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魔力迴路枯萎
彌夜沉默了好一會兒，淡金色的碎發從貓耳帽邊緣垂下來，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虛月靠在椅背上，用筷子尖一下一下地劃拉著麵湯，顯然也是在走神。
苦魚則端起碗，把最後一口麵湯喝完，放下碗，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然後開口。
「其實，我和虛月本來還有一個隊友。」
「三個人，組了好幾年，從C級一路升到A級，大大小小的委託接了上百個，什麼妖魔鬼怪都見過，配合很默契，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要出什麼招，每次我倆鬥嘴都是她調解好的。」
她說到這裡，有些回憶似的笑了起來。
「大半年前，她開始出現迴路退化的症狀，一開始只是魔力輸出不穩定，偶爾施法到一半迴路會突然斷流，休息一下就能恢復，我們都沒當回事，以為只是累的而已，多休息一下就好了。」
「但惡化速度比我們想像中快得多，最後的診斷結果就是魔力迴路枯萎，不可逆，沒有治療方案。」
「醫生說，按目前的退化速度，樂觀估計還有一年，一年之後，魔力迴路就會徹底閉合……」
「所以我們在找那個組織，我們想買藥，黑子鳥雖然會廢掉迴路，還有一定機率讓人發瘋，但至少能讓她活下來，她自己也說了，用不了魔法總比死了強。」
虛月實在是有些忍不住了。
「苦魚，你什麼都往外說。」
苦魚轉過頭看著她，翻了個白眼。
「我們現在是共犯。」
「好了好了，我現在不想和你吵架。」
虛月張了張嘴，最後只是把高禮帽從桌上拿起來往頭上一扣，整個人有些生悶氣地往椅背上一倒，像是在說我不管了，隨你便。
而彌夜在一旁靜靜消化完了這些信息。
她想起了三月夏，於是開口問道。
「魔力迴路枯萎症。」
「這種病到底是什麼引起的，為什麼會有魔女天生就迴路退化，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得這種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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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魚沉默了好一會，最後還是開了口。
「所有的魔力，本質上都是魔法女神伊西絲的神力。」
「伊西絲把自己的力量分給了人類，把普通人類轉變成了能夠使用魔法的魔女，但神力的總量是恆定的，不是什麼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東西。」
「就像一塊餅一樣，假設這塊餅一開始分成十份，每份都很足，但隨著魔女種群的數量越來越多，餅還是那塊餅，份數卻變成了一千份，每一份分到的當然也就越來越小。」
「這就是為什麼初代魔女的魔力利用率是百分之百，到了我們這一代，平均利用率只剩下十分之三，越來越多的魔女誕生在這世界上，神力的結構也逐漸趨於金字塔狀，那些活了成百上千年的傳說級魔女們占據了大部分的神力，而剩下的小部分神力無法供給新生的魔女們，這才出現了魔力迴路枯萎的症狀。」
「有專家做過模型推算，如果按目前的生育率繼續走下去，未來的新生魔女存活率會跌到十分之一，十個新生兒里，只有一個能擁有足以維持身體機能的最低限度魔力，其他的九個則全都會因為迴路枯萎而死。」
聽到這，彌夜頓時皺起眉頭，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那怎麼辦？」
「能咋辦。」
苦魚有些諷刺地笑了笑。
「這就是世界亘古不變的規律，除非那些占據大量魔力的傳說級魔女主動選擇去死，就僅僅是一位傳說級魔女所承載的魔力，就能抵得上幾萬甚至幾十萬個普通魔女。」
「只要其中一部分傳說級魔女從世界上消失，釋放出來的神力就能讓整個貝拉維塔的迴路枯萎症發病率大幅下降。」
「當然，她們也可以選擇隱居，選擇不再擴張自己的魔力容量，如果僅僅按照正常的生老病死規律，釋放出來的魔力足以維持新生代的存活率。」
彌夜聽著這些話，幾乎是立刻就想起來了別沉夜老師，她就是一個人住在月之森後山的木屋裡，基本不外出。
「而且更麻煩的是魔力的另一個特性，魔女的魔力容量越大，壽命也就越長，一位傳說級魔女的自然壽命可以跨越幾百年甚至上千年，更別說還有一些可以延長生命的禁忌魔法，她們如果不主動選擇去死，光靠自然衰老是完全等不到的。」
彌夜默默地思考了一下。
「那如果殺掉她們呢？」
本來坐在對面悶悶的虛月一聽這話，直接被彌夜天真的想法逗樂了。
「你要不聽聽自己在說什麼，人家都是傳說級魔女了，誰還能打得過她們，你以為跟玩遊戲一樣想殺誰殺誰呢。」
一句話堵死了所有路。
彌夜明白了。
三月夏的迴路退化不是偶然，是所有新生代魔女都可能面臨的命運。
這個世界的構成本身，就是一道無解的題。
等到說完這個話題，幾人間又陷入了沉默，直到虛月把高禮帽的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底下那雙淡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彌夜。
不安的氣息一下子湧上心頭，彌夜咽了口口水，感覺自己就是像誤入鴻門宴那樣，對方已經把該鋪墊的鋪墊完了，就只剩舞劍逼人了。
終於，虛月開了口。
「其實，我們一直都知道的。」
「你進的那個無主識海，就是剪秋蘿本人的，對吧。」
「你自己可能不知道，但從你觸碰那朵花開始，整個鐘樓花園的魔力波動我們這邊都監測到了，我們追這條線追了兩個月，不可能認錯。」
虛月撐著桌子，身體往前傾，把臉湊到了彌夜面前。
「而且你出來之後，身上多了一股很特別的氣息，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現在應該就帶著半瓶黑子鳥吧？」
彌夜一聽這話，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虛月那雙笑眯眯的眼睛近在咫尺，淡藍色的瞳孔里映著彌夜僵住的臉。
「看吧，我就說——」
話還沒說完，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乾脆利落地彈在了虛月腦門上。
bang~
虛月嗚了一聲，雙手捂著腦門縮回椅子上，眼睛裡噙著一點淚花，轉頭瞪著苦魚。
「你打我幹嘛！我又沒撒謊！她身上就是有——」
「沒說你撒謊。」
苦魚收回手，看都沒看虛月一眼，轉過身來面對著彌夜。
「實在抱歉，不用害怕的，我和虛月來找你不是為了抓你，也不是為了搶你身上的東西，我們只是想委託你一件事，幫我們去那個組織里搞一份黑子鳥的配方出來，報酬你要多少都可以。」
彌夜對望了一眼苦魚，懸著的心還是沒有放下來。
她在想，這兩個人從一開始就在布局，從鐘樓花園把她截住，到虛月故意虛張聲勢把她嚇住，最後把她拖到這裡來，一切都是早就算計好的。
苦魚負責建立信任，虛月負責施加壓力，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天衣無縫。
「那你們為什麼不自己去？」
彌夜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被騙的不悅。
苦魚沒有迴避她的目光，直接就回答了，像是早就預料到她會問這個問題。
「因為我們來不及了呀。」
苦魚嘆了一口氣。
「你以為我們為什麼這麼著急把你從鐘樓花園接走，你觸碰到剪秋蘿的識海，那股魔力波動魔女協會那邊也會檢測到，過不了多久，協會的人就會到星軌學院來追查這件事，我們幾個都脫不了干係，不過我和虛月可以和協會那邊扯皮，然後把你保下來。」
「如果我倆不出現的話，那幫人絕對會查到你身上帶著的東西，然後把你帶走，到時候，你是不是清白的都不重要了，畢竟你身上有黑子鳥這種違禁品。」
「信不信由你，甚至可以說是我倆把你救下來了，懂嗎。」
彌夜的嘴唇抿得緊緊的，雖然對方的話說的很直白，但她知道確實如此。
魔女協會的執法風格她雖然沒親身體驗過，但她見過梅比烏斯來夜鶯之巢突擊檢查時的架勢，光是查個營業執照就能擺出抓通緝犯的陣仗，更別說黑子鳥這種一級管控的禁忌藥劑了。
苦魚還是看著她，只是語氣里多了一分可憐巴巴的請求。
「而且，有件事我之前沒說，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剪秋蘿所在的組織似乎已經研發出了改良版的黑子鳥，你的身上還殘留著屬於剪秋蘿的魔力波動，應該可以渾水摸魚加入進去，畢竟你也是血肉魔法專業的嘛。」
說完這句話，三人間沉默了好一會，就連窗外的黃昏都染上夜色的墨藍。
彌夜把很多念頭在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
這趟渾水她是真的不想趟，自己明明和剪秋蘿只有兩面之緣，身邊這倆神人更是剛見面沒多久。
她只是一個剛考上月之森的新生啊，欠著一屁股學費，好不容易靠接委託攢了點錢，只想安安穩穩地活著。
但她也知道，從自己觸碰到那朵花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捲入這股暗流中了。
苦魚和虛月雖然手段讓她不舒服，但至少目前還不是敵人，但是魔女協會那邊如果查到她身上，不但那瓶魔藥會被沒收，還會惹上一堆麻煩。
而且，她也不是完全沒有退路。
大不了，回去找別沉夜老師，老師一定會幫她的。
所以現在最重要的是先開溜！
捋完這些之後，彌夜抿著嘴，小小地點了一下頭。
苦魚看到這個動作，一直繃著的肩膀終於鬆了一點點。
她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打開WW支付界面，遞給彌夜。
「定金，五萬洛倫，你先存著。」
彌夜沉默地輸入了自己的帳號，點了確認。
手機震了一下，屏幕彈出到帳通知。
一旁的虛月見事兒辦妥了，滿意地站起來，把高禮帽重新戴回頭上，接著笑眯眯地對彌夜說道。
「可別想著開溜哦，你大可以跑回月之森找你那所謂的老師，也可以找個地方躲起來，但你跑之前最好想一想，只要我們想，隨時可以把今天這件事報給魔女協會。」
「你身上帶著黑子鳥，還進過剪秋蘿的識海，這些東西只要被協會那邊的人查出來，後果你應該能猜到的吧。」
彌夜聽著虛月這番威脅的話，心裡翻湧起一股說不清是委屈還是憤怒的情緒。
她討厭這種感覺。
討厭被人威脅，討厭被人算計，討厭明明自己沒有做錯任何事，卻被人捏著軟肋逼到牆角。
但自己此刻也毫無辦法，只是把圍巾往上拽了拽，遮住了半張臉。
苦魚站起來，看了虛月一眼，那個眼神的意思大概是你少說兩句吧，然後轉向彌夜，在她面前蹲下來，看著彌夜被圍巾遮住大半的臉。
「我知道你不舒服，被我們這樣半請半逼地拉進來，換成我我也不舒服。」
「但也請你原諒，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或許等你以後有了重要的人，你也能明白這種感覺。」
苦魚說完這些話，接著給了彌夜一個地址。
「這是黑市的入口地圖，你到了之後找一個叫灰燼的酒吧，報我的名字，會有人接應你，虛月會在外圍幫你處理協會那邊的追蹤，確保你出入不會被盯上。」
虛月打了個響指算是認可。
而彌夜最後只能是沉默地點了點頭，在心裡記下了這個地方，目送著二人離去。
虛月靠在椅背上，用筷子尖一下一下地劃拉著麵湯，顯然也是在走神。
苦魚則端起碗，把最後一口麵湯喝完，放下碗，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然後開口。
「其實，我和虛月本來還有一個隊友。」
「三個人，組了好幾年，從C級一路升到A級，大大小小的委託接了上百個，什麼妖魔鬼怪都見過，配合很默契，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要出什麼招，每次我倆鬥嘴都是她調解好的。」
她說到這裡，有些回憶似的笑了起來。
「大半年前，她開始出現迴路退化的症狀，一開始只是魔力輸出不穩定，偶爾施法到一半迴路會突然斷流，休息一下就能恢復，我們都沒當回事，以為只是累的而已，多休息一下就好了。」
「但惡化速度比我們想像中快得多，最後的診斷結果就是魔力迴路枯萎，不可逆，沒有治療方案。」
「醫生說，按目前的退化速度，樂觀估計還有一年，一年之後，魔力迴路就會徹底閉合……」
「所以我們在找那個組織，我們想買藥，黑子鳥雖然會廢掉迴路，還有一定機率讓人發瘋，但至少能讓她活下來，她自己也說了，用不了魔法總比死了強。」
虛月實在是有些忍不住了。
「苦魚，你什麼都往外說。」
苦魚轉過頭看著她，翻了個白眼。
「我們現在是共犯。」
「好了好了，我現在不想和你吵架。」
虛月張了張嘴，最後只是把高禮帽從桌上拿起來往頭上一扣，整個人有些生悶氣地往椅背上一倒，像是在說我不管了，隨你便。
而彌夜在一旁靜靜消化完了這些信息。
她想起了三月夏，於是開口問道。
「魔力迴路枯萎症。」
「這種病到底是什麼引起的，為什麼會有魔女天生就迴路退化，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得這種病……」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苦魚沉默了好一會，最後還是開了口。
「所有的魔力，本質上都是魔法女神伊西絲的神力。」
「伊西絲把自己的力量分給了人類，把普通人類轉變成了能夠使用魔法的魔女，但神力的總量是恆定的，不是什麼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東西。」
「就像一塊餅一樣，假設這塊餅一開始分成十份，每份都很足，但隨著魔女種群的數量越來越多，餅還是那塊餅，份數卻變成了一千份，每一份分到的當然也就越來越小。」
「這就是為什麼初代魔女的魔力利用率是百分之百，到了我們這一代，平均利用率只剩下十分之三，越來越多的魔女誕生在這世界上，神力的結構也逐漸趨於金字塔狀，那些活了成百上千年的傳說級魔女們占據了大部分的神力，而剩下的小部分神力無法供給新生的魔女們，這才出現了魔力迴路枯萎的症狀。」
「有專家做過模型推算，如果按目前的生育率繼續走下去，未來的新生魔女存活率會跌到十分之一，十個新生兒里，只有一個能擁有足以維持身體機能的最低限度魔力，其他的九個則全都會因為迴路枯萎而死。」
聽到這，彌夜頓時皺起眉頭，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
「那怎麼辦？」
「能咋辦。」
苦魚有些諷刺地笑了笑。
「這就是世界亘古不變的規律，除非那些占據大量魔力的傳說級魔女主動選擇去死，就僅僅是一位傳說級魔女所承載的魔力，就能抵得上幾萬甚至幾十萬個普通魔女。」
「只要其中一部分傳說級魔女從世界上消失，釋放出來的神力就能讓整個貝拉維塔的迴路枯萎症發病率大幅下降。」
「當然，她們也可以選擇隱居，選擇不再擴張自己的魔力容量，如果僅僅按照正常的生老病死規律，釋放出來的魔力足以維持新生代的存活率。」
彌夜聽著這些話，幾乎是立刻就想起來了別沉夜老師，她就是一個人住在月之森後山的木屋裡，基本不外出。
「而且更麻煩的是魔力的另一個特性，魔女的魔力容量越大，壽命也就越長，一位傳說級魔女的自然壽命可以跨越幾百年甚至上千年，更別說還有一些可以延長生命的禁忌魔法，她們如果不主動選擇去死，光靠自然衰老是完全等不到的。」
彌夜默默地思考了一下。
「那如果殺掉她們呢？」
本來坐在對面悶悶的虛月一聽這話，直接被彌夜天真的想法逗樂了。
「你要不聽聽自己在說什麼，人家都是傳說級魔女了，誰還能打得過她們，你以為跟玩遊戲一樣想殺誰殺誰呢。」
一句話堵死了所有路。
彌夜明白了。
三月夏的迴路退化不是偶然，是所有新生代魔女都可能面臨的命運。
這個世界的構成本身，就是一道無解的題。
等到說完這個話題，幾人間又陷入了沉默，直到虛月把高禮帽的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底下那雙淡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彌夜。
不安的氣息一下子湧上心頭，彌夜咽了口口水，感覺自己就是像誤入鴻門宴那樣，對方已經把該鋪墊的鋪墊完了，就只剩舞劍逼人了。
終於，虛月開了口。
「其實，我們一直都知道的。」
「你進的那個無主識海，就是剪秋蘿本人的，對吧。」
「你自己可能不知道，但從你觸碰那朵花開始，整個鐘樓花園的魔力波動我們這邊都監測到了，我們追這條線追了兩個月，不可能認錯。」
虛月撐著桌子，身體往前傾，把臉湊到了彌夜面前。
「而且你出來之後，身上多了一股很特別的氣息，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現在應該就帶著半瓶黑子鳥吧？」
彌夜一聽這話，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虛月那雙笑眯眯的眼睛近在咫尺，淡藍色的瞳孔里映著彌夜僵住的臉。
「看吧，我就說——」
話還沒說完，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乾脆利落地彈在了虛月腦門上。
bang~
虛月嗚了一聲，雙手捂著腦門縮回椅子上，眼睛裡噙著一點淚花，轉頭瞪著苦魚。
「你打我幹嘛！我又沒撒謊！她身上就是有——」
「沒說你撒謊。」
苦魚收回手，看都沒看虛月一眼，轉過身來面對著彌夜。
「實在抱歉，不用害怕的，我和虛月來找你不是為了抓你，也不是為了搶你身上的東西，我們只是想委託你一件事，幫我們去那個組織里搞一份黑子鳥的配方出來，報酬你要多少都可以。」
彌夜對望了一眼苦魚，懸著的心還是沒有放下來。
她在想，這兩個人從一開始就在布局，從鐘樓花園把她截住，到虛月故意虛張聲勢把她嚇住，最後把她拖到這裡來，一切都是早就算計好的。
苦魚負責建立信任，虛月負責施加壓力，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天衣無縫。
「那你們為什麼不自己去？」
彌夜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被騙的不悅。
苦魚沒有迴避她的目光，直接就回答了，像是早就預料到她會問這個問題。
「因為我們來不及了呀。」
苦魚嘆了一口氣。
「你以為我們為什麼這麼著急把你從鐘樓花園接走，你觸碰到剪秋蘿的識海，那股魔力波動魔女協會那邊也會檢測到，過不了多久，協會的人就會到星軌學院來追查這件事，我們幾個都脫不了干係，不過我和虛月可以和協會那邊扯皮，然後把你保下來。」
「如果我倆不出現的話，那幫人絕對會查到你身上帶著的東西，然後把你帶走，到時候，你是不是清白的都不重要了，畢竟你身上有黑子鳥這種違禁品。」
「信不信由你，甚至可以說是我倆把你救下來了，懂嗎。」
彌夜的嘴唇抿得緊緊的，雖然對方的話說的很直白，但她知道確實如此。
魔女協會的執法風格她雖然沒親身體驗過，但她見過梅比烏斯來夜鶯之巢突擊檢查時的架勢，光是查個營業執照就能擺出抓通緝犯的陣仗，更別說黑子鳥這種一級管控的禁忌藥劑了。
苦魚還是看著她，只是語氣里多了一分可憐巴巴的請求。
「而且，有件事我之前沒說，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剪秋蘿所在的組織似乎已經研發出了改良版的黑子鳥，你的身上還殘留著屬於剪秋蘿的魔力波動，應該可以渾水摸魚加入進去，畢竟你也是血肉魔法專業的嘛。」
說完這句話，三人間沉默了好一會，就連窗外的黃昏都染上夜色的墨藍。
彌夜把很多念頭在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
這趟渾水她是真的不想趟，自己明明和剪秋蘿只有兩面之緣，身邊這倆神人更是剛見面沒多久。
她只是一個剛考上月之森的新生啊，欠著一屁股學費，好不容易靠接委託攢了點錢，只想安安穩穩地活著。
但她也知道，從自己觸碰到那朵花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捲入這股暗流中了。
苦魚和虛月雖然手段讓她不舒服，但至少目前還不是敵人，但是魔女協會那邊如果查到她身上，不但那瓶魔藥會被沒收，還會惹上一堆麻煩。
而且，她也不是完全沒有退路。
大不了，回去找別沉夜老師，老師一定會幫她的。
所以現在最重要的是先開溜！
捋完這些之後，彌夜抿著嘴，小小地點了一下頭。
苦魚看到這個動作，一直繃著的肩膀終於鬆了一點點。
她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打開WW支付界面，遞給彌夜。
「定金，五萬洛倫，你先存著。」
彌夜沉默地輸入了自己的帳號，點了確認。
手機震了一下，屏幕彈出到帳通知。
一旁的虛月見事兒辦妥了，滿意地站起來，把高禮帽重新戴回頭上，接著笑眯眯地對彌夜說道。
「可別想著開溜哦，你大可以跑回月之森找你那所謂的老師，也可以找個地方躲起來，但你跑之前最好想一想，只要我們想，隨時可以把今天這件事報給魔女協會。」
「你身上帶著黑子鳥，還進過剪秋蘿的識海，這些東西只要被協會那邊的人查出來，後果你應該能猜到的吧。」
彌夜聽著虛月這番威脅的話，心裡翻湧起一股說不清是委屈還是憤怒的情緒。
她討厭這種感覺。
討厭被人威脅，討厭被人算計，討厭明明自己沒有做錯任何事，卻被人捏著軟肋逼到牆角。
但自己此刻也毫無辦法，只是把圍巾往上拽了拽，遮住了半張臉。
苦魚站起來，看了虛月一眼，那個眼神的意思大概是你少說兩句吧，然後轉向彌夜，在她面前蹲下來，看著彌夜被圍巾遮住大半的臉。
「我知道你不舒服，被我們這樣半請半逼地拉進來，換成我我也不舒服。」
「但也請你原諒，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或許等你以後有了重要的人，你也能明白這種感覺。」
苦魚說完這些話，接著給了彌夜一個地址。
「這是黑市的入口地圖，你到了之後找一個叫灰燼的酒吧，報我的名字，會有人接應你，虛月會在外圍幫你處理協會那邊的追蹤，確保你出入不會被盯上。」
虛月打了個響指算是認可。
而彌夜最後只能是沉默地點了點頭，在心裡記下了這個地方，目送著二人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