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木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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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慕晚看著手裡的儲物袋怔怔出神。

  她沒想到公孫九竟會把它交給自己,以緩解她的尷尬,維持她的體面。

  些許日月金,對於准靈武者的他們來說都算不了什麼,關鍵在於相處過程中的各自遷就,讓宋慕晚感到很舒服,先前那股沮喪因而被沖淡了大半。

  公孫九擔心宋慕晚覺得是花的他的錢,心裡過意不去以至花錢瞻前顧後,便在後續的夜市行中起了帶頭作用。

  但凡宋慕晚多看了一眼的東西,他都會主動表現出一副興趣極濃的模樣,主動找攤主詢問。

  如此下來,二人逛了不少攤位,嘗過了糯米竹筒膏、香草糍粑、八寶蓮花羹、山地羚羊烤串……不一而足。

  不多時,宋慕晚便被撐得面露苦色,捂著微微隆起的小腹落後半步。

  可一見到公孫九正雄赳赳氣昂昂向著下一家小吃攤而去,她心頭一緊,目光迅速掃視周圍小攤。

  視線左右搖晃間,她盯上了一處琳琅滿目的木雕攤。

  攤子一側擺著三張小桌,零散坐著幾個人,正在攤主的指導下親自上手做手工木雕。

  宋慕晚頓時眼前一亮。

  做手工木雕是個細緻活,哪怕作為準靈武者手上控刀的技巧不差,但想要做出一個合格的木雕也要費一些功夫。

  帶著公孫九一起做個手工木雕,正適合飯後消化。

  念及此,宋慕晚上前幾步,一把抓住公孫九的手腕,將他從那鐵板上架著開膛炭烤,空氣中滿是辣椒與孜然香氣的烏雞攤前拖走。

  因為先前吃得太撐,此刻那烤得滋滋冒油,辣香撲鼻的炭烤烏雞在宋慕晚眼中只剩油膩。

  「那個木雕攤很有意思的樣子。」宋慕晚伸手指了指斜對面,「我們一起去看看。」

  公孫九沒有抗拒,臉上反而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

  宋慕晚能主動提出自己的要求,本身就說明她已經將先前發生的不愉快的事拋之腦後,這正是他想要見到的。

  宋慕晚一心想要將公孫九帶到木雕攤前,加之二人距離木雕攤也就十幾米的直線距離,她便一直抓著他的手腕不松。

  在二人穿越往來的人流的時候,全然沒意識到緊鄰夜市街的某酒館二樓靠窗的位置,有一人如炬的目光緊盯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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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兄,你在看什麼?」

  宋城敖收回目光,搖了搖頭什麼都沒說,只是舉起酒杯與對坐之人一碰,仰脖一飲而盡。

  「該雕什麼好呢?」木雕攤上,宋慕晚有些苦惱地蹙眉。

  因為是臨時起意才一心想要將公孫九拉過來,卻全然沒考慮過之後的事。

  在宋城敖的嚴格管教下,宋慕晚少有個人時間與愛好,幾乎全用在了習武修身上,以至於眼下她竟是想不到任何一件想要雕琢的東西。

  在宋慕晚還在思索時,公孫九已經先一步拿起銼刀,就要衝手裡的木塊下手。

  「公孫九,你準備雕什麼?」

  拿不定主意的宋慕晚決定參考一下他的意見。

  「你啊。」

  公孫九不時抬頭看她一眼,手中銼刀在木塊間頓挫,削下一片片微卷的小段木屑。

  「我?」宋慕晚疑惑,以為是自己沒表達清楚,重複道:「我是問你要雕什麼?」

  「我不知道要雕什麼,但至得雕個好看的東西吧。」

  公孫九又抬頭看了她一眼,木塊在她身前比了比,「本來我想雕自己的,等武考結束拿回去給我娘看的。可惜這裡沒有鏡子,你也很好看,那就雕你好了。」

  宋慕晚一愣,這回她聽懂了。

  「我才不是個東西。」她張口反駁。

  注意到公孫九唇角微勾,似乎是在憋笑,宋慕晚這才回味過來,自己剛才的話不太對勁。

  「不,我是個東西。」

  這話更不對勁了啊!

  眼看公孫九下一秒就可能要笑出來,宋慕晚繃著張臉再次糾正道:

  「不,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個東西……不不,我是…我不是……」她把自己繞糊塗了。

  「我到底是不是個東西啊?」宋慕晚發出靈魂拷問。

  「噗呲……咳咳。」

  公孫九一個沒繃著,笑出聲來,露出了兩排大白牙。

  他的笑容很純澈,卻給人一種十分欠揍的感覺,或者說在宋慕晚看來很欠揍。

  「你是故意的。」宋慕晚反應過來,蹙眉道。


  她並不討厭這一點,只是一想到自己被他耍了就來氣。

  被公孫九耍了,那豈不是就印證了宋慕晚自己先前說過的話——我好像真的有點蠢。

  「沒有啊,話都是你自己的說的,跟我有什麼關係?」公孫九無辜喊冤道:「無憑無據的,你不要血口噴人啊。」

  宋慕晚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仔細想想公孫九說的似乎也沒錯,是自己把他說的話想歪了,但她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看著公孫九手裡的木雕,宋慕晚忽地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回擊的好主意。

  「我想好自己要雕什麼了。」她說。

  「什麼?」公孫九好奇問。

  「我要雕一個不是東西的東西。」宋慕晚臉上露出得意的笑,立馬拿起銼刀動起手來。

  公孫九一愣,停下手中動作,問:「不是東西的東西,那是什麼?」

  宋慕晚的回答亦如公孫九對她的回答:「你啊。」

  某緊鄰夜市街的酒館二樓,宋城敖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手中白玉瓷杯中原本平靜無波的清酒泛起圈圈漣漪。

  「阿嚏!」公孫九沒來由地後背一涼,打了個噴嚏。

  蹭了蹭鼻尖,他對坐在對面的宋慕晚道:「我聽見了,你在心裡罵我。」

  「看破不說破,我們還是好朋友。」

  宋慕晚呵呵一笑,手中銼刀重重一挖,削下一大塊木屑。

  因為是在雕刻公孫九的木雕,這個發泄似的動作仿佛是在剝他的皮一般。

  公孫九不禁咽了咽口水,低下頭去,只祈禱能將宋慕晚的木雕雕得好看一點,免得她再生自己的氣。

  宋慕晚則抱著與之相反的想法,她要將公孫九這個自戀的傢伙雕得丑一點,省得他在自己面前太過得意。

  因為公孫九不是真的丑,所以她倒也不擔心此舉會冒犯到他。

  尤其是因為剛剛那重重一刀,已經讓她手中初具人形的頭部部分多了一道深坑。

  因為深坑是在頭部的正面,也就是臉部,宋慕晚此刻不得不全神貫注地想辦法挽回,使之變得融洽而不突兀。

  一時間,兩個人都因各自不同的雕刻理念而變得專注無言起來,氣氛安靜之餘透出莫名的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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