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木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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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公孫九時不時就會抬頭看對面的宋慕晚一眼,好將她稚嫩清美的臉龐在木雕上復現。

  宋慕晚也會抬頭觀察公孫九,是在他收回目光後的間隙,二人的目光並未發生交匯,而是處在一種剛好錯開的頻率。

  宋慕晚在方才那道深坑旁又挖了一道深坑,只為了面部五官的對稱。

  她將兩道大大的深坑當做鼻孔,手中的木雕因此呈現出一種誇張而抽象的味道。

  為了避免在木雕完成前引起公孫九的注意與抗議,宋慕晚眉眼彎彎,嘴角輕勾的同時將木雕的背面正對公孫九,同時用手做遮掩。

  靈武者的五官感應比凡人強大得多,相應地控物能力、學習能力也強得多。

  無間歷三八四九年,歷經兩年的鍛體淬骨與基礎拳法的傳授,臨川靈武館開放了凡武百兵的課程,至今一年零一個多月,十八般兵器都系統性學了個遍。

  控制一個小小的銼刀自然也不在話下。

  半個小時過去,公孫九就率先完成了自己的手工木雕,他倒是想看看宋慕晚雕得怎麼樣,有沒有將自己的帥氣雕刻出八分。

  然而宋慕晚卻是藏著掖著,目光回瞪。

  公孫九隻好悻悻一笑,蹭了蹭鼻尖縮回脖子,只等她完工後再看。

  又一刻鐘後,宋慕晚也完成了自己的作品,臉上露出十分滿意的神情,眉眼含笑間露出整齊的兩排銀牙貝齒。


  念在自己先前擺了宋慕晚一道的份上,公孫九順著她的心意,將自己雕刻的「宋慕晚」木雕遞到她手裡。

  宋慕晚看著公孫九眼中的自己,因其每一處細節都細緻入微而眼中透出動容之色。

  一時間,她竟覺得自己「公孫九」的手工木雕拿不出手,倒不是說她的雕刻技藝差勁,而是她刻意醜化了公孫九。

  相比起公孫九誠意滿滿的作品,她覺得自己的被比下去了。

  但一想到本就是為了出一口惡氣才故意這麼做的,若是沒叫公孫九瞧見,那就沒意思了。

  於是宋慕晚也將自己的手工木雕交給公孫九。

  公孫九剛一接過,表情就瞬間凝滯。

  「怎……怎麼了?」

  宋慕晚有些心虛地攥緊了手裡木雕,生怕公孫九把它搶回去亂改一通。

  公孫九將手中的木雕翻了個面,正面朝宋慕晚,一隻手指著它的臉,說:「這麼大的鼻孔,都能聞到兩里地外放的屁了。」

  「宋慕晚,我的鼻孔有這麼大嗎?」公孫九質問。

  「那你別管。」宋慕晚輕哼一聲,「這是我的手工木雕,我想怎麼雕就怎麼雕。」

  「……也是。」公孫九沉默後點頭,「自己的手工木雕,有點藝術化加工很正常。」

  宋慕晚一愣,沒想到公孫九非但沒有因為她雕的那對誇張的大鼻孔急得跳腳,反而這麼平靜就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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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慕晚心裡咯噔一下,總感覺公孫九話裡有話。

  因為先前被公孫九擺了一道,讓她知道了公孫九頑劣的本性,她立馬將他照著自己雕的木雕拿起來細細端詳。

  先前因為過於關注公孫九看到她雕的那對大鼻孔的反應,只是粗看了一眼公孫九的木雕,並沒注意到有什麼異樣。

  但這次不一樣了。

  宋慕晚低頭看了眼自己胸前一馬平川,發現「宋慕晚」木雕的某個地方大小剛剛好,使得整個木雕多了分漂亮的身材曲線,但對比起當下仍然脫離現實。

  這不禁讓她感到難言的羞惱。

  「公孫九你……!」

  宋慕晚站起身一拍桌,立馬引來了周圍兩桌人的注意。

  她漲紅了臉,沒好意思把他幹的事說出來,只好又坐回去,氣惱地朝公孫九低聲罵了句:「你無恥!」

  「我只是覺得這樣會更好看,你不覺得嗎?」

  宋慕晚桌下的腿踹了公孫九一腳,臉紅到了耳根,「我一點都不覺得,快給我改回去!」

  「好好,我改。」公孫九答應。

  然而他剛接過宋慕晚遞來的木雕,拿起桌上的銼刀準備下手,一隻五指纖長如玉的手有將他攔下。

  「等一下。」

  宋慕晚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木雕上,心裡被攪成一團亂麻,耳根隱隱在發燙。

  公孫九停手:「又怎麼了?」

  「還是我自己來吧。」

  她總覺得這件事交給公孫九有點怪怪的。

  尤其是眼看著公孫九的手不可避免地會按到木雕的……胸部,總覺得自己好像被占了便宜。

  宋慕晚接過木雕,乾淨利落的兩銼刀下去,木雕上隆起的胸口被剷平,看得公孫九齜牙咧嘴。

  宋慕晚這才將木雕交還到公孫九手裡,鬼使神差說了句:「不許對我的木雕做奇怪的事。」

  「什麼算奇怪的事?」公孫九不解。

  「我怎麼知道,只要你覺得奇怪就不許做……我覺得奇怪的也不許做。」宋慕晚道。

  「聽著就頭疼。」公孫九撓頭:「那要不我們兩個交換木雕得了?雖然你這個能聞到二里地之外放的屁的大鼻孔很醜。」

  「不要。」宋慕晚拒絕道:「這是我一銼刀一銼刀雕出來的,哪能便宜了你。」

  「再說,你雕的木雕是我,我想看自己長什麼樣照鏡子不就可以了,哪用得到這個?」

  「有道理。」公孫九認同地點點頭:「如果以後我們再也見不到對方,把木雕帶在身邊也算留念了。」

  宋慕晚微微蹙眉,她很不喜歡這種不吉利的話。

  「對了,明天的馭騎科考試,你準備的怎麼樣?」離開木雕攤,公孫九尋了個話題問道。

  「不管我准沒準備好,其實都沒什麼區別。」

  宋慕晚神情複雜地笑了笑,「別忘了我爹是大夫子,不管我武考成績如何,都能留在甲等班,反倒是你……」

  想到公孫九過去幾個月的懶散狀態,以及那一落千丈的排名,她實在說不出「我相信你一定可以」這種毫無依據、徒增壓力的話。

  宋慕晚看著手裡那個大鼻孔版的「公孫九」木雕,細嫩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粗糲的表面,輕聲說:

  「如果你離開甲等班,我也跟你一起離開好了,反正以我的天賦實力,本來就沒資格待在那裡。」

  公孫九搖頭:「別這樣,你爹會對你很失望。」

  「而且我不可能掉出甲等班。」他在心裡默默補充上一句,不過宋慕晚不知道他一直在隱藏實力,哪怕他說了也不可能相信這話。

  公孫九也便沒有浪費這個口舌,只待年終武考結束,用事實打消宋慕晚的顧慮。

  說真的,以他如今的實力,想在年終武考里控分實在算不上什麼難事。

  宋慕晚也搖頭:「他不會對我失望,因為我從來不是他的驕傲。」

  咔嚓!

  二樓酒館內,宋城敖手中白玉瓷杯應聲碎裂,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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