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落京
沿著青石板路往山坡方向走，人流逐漸稠密起來。
彌夜發現遊戲裡不只有一千名玩家，街道兩側的店鋪門口，石橋的欄杆邊上，甚至河道里，到處都能看到忙碌的NPC。
一個頭頂綠色三角標記的河童少女蹲在街角，面前支著一口咕嘟冒泡的糖鍋，手裡的竹籤上串著一顆顆裹著琥珀色糖衣的糖葫蘆，糖衣在燈籠光下閃著亮晶晶的光。
頭頂飛過一隻戴著斗笠的天狗少女，腳爪上掛著一隻竹籃，籃子裡裝著幾封用火漆封口的信，大概是負責送件的郵差。
路邊一家掛著藍布簾的小酒館門口，一個穿著紅白巫女服，頭戴大蝴蝶結的小店員正拿著竹勺給路過的玩家倒試喝的米酒，甜香味飄過半條街。
每個NPC頭頂都浮著一個淡金色的三角形標記，很好認，彌夜注意到有些玩家正在跟NPC對話，大概是接任務或者買東西。
她本來也想過去看看那個河童賣的糖葫蘆多少錢一串，但還沒走到攤前，視野的邊緣忽然飄過幾行半透明的文字。
【這就是剛才那對cp嗎！！從主頻道追過來的！】
【關注了關注了，我倒要看看你們有多甜】
【花上幽靈給我鎖死！】
【粉衣服的好小隻好可愛嗚嗚嗚】
【綠衣服的頭紗好仙，有沒有人扒一下同款】
彌夜腳步頓了一下，下意識往四周看了看。
沒有人在盯著她，附近的魔女玩家們都忙著跟NPC互動或者仰頭看風景。
彈幕飄在視野邊緣，半透明的，不是很影響視線。
她又看了一眼左上角，那裡有一個小小的火焰圖標，旁邊跳動著幾個數字，這應該就是人氣值，還在漲，從個位數跳到了三位數，火焰的顏色也從淡黃變成了亮橙。
她伸手戳了戳小幽靈的手臂。
「你看得見彈幕嗎？」
小幽靈正踮著腳試圖看清河童鍋里熬的是什麼糖，被彌夜一戳回過神來，看了一眼自己視野的左上角，然後點了點頭。
「能看見，好多人在說話，還有人誇你可愛。」
「也有人說你好看呀……感覺看著好不舒服啊，先關掉吧。」
小幽靈嗯了一聲，也學著彌夜的樣子把彈幕暫時關掉。
兩個人沿著山路的石階往上走。
這條山路的每一級石階兩側都種著桃花樹，樹枝上掛滿了暖黃色的紙燈籠，花瓣被夜風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給石階鋪上一層淡粉色的薄雪。
山路沿街開著一排小店，有賣紙燈籠的，有賣風車和面具的，有一家店門口支著一口大鍋，煮著熱氣騰騰的紅豆湯圓，老闆娘是個戴著頭巾的狸貓，正用大湯勺敲著鍋沿喊新店開業買一送一。
彌夜在某個河童攤前停住，從袖口裡摸出系統初始贈送的幾枚銅板買了一串糖葫蘆。
她猶豫了一下，在想遊戲裡吃東西真的有味覺嗎，但糖葫蘆表面那層糖衣實在太好看了，山楂果在糖殼下透著誘人的深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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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忍住，張嘴咬了一顆。
酸和甜同時在舌尖炸開，山楂的果肉軟糯，糖衣脆而不粘牙。
彌夜嚼了兩下，眼睛瞪圓了。
「這個嗚好好吃！」
她舉著糖葫蘆串轉向小幽靈，因為太激動差點戳到對方的下巴。
「你嘗嘗！」
小幽靈低下頭，就著彌夜舉過來的糖葫蘆咬了一顆，白色頭紗隨著低頭的動作從肩頭滑下來，輕輕蹭過彌夜的手背。
這算是間接接吻嗎。
不對不對，自己在想什麼呢！
彌夜害羞地把舉著糖葫蘆的手收回來，低下頭假裝認真數竹籤上還剩幾顆山楂，嘴裡嘟囔著你你你覺得好吃嗎。
小幽靈捂著嘴嚼完那顆糖葫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好吃！酸酸甜甜的。」
她看起來完全沒往色色的方向想。
彌夜不知道是該鬆一口氣還是該失望，最後決定把這兩種情緒一起塞進角落，又咬了一顆糖葫蘆給自己壓壓驚。
然後腦袋裡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嚼著糖葫蘆含糊不清地說了句。
「好像在遊戲裡吃東西不會胖噢。」
兩個女孩子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了一個達成共識的笑容。
她們轉頭在那個狸貓NPC的湯圓攤前各吃了一碗紅豆湯圓，又在隔壁的烤年糕攤上分了一塊年糕。
路過巫女服店員的燒酒攤時，小幽靈被米酒的香氣勾住了腳步，然後喝完之後整張臉都泛起了淺淺的粉色，連頭紗下的耳尖都紅了。
「你酒量是不是不太行。」
「……可能大概也許有一點點。」
彌夜看著對方那副微醺的樣子，忽然覺得小幽靈跟自己喝醉了可能會是同一個反應。
這個念頭讓她走神了一小會，然後迅速甩了甩腦袋繼續往前走。
越往上走，山路越開闊。
桃花樹漸漸變稀，取而代之的是沿山路兩邊搭起來的簡易攤位，以及來休息用的木質長凳。
穿著各色古裝的魔女玩家們三兩成群地坐在長凳上聊天吃東西，或是調試遊戲界面。
一千個玩家散落在這座巨大的燈榕城裡，其實密度並不高，但越靠近山頂，人就越集中。
彌夜順著山路拐過最後一道彎，視線豁然開朗。
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仰起頭。
一棵巨大的榕樹從山腰處的平台上拔地而起，樹幹粗壯到大概需要十幾個人才能合抱。
無數根系從高處枝幹上垂下來，每一根都裹著發光的苔蘚和藤蔓，像一道又一道從樹冠傾瀉而下的光瀑。
樹枝上掛著幾百盞大型燈籠，每一盞都有彌夜整個人那麼大，有圓的，有方的，也有做成錦鯉和飛鳥形狀的。
燈籠的光從樹葉間隙中漏下來，樹冠遮住了大半片天空，只在枝葉最稀疏處能瞥見幾顆星星。
榕樹下是一大片用木板鋪成的平台。
平台正中央是一個高出地面約半米的圓形舞台，舞台上鋪著深紅色的絨毯，邊緣圍著一圈銅色的欄杆，欄杆上系滿了紅色祈福帶，夜風一吹就嘩嘩地飄動。
舞台正上方懸掛著一塊匾額，上面用金色行書寫著三個大字。
【寄音台】
台下的長椅上已經坐了二三十個玩家，散坐在平台各處。
有人戴著貓頭鷹面具仰頭數燈籠，有人戴著蜘蛛面具正在跟同伴連線討論戰術。
一個戴鯉魚面具的小魔女站在舞台邊緣，踮著腳伸手去夠欄杆上飄動的祈福帶，差一點就能夠到，她的同伴在旁邊笑她腿短。
彌夜注意到舞台旁邊立著一塊木質告示牌，上面用工整的楷體寫著幾行字。
她走過去，踮起腳，把上面的內容念出來。
……
【寄音台】：
【消耗十點積分即可登台演唱，限時十分鐘，可疊加】
【演唱期間自動獲得一百展示量，演唱結束後觀眾打賞可轉化為人氣值】
【積分可通過擊殺魔物或與其他玩家切磋獲得】
【首次登台免費】
……
【寄音台歡迎每一位想歌唱的魔女，舞台永遠為你亮燈！】
……
彌夜把最後一句念完，轉頭看向小幽靈。
小幽靈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白色頭紗在榕樹的巨大光影下輕輕飄動，淺綠色古裝被燈籠光染上了一層暖黃色。
她正仰頭看著那塊寫著寄音台的匾額，手指輕輕地絞著袖口的薄紗，嘴唇抿成一條線。
彌夜往前邁一步，站在小幽靈面前仰起臉。
「上去唱一首？」
「可以嗎……」
小幽靈的聲音有點遲疑，頭紗下的睫毛顫了顫。
「你的歌很好聽的啦，我很喜歡。」
彌夜認真地看著她，狐狸面具下的眼睛倒映著榕樹的暖光。
「第一次免費，不唱白不唱，而且我也想聽。」
小幽靈低頭看著彌夜，黑色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面具上，狐狸的眼角在燈籠光下彎成兩道狡黠的笑弧，但她的眼睛分明在說你很棒的啦。
今天中午在藍花楹下，彌夜牽著她的手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
小幽靈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握住了彌夜的手腕，拉著她一起往舞台的方向走去。
「一起上去。」
彌夜突然被拉著往前走，腳步踉蹌了一下然後快步跟上。
「等等等等——我又不會唱歌！」
「你不用唱也行。」
小幽靈回頭笑著看了她一眼，頭紗下的側臉在暖光中顯得格外溫柔。
「你站在我旁邊就好，你在旁邊我就不怕了。」
台下的玩家們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幾個戴著各色面具的小魔女停下聊天看向舞台。
戴鯉魚面具的小魔女最先拍了拍同伴的手臂，壓低聲音但壓不住興奮地說來了來了。
長椅上一個戴蜘蛛面具的魔女把二郎腿放下來，雙手托腮，面具下露出一個等著看好戲的笑容。
彌夜被小幽靈牽著一步步走上寄音台。
紅毯踩上去有點軟，舞台中央擺著一支麥克風，旁邊還有一把吉他。
舞台兩側的柱子上各掛著一串錦鯉燈籠，光線剛好把舞台中央打成一個暖黃色的光圈。
站在光圈裡往上看，榕樹的枝條從頭頂垂下，像是從星空中垂下來的銀絲，而頭頂上方那些巨大的燈籠像一輪輪小小的中秋月。
小幽靈走到麥克風前，拿起那把原聲吉他，手指輕輕撥過琴弦試了一下音。
彌夜站在她旁邊，正用手指撓著自己面具的邊緣，看起來比要唱歌的人還緊張。
小幽靈見此，忍不住輕笑了一聲，轉過頭去看著彌夜。
「花寶。」
「嗯？」
「謝謝你。」
「怎麼了？」
「沒怎麼。」
小幽靈掩嘴一笑。
她的手指落在琴弦上，彈出第一個音節。
彌夜發現遊戲裡不只有一千名玩家，街道兩側的店鋪門口，石橋的欄杆邊上，甚至河道里，到處都能看到忙碌的NPC。
一個頭頂綠色三角標記的河童少女蹲在街角，面前支著一口咕嘟冒泡的糖鍋，手裡的竹籤上串著一顆顆裹著琥珀色糖衣的糖葫蘆，糖衣在燈籠光下閃著亮晶晶的光。
頭頂飛過一隻戴著斗笠的天狗少女，腳爪上掛著一隻竹籃，籃子裡裝著幾封用火漆封口的信，大概是負責送件的郵差。
路邊一家掛著藍布簾的小酒館門口，一個穿著紅白巫女服，頭戴大蝴蝶結的小店員正拿著竹勺給路過的玩家倒試喝的米酒，甜香味飄過半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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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來也想過去看看那個河童賣的糖葫蘆多少錢一串，但還沒走到攤前，視野的邊緣忽然飄過幾行半透明的文字。
【這就是剛才那對cp嗎！！從主頻道追過來的！】
【關注了關注了，我倒要看看你們有多甜】
【花上幽靈給我鎖死！】
【粉衣服的好小隻好可愛嗚嗚嗚】
【綠衣服的頭紗好仙，有沒有人扒一下同款】
彌夜腳步頓了一下，下意識往四周看了看。
沒有人在盯著她，附近的魔女玩家們都忙著跟NPC互動或者仰頭看風景。
彈幕飄在視野邊緣，半透明的，不是很影響視線。
她又看了一眼左上角，那裡有一個小小的火焰圖標，旁邊跳動著幾個數字，這應該就是人氣值，還在漲，從個位數跳到了三位數，火焰的顏色也從淡黃變成了亮橙。
她伸手戳了戳小幽靈的手臂。
「你看得見彈幕嗎？」
小幽靈正踮著腳試圖看清河童鍋里熬的是什麼糖，被彌夜一戳回過神來，看了一眼自己視野的左上角，然後點了點頭。
「能看見，好多人在說話，還有人誇你可愛。」
「也有人說你好看呀……感覺看著好不舒服啊，先關掉吧。」
小幽靈嗯了一聲，也學著彌夜的樣子把彈幕暫時關掉。
兩個人沿著山路的石階往上走。
這條山路的每一級石階兩側都種著桃花樹，樹枝上掛滿了暖黃色的紙燈籠，花瓣被夜風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給石階鋪上一層淡粉色的薄雪。
山路沿街開著一排小店，有賣紙燈籠的，有賣風車和面具的，有一家店門口支著一口大鍋，煮著熱氣騰騰的紅豆湯圓，老闆娘是個戴著頭巾的狸貓，正用大湯勺敲著鍋沿喊新店開業買一送一。
彌夜在某個河童攤前停住，從袖口裡摸出系統初始贈送的幾枚銅板買了一串糖葫蘆。
她猶豫了一下，在想遊戲裡吃東西真的有味覺嗎，但糖葫蘆表面那層糖衣實在太好看了，山楂果在糖殼下透著誘人的深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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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忍住，張嘴咬了一顆。
酸和甜同時在舌尖炸開，山楂的果肉軟糯，糖衣脆而不粘牙。
彌夜嚼了兩下，眼睛瞪圓了。
「這個嗚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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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幽靈低下頭，就著彌夜舉過來的糖葫蘆咬了一顆，白色頭紗隨著低頭的動作從肩頭滑下來，輕輕蹭過彌夜的手背。
這算是間接接吻嗎。
不對不對，自己在想什麼呢！
彌夜害羞地把舉著糖葫蘆的手收回來，低下頭假裝認真數竹籤上還剩幾顆山楂，嘴裡嘟囔著你你你覺得好吃嗎。
小幽靈捂著嘴嚼完那顆糖葫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好吃！酸酸甜甜的。」
她看起來完全沒往色色的方向想。
彌夜不知道是該鬆一口氣還是該失望，最後決定把這兩種情緒一起塞進角落，又咬了一顆糖葫蘆給自己壓壓驚。
然後腦袋裡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嚼著糖葫蘆含糊不清地說了句。
「好像在遊戲裡吃東西不會胖噢。」
兩個女孩子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了一個達成共識的笑容。
她們轉頭在那個狸貓NPC的湯圓攤前各吃了一碗紅豆湯圓，又在隔壁的烤年糕攤上分了一塊年糕。
路過巫女服店員的燒酒攤時，小幽靈被米酒的香氣勾住了腳步，然後喝完之後整張臉都泛起了淺淺的粉色，連頭紗下的耳尖都紅了。
「你酒量是不是不太行。」
「……可能大概也許有一點點。」
彌夜看著對方那副微醺的樣子，忽然覺得小幽靈跟自己喝醉了可能會是同一個反應。
這個念頭讓她走神了一小會，然後迅速甩了甩腦袋繼續往前走。
越往上走，山路越開闊。
桃花樹漸漸變稀，取而代之的是沿山路兩邊搭起來的簡易攤位，以及來休息用的木質長凳。
穿著各色古裝的魔女玩家們三兩成群地坐在長凳上聊天吃東西，或是調試遊戲界面。
一千個玩家散落在這座巨大的燈榕城裡，其實密度並不高，但越靠近山頂，人就越集中。
彌夜順著山路拐過最後一道彎，視線豁然開朗。
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仰起頭。
一棵巨大的榕樹從山腰處的平台上拔地而起，樹幹粗壯到大概需要十幾個人才能合抱。
無數根系從高處枝幹上垂下來，每一根都裹著發光的苔蘚和藤蔓，像一道又一道從樹冠傾瀉而下的光瀑。
樹枝上掛著幾百盞大型燈籠，每一盞都有彌夜整個人那麼大，有圓的，有方的，也有做成錦鯉和飛鳥形狀的。
燈籠的光從樹葉間隙中漏下來，樹冠遮住了大半片天空，只在枝葉最稀疏處能瞥見幾顆星星。
榕樹下是一大片用木板鋪成的平台。
平台正中央是一個高出地面約半米的圓形舞台，舞台上鋪著深紅色的絨毯，邊緣圍著一圈銅色的欄杆，欄杆上系滿了紅色祈福帶，夜風一吹就嘩嘩地飄動。
舞台正上方懸掛著一塊匾額，上面用金色行書寫著三個大字。
【寄音台】
台下的長椅上已經坐了二三十個玩家，散坐在平台各處。
有人戴著貓頭鷹面具仰頭數燈籠，有人戴著蜘蛛面具正在跟同伴連線討論戰術。
一個戴鯉魚面具的小魔女站在舞台邊緣，踮著腳伸手去夠欄杆上飄動的祈福帶，差一點就能夠到，她的同伴在旁邊笑她腿短。
彌夜注意到舞台旁邊立著一塊木質告示牌，上面用工整的楷體寫著幾行字。
她走過去，踮起腳，把上面的內容念出來。
……
【寄音台】：
【消耗十點積分即可登台演唱，限時十分鐘，可疊加】
【演唱期間自動獲得一百展示量，演唱結束後觀眾打賞可轉化為人氣值】
【積分可通過擊殺魔物或與其他玩家切磋獲得】
【首次登台免費】
……
【寄音台歡迎每一位想歌唱的魔女，舞台永遠為你亮燈！】
……
彌夜把最後一句念完，轉頭看向小幽靈。
小幽靈站在她身後半步遠的地方，白色頭紗在榕樹的巨大光影下輕輕飄動，淺綠色古裝被燈籠光染上了一層暖黃色。
她正仰頭看著那塊寫著寄音台的匾額，手指輕輕地絞著袖口的薄紗，嘴唇抿成一條線。
彌夜往前邁一步，站在小幽靈面前仰起臉。
「上去唱一首？」
「可以嗎……」
小幽靈的聲音有點遲疑，頭紗下的睫毛顫了顫。
「你的歌很好聽的啦，我很喜歡。」
彌夜認真地看著她，狐狸面具下的眼睛倒映著榕樹的暖光。
「第一次免費，不唱白不唱，而且我也想聽。」
小幽靈低頭看著彌夜，黑色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面具上，狐狸的眼角在燈籠光下彎成兩道狡黠的笑弧，但她的眼睛分明在說你很棒的啦。
今天中午在藍花楹下，彌夜牽著她的手的時候，也是這個表情。
小幽靈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伸出手，握住了彌夜的手腕，拉著她一起往舞台的方向走去。
「一起上去。」
彌夜突然被拉著往前走，腳步踉蹌了一下然後快步跟上。
「等等等等——我又不會唱歌！」
「你不用唱也行。」
小幽靈回頭笑著看了她一眼，頭紗下的側臉在暖光中顯得格外溫柔。
「你站在我旁邊就好，你在旁邊我就不怕了。」
台下的玩家們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幾個戴著各色面具的小魔女停下聊天看向舞台。
戴鯉魚面具的小魔女最先拍了拍同伴的手臂，壓低聲音但壓不住興奮地說來了來了。
長椅上一個戴蜘蛛面具的魔女把二郎腿放下來，雙手托腮，面具下露出一個等著看好戲的笑容。
彌夜被小幽靈牽著一步步走上寄音台。
紅毯踩上去有點軟，舞台中央擺著一支麥克風，旁邊還有一把吉他。
舞台兩側的柱子上各掛著一串錦鯉燈籠，光線剛好把舞台中央打成一個暖黃色的光圈。
站在光圈裡往上看，榕樹的枝條從頭頂垂下，像是從星空中垂下來的銀絲，而頭頂上方那些巨大的燈籠像一輪輪小小的中秋月。
小幽靈走到麥克風前，拿起那把原聲吉他，手指輕輕撥過琴弦試了一下音。
彌夜站在她旁邊，正用手指撓著自己面具的邊緣，看起來比要唱歌的人還緊張。
小幽靈見此，忍不住輕笑了一聲，轉過頭去看著彌夜。
「花寶。」
「嗯？」
「謝謝你。」
「怎麼了？」
「沒怎麼。」
小幽靈掩嘴一笑。
她的手指落在琴弦上，彈出第一個音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