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回頭客驚喜
兩天後。
「米蕾耶，你以前來過法賽嗎？」
「小時候來過一次……但之後似乎就沒有這裡的記憶了。」
「是啊，對於東部的洛普尼斯人來說，白玫瑰海沿岸的海港城市才是度假的好去處……法賽早就被時代淘汰了。」
聽到這裡，米蕾耶終於看了身旁的埃米莉一眼，疑惑道：
「埃米莉小姐，為什麼忽然提起這個？」
埃米莉卻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糾正道：
「你忘記我們的任務了嗎？現在要叫我埃米莉或者埃米莉姐姐。」
「好吧，埃米莉。」米蕾耶嘟起嘴。
迪朗在出發前的囑託中根本沒提這件事，她懷疑埃米莉只是想聽她叫姐姐。
「我們到了。」埃米莉出聲說道。
二人在街道角落停下腳步，不約而同地看向前方不遠處，那裡有一家門口掛著招牌的酒吧。
＊
兩小時前，聖弗朗索瓦教堂，執事辦公室。
「埃米莉告訴我你的術式學習進展神速。」一身深棕色風衣的執事迪朗目光平靜地看向米蕾耶。
「這多虧了她優秀的指導。」米蕾耶斟酌著回道。
旁邊的埃米莉笑著擺手道：
「我可不那麼認為，小米蕾耶在這方面有著超乎常人的天賦。」
不！我明明已經放慢速度了！難道還是不夠嗎？米蕾耶內心吶喊，臉上卻在害羞地傻笑。
坐在辦公桌後的教會執事扯了下嘴角，語氣沉凝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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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套話就到此為止吧。」
至少他們沒有懷疑自己……米蕾耶暗自鬆了口氣。
有著與風衣同色瞳孔的迪朗盯著米蕾耶，開口問道：
「里夏爾小姐，你想去尋找父親，是嗎？」
「……是的。」米蕾耶下意識攥住胸前的銀十字吊墜。
迪朗點點頭：「我向樞機申請了保釋……抱歉，那是法庭上的說法……總之，教會同意將你釋放，但條件是你必須協助接下來的一些工作。」
聞言，米蕾耶雙眼冒光：「讚美天空神！」
「天空神在上。」迪朗回了一句，伸手從桌面混亂的文件堆頂上拿下一疊紙在中央攤開。
米蕾耶踮起腳望了一眼，是一幅城市平面圖。
「市公園區的邊緣，紫穗草街52號，『好市民』酒吧……背後有貴族站台，是合法經營，但暗地裡幹著走私的勾當。」迪朗手指著平面圖說道：
「當然，那些非法的酒、茶葉、菸草再怎麼賣都是政府自己的問題……但最近半個月，我們發現有灰色的以太製品從這裡流出來。」
說著，他抬手摸了下自己為數不多的頭髮：
「現在的局勢你們也知道，單看他們賣的那些東西，這大概率是野生的術師想趁機牟利……但也不排除是某些別有用心的人。」
「你們今天的任務很簡單，偽裝成買家進去探底，重點調查術師的情況，順便看看他們交易的東西……這關乎量刑……如果可能的話搞清楚走私的來源。」
「我們？」米蕾耶愣了一下，「迪朗先生，是指我和埃米莉小姐嗎？」
「是的。」風衣執事雙手在桌上交叉。
「這麼重要的任務，就只有我們兩個人？」米蕾耶瞪圓眼睛，「我還是臨時工？」
迪朗聳了聳肩：
「很遺憾，里夏爾小姐，這就是現狀……不然你也不會有這種提前釋放的機會。」
「米蕾耶，城裡不只有這一件事，可教堂卻只有我們這一座。」旁邊的埃米莉也嘆著氣說道，「執事馬上也得帶隊出去。」
「現在告訴你也無妨……另一邊的上河道區有疑似隱秘組織成員的術師在頻繁活動。」迪朗眼神幽深，將雙手放在嘴邊，「輕重緩急擺在面前，如果那天沒有遇見你，現在可能就是埃米莉一個人去了……或者推遲處理時間，但那樣情況或許會更糟糕。」
米蕾耶抿了下嘴，摩挲著吊墜問道：
「完成後就能讓我離開嗎？」
迪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恐怕要視情況而定……但我保證至少我個人會盡力幫你爭取。」
「我明白了……感謝執事先生。」米蕾耶也只能點頭。
見她沒了問題，迪朗站起身，看向面前二人：
「身份偽造和必要的一些支持都給你們準備好了，現在出發吧……埃米莉，她就交給你了。」
「好的。」
「是……」
＊
上午十一點半，距離二人到達紫穗草街已經過去兩小時。
紫穗草街49號的咖啡館內，靠近窗邊的座位。
「……埃米莉，我們真的要在這裡一直待到下午六點嗎？」
在心底默默數到第一百二十一位人行道過後，米蕾耶終於忍不住向埃米莉出聲問道。
坐在她對面的埃米莉穿著合身的襯衫和深色羊毛長裙，原本盤起的棕色頭髮放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頂窄檐太陽帽。
打扮時尚的她一邊翻著手上的報紙，一邊回答著米蕾耶的問題：
「這就是無聊的工作啊……希望你以後不要加入教會哦。」
說這種話真的可以嗎？米蕾耶心中吐槽。
「你剛才是不是在想我為什麼會說這種話？」
「……埃米莉會讀心術式嗎？」米蕾耶睜大眼睛。
「那種公式術式應該還沒有被研究出來吧？」
埃米莉笑了一聲，隨後繼續說道：
「還記得我跟你講過的，收養我的那位主教嗎？」
米蕾耶點頭：「當然記得。」
「他已經不在人世了。」埃米莉的褐色眼睛依然盯著報紙，卻語出驚人。
「啊？」米蕾耶張大嘴，「不是離任了嗎？」
「意外就發生在他離任的時候。」埃米莉的語氣異常平淡，「養父他是一位強大的三階術師，經手過許多術師罪犯，功勳卓著，迪朗先生也同我聊過，當時的養父被認為是最有可能提拔去宗座的樞機主教。」
「但那樣的正義總是有代價……他離任去汐斯蘭蒂述職時，被人報復，慘死在了馬車上。」
「怎麼會……」米蕾耶不敢置信道，「兇手不怕教會的通緝嗎？」
「不會，因為兇手是一個名叫『共鳴會』的隱秘組織，是幾十年前才出現的術師結社……他們只活躍在洛普尼斯國內各地，因此其首領被認為是洛普尼斯人，但至今都沒有任何線索。」
說到這裡，埃米莉才終於放下手上許久未翻頁的報紙，抬頭看向米蕾耶，表情變得蕭索：
「雖然從小就生活在教會裡，但我並不信仰神明……養父是一名虔誠的信徒，天空神卻沒有庇佑他。」
「但我還是加入了教會，因為我始終堅信，就算沒有神明庇佑，養父對我的那些教導也依然是正確的……我會跟著他走下去，總有一天，也會有機會手刃仇敵。」
我能做到像她這樣強大嗎？
聽得心中迷茫的米蕾耶不知道該說什麼，默然片刻後才出聲道：
「你真是我見過最堅強的人。」
埃米莉搖搖頭，臉上重新出現了鮮活的笑容，指著窗外輕鬆地說道：
「好的。」米蕾耶從椅子上站起身，她早就迫不及待了。
埃米莉將幾枚硬幣放在桌上，帶著米蕾耶走出咖啡館。
在她們身後，一名男服務員冷冷地注視著二人離開的背影。
確認她們離開後，他收回視線，轉身走進咖啡館的後廚，找到一個坐在糧食麻袋上的報童帽少年，低聲說了幾句話。
那名身穿不合身大衣的少年點點頭，跳下麻袋，飛快地跑出廚房的後門。
服務員面無表情，正想返回前廳，耳邊卻傳來令他驚悚的聲音：
「小哥，你就不奇怪我們為什麼非得換個地方用餐嗎？」
他猛然轉頭，瞪大眼睛。
方才離去的兩名女士，此刻正一大一小地堵在後門門口，而剛剛跑出去的報童少年又不知所措地退回了門內。
見狀，米蕾耶忍不住暴露了一下本性，舉起手歡呼：
「回頭客驚喜！」
「米蕾耶，你以前來過法賽嗎？」
「小時候來過一次……但之後似乎就沒有這裡的記憶了。」
「是啊，對於東部的洛普尼斯人來說，白玫瑰海沿岸的海港城市才是度假的好去處……法賽早就被時代淘汰了。」
聽到這裡，米蕾耶終於看了身旁的埃米莉一眼，疑惑道：
「埃米莉小姐，為什麼忽然提起這個？」
埃米莉卻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糾正道：
「你忘記我們的任務了嗎？現在要叫我埃米莉或者埃米莉姐姐。」
「好吧，埃米莉。」米蕾耶嘟起嘴。
迪朗在出發前的囑託中根本沒提這件事，她懷疑埃米莉只是想聽她叫姐姐。
「我們到了。」埃米莉出聲說道。
二人在街道角落停下腳步，不約而同地看向前方不遠處，那裡有一家門口掛著招牌的酒吧。
＊
兩小時前，聖弗朗索瓦教堂，執事辦公室。
「埃米莉告訴我你的術式學習進展神速。」一身深棕色風衣的執事迪朗目光平靜地看向米蕾耶。
「這多虧了她優秀的指導。」米蕾耶斟酌著回道。
旁邊的埃米莉笑著擺手道：
「我可不那麼認為，小米蕾耶在這方面有著超乎常人的天賦。」
不！我明明已經放慢速度了！難道還是不夠嗎？米蕾耶內心吶喊，臉上卻在害羞地傻笑。
坐在辦公桌後的教會執事扯了下嘴角，語氣沉凝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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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套話就到此為止吧。」
至少他們沒有懷疑自己……米蕾耶暗自鬆了口氣。
有著與風衣同色瞳孔的迪朗盯著米蕾耶，開口問道：
「里夏爾小姐，你想去尋找父親，是嗎？」
「……是的。」米蕾耶下意識攥住胸前的銀十字吊墜。
迪朗點點頭：「我向樞機申請了保釋……抱歉，那是法庭上的說法……總之，教會同意將你釋放，但條件是你必須協助接下來的一些工作。」
聞言，米蕾耶雙眼冒光：「讚美天空神！」
「天空神在上。」迪朗回了一句，伸手從桌面混亂的文件堆頂上拿下一疊紙在中央攤開。
米蕾耶踮起腳望了一眼，是一幅城市平面圖。
「市公園區的邊緣，紫穗草街52號，『好市民』酒吧……背後有貴族站台，是合法經營，但暗地裡幹著走私的勾當。」迪朗手指著平面圖說道：
「當然，那些非法的酒、茶葉、菸草再怎麼賣都是政府自己的問題……但最近半個月，我們發現有灰色的以太製品從這裡流出來。」
說著，他抬手摸了下自己為數不多的頭髮：
「現在的局勢你們也知道，單看他們賣的那些東西，這大概率是野生的術師想趁機牟利……但也不排除是某些別有用心的人。」
「你們今天的任務很簡單，偽裝成買家進去探底，重點調查術師的情況，順便看看他們交易的東西……這關乎量刑……如果可能的話搞清楚走私的來源。」
「我們？」米蕾耶愣了一下，「迪朗先生，是指我和埃米莉小姐嗎？」
「是的。」風衣執事雙手在桌上交叉。
「這麼重要的任務，就只有我們兩個人？」米蕾耶瞪圓眼睛，「我還是臨時工？」
迪朗聳了聳肩：
「很遺憾，里夏爾小姐，這就是現狀……不然你也不會有這種提前釋放的機會。」
「米蕾耶，城裡不只有這一件事，可教堂卻只有我們這一座。」旁邊的埃米莉也嘆著氣說道，「執事馬上也得帶隊出去。」
「現在告訴你也無妨……另一邊的上河道區有疑似隱秘組織成員的術師在頻繁活動。」迪朗眼神幽深，將雙手放在嘴邊，「輕重緩急擺在面前，如果那天沒有遇見你，現在可能就是埃米莉一個人去了……或者推遲處理時間，但那樣情況或許會更糟糕。」
米蕾耶抿了下嘴，摩挲著吊墜問道：
「完成後就能讓我離開嗎？」
迪朗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恐怕要視情況而定……但我保證至少我個人會盡力幫你爭取。」
「我明白了……感謝執事先生。」米蕾耶也只能點頭。
見她沒了問題，迪朗站起身，看向面前二人：
「身份偽造和必要的一些支持都給你們準備好了，現在出發吧……埃米莉，她就交給你了。」
「好的。」
「是……」
＊
上午十一點半，距離二人到達紫穗草街已經過去兩小時。
紫穗草街49號的咖啡館內，靠近窗邊的座位。
「……埃米莉，我們真的要在這裡一直待到下午六點嗎？」
在心底默默數到第一百二十一位人行道過後，米蕾耶終於忍不住向埃米莉出聲問道。
坐在她對面的埃米莉穿著合身的襯衫和深色羊毛長裙，原本盤起的棕色頭髮放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頂窄檐太陽帽。
打扮時尚的她一邊翻著手上的報紙，一邊回答著米蕾耶的問題：
「這就是無聊的工作啊……希望你以後不要加入教會哦。」
說這種話真的可以嗎？米蕾耶心中吐槽。
「你剛才是不是在想我為什麼會說這種話？」
「……埃米莉會讀心術式嗎？」米蕾耶睜大眼睛。
「那種公式術式應該還沒有被研究出來吧？」
埃米莉笑了一聲，隨後繼續說道：
「還記得我跟你講過的，收養我的那位主教嗎？」
米蕾耶點頭：「當然記得。」
「他已經不在人世了。」埃米莉的褐色眼睛依然盯著報紙，卻語出驚人。
「啊？」米蕾耶張大嘴，「不是離任了嗎？」
「意外就發生在他離任的時候。」埃米莉的語氣異常平淡，「養父他是一位強大的三階術師，經手過許多術師罪犯，功勳卓著，迪朗先生也同我聊過，當時的養父被認為是最有可能提拔去宗座的樞機主教。」
「但那樣的正義總是有代價……他離任去汐斯蘭蒂述職時，被人報復，慘死在了馬車上。」
「怎麼會……」米蕾耶不敢置信道，「兇手不怕教會的通緝嗎？」
「不會，因為兇手是一個名叫『共鳴會』的隱秘組織，是幾十年前才出現的術師結社……他們只活躍在洛普尼斯國內各地，因此其首領被認為是洛普尼斯人，但至今都沒有任何線索。」
說到這裡，埃米莉才終於放下手上許久未翻頁的報紙，抬頭看向米蕾耶，表情變得蕭索：
「雖然從小就生活在教會裡，但我並不信仰神明……養父是一名虔誠的信徒，天空神卻沒有庇佑他。」
「但我還是加入了教會，因為我始終堅信，就算沒有神明庇佑，養父對我的那些教導也依然是正確的……我會跟著他走下去，總有一天，也會有機會手刃仇敵。」
我能做到像她這樣強大嗎？
聽得心中迷茫的米蕾耶不知道該說什麼，默然片刻後才出聲道：
「你真是我見過最堅強的人。」
埃米莉搖搖頭，臉上重新出現了鮮活的笑容，指著窗外輕鬆地說道：
「好的。」米蕾耶從椅子上站起身，她早就迫不及待了。
埃米莉將幾枚硬幣放在桌上，帶著米蕾耶走出咖啡館。
在她們身後，一名男服務員冷冷地注視著二人離開的背影。
確認她們離開後，他收回視線，轉身走進咖啡館的後廚，找到一個坐在糧食麻袋上的報童帽少年，低聲說了幾句話。
那名身穿不合身大衣的少年點點頭，跳下麻袋，飛快地跑出廚房的後門。
服務員面無表情，正想返回前廳，耳邊卻傳來令他驚悚的聲音：
「小哥，你就不奇怪我們為什麼非得換個地方用餐嗎？」
他猛然轉頭，瞪大眼睛。
方才離去的兩名女士，此刻正一大一小地堵在後門門口，而剛剛跑出去的報童少年又不知所措地退回了門內。
見狀，米蕾耶忍不住暴露了一下本性，舉起手歡呼：
「回頭客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