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鐘樓
樂奈牽著彌夜的手出了教學樓，拐了個彎，沿著教學樓側面的小路朝著校園更深處走去。
彌夜起初還以為她要帶自己去什麼秘密基地之類的地方，畢竟像樂奈這樣神神秘秘的性格，有可能會像野貓一樣隨便找個地方安家。
但當腳下的水泥路面變成了碎石路，碎石路又變成了泥土小徑，兩側的建築也逐漸被高大的榕樹取代時，彌夜終於意識到，她們正在往後山里走。
「你們學校……也有後山啊？」
彌夜忍不住問了一句。
樂奈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棒棒糖在嘴裡轉了個圈。
小路很窄，剛好容兩個人並排走，但樂奈走在前面，彌夜跟在後面，路面被踩得很實，兩旁的蕨類植物和低矮灌木被修剪過，不像是完全野生的山林。
這條小路明顯是被人反覆走過才踩出來的，土面上還留著幾道新鮮的鞋印。
彌夜抬頭望了望小路的盡頭，透過層層疊疊的榕樹冠，隱約能看見一座小鐘樓的尖頂，灰白色的石頭外牆被午後的陽光鍍了一層暖金色的邊。
魔女們都喜歡在這種神秘的地方建一些神秘的東西嗎，無論是星軌的燈塔，還是月之森的後山小屋。
彌夜心裡嘀咕著，腳下的步子卻沒停。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樂奈牽著的手，白髮小魔女鬆鬆地勾著她的手指，不像是硬拉著她走，更像是怕她走丟。
等走到半山腰的時候，樂奈忽然開口了。
「你身上，有熟悉的味道。」
彌夜腳步一頓。
「什麼味道？」
樂奈沒有停步，也沒有回頭，只是用空著的那隻手把棒棒糖從嘴裡抽出來，在空中輕輕畫了一個圈。
白色的糖球在陽光下亮晶晶的，拉出一道細細的絲線。
「說不清楚。」
她說。
「但是昨天聞到了，今天又聞到了。」
彌夜張了張嘴，想追問什麼意思，自己的身上的味道應該不湊吧……
然而就在這個念頭閃過的同時，另一股感覺毫無預兆地撞進了她的意識里。
就是前幾天在廢棄醫院二樓那間病房裡，她觸碰那朵白色小花之前，空氣中瀰漫的那種若有若無的牽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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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主的識海。
彌夜整個人瞬間繃緊了。
她反手握住樂奈的手，把白髮小魔女往自己身後拉了半步，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擋在身前。
生命感知在第一時間鋪開，掃過周圍的灌木叢，掃過頭頂的榕樹冠，掃過前方那片花壇和鐘樓的每一扇窗戶。
花草樹木都在，幾隻鳥停在鐘樓的屋檐下，石板縫隙里有螞蟻在爬，一切正常。
沒有任何隱藏的魔力波動，沒有任何值得警惕的生物反應。
只有那股氣息，淡淡的，卻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語，越來越近，越來越濃。
這不是巧合，樂奈絕對知道些什麼。
可彌夜轉頭一看，自己身前的小貓還是那麼呆萌的樣子。
白髮小魔女只是回頭看了彌夜一眼，粉色眼瞳里沒有任何被懷疑的慌張，也沒有被瞪的不悅，依舊是那副永遠睡不醒似的慵懶表情。
她把手從彌夜掌心裡抽出來，反過來輕輕拍了拍彌夜的手背，然後繼續往前走。
「快到了。」
樂奈說著，又把手裡的棒棒糖塞回嘴裡，呆毛晃了晃，步伐輕快得跟在逛自家後院似的。
彌夜咬了咬嘴唇，在原地站了一會，然後深吸一口氣，抬腳跟了上去。
雖說那股識海氣息雖然來路不明，但暫時沒有任何攻擊性，就像蘭曳的雪仙子蘋果一樣，在某個地方靜靜地躺著，等著被人發現。
小路在鐘樓下方分成了兩條岔道，左邊那條通向鐘樓背面的小樹林，右邊是一條窄窄的石階，大約十幾級，通向一座高出地面兩層樓左右的平台。
樂奈三步並作兩步地蹦上石階，彌夜跟在後面。
上了台階，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座圍著鐘樓修建的小花園，大概就比籃球場大一圈。
地面鋪著灰白色的石板，石縫裡長著細細的青苔和偶爾幾朵叫不出名字的小野花。
花園中央的鐘樓是圓柱的，灰白石頭砌成，目測有三四層樓高，牆壁上爬滿了深綠色的常春藤，藤蔓一路攀到鐘樓頂端的拱形窗口，在微風裡輕輕晃動。
花園的外圍種了一圈修剪整齊的灌木，幾株花樹散落在角落，空氣里飄著隱隱約約的清香。
而在花園正中間，正對著鐘樓大門的位置，有一方不算大的花壇。
彌夜的腳步在花壇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花壇里只種了一種花，孤零零地開在正中央。
正午的陽光從鐘樓的銅鐘邊緣折射下來，正好落在那朵花上，把它每一絲脈絡都照得通透，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剪秋蘿。
那股識海的氣息就是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的。
彌夜盯著那朵剪秋蘿，目光里的警覺重新聚攏起來。
她想起來了。
上次在醫院病房裡，那朵白色小花看著也是這麼無害，這麼安靜，這麼理所當然地待在它不該出現的地方。
然後她一碰，整個人就被拽進了蘭曳的識海。
要不是她身上帶著黑色星星的標記嚇退了那些影狼，要不是她恰好學過察言觀色發現了蘭曳真正的執念，那天她能不能完整地出來都是個問題。
同樣的坑，她不打算踩兩次。
彌夜在心裡對自己說了這麼一句，然後往後退了一步。
可突然，彌夜的腦袋沒辦法思考任何東西。
一股鋪天蓋地的混沌感從識海深處翻湧上來，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清醒意識。
彌夜想開口喊樂奈，但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音，好像她的身體忽然被人從她手裡搶走了控制權，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伸出手，指尖緩緩靠近那片深紅色的花瓣。
等一下。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怎麼又來了！
然後指尖碰到了花瓣，和普通的剪秋蘿花瓣沒什麼區別，但在觸碰的一瞬間，一股強大的吸力從花瓣中央湧出，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自己的意識，把她從這具身體裡一把拽了出去。
她最後看到的畫面是鐘樓頂上被陽光照亮的那口銅鐘，以及樂奈明顯驚慌失措的眼神，然後整個世界都暗了下去。
彌夜起初還以為她要帶自己去什麼秘密基地之類的地方，畢竟像樂奈這樣神神秘秘的性格，有可能會像野貓一樣隨便找個地方安家。
但當腳下的水泥路面變成了碎石路，碎石路又變成了泥土小徑，兩側的建築也逐漸被高大的榕樹取代時，彌夜終於意識到，她們正在往後山里走。
「你們學校……也有後山啊？」
彌夜忍不住問了一句。
樂奈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棒棒糖在嘴裡轉了個圈。
小路很窄，剛好容兩個人並排走，但樂奈走在前面，彌夜跟在後面，路面被踩得很實，兩旁的蕨類植物和低矮灌木被修剪過，不像是完全野生的山林。
這條小路明顯是被人反覆走過才踩出來的，土面上還留著幾道新鮮的鞋印。
彌夜抬頭望了望小路的盡頭，透過層層疊疊的榕樹冠，隱約能看見一座小鐘樓的尖頂，灰白色的石頭外牆被午後的陽光鍍了一層暖金色的邊。
魔女們都喜歡在這種神秘的地方建一些神秘的東西嗎，無論是星軌的燈塔，還是月之森的後山小屋。
彌夜心裡嘀咕著，腳下的步子卻沒停。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樂奈牽著的手，白髮小魔女鬆鬆地勾著她的手指，不像是硬拉著她走，更像是怕她走丟。
等走到半山腰的時候，樂奈忽然開口了。
「你身上，有熟悉的味道。」
彌夜腳步一頓。
「什麼味道？」
樂奈沒有停步，也沒有回頭，只是用空著的那隻手把棒棒糖從嘴裡抽出來，在空中輕輕畫了一個圈。
白色的糖球在陽光下亮晶晶的，拉出一道細細的絲線。
「說不清楚。」
她說。
「但是昨天聞到了，今天又聞到了。」
彌夜張了張嘴，想追問什麼意思，自己的身上的味道應該不湊吧……
然而就在這個念頭閃過的同時，另一股感覺毫無預兆地撞進了她的意識里。
就是前幾天在廢棄醫院二樓那間病房裡，她觸碰那朵白色小花之前，空氣中瀰漫的那種若有若無的牽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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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主的識海。
彌夜整個人瞬間繃緊了。
她反手握住樂奈的手，把白髮小魔女往自己身後拉了半步，另一隻手下意識地擋在身前。
生命感知在第一時間鋪開，掃過周圍的灌木叢，掃過頭頂的榕樹冠，掃過前方那片花壇和鐘樓的每一扇窗戶。
花草樹木都在，幾隻鳥停在鐘樓的屋檐下，石板縫隙里有螞蟻在爬，一切正常。
沒有任何隱藏的魔力波動，沒有任何值得警惕的生物反應。
只有那股氣息，淡淡的，卻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語，越來越近，越來越濃。
這不是巧合，樂奈絕對知道些什麼。
可彌夜轉頭一看，自己身前的小貓還是那麼呆萌的樣子。
白髮小魔女只是回頭看了彌夜一眼，粉色眼瞳里沒有任何被懷疑的慌張，也沒有被瞪的不悅，依舊是那副永遠睡不醒似的慵懶表情。
她把手從彌夜掌心裡抽出來，反過來輕輕拍了拍彌夜的手背，然後繼續往前走。
「快到了。」
樂奈說著，又把手裡的棒棒糖塞回嘴裡，呆毛晃了晃，步伐輕快得跟在逛自家後院似的。
彌夜咬了咬嘴唇，在原地站了一會，然後深吸一口氣，抬腳跟了上去。
雖說那股識海氣息雖然來路不明，但暫時沒有任何攻擊性，就像蘭曳的雪仙子蘋果一樣，在某個地方靜靜地躺著，等著被人發現。
小路在鐘樓下方分成了兩條岔道，左邊那條通向鐘樓背面的小樹林，右邊是一條窄窄的石階，大約十幾級，通向一座高出地面兩層樓左右的平台。
樂奈三步並作兩步地蹦上石階，彌夜跟在後面。
上了台階，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座圍著鐘樓修建的小花園，大概就比籃球場大一圈。
地面鋪著灰白色的石板，石縫裡長著細細的青苔和偶爾幾朵叫不出名字的小野花。
花園中央的鐘樓是圓柱的，灰白石頭砌成，目測有三四層樓高，牆壁上爬滿了深綠色的常春藤，藤蔓一路攀到鐘樓頂端的拱形窗口，在微風裡輕輕晃動。
花園的外圍種了一圈修剪整齊的灌木，幾株花樹散落在角落，空氣里飄著隱隱約約的清香。
而在花園正中間，正對著鐘樓大門的位置，有一方不算大的花壇。
彌夜的腳步在花壇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花壇里只種了一種花，孤零零地開在正中央。
正午的陽光從鐘樓的銅鐘邊緣折射下來，正好落在那朵花上，把它每一絲脈絡都照得通透，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剪秋蘿。
那股識海的氣息就是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的。
彌夜盯著那朵剪秋蘿，目光里的警覺重新聚攏起來。
她想起來了。
上次在醫院病房裡，那朵白色小花看著也是這麼無害，這麼安靜，這麼理所當然地待在它不該出現的地方。
然後她一碰，整個人就被拽進了蘭曳的識海。
要不是她身上帶著黑色星星的標記嚇退了那些影狼，要不是她恰好學過察言觀色發現了蘭曳真正的執念，那天她能不能完整地出來都是個問題。
同樣的坑，她不打算踩兩次。
彌夜在心裡對自己說了這麼一句，然後往後退了一步。
可突然，彌夜的腦袋沒辦法思考任何東西。
一股鋪天蓋地的混沌感從識海深處翻湧上來，瞬間淹沒了她所有的清醒意識。
彌夜想開口喊樂奈，但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音，好像她的身體忽然被人從她手裡搶走了控制權，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伸出手，指尖緩緩靠近那片深紅色的花瓣。
等一下。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怎麼又來了！
然後指尖碰到了花瓣，和普通的剪秋蘿花瓣沒什麼區別，但在觸碰的一瞬間，一股強大的吸力從花瓣中央湧出，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自己的意識，把她從這具身體裡一把拽了出去。
她最後看到的畫面是鐘樓頂上被陽光照亮的那口銅鐘，以及樂奈明顯驚慌失措的眼神，然後整個世界都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