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滄海有竭，此心無岸
錚——
在謝長寂意識回歸的剎那，周身響起空氣的顫動聲。
雲層驟然間撕裂！
一片幾丈長寬的碧玉葉自雲霧縫隙顯現，其通體流轉著淡淡青光，好似盛滿水波。
氣壓重重湧向驚惶的人群，許多人跌坐在地。李合手中環首刀亦是嗡鳴一聲，斜插入刑台。
原本嘈雜的刑場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天空。
不再注意高台之上的謝長寂。
那碧玉葉緩緩下浮，一淡青色長袍的女子出現在眾人眼中。
幾縷金紋印在袖口與領口，和衣上繁複花紋互相映襯，在陽光下散出點點螢光。
「仙、仙人下凡！」
有人顫抖出聲，大片黑壓壓的民眾毫不猶豫拜下身子，雙手於頭頂合掌。
膝蓋著地的聲音接連不斷。
謝長寂微微抬起頭，他看不清仙人容貌，但這一幕，確實與輪迴中毫無差別。
身側，李合目瞪口呆，跌坐在地，也不再顧及眼前的仇人。
另一端的王顯則是身軀抖動，呆若木雞，但他卻沒有下伏，像是在用眼睛確認這是不是哪家民間邪法。
畢竟，這一幕實在符合許多人心中對「仙人下凡」的想像。
青袍女子靠得近了些，停在人群上空。
一股更為龐大的氣壓自上而下散開，謝長寂只感一種沉重之感壓在頭頂。
他艱難仰頭，總算看清女子的臉。
輪迴中所用語句【膚若凝脂，面似晨霜】，確實不差。
其容貌宛若精雕細琢，卻清冷出塵。
隨後，只見女子面前憑空現出一塊墨玉，玉中水墨震盪，飛速飄入下方人群之中。
又是數聲驚呼。
人們面上帶著仰慕與畏懼，紛紛避開那塊墨玉。
女子沉默不語。
她的視線始終未落在凡人身上一分一秒，直至那玉石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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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轉動雙眸。
她輕輕揮手，一錦衣玉簪的男童便飄到女子跟前。
撲通！
此刻，王顯終於維持不住，他跪倒在地，垂下頭顱，不敢直視仙人。
莫大刑場上，竟無一人不敢不拜。
女子上下打量著眼前白嫩可愛的男童，尤其在他眉眼處停留稍長，見他有些瑟縮，嘴角彎了彎，開口道：
「你家中，可有傳下任何話語？」
淡唇微張，聲音不大，卻似層層波紋蕩漾，傳入人們耳中。
台下鴉雀無聲。
男童怔了怔神，面前仙人姐姐比他所見女子都要漂亮，一時間有些恍惚。
想了想，正要開口。
卻聽一道沙啞聲音突兀響起，打破了刑場上的寂靜。
「滄海有竭……此心無岸。」
男童眼眸猛地瞪大，轉頭望向刑台上跪地的狼狽身影。
他、他怎會知道？！
青袍女子亦循聲望去，見這話語出自台上囚犯之口，眉目微蹙。
她揮袖召回墨玉，向著謝長寂方向遙遙一引。
墨玉沒有絲毫反應。
女子將男童懸至身側，一陣淡淡流光掠過，她已出現在謝長寂前方。
「你從何處得知？」
謝長寂感受到一道冰冷目光在自己面部停留，立即低下頭，避免與這青袍仙人對視。
女子語氣毫無波瀾，心中思緒翻湧，面上則沒什麼反應。
墨玉可檢測血脈，基本無誤，男童的確是那位的後代子嗣。
而這句話…不過隨口一問罷了，那人生平最喜用此句教育後輩，想來在這絕靈之地也是如此。
倒是這囚徒…
「回仙人，謝某家中祖上曾言，若是有朝一日見仙人下凡，可說出此句，試上一試。」
謝長寂頭顱低垂，身子萎靡，看不清面上表情。
「雖並未說其緣由，謝某仍自小記到現在。」
他徐徐開口，言語間流露幾分恰到好處的恭敬。
青袍女子挑了挑眉，轉過頭去，不再理會。
她隨手甩出一道令牌，砸在謝長寂懷裡。
以那人性格，想來，也不過有幾分因緣。
女子並不感興趣。
「憑此，自會有人接洽。」
話音落下，青袍仙人用那碧玉葉乘上男童與其家人，遁入無垠天空。
飄然遠去。
刑場上一度寂靜如斯。
人們雖驚訝並艷羨於台上兇徒能得仙人信物，卻也不敢再開口。
畢竟，誰又能揣測仙人手段？
咔啦。
台上，謝長寂伸長手臂，帶動鐐銬，撿起那令牌。
幾個鎏金古篆刻於其上。
手指摩挲著光滑表面，謝長寂暗嘆一聲。
有用！
他不知仙人會不會看出端倪，但這次鋌而走險，竟意外有了收穫。
有這令牌，總歸能為自己的尋仙路提供一些保障。
這位青袍仙人，大抵是知道會有人來此收取仙苗的。
……
沉默半晌。
仙人離去，高空早已恢復原先的模樣，只是雲層間的縫隙還若隱若現。
謝長寂環顧四周，仙威之下，依舊無人起身。
他跪在原地，意念微動，眼前浮現出文字。
【修為：先天圓滿（待接收）】
眼下，不過兩種做法。
其一，穩妥起見，等待皇主大赦天下，隨流民隊伍北上。在不引人注意的前提下，繼承先天修為，隨後返回皇室，等待一年後仙人來朝。
其二，現在繼承先天修為，直奔皇宮。
選哪個呢？
有了此前種種遭遇，謝長寂定是惜命的。
選擇第一種，可確保性命無虞，只是花費的時間多些。
但是，第一次輪迴中他遊蕩大晉，逛遍皇宮，不可能有隱藏起來的仙師，天下能危及他性命的，也不過那六人。
如今，有《羽衣功》在身，任何軍隊都攔不下他，飛弩弓箭亦難以攻破自己的真氣。
何況先天圓滿…這天下尚且沒有先天圓滿。
以這般實力闖入皇宮，大概率會受到拉攏。
並且，自己有那仙人令牌，危急情況下，倒是能狐假虎威一趟。
自保有餘。
他曾在皇室密錄中得知，一年後仙人來朝，帶走兩位仙苗，皆為名門世家。
選擇第二種，首先倒是有利他提前結識這二位，為將來做打算。
其次他若獲得皇室拉攏，也可儘早解決昔日仇恨，少些麻煩。
沉思之下，謝長寂仍舊垂著頭，咧開嘴笑了一下。
既然無人能威脅到我，後者亦對我有用，何不自在些，好暢通心中鬱結？
如此，此方天地，來去自如。
【修為：先天圓滿】
霎時，一股滾燙熱流湧入四肢百骸，不斷鍛打著謝長寂的筋骨。
其身上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明勁、暗勁、化勁、抱丹，直至先天！
「哈……」
謝長寂忍不住輕吟出聲。
瞬間獲得力量的感覺，實在舒爽。
他用膝蓋頂地，慢慢直起身。
咔咔。
環繞身軀多處的鐐銬似是不堪重負，發出陣陣悲鳴。
台下人群剛從仙人下凡的震驚中緩過神來，聽到動靜，皆下意識扭頭觀望。
只看見，台上原本氣息奄奄、跪地等待斬首的囚犯，此刻正屹然站立。
在謝長寂意識回歸的剎那，周身響起空氣的顫動聲。
雲層驟然間撕裂！
一片幾丈長寬的碧玉葉自雲霧縫隙顯現，其通體流轉著淡淡青光，好似盛滿水波。
氣壓重重湧向驚惶的人群，許多人跌坐在地。李合手中環首刀亦是嗡鳴一聲，斜插入刑台。
原本嘈雜的刑場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天空。
不再注意高台之上的謝長寂。
那碧玉葉緩緩下浮，一淡青色長袍的女子出現在眾人眼中。
幾縷金紋印在袖口與領口，和衣上繁複花紋互相映襯，在陽光下散出點點螢光。
「仙、仙人下凡！」
有人顫抖出聲，大片黑壓壓的民眾毫不猶豫拜下身子，雙手於頭頂合掌。
膝蓋著地的聲音接連不斷。
謝長寂微微抬起頭，他看不清仙人容貌，但這一幕，確實與輪迴中毫無差別。
身側，李合目瞪口呆，跌坐在地，也不再顧及眼前的仇人。
另一端的王顯則是身軀抖動，呆若木雞，但他卻沒有下伏，像是在用眼睛確認這是不是哪家民間邪法。
畢竟，這一幕實在符合許多人心中對「仙人下凡」的想像。
青袍女子靠得近了些，停在人群上空。
一股更為龐大的氣壓自上而下散開，謝長寂只感一種沉重之感壓在頭頂。
他艱難仰頭，總算看清女子的臉。
輪迴中所用語句【膚若凝脂，面似晨霜】，確實不差。
其容貌宛若精雕細琢，卻清冷出塵。
隨後，只見女子面前憑空現出一塊墨玉，玉中水墨震盪，飛速飄入下方人群之中。
又是數聲驚呼。
人們面上帶著仰慕與畏懼，紛紛避開那塊墨玉。
女子沉默不語。
她的視線始終未落在凡人身上一分一秒，直至那玉石停住。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方才轉動雙眸。
她輕輕揮手，一錦衣玉簪的男童便飄到女子跟前。
撲通！
此刻，王顯終於維持不住，他跪倒在地，垂下頭顱，不敢直視仙人。
莫大刑場上，竟無一人不敢不拜。
女子上下打量著眼前白嫩可愛的男童，尤其在他眉眼處停留稍長，見他有些瑟縮，嘴角彎了彎，開口道：
「你家中，可有傳下任何話語？」
淡唇微張，聲音不大，卻似層層波紋蕩漾，傳入人們耳中。
台下鴉雀無聲。
男童怔了怔神，面前仙人姐姐比他所見女子都要漂亮，一時間有些恍惚。
想了想，正要開口。
卻聽一道沙啞聲音突兀響起，打破了刑場上的寂靜。
「滄海有竭……此心無岸。」
男童眼眸猛地瞪大，轉頭望向刑台上跪地的狼狽身影。
他、他怎會知道？！
青袍女子亦循聲望去，見這話語出自台上囚犯之口，眉目微蹙。
她揮袖召回墨玉，向著謝長寂方向遙遙一引。
墨玉沒有絲毫反應。
女子將男童懸至身側，一陣淡淡流光掠過，她已出現在謝長寂前方。
「你從何處得知？」
謝長寂感受到一道冰冷目光在自己面部停留，立即低下頭，避免與這青袍仙人對視。
女子語氣毫無波瀾，心中思緒翻湧，面上則沒什麼反應。
墨玉可檢測血脈，基本無誤，男童的確是那位的後代子嗣。
而這句話…不過隨口一問罷了，那人生平最喜用此句教育後輩，想來在這絕靈之地也是如此。
倒是這囚徒…
「回仙人，謝某家中祖上曾言，若是有朝一日見仙人下凡，可說出此句，試上一試。」
謝長寂頭顱低垂，身子萎靡，看不清面上表情。
「雖並未說其緣由，謝某仍自小記到現在。」
他徐徐開口，言語間流露幾分恰到好處的恭敬。
青袍女子挑了挑眉，轉過頭去，不再理會。
她隨手甩出一道令牌，砸在謝長寂懷裡。
以那人性格，想來，也不過有幾分因緣。
女子並不感興趣。
「憑此，自會有人接洽。」
話音落下，青袍仙人用那碧玉葉乘上男童與其家人，遁入無垠天空。
飄然遠去。
刑場上一度寂靜如斯。
人們雖驚訝並艷羨於台上兇徒能得仙人信物，卻也不敢再開口。
畢竟，誰又能揣測仙人手段？
咔啦。
台上，謝長寂伸長手臂，帶動鐐銬，撿起那令牌。
幾個鎏金古篆刻於其上。
手指摩挲著光滑表面，謝長寂暗嘆一聲。
有用！
他不知仙人會不會看出端倪，但這次鋌而走險，竟意外有了收穫。
有這令牌，總歸能為自己的尋仙路提供一些保障。
這位青袍仙人，大抵是知道會有人來此收取仙苗的。
……
沉默半晌。
仙人離去，高空早已恢復原先的模樣，只是雲層間的縫隙還若隱若現。
謝長寂環顧四周，仙威之下，依舊無人起身。
他跪在原地，意念微動，眼前浮現出文字。
【修為：先天圓滿（待接收）】
眼下，不過兩種做法。
其一，穩妥起見，等待皇主大赦天下，隨流民隊伍北上。在不引人注意的前提下，繼承先天修為，隨後返回皇室，等待一年後仙人來朝。
其二，現在繼承先天修為，直奔皇宮。
選哪個呢？
有了此前種種遭遇，謝長寂定是惜命的。
選擇第一種，可確保性命無虞，只是花費的時間多些。
但是，第一次輪迴中他遊蕩大晉，逛遍皇宮，不可能有隱藏起來的仙師，天下能危及他性命的，也不過那六人。
如今，有《羽衣功》在身，任何軍隊都攔不下他，飛弩弓箭亦難以攻破自己的真氣。
何況先天圓滿…這天下尚且沒有先天圓滿。
以這般實力闖入皇宮，大概率會受到拉攏。
並且，自己有那仙人令牌，危急情況下，倒是能狐假虎威一趟。
自保有餘。
他曾在皇室密錄中得知，一年後仙人來朝，帶走兩位仙苗，皆為名門世家。
選擇第二種，首先倒是有利他提前結識這二位，為將來做打算。
其次他若獲得皇室拉攏，也可儘早解決昔日仇恨，少些麻煩。
沉思之下，謝長寂仍舊垂著頭，咧開嘴笑了一下。
既然無人能威脅到我，後者亦對我有用，何不自在些，好暢通心中鬱結？
如此，此方天地，來去自如。
【修為：先天圓滿】
霎時，一股滾燙熱流湧入四肢百骸，不斷鍛打著謝長寂的筋骨。
其身上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明勁、暗勁、化勁、抱丹，直至先天！
「哈……」
謝長寂忍不住輕吟出聲。
瞬間獲得力量的感覺，實在舒爽。
他用膝蓋頂地，慢慢直起身。
咔咔。
環繞身軀多處的鐐銬似是不堪重負，發出陣陣悲鳴。
台下人群剛從仙人下凡的震驚中緩過神來，聽到動靜，皆下意識扭頭觀望。
只看見，台上原本氣息奄奄、跪地等待斬首的囚犯，此刻正屹然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