣服裝店，拿了條白色的連帽斗篷進了試衣間。
斗篷披上，帽子拉起來，面具扣上。
帘子一掀，鏡子裡站著一個裹得嚴嚴實實的白斗篷小魔女。
只有幾縷淡金色的髮絲從帽沿下面漏出來，在燈光下像遊行的幽靈。
狐狸面具上那兩道紅紋，給她平白添了點古靈精怪。
嗯，很可愛~
雖然這身打扮看起來還是有些張揚，但可愛就是正義，彌夜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比了個剪刀手。
「不愧是我。」
等到出了商場，夜已經深了。
彌夜和地圖上的路線比對了一下，轉向一條逐漸冷清下去的街。
昏黃的路燈少了起來，路邊的捲簾門都關著，有些還被噴了漆。
彌夜把斗篷裹緊，把面具往下壓了壓，接著混入了昏黃的夜色中。
越往裡走越安靜。
路燈從兩盞變一盞，最後隔得很遠才有一小片昏黃。
路面也窄了，兩邊的樓房高高低低地擠在一起，窗戶全黑著，有的陽台上還掛著沒來得及收走的衣服，被風吹得一下一下地拍著欄杆。
偶爾有野貓從垃圾箱旁竄過去，眼珠子亮一下，接著又消失在了夜色中。
彌夜下意識往兜帽里縮了縮，街上幾乎沒有人了，偶爾遠遠走過一兩個小魔女，也都是把包抱在胸前，腳步又急又碎，連視線都不往旁邊斜。
其中一個路過彌夜身邊時還小跑起來，像在躲著什麼東西。
因為這裡到處都是無主識海的氣息，一個兩個可能還能接受，可當整條街，整片樓，甚至每一塊地磚的縫隙里都滲著這種氣息時，就會疊成一種讓人後背發麻的壓抑。
彌夜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地圖上那個酒館就在前面幾百米處，但要不是有必須完成的任務在身，她真的很想直接掉頭跑路。
不怕不怕，我可厲害了。
她在心裡說。
我有好大好大的觸手呢，而且生命力還很高……
結果突然腿一軟，彌夜趕緊扶住旁邊的牆壁，結果摸到一手潮乎乎的發光藤蔓，她差點叫出來，硬生生把聲音憋在喉嚨里。
路燈照不到這裡，她只能看見牆壁上爬滿淡藍色的螢光植物，像活的血管一樣，貼著磚縫輕輕起伏。
不行，真的不行。
她用袖子擦了擦手，然後小心翼翼地吐出一小團空無之虱。
那團半透明的白色小東西一出來，就像一粒會發光的棉花糖，親昵地蹭了蹭她的下巴，然後自己鑽進了她的兜帽里，貼著後頸窩縮起來。
涼涼的，軟軟的，偶爾動一下，像在說我在呢。
彌夜又召喚出自己的觸手，從袖口裡伸出來，很輕很輕地纏上她的手指，像另一個人的體溫貼了上來。
她承認這很幼稚，可手心有東西牽著，確實讓她的腿沒那麼軟了。
深吸一口氣，正要繼續走——
砰！
一聲槍響從旁邊的小巷裡炸出來。
彌夜整個人都彈了起來，差點罵了髒話。
她條件反射地後退半步，斗篷里的空無之虱也嚇得抖了一下。
槍，是槍。
有那麼一瞬，她真的以為自己又穿越了，不然在貝拉維塔，怎麼會有槍呢。
可她的腦子很快就轉了回來，這個世界本來就不只有魔法，科技也是一流水平，那些沒多少魔力天賦的小魔女，兜里揣把槍防身再正常不過。
雖說政府允許持槍，但也管得嚴，在大街上隨便開槍是重罪。
不過這裡是三不管地帶，別說開槍了，就是誰死在巷子裡，恐怕也得等屍體開始腐爛了才有人發現。
她本來不該管的，酒館就在前面，黑子鳥配方還在那裡等她。
這地方的渾水，誰碰誰倒霉。
她來之前就跟自己說好了的，不多看，不多問，不多管。
可槍聲落下之後，巷子裡傳來了少女的脆弱的哭聲。
……
彌夜閉了閉眼。
她知道，自己這輩子最不該有的就是這種不合時宜的心軟。
只是短暫地猶豫了一會，她便轉過身朝巷子深處跑去。
她不知道自己會看見什麼，也許是個陷阱，也許更糟，可她就是停不下來。
因為那哭聲，太像三月夏了。
黑市的位置不算難找，就在之前那座廢墟醫院附近。
也就是說，她等會要去的地方，離她第一次接委託時被拽進無主識海的那棟老建築沒多遠，這讓她有點說不上來的發毛。
彌夜順手搜了一下那個區域，居然還真有人做過視頻，標題起得誇張，什麼貝拉維塔最恐怖鬼城，半年搬空整條街。
她點開，沒敢開聲音，就著字幕飛快地看。
視頻里講，那地方以前其實很熱鬧，是附近幾個街區的小商業中心，夜裡兩點都還有賣烤串的攤子亮著燈。
可半年前開始，怪事一件接一件。
半夜有哭聲，像從下水道里冒上來的，有人走夜路回家，總覺得背後有涼氣，回頭又什麼都沒有，整片街區還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感，像有隻看不見的手按在天花板上。
後來，小魔女們一撥一撥搬走，店一家一家關，到最後就只剩下數不清的空房子和瘋長的野草，最後成為了貝拉維塔數一數二的都市傳說聖地，在Mikufans上的相關話題還挺出名的。
彌夜看完，把手機扣在膝蓋上，輕輕嘁了一聲。
鬼什麼的她才不信。
這裡又不是什麼低魔世界，這可是貝拉維塔，魔力濃度高得離譜，別說是鬼，她彌夜現在生命力兩千五，觸手一伸，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得變成花肥。
對，她不怕，她一點都不怕。
彌夜在心裡給自己狠狠點了幾個頭，然後把臉轉向窗外，假裝很從容地看風景。
公交車的玻璃窗映出她自己的臉，淡金色的頭髮，白白的小臉，還有那雙正因為腦補而微微放大的眼睛，結果突然感覺有什麼涼涼的東西正順著她的小腿往上爬。
戰戰兢兢地低頭一看，她的腿在抖。
「……」
彌夜深吸一口氣，趕緊把腿按住，生怕自己旁邊的小魔女笑話她。
這只是下午訓練太累了，肌肉還沒緩過來，跟害怕沒有關係，對的，一點關係都沒有。
她接著看向窗外，城市的夜景倒確實還繁華著，美食街一條接著一條，還有小魔女舉著烤串邊走邊笑，奶茶店的隊伍長得拐了個彎，整座城市如夢似幻。
可不知道為什麼，彌夜盯著那些光，卻總覺得不太踏實。
那種不安很難形容，就像隔著一層薄薄的糖紙看這個美麗的世界，可只要有人伸出一根手指，輕輕一捅，下面那些黏糊糊的腐爛物就會一股腦全滲出來。
她沒再想下去。
空調的暖風從頭頂吹下來，吹得她眼皮越來越沉。
後山的對練留下的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意識慢慢模糊，像被人拿著小毯子一點點蓋住。
她睡著了，夢裡亂七八糟，有黑子鳥，有剪秋蘿，有三月夏站在藍花楹下喊她花寶，聲音越來越遠。
不知道過了多久。
「小姑娘，到終點站啦。」
彌夜迷迷糊糊睜開眼，車廂里已經空了，只剩下前面駕駛座旁站著一個年輕的魔女司機，穿著公交公司的制服，正彎著腰看她，眼神裡帶著些許擔心。
彌夜猛地坐直，抹了把嘴角。
本書首發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還好還好，沒流口水。
「啊……謝謝。」
彌夜趕緊站起身來，禮貌性地問候了一句。
「司機姐姐晚上工作辛苦啦。」
小魔女司機愣了一下，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
「不，不辛苦，你到地方了吧，要小心點哦，這麼晚了一個人……」
彌夜點點頭，朝她笑了一下。
下車後她下意識飄過車窗那邊，結果看見那個小司機捂著嘴，在原地跺了兩下腳，開心得像中了獎。
彌夜也忍不住笑，這世界的小魔女真好哄。
夜風一吹，她整個人清醒了不少。
終點站附近是一座不大不小的百貨商場，還亮著燈。
彌夜想了想，決定先去置辦點裝備。
去黑市這種地方，總不能頂著這張上過熱搜的臉大搖大擺走進去，月之森武試第一，花上幽靈成員，隨便哪個身份暴露了都夠她喝一壺，所以必須得偽裝一番。
商場裡人不算多，她轉了兩圈，在拐角一家飾品店買到了一個和遊戲裡那種很像的狐狸面具，不過這種可以遮住整張臉，彌夜果斷拿下了。
她對著鏡子左右照了照，覺得挺合適，然後又在斜對面的一家折扣服裝店，拿了條白色的連帽斗篷進了試衣間。
斗篷披上，帽子拉起來，面具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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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面具上那兩道紅紋，給她平白添了點古靈精怪。
嗯，很可愛~
雖然這身打扮看起來還是有些張揚，但可愛就是正義，彌夜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對著鏡子裡的自己比了個剪刀手。
「不愧是我。」
等到出了商場，夜已經深了。
彌夜和地圖上的路線比對了一下，轉向一條逐漸冷清下去的街。
昏黃的路燈少了起來，路邊的捲簾門都關著，有些還被噴了漆。
彌夜把斗篷裹緊，把面具往下壓了壓，接著混入了昏黃的夜色中。
越往裡走越安靜。
路燈從兩盞變一盞，最後隔得很遠才有一小片昏黃。
路面也窄了，兩邊的樓房高高低低地擠在一起，窗戶全黑著，有的陽台上還掛著沒來得及收走的衣服，被風吹得一下一下地拍著欄杆。
偶爾有野貓從垃圾箱旁竄過去，眼珠子亮一下，接著又消失在了夜色中。
彌夜下意識往兜帽里縮了縮，街上幾乎沒有人了，偶爾遠遠走過一兩個小魔女，也都是把包抱在胸前，腳步又急又碎，連視線都不往旁邊斜。
其中一個路過彌夜身邊時還小跑起來，像在躲著什麼東西。
因為這裡到處都是無主識海的氣息，一個兩個可能還能接受，可當整條街，整片樓，甚至每一塊地磚的縫隙里都滲著這種氣息時，就會疊成一種讓人後背發麻的壓抑。
彌夜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地圖上那個酒館就在前面幾百米處，但要不是有必須完成的任務在身，她真的很想直接掉頭跑路。
不怕不怕，我可厲害了。
她在心裡說。
我有好大好大的觸手呢，而且生命力還很高……
結果突然腿一軟，彌夜趕緊扶住旁邊的牆壁，結果摸到一手潮乎乎的發光藤蔓，她差點叫出來，硬生生把聲音憋在喉嚨里。
路燈照不到這裡，她只能看見牆壁上爬滿淡藍色的螢光植物，像活的血管一樣，貼著磚縫輕輕起伏。
不行，真的不行。
她用袖子擦了擦手，然後小心翼翼地吐出一小團空無之虱。
那團半透明的白色小東西一出來，就像一粒會發光的棉花糖，親昵地蹭了蹭她的下巴，然後自己鑽進了她的兜帽里，貼著後頸窩縮起來。
涼涼的，軟軟的，偶爾動一下，像在說我在呢。
彌夜又召喚出自己的觸手，從袖口裡伸出來，很輕很輕地纏上她的手指，像另一個人的體溫貼了上來。
她承認這很幼稚，可手心有東西牽著，確實讓她的腿沒那麼軟了。
深吸一口氣，正要繼續走——
砰！
一聲槍響從旁邊的小巷裡炸出來。
彌夜整個人都彈了起來，差點罵了髒話。
她條件反射地後退半步，斗篷里的空無之虱也嚇得抖了一下。
槍，是槍。
有那麼一瞬，她真的以為自己又穿越了，不然在貝拉維塔，怎麼會有槍呢。
可她的腦子很快就轉了回來，這個世界本來就不只有魔法，科技也是一流水平，那些沒多少魔力天賦的小魔女，兜里揣把槍防身再正常不過。
雖說政府允許持槍，但也管得嚴，在大街上隨便開槍是重罪。
不過這裡是三不管地帶，別說開槍了，就是誰死在巷子裡，恐怕也得等屍體開始腐爛了才有人發現。
她本來不該管的，酒館就在前面，黑子鳥配方還在那裡等她。
這地方的渾水，誰碰誰倒霉。
她來之前就跟自己說好了的，不多看，不多問，不多管。
可槍聲落下之後，巷子裡傳來了少女的脆弱的哭聲。
……
彌夜閉了閉眼。
她知道，自己這輩子最不該有的就是這種不合時宜的心軟。
只是短暫地猶豫了一會，她便轉過身朝巷子深處跑去。
她不知道自己會看見什麼，也許是個陷阱，也許更糟，可她就是停不下來。
因為那哭聲，太像三月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