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仙人提前至
鎏金燭台閃爍著暗青火苗，在牆上晃出一個昏黃身影。
太上皇面色陰翳，眉頭緊皺，手中握著狐尾筆良久不動。
半晌，才在紙上寫下：仙人信物，或可共議。
隨後又再次停下。
他這幾日徘徊不定，終是決定與其餘先天聯手，共圖信物。
多位同境高手圍攻，就算謝長寂成功突圍，這份仇恨也將平攤到各個先天身上。
不會讓自己以及整個皇室真正陷入險地。
只是，這信幾寄幾回，恐怕也要等數月之後了。距離武道大會尚餘三年，時間倒也充裕。
他今年七十有六，不再為自己冒險謀一把，就真的入土了。
……
……
砰！砰！
嗤！
拳腳相加之聲接連響起。
尊和殿前，兩道身影輾轉騰挪，殘影不斷，攻向廣場正中央佇立不動的黑袍青年。
拳掌腿帶動的風勁震起片片落葉。
李暮和與陳熙二人配合默契，攻勢連綿不絕，卻都似石沉大海，無法讓謝長寂移動半步。
「莫要硬打硬進，正所謂感而遂通，去感受自己的勁力！」
謝長寂並指擋住一記重拳，另一手背在身後，氣壓四溢間，不慌不忙開口道。
距離他入住皇宮，轉眼間已過去半年時光。
這些日子裡，他每日喝茶、閒逛、教武，稱得上清閒自在。
在他的悉心教導下，兩位仙苗也即將突破至化勁。
一個月前，佛門方丈、南地刀王、西原藥師等一眾先天寄來信件，恭賀他成就先天，並誠邀前去相聚。
謝長寂拒絕，直言此心遠離江湖紛爭，只願過清閒出世生活。
不管他們是否意在設下鴻門宴，謝長寂都不必過這趟渾水。
畢竟，半年多，再不濟數年之後，雙方定會仙凡兩隔。
……
砰！
又是幾聲悶響，謝長寂一掌輕揮，氣勁流轉，按在兩人肩膀內側。
李暮和二人隨即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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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謝師您出手重了！」
陳熙屁股朝天趴在地上，髮絲散亂，一臉埋怨。
李暮和則是站起身，拍拍灰，將陳熙給拉起來。
「你們二人，進步不小，只是還缺少些廝殺的經驗。」
謝長寂踱步至兩人身前，懷抱雙手說道。
「那是，誰能跟您比啊……」
李暮和一個箭步上前，捂住少女嘀嘀咕咕的嘴巴。
「陳熙，注意措辭…」
「唔唔……」
謝長寂沒有理會，只是一個彈指打出些微勁氣，擊打在陳熙腦門上。
隨後開始講解理論知識。
「化勁者，化也，自內向外而通，需筋膜儲力……」
「所謂『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即為……」
不過半炷香，陳熙就耷拉著眼，顯得有些昏昏欲睡。
在李暮和拍醒她後，少女的注意力就再難集中到這之上了。
「謝師，這習武一事，怎麼比讀書還要困難？」
陳熙用手托著下巴，背靠殿外青松，頭頂是茵茵松葉。
李暮和無奈嘆氣，自己怎麼也約束不了堂妹，隨即偷偷抬眼，只希望謝師不要太生她的氣。
謝長寂停下口中講解。
他看向席地而坐的兩位仙苗，笑了笑。
半年來，幾乎每日相見，他們間相處得已經十分自然。
十幾歲少年的盎然生機也時常感染到他。
謝長寂倒不介意與二人聊上一些。
「天下無易事。」
他如此說道。
「習武，分修心與練武兩步。前者明性，後者鍛身，兩者相結合，方才稱得上習武…」
「……」
陳熙聽了片刻，又有些心不在焉，她忽地舉起手，臉上笑嘻嘻的，帶著幾分神秘。
「謝師，你可知宮中密錄記載了……仙人消息？」
「陳熙！」
李暮和有些生氣地看向她。
少女縮了縮頭，表情無辜地吐了吐舌頭。
「不必激動。」
謝長寂平靜出聲。
「陛下同我講過，我自是知道的。」
「仙人每隔百年…便有可能來訪我朝。」
陳熙聽到謝長寂已然知曉這個消息，興致被打斷，悻悻地說：
「也不知仙人是不是真的會帶走幾個人……」
隨即神色中又帶上幾分嚮往。
「謝師，成了仙……豈不是就無所不能、毫無煩惱？」
謝長寂沒有說話，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李暮和。
少年雖面容陰柔、氣質內斂，性格卻是比陳熙沉穩不少。
他猶豫一下，開口道：
「錄中記載…以及那日皇城眾人所見，仙人應當都有飛天入地之能。」
「想來，不說無所不能，也儘是神通廣大之輩吧……」
謝長寂正要開口。
隱約之中，卻聽到有青銅古鐘與古鈴聲，循著層層宮牆，交替連綿迴響。
數息之後，仍然沒有停止。
謝長寂先天之軀，尚且聽其朦朧。
李暮和與陳熙二人，則是完全聽不到了。
謝長寂暗自皺眉，細細在記憶中比對回想。
這是……
密錄所載，古鐘及古鈴迴響時，意味著仙人來朝。
但是，那怎麼可能？
據輪迴中的經歷來看，明明還要半年左右……
謝長寂顧不得其他，當下只能先行前去一探究竟。
他扭頭肅聲說道：
「你們二人於此地自行練武，切勿走動！」
說罷便不管兩人，施展《羽衣功》，玄衣飄蕩，飛速向皇宮最後層奔去。
途徑瓊樓瓦殿，竟都空無一人。
不到半刻鐘，謝長寂已至皇宮後山。
高大山巒之後，是一個盆地般的構造，中部巨大圓台高聳，皆由昂貴白玉鑄成。
四周群山樹林蔭翳、雲霧厚重，鳥雀譁然飛散，赫然是一幅美不勝收的自然畫卷。
謝長寂落地時，已有數人趕到。
當今聖上身著寬大金色龍袍，站於前方。
太上皇則在後側，望向高空，怔怔出神。
謝長寂掠至太上皇身側，略微皺眉，正欲喊他回神。
但當他循著太上皇的視線向上看……
一片碩大楓葉正自層疊雲霧中緩緩浮現！
其大小與海上貨船相差仿佛，下方紋路如同水波蕩漾，遠觀之下，尚能看見葉片上坐落著幾處建築。
這與行刑那一日的青袍仙人所乘，極為相像。
一道平淡聲音自天空迴蕩，令謝長寂心神一震。
「一刻鐘內，需仙苗盡至。」
仙人……提前到來！
太上皇面色陰翳，眉頭緊皺，手中握著狐尾筆良久不動。
半晌，才在紙上寫下：仙人信物，或可共議。
隨後又再次停下。
他這幾日徘徊不定，終是決定與其餘先天聯手，共圖信物。
多位同境高手圍攻，就算謝長寂成功突圍，這份仇恨也將平攤到各個先天身上。
不會讓自己以及整個皇室真正陷入險地。
只是，這信幾寄幾回，恐怕也要等數月之後了。距離武道大會尚餘三年，時間倒也充裕。
他今年七十有六，不再為自己冒險謀一把，就真的入土了。
……
……
砰！砰！
嗤！
拳腳相加之聲接連響起。
尊和殿前，兩道身影輾轉騰挪，殘影不斷，攻向廣場正中央佇立不動的黑袍青年。
拳掌腿帶動的風勁震起片片落葉。
李暮和與陳熙二人配合默契，攻勢連綿不絕，卻都似石沉大海，無法讓謝長寂移動半步。
「莫要硬打硬進，正所謂感而遂通，去感受自己的勁力！」
謝長寂並指擋住一記重拳，另一手背在身後，氣壓四溢間，不慌不忙開口道。
距離他入住皇宮，轉眼間已過去半年時光。
這些日子裡，他每日喝茶、閒逛、教武，稱得上清閒自在。
在他的悉心教導下，兩位仙苗也即將突破至化勁。
一個月前，佛門方丈、南地刀王、西原藥師等一眾先天寄來信件，恭賀他成就先天，並誠邀前去相聚。
謝長寂拒絕，直言此心遠離江湖紛爭，只願過清閒出世生活。
不管他們是否意在設下鴻門宴，謝長寂都不必過這趟渾水。
畢竟，半年多，再不濟數年之後，雙方定會仙凡兩隔。
……
砰！
又是幾聲悶響，謝長寂一掌輕揮，氣勁流轉，按在兩人肩膀內側。
李暮和二人隨即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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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謝師您出手重了！」
陳熙屁股朝天趴在地上，髮絲散亂，一臉埋怨。
李暮和則是站起身，拍拍灰，將陳熙給拉起來。
「你們二人，進步不小，只是還缺少些廝殺的經驗。」
謝長寂踱步至兩人身前，懷抱雙手說道。
「那是，誰能跟您比啊……」
李暮和一個箭步上前，捂住少女嘀嘀咕咕的嘴巴。
「陳熙，注意措辭…」
「唔唔……」
謝長寂沒有理會，只是一個彈指打出些微勁氣，擊打在陳熙腦門上。
隨後開始講解理論知識。
「化勁者，化也，自內向外而通，需筋膜儲力……」
「所謂『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即為……」
不過半炷香，陳熙就耷拉著眼，顯得有些昏昏欲睡。
在李暮和拍醒她後，少女的注意力就再難集中到這之上了。
「謝師，這習武一事，怎麼比讀書還要困難？」
陳熙用手托著下巴，背靠殿外青松，頭頂是茵茵松葉。
李暮和無奈嘆氣，自己怎麼也約束不了堂妹，隨即偷偷抬眼，只希望謝師不要太生她的氣。
謝長寂停下口中講解。
他看向席地而坐的兩位仙苗，笑了笑。
半年來，幾乎每日相見，他們間相處得已經十分自然。
十幾歲少年的盎然生機也時常感染到他。
謝長寂倒不介意與二人聊上一些。
「天下無易事。」
他如此說道。
「習武，分修心與練武兩步。前者明性，後者鍛身，兩者相結合，方才稱得上習武…」
「……」
陳熙聽了片刻，又有些心不在焉，她忽地舉起手，臉上笑嘻嘻的，帶著幾分神秘。
「謝師，你可知宮中密錄記載了……仙人消息？」
「陳熙！」
李暮和有些生氣地看向她。
少女縮了縮頭，表情無辜地吐了吐舌頭。
「不必激動。」
謝長寂平靜出聲。
「陛下同我講過，我自是知道的。」
「仙人每隔百年…便有可能來訪我朝。」
陳熙聽到謝長寂已然知曉這個消息，興致被打斷，悻悻地說：
「也不知仙人是不是真的會帶走幾個人……」
隨即神色中又帶上幾分嚮往。
「謝師，成了仙……豈不是就無所不能、毫無煩惱？」
謝長寂沒有說話，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李暮和。
少年雖面容陰柔、氣質內斂，性格卻是比陳熙沉穩不少。
他猶豫一下，開口道：
「錄中記載…以及那日皇城眾人所見，仙人應當都有飛天入地之能。」
「想來，不說無所不能，也儘是神通廣大之輩吧……」
謝長寂正要開口。
隱約之中，卻聽到有青銅古鐘與古鈴聲，循著層層宮牆，交替連綿迴響。
數息之後，仍然沒有停止。
謝長寂先天之軀，尚且聽其朦朧。
李暮和與陳熙二人，則是完全聽不到了。
謝長寂暗自皺眉，細細在記憶中比對回想。
這是……
密錄所載，古鐘及古鈴迴響時，意味著仙人來朝。
但是，那怎麼可能？
據輪迴中的經歷來看，明明還要半年左右……
謝長寂顧不得其他，當下只能先行前去一探究竟。
他扭頭肅聲說道：
「你們二人於此地自行練武，切勿走動！」
說罷便不管兩人，施展《羽衣功》，玄衣飄蕩，飛速向皇宮最後層奔去。
途徑瓊樓瓦殿，竟都空無一人。
不到半刻鐘，謝長寂已至皇宮後山。
高大山巒之後，是一個盆地般的構造，中部巨大圓台高聳，皆由昂貴白玉鑄成。
四周群山樹林蔭翳、雲霧厚重，鳥雀譁然飛散，赫然是一幅美不勝收的自然畫卷。
謝長寂落地時，已有數人趕到。
當今聖上身著寬大金色龍袍，站於前方。
太上皇則在後側，望向高空，怔怔出神。
謝長寂掠至太上皇身側，略微皺眉，正欲喊他回神。
但當他循著太上皇的視線向上看……
一片碩大楓葉正自層疊雲霧中緩緩浮現！
其大小與海上貨船相差仿佛，下方紋路如同水波蕩漾，遠觀之下，尚能看見葉片上坐落著幾處建築。
這與行刑那一日的青袍仙人所乘，極為相像。
一道平淡聲音自天空迴蕩，令謝長寂心神一震。
「一刻鐘內，需仙苗盡至。」
仙人……提前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