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地盤爭奪戰
七月底的午後陽光透過家庭餐廳的落地窗，將屋內的桌子曬得溫熱。空調的冷氣將戶外的暑氣隔絕在外，結果玻璃摸起來依舊是熱的。
對面的白井黑子則優雅得多，用小勺一層一層地品嘗著杯中的奶油、脆片和水果，姿態端正得像是正在參加茶會。當然，如果不看她時不時抬眼偷瞄對面少女的動作的話…
「姐姐大人~這家店的芭菲果然名不虛傳呢。」白井黑子放下勺子，順手將手邊一本雜誌翻開，轉向美琴那邊，「對了，姐姐大人，您聽說過這個嗎？」
美琴歪了歪頭，瞥了一眼雜誌頁面。上面印著一張華麗的劇院海報，金色邊框勾勒出古典的舞台造型，標題寫著「浪漫之夜·歌劇精選，獻給都市中尋找愛的靈魂」。
「第三學區的大劇院下周會上演一出經典的浪漫歌劇。」白井黑子的眼睛亮了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壓制的期待，「據說是從法國原版引進的劇目，布景和服裝都相當精緻。黑子覺得，如果能和姐姐大人一起去看……」
「歌劇啊…」美琴咬著勺尖，表情明顯缺乏熱情，「聽起來好嚴肅的樣子，要坐好幾個小時不能亂動吧？多麻煩啊…」
白井黑子的肩膀瞬間塌了下來，但很快又重整旗鼓：「姐姐大人，這可是難得的藝術薰陶機會！而且坐在黑暗的包廂里，肩膀挨著肩膀……」
「打住！」美琴條件反射般地往後一縮，臉頰微紅，「你的腦袋裡到底在想什麼啊！」
「黑子什麼都沒想哦~」白井黑子面不改色地收回雜誌，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那麼，姐姐大人更想去什麼樣的地方呢？」
「這個嘛…」美琴的目光飄向窗外，忽然定格在對面商業街的巨幅廣告牌上。那上面畫著一隻圓滾滾的綠色青蛙，瞪著無辜的大眼睛，下面寫著「暑假特別企劃！呱太王國兒童互動展—第七學區會展中心」。
美琴的勺子「當」的一聲掉進杯子裡。
「啊啦~」對面的白井黑子眼睛一眯，立刻猜到了御坂美琴想要做什麼。她一邊將芭菲放進嘴裡，一邊露出明白了一切的表情。「難不成姐姐大人的目標是…第七學區的展會嗎？」
「才…才不是！」她猛地坐直身體，手指指向窗外，聲音不自覺地高了八度，「呵…你在說什麼呢…那可是青蛙啊…是兩棲類動物…哪有女孩子會喜歡那種…」
白井黑子沉默了三秒，嘴角微微抽動，「姐姐大人…如果需要向別人展示不喜歡某樣東西的話…最先應該把掛飾給去除掉哦~」
「啊……」美琴聽完一愣，低頭看了看身上並沒有放什麼掛飾，剛準備和白井黑子理論，就發現了自己書包上掛著一個限量版呱太的掛飾。
「姐姐大人……」白井黑子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您不覺得，兩個穿常盤台制服的女學生，混在一群七八歲的小朋友中間，去追一隻等身大的玩偶青蛙，這個畫面多少有點……」
「有什麼問題嗎？」美琴見藏不住了，直接開始破罐子破摔，理直氣壯地挺了挺胸，「呱太是全年齡向的！而且限定徽章如果不是首發日去搶，很快就會售罄的！上次我就錯過了那隻抱著愛心呱太的版本，這次絕對不能再……」
「歡迎光臨！」
門口傳來的歡迎音打斷了美琴的滔滔不絕，一個熟悉的身影快步走進餐廳，左右張望了一下，很快鎖定了她們的座位。
「御坂學姐，白井同學。」
初春飾利小跑著過來，額頭上掛著細密的汗珠，臉上戴著口罩，呼吸還有些急促。她穿著常盤台的夏季制服，手裡抱著一台平板電腦，整個人散發出「剛從工作中抽身」的匆忙氣息。
「初春？你怎麼來了？」美琴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出一個位置，「我們不是約好三點嗎？現在還差一刻鐘呢。」
「我是提前過來的！」初春飾利在美琴身邊坐下，先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才緩過氣來說，「本來佐天同學也要一起來的，但她臨時被叫去參加特別補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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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補習？」白井黑子挑了挑眉，「佐天同學的成績應該不至於需要暑假補課吧？」
「不是普通的補課啦…」初春飾利擺擺手，表情有些無奈，「是校方組織的一個『能力開發理論強化講座』，說是針對近期幻想御手事件的後續影響，給一些受波及的學生提供的特別輔導。佐天同學說她反正下午也沒事，就報名參加了。她還特意讓我轉告兩位，說她也很想來吃芭菲，但下次一定補上。」
「幻想御手的後續輔導啊……」美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也算是正經事，不過沒她一起來，總感覺少了什麼呢……」
「佐天同學自己也很遺憾呢…」初春飾利翻開平板電腦，調出一張照片給兩人看，「她臨走前還拍了這個發給我，說是補習教室門口貼的課程表。」
屏幕上是一張略顯模糊的手機照片，拍的是教室門前的公告欄。
服務員走了過來，初春點了一杯芒果芭菲。美琴趁機把話題拉回原來的方向：「對了初春！下周第七學區有個呱太兒童展，你要不要一起去？」
「呱太…兒童展？」初春飾利眨了眨眼，顯然沒預料到這個邀請，「可是，那不是面向小朋友的嗎？」
「沒關係沒關係！很可愛的！」美琴雙手合十，「而且有限定周邊哦！」
白井黑子在一旁幽幽地嘆了口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嘀咕：「看來是拉不回來了……」
三人的芭菲和冰沙在閒聊中漸漸見底，美琴將最後一口冰淇淋吞下，心滿意足地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陽光正開始轉為斜射，午後的最熱時段即將過去。
「那麼……！」美琴伸了個懶腰，「接下來去第七學區的商場逛一圈嗎？正巧初春同學也來了…」
白井黑子端著芭菲擓完最後一口：「第七學區的商場…姐姐大人是想要去…」
「才、才不是專門去那裡的！」美琴臉一紅，「只是路過看看而已！」
就在三人起身準備結帳時，初春飾利的手機突然響起了急促的提示音。她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瞬間從輕鬆變為嚴肅。
「白井同學，警備員那邊的緊急通報。」
白井黑子放下錢包，眉頭微皺：「內容？」
「第七學區西部，之前那個能力者遇襲案件調查出來了，而且就在廢棄倉儲區附近，正在發生大規模的暴力衝突，」初春的手指在屏幕上飛速滑動，語速也隨之加快，「根據監控畫面初步判斷，至少有四個不同的武裝無能力集團正在混戰。現場已經出現了多人受傷，但普通的風紀委員人手不夠，所以申請我們去幫忙。」
「又是那些傢伙……」白井黑子咬了咬嘴唇，迅速從口袋裡掏出風紀委員的袖章別在左臂上，「我這就過去，初春，你在後方支援，監控現場情況，隨時向我通報。」
「明白！」初春也站起身，將平板電腦收回包里。美琴看著兩人迅速進入工作模式的姿態，手裡的帳單停在半空中，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
白井黑子注意到了她的猶豫，轉過頭來，聲音軟了幾分：「姐姐大人，抱歉。看來今天下午的行程只能到這裡了。您先回宿舍吧，等黑子處理完工作…」
「我跟你們一起去。」美琴將幾張鈔票拍在收銀員面前的桌上，轉過身，語氣不容拒絕。
白井黑子愣了一下：「可是，姐姐大人，這是風紀委員和警備員的工作…您這樣的一般市民…」
「我知道，」美琴打斷了她，栗色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光芒，「但是反正我一個人閒著也是閒著，而且那種武裝集團之間的群毆，搞不好需要一點超能力級別的威懾力吧？」
白井黑子張了張嘴，嘆了一口氣，她這次沒有再拒絕。「那麼，就拜託姐姐大人了。」
—
白色的教學樓樓層非常低，陽光下熱氣升騰，讓遠處的地平線看起來像被水浸泡過一樣晃動扭曲。
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兩人穿過第七學區的主幹道，拐進一條通往西區的窄巷。空氣里開始瀰漫起一股混雜著灰塵、汗水和某種廉價香料的氣味。
越靠近廢棄倉儲區，街道兩側的景象就越發破敗。牆壁上的塗鴉從簡單的圖案變成複雜的花紋。破碎的玻璃窗被木板草草釘上，偶爾能看見幾個穿著花哨的年輕男子在巷口探頭探腦，一見到有人靠近就迅速縮了回去。
轉過最後一個拐角，前方的景象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被廢棄廠房包圍的空地，大概有兩三個足球場那麼大，地面上散落著鋼筋、碎石和不知從哪裡翻倒的油桶。陽光直射在這片開闊地上，將每一粒灰塵都照得清晰可見。
此刻，那片空地上正上演著一場混亂的混戰。至少四五十個人糾纏在一起，分成幾個明顯的團體。
最顯眼的是左臂上文著蜘蛛圖案的那群人，他們人數最多，大約五十來個，握著鐵管、木刀、纏著鏈條的棒球棍，正與另外兩撥人激烈交手。
另一方穿著統一的黑色背心，動作似乎更有組織，成員混雜著街頭打扮，武器也更加五花八門，從破酒瓶到自行車鏈條應有盡有。
在空地邊緣，還有一群看起來年紀更小的少年，正在用彈弓和石塊遠程騷擾。
「tmd大蜘蛛！你們把地盤還來！」
「別以為你們在第七學區能一手遮天！」
「沒種的東西滾回去！」
地面的塵土被劇烈動作揚起來，形成一片淡灰色的霧。時不時有人慘叫著倒下，又立刻有人補上自己的位置。鐵器碰撞的脆響、肉體摔在地上的悶響、憤怒的咒罵和痛苦的呻吟混雜在一起，刺耳的聲音讓耳機另一頭的初春飾利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怎麼會打成這樣……」初春壓低聲音，「這規模，已經不是普通的街頭鬥毆了。」
白井黑子眯著眼睛，快速掃過整個戰場的局勢。她的目光最終鎖定在戰場中央的一個身影上。
那是一個身材高挑、留著誇張飛機頭的男人，穿著一件褪色的黑色皮夾克，露出健碩的上半身。他的左臂上同樣紋著蜘蛛圖案，但與周圍那些混混不同，他站得很高，像是指揮官的樣子。
白井黑子的瞳孔微微收縮。
「黑妻綿流？」
「你說什麼？」美琴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個飛機頭？你認識他？」
「算不上認識…」白井黑子低聲回答，「但看過他的資料，大蜘蛛的領導者，三年前以一己之力壯大了組織……」
「那可真是…」美琴話說到一半，被一聲突然響起的玻璃破碎聲打斷了。
只見黑妻綿流一把抓起一個向他衝來的對手的衣領，單手就將那整個人提了起來，然後像扔布娃娃一樣甩進了旁邊的貨櫃。鐵皮發出凹陷的巨響，那個倒霉的傢伙癱軟下去，再也爬不起來。
「好大的力氣…」
「那個人有很多次的鬥毆處罰記錄…」白井黑子深吸一口氣，從裙下抽出三根鋼針，「不能再讓他們這樣打下去了。警備員的裝甲車應該還要十分鐘才能到，在這之前……」
她還沒說完，戰場邊緣突然爆發出新的騷動。
幾個人從屋內沖了出來，手裡拿著手槍和各種棍棒。幾個正在邊緣纏鬥的人被凌空掀翻，狼狽地砸在碎石堆里。緊接著，一陣刺耳的金屬刮擦聲響徹空地。
美琴猛地扭頭望向聲音來源，看見那幾個人手裡居然有手槍這種明令禁止的武器。這種情況可能會造成人員死亡，來不及多想，御坂美琴直接一道閃電，將那幾名拿槍的人頭頂上的遮陽棚拉了下來，把底下舉槍準備射擊的人砸暈。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戰場安靜了一剎那。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了站在空地邊緣的兩名少女。
白井黑子舉起袖章，聲音清晰而有力：「我是風紀委員！立即停止所有暴力行為！否則將以妨礙治安管理及能力者違法使用條例對你們實施逮捕！」
短暫的寂靜後，一個粗啞的笑聲從人群中響起。「風紀委員？哈哈哈！就憑兩個小丫頭？」
黑妻綿流推開身前的人，大步走上前來。他目光掃過白井黑子和御坂美琴，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屑和警惕混合的神色：「我認識你們。上次在倉庫那邊，就是你們兩個來找茬的吧？」
「準確來說，我們是來阻止你們繼續違法的。」白井黑子的語氣不卑不亢，「你們的群架已經造成了至少十人受傷，周邊居民也開始報警投訴了。我建議你們現在立刻停手，等警備員來處理。」
「警備員？」黑妻綿流嗤笑一聲，「那群只會開著裝甲車在後頭撿漏的傢伙，來了又怎樣？這是我們大蜘蛛和蛇谷的地盤問題，輪不到外人插手！」
「大蜘蛛的雜碎們，上次偷襲我們倉庫，打傷我們兄弟的事，今天必須有個了結！」
「你要了結？老子現在就給你了結！」
黑妻綿流猛地彎腰，一把抓起地上一根兩米長的手臂粗鐵管，整個人像是被威亞吊著一樣，瞬間衝刺向對方。
場面再次失控。
鐵管與鋼筋在空氣中爆出刺耳的碰撞聲，火星四濺。剩餘的混混們也再次陷入混戰，尖叫、怒吼和撞擊聲混成一片。
白井黑子咬緊牙關：「姐姐大人，我得進去了。這種規模，光靠喊話已經控制不住了。」
「我跟你一起…」美琴的劉海已經開始閃爍電弧。白井黑子深吸一口氣，右手探入裙下，三根鋼針落入掌心。
她看了御坂美琴一眼，而美琴也正看向她，兩人目光交匯，不需要言語，已經達成了某種默契，藍白色的電光與空間移動的漣漪幾乎同時出現。
御坂美琴的身影化作一道閃電，直接沖向黑妻綿流和光頭能力者的交戰中心。而白井黑子的身形在半空連續閃爍，每一次出現都精準地落在混戰人群中的要害位置。膝蓋、手肘、後頸，以巧妙的關節技將那些陷入瘋狂的打手逐個放倒。
午後的陽光依舊熾烈，但第七學區西側這片廢棄空地上空的溫度，恐怕比太陽本身還要灼熱幾分。
對面的白井黑子則優雅得多，用小勺一層一層地品嘗著杯中的奶油、脆片和水果，姿態端正得像是正在參加茶會。當然，如果不看她時不時抬眼偷瞄對面少女的動作的話…
「姐姐大人~這家店的芭菲果然名不虛傳呢。」白井黑子放下勺子，順手將手邊一本雜誌翻開，轉向美琴那邊，「對了，姐姐大人，您聽說過這個嗎？」
美琴歪了歪頭，瞥了一眼雜誌頁面。上面印著一張華麗的劇院海報，金色邊框勾勒出古典的舞台造型，標題寫著「浪漫之夜·歌劇精選，獻給都市中尋找愛的靈魂」。
「第三學區的大劇院下周會上演一出經典的浪漫歌劇。」白井黑子的眼睛亮了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壓制的期待，「據說是從法國原版引進的劇目，布景和服裝都相當精緻。黑子覺得，如果能和姐姐大人一起去看……」
「歌劇啊…」美琴咬著勺尖，表情明顯缺乏熱情，「聽起來好嚴肅的樣子，要坐好幾個小時不能亂動吧？多麻煩啊…」
白井黑子的肩膀瞬間塌了下來，但很快又重整旗鼓：「姐姐大人，這可是難得的藝術薰陶機會！而且坐在黑暗的包廂里，肩膀挨著肩膀……」
「打住！」美琴條件反射般地往後一縮，臉頰微紅，「你的腦袋裡到底在想什麼啊！」
「黑子什麼都沒想哦~」白井黑子面不改色地收回雜誌，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那麼，姐姐大人更想去什麼樣的地方呢？」
「這個嘛…」美琴的目光飄向窗外，忽然定格在對面商業街的巨幅廣告牌上。那上面畫著一隻圓滾滾的綠色青蛙，瞪著無辜的大眼睛，下面寫著「暑假特別企劃！呱太王國兒童互動展—第七學區會展中心」。
美琴的勺子「當」的一聲掉進杯子裡。
「啊啦~」對面的白井黑子眼睛一眯，立刻猜到了御坂美琴想要做什麼。她一邊將芭菲放進嘴裡，一邊露出明白了一切的表情。「難不成姐姐大人的目標是…第七學區的展會嗎？」
「才…才不是！」她猛地坐直身體，手指指向窗外，聲音不自覺地高了八度，「呵…你在說什麼呢…那可是青蛙啊…是兩棲類動物…哪有女孩子會喜歡那種…」
白井黑子沉默了三秒，嘴角微微抽動，「姐姐大人…如果需要向別人展示不喜歡某樣東西的話…最先應該把掛飾給去除掉哦~」
「啊……」美琴聽完一愣，低頭看了看身上並沒有放什麼掛飾，剛準備和白井黑子理論，就發現了自己書包上掛著一個限量版呱太的掛飾。
「姐姐大人……」白井黑子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您不覺得，兩個穿常盤台制服的女學生，混在一群七八歲的小朋友中間，去追一隻等身大的玩偶青蛙，這個畫面多少有點……」
「有什麼問題嗎？」美琴見藏不住了，直接開始破罐子破摔，理直氣壯地挺了挺胸，「呱太是全年齡向的！而且限定徽章如果不是首發日去搶，很快就會售罄的！上次我就錯過了那隻抱著愛心呱太的版本，這次絕對不能再……」
「歡迎光臨！」
門口傳來的歡迎音打斷了美琴的滔滔不絕，一個熟悉的身影快步走進餐廳，左右張望了一下，很快鎖定了她們的座位。
「御坂學姐，白井同學。」
初春飾利小跑著過來，額頭上掛著細密的汗珠，臉上戴著口罩，呼吸還有些急促。她穿著常盤台的夏季制服，手裡抱著一台平板電腦，整個人散發出「剛從工作中抽身」的匆忙氣息。
「初春？你怎麼來了？」美琴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出一個位置，「我們不是約好三點嗎？現在還差一刻鐘呢。」
「我是提前過來的！」初春飾利在美琴身邊坐下，先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才緩過氣來說，「本來佐天同學也要一起來的，但她臨時被叫去參加特別補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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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補習？」白井黑子挑了挑眉，「佐天同學的成績應該不至於需要暑假補課吧？」
「不是普通的補課啦…」初春飾利擺擺手，表情有些無奈，「是校方組織的一個『能力開發理論強化講座』，說是針對近期幻想御手事件的後續影響，給一些受波及的學生提供的特別輔導。佐天同學說她反正下午也沒事，就報名參加了。她還特意讓我轉告兩位，說她也很想來吃芭菲，但下次一定補上。」
「幻想御手的後續輔導啊……」美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也算是正經事，不過沒她一起來，總感覺少了什麼呢……」
「佐天同學自己也很遺憾呢…」初春飾利翻開平板電腦，調出一張照片給兩人看，「她臨走前還拍了這個發給我，說是補習教室門口貼的課程表。」
屏幕上是一張略顯模糊的手機照片，拍的是教室門前的公告欄。
服務員走了過來，初春點了一杯芒果芭菲。美琴趁機把話題拉回原來的方向：「對了初春！下周第七學區有個呱太兒童展，你要不要一起去？」
「呱太…兒童展？」初春飾利眨了眨眼，顯然沒預料到這個邀請，「可是，那不是面向小朋友的嗎？」
「沒關係沒關係！很可愛的！」美琴雙手合十，「而且有限定周邊哦！」
白井黑子在一旁幽幽地嘆了口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嘀咕：「看來是拉不回來了……」
三人的芭菲和冰沙在閒聊中漸漸見底，美琴將最後一口冰淇淋吞下，心滿意足地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陽光正開始轉為斜射，午後的最熱時段即將過去。
「那麼……！」美琴伸了個懶腰，「接下來去第七學區的商場逛一圈嗎？正巧初春同學也來了…」
白井黑子端著芭菲擓完最後一口：「第七學區的商場…姐姐大人是想要去…」
「才、才不是專門去那裡的！」美琴臉一紅，「只是路過看看而已！」
就在三人起身準備結帳時，初春飾利的手機突然響起了急促的提示音。她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瞬間從輕鬆變為嚴肅。
「白井同學，警備員那邊的緊急通報。」
白井黑子放下錢包，眉頭微皺：「內容？」
「第七學區西部，之前那個能力者遇襲案件調查出來了，而且就在廢棄倉儲區附近，正在發生大規模的暴力衝突，」初春的手指在屏幕上飛速滑動，語速也隨之加快，「根據監控畫面初步判斷，至少有四個不同的武裝無能力集團正在混戰。現場已經出現了多人受傷，但普通的風紀委員人手不夠，所以申請我們去幫忙。」
「又是那些傢伙……」白井黑子咬了咬嘴唇，迅速從口袋裡掏出風紀委員的袖章別在左臂上，「我這就過去，初春，你在後方支援，監控現場情況，隨時向我通報。」
「明白！」初春也站起身，將平板電腦收回包里。美琴看著兩人迅速進入工作模式的姿態，手裡的帳單停在半空中，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
白井黑子注意到了她的猶豫，轉過頭來，聲音軟了幾分：「姐姐大人，抱歉。看來今天下午的行程只能到這裡了。您先回宿舍吧，等黑子處理完工作…」
「我跟你們一起去。」美琴將幾張鈔票拍在收銀員面前的桌上，轉過身，語氣不容拒絕。
白井黑子愣了一下：「可是，姐姐大人，這是風紀委員和警備員的工作…您這樣的一般市民…」
「我知道，」美琴打斷了她，栗色的眼睛裡閃過一道光芒，「但是反正我一個人閒著也是閒著，而且那種武裝集團之間的群毆，搞不好需要一點超能力級別的威懾力吧？」
白井黑子張了張嘴，嘆了一口氣，她這次沒有再拒絕。「那麼，就拜託姐姐大人了。」
—
白色的教學樓樓層非常低，陽光下熱氣升騰，讓遠處的地平線看起來像被水浸泡過一樣晃動扭曲。
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兩人穿過第七學區的主幹道，拐進一條通往西區的窄巷。空氣里開始瀰漫起一股混雜著灰塵、汗水和某種廉價香料的氣味。
越靠近廢棄倉儲區，街道兩側的景象就越發破敗。牆壁上的塗鴉從簡單的圖案變成複雜的花紋。破碎的玻璃窗被木板草草釘上，偶爾能看見幾個穿著花哨的年輕男子在巷口探頭探腦，一見到有人靠近就迅速縮了回去。
轉過最後一個拐角，前方的景象豁然開朗。
那是一片被廢棄廠房包圍的空地，大概有兩三個足球場那麼大，地面上散落著鋼筋、碎石和不知從哪裡翻倒的油桶。陽光直射在這片開闊地上，將每一粒灰塵都照得清晰可見。
此刻，那片空地上正上演著一場混亂的混戰。至少四五十個人糾纏在一起，分成幾個明顯的團體。
最顯眼的是左臂上文著蜘蛛圖案的那群人，他們人數最多，大約五十來個，握著鐵管、木刀、纏著鏈條的棒球棍，正與另外兩撥人激烈交手。
另一方穿著統一的黑色背心，動作似乎更有組織，成員混雜著街頭打扮，武器也更加五花八門，從破酒瓶到自行車鏈條應有盡有。
在空地邊緣，還有一群看起來年紀更小的少年，正在用彈弓和石塊遠程騷擾。
「tmd大蜘蛛！你們把地盤還來！」
「別以為你們在第七學區能一手遮天！」
「沒種的東西滾回去！」
地面的塵土被劇烈動作揚起來，形成一片淡灰色的霧。時不時有人慘叫著倒下，又立刻有人補上自己的位置。鐵器碰撞的脆響、肉體摔在地上的悶響、憤怒的咒罵和痛苦的呻吟混雜在一起，刺耳的聲音讓耳機另一頭的初春飾利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怎麼會打成這樣……」初春壓低聲音，「這規模，已經不是普通的街頭鬥毆了。」
白井黑子眯著眼睛，快速掃過整個戰場的局勢。她的目光最終鎖定在戰場中央的一個身影上。
那是一個身材高挑、留著誇張飛機頭的男人，穿著一件褪色的黑色皮夾克，露出健碩的上半身。他的左臂上同樣紋著蜘蛛圖案，但與周圍那些混混不同，他站得很高，像是指揮官的樣子。
白井黑子的瞳孔微微收縮。
「黑妻綿流？」
「你說什麼？」美琴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個飛機頭？你認識他？」
「算不上認識…」白井黑子低聲回答，「但看過他的資料，大蜘蛛的領導者，三年前以一己之力壯大了組織……」
「那可真是…」美琴話說到一半，被一聲突然響起的玻璃破碎聲打斷了。
只見黑妻綿流一把抓起一個向他衝來的對手的衣領，單手就將那整個人提了起來，然後像扔布娃娃一樣甩進了旁邊的貨櫃。鐵皮發出凹陷的巨響，那個倒霉的傢伙癱軟下去，再也爬不起來。
「好大的力氣…」
「那個人有很多次的鬥毆處罰記錄…」白井黑子深吸一口氣，從裙下抽出三根鋼針，「不能再讓他們這樣打下去了。警備員的裝甲車應該還要十分鐘才能到，在這之前……」
她還沒說完，戰場邊緣突然爆發出新的騷動。
幾個人從屋內沖了出來，手裡拿著手槍和各種棍棒。幾個正在邊緣纏鬥的人被凌空掀翻，狼狽地砸在碎石堆里。緊接著，一陣刺耳的金屬刮擦聲響徹空地。
美琴猛地扭頭望向聲音來源，看見那幾個人手裡居然有手槍這種明令禁止的武器。這種情況可能會造成人員死亡，來不及多想，御坂美琴直接一道閃電，將那幾名拿槍的人頭頂上的遮陽棚拉了下來，把底下舉槍準備射擊的人砸暈。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戰場安靜了一剎那。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了站在空地邊緣的兩名少女。
白井黑子舉起袖章，聲音清晰而有力：「我是風紀委員！立即停止所有暴力行為！否則將以妨礙治安管理及能力者違法使用條例對你們實施逮捕！」
短暫的寂靜後，一個粗啞的笑聲從人群中響起。「風紀委員？哈哈哈！就憑兩個小丫頭？」
黑妻綿流推開身前的人，大步走上前來。他目光掃過白井黑子和御坂美琴，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屑和警惕混合的神色：「我認識你們。上次在倉庫那邊，就是你們兩個來找茬的吧？」
「準確來說，我們是來阻止你們繼續違法的。」白井黑子的語氣不卑不亢，「你們的群架已經造成了至少十人受傷，周邊居民也開始報警投訴了。我建議你們現在立刻停手，等警備員來處理。」
「警備員？」黑妻綿流嗤笑一聲，「那群只會開著裝甲車在後頭撿漏的傢伙，來了又怎樣？這是我們大蜘蛛和蛇谷的地盤問題，輪不到外人插手！」
「大蜘蛛的雜碎們，上次偷襲我們倉庫，打傷我們兄弟的事，今天必須有個了結！」
「你要了結？老子現在就給你了結！」
黑妻綿流猛地彎腰，一把抓起地上一根兩米長的手臂粗鐵管，整個人像是被威亞吊著一樣，瞬間衝刺向對方。
場面再次失控。
鐵管與鋼筋在空氣中爆出刺耳的碰撞聲，火星四濺。剩餘的混混們也再次陷入混戰，尖叫、怒吼和撞擊聲混成一片。
白井黑子咬緊牙關：「姐姐大人，我得進去了。這種規模，光靠喊話已經控制不住了。」
「我跟你一起…」美琴的劉海已經開始閃爍電弧。白井黑子深吸一口氣，右手探入裙下，三根鋼針落入掌心。
她看了御坂美琴一眼，而美琴也正看向她，兩人目光交匯，不需要言語，已經達成了某種默契，藍白色的電光與空間移動的漣漪幾乎同時出現。
御坂美琴的身影化作一道閃電，直接沖向黑妻綿流和光頭能力者的交戰中心。而白井黑子的身形在半空連續閃爍，每一次出現都精準地落在混戰人群中的要害位置。膝蓋、手肘、後頸，以巧妙的關節技將那些陷入瘋狂的打手逐個放倒。
午後的陽光依舊熾烈，但第七學區西側這片廢棄空地上空的溫度，恐怕比太陽本身還要灼熱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