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與母親的回憶
中午的陽光灑在天台上,網球部的少年們圍坐一圈,各自打開了手中的便當盒,木之本椿捧著便當,筷子卻停在半空,眼神望著遠處,顯然沉浸在思緒里。
坐在旁邊的丸井文太嚼著便當里的菜,目光在木之本椿臉上好奇地轉了兩圈,終於忍不住開口。
「小椿,」丸井文太咽下食物,湊近了些,「你筷子都舉半天啦!想什麼呢,有心事?」
「嗯?」木之本椿被丸井文太的聲音拉回神,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解釋道,「啊,沒有沒有,只是媽媽生日快到了,我在想送什麼禮物好。」
「......」
他話音剛落,原本有些細碎交談聲的天台安靜了一瞬,不過丸井文太立刻反應過來,眼睛亮亮地追問:「欸——!撫子阿姨的生日?那阿姨喜歡什麼?快說說看!」
「媽媽啊……」木之本椿放下筷子,認真地回想起來,每想到一樣就清晰地舉起一根手指,「媽媽喜歡的食物是甜點和紅茶,沒有特別討厭的食物,她還很喜歡溫暖的陽光和彩虹;喜歡的顏色是白色;喜歡的花是藤、桃花、山茶花和櫻花。」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點在便當盒邊緣,聲音溫和地補充道,「興趣是睡覺。」
他數完,抬起頭看向大家,短暫的安靜籠罩了幾秒,丸井文太第一個打破沉默,興奮地提議:「那小椿要不要做甜品給阿姨?親手做的肯定超棒!」
旁邊的仁王雅治立刻用筷子尾端輕輕戳了戳丸井的手臂,拖長了調子:「Puri~ 笨蛋文太,甜品再好,那麼久啦,會壞掉的哦。」
幸村精市聞言,溫和地笑了笑,接口提議:「這樣的話,手工製作的禮物如何?既不會變質,那份心意也能長久地保存下來。」
柳蓮二點點頭,理性地補充:「手工製品在保存性和情感表達上確實很合適,也很有意義。」
真田弦一郎也點點頭,很贊同幸村精市的提議,木之本椿想了想,點點頭:「那我做手工製品吧,謝謝你的建議,幸村。」
決定好了送的東西,在下午網球部訓練結束後與幸村精市告別後,木之本椿先是給家裡打了電話,告訴可能晚歸。
隨後,他騎回到友枝鎮走進一家雜貨店,凱米拉趁著四周無人,悄悄從背包里探出毛茸茸的小腦袋,小聲問道:「椿,你打算做什麼?」
木之本椿拿起幾塊不同質感的布料仔細比較著,輕聲回覆:「我打算做一個媽媽樣子的玩偶。」
「好期待成品!」凱米拉的聲音帶著一點雀躍。
「是吧。」木之本椿眼中漾開溫暖的笑意。
木之本椿又認真挑選了一會兒,終於選定了心儀的材料,找老闆結帳。
將鼓鼓囊囊的材料袋掛在自行車把手上,木之本椿一路推著車,踏著夕陽的餘暉往家走。
然而到家時,迎接他的卻是一片令人心慌的漆黑,這個時間點,小櫻通常都會留一盞燈的……莫非……
「小ki!」木之本椿心頭一緊,迅速將單車停在門旁,幾乎是立刻拿出了鑰匙,低喝一聲召喚出魔杖。
凱米拉立刻從背包飛出,變回了完整體。木之本椿翻身坐上凱米拉的背脊,一人一獸瞬間升入友枝鎮被暮色浸染的天空中,木之本椿屏息凝神,全力感應著小櫻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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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你看那裡!」凱米拉忽然壓低聲音,指向遠方。
木之本椿循著它示意的方向望去——是友枝小學後門那片森林!森林邊緣靠近懸崖的地方,正閃爍著微弱的光芒,他清晰地感應到了小櫻就在那裡,但這份確認反而讓他臉色瞬間煞白。
因為那光芒閃爍的地方,正是陡峭的懸崖!
木之本椿甚至沒等凱米拉完全降落,便從它背上縱身躍下,不顧一切地朝著那點微光疾奔而去。
剛衝出林間,衝到崖邊,他驚駭地正看到小櫻的身影如同夢遊般,直直地朝著懸崖外踏了出去!情急之下,他幾乎是本能地就要抽出風牌——「風!」
然而,一股比他意念更快的、帶著熟悉暖意的微風,已輕柔卻迅疾地拂過他身邊,搶先一步卷向崖外。
只見小櫻小小的身體在墜落的半空中猛地一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穩穩托住,知世驚恐的呼喚和小可焦急的撲翅聲——他們顯然也看到了這驚險的一幕,並注意到雪兔正在崖下。
緊接著,木之本椿聽到他們跑下陡坡的急促腳步聲,木之本椿衝出遮蔽的樹叢,心臟狂跳著向下望去,正好看見雪兔穩穩地、小心翼翼地接住了被那微風力量緩緩送下的小櫻。
他猛地回過頭,看向身邊那片無形的、剛剛托住小櫻的人,嘴唇因後怕而微微顫抖著,目睹妹妹墜崖的驚悸感還在胸腔里劇烈衝撞,但更強烈的是一種沒能保護好妹妹的愧疚。
他驚訝地看著那逐漸凝聚的身影,喊了出來:「媽…媽媽……」
撫子溫柔的身影在空氣中漸漸凝聚、清晰,她看著眼前已經比她高出不少的小兒子,眼中盛滿溫柔,輕輕笑了「椿,你長大了。」
「對不起……」 木之本椿低下頭,聲音里滿是自責,「我沒有保護好小櫻……」
「怎麼會呢,」 撫子虛幻的手輕柔地撫過他柔軟的黑髮,笑容溫暖,「我看到了哦,椿一直在保護著小櫻,做得很好呢。」
「椿,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了哦。」 她的聲音輕柔。
木之本椿看著撫子,看著她說完最後一句話,那溫柔的身影如同月光下的薄霧,逐漸變得透明、稀薄,最終無聲無息地消散在清涼的晚風中。
凱米拉安靜地走過來,用它溫暖的身體輕輕蹭了蹭木之本椿的手背。木之本椿低頭看向夥伴,努力平復心情,慢慢露出一抹笑容:「小ki,我沒事了,我們回家吧。」
木之本椿和凱米拉剛回到家門口,就聽見不遠處傳來哥哥沉穩的腳步聲和雪兔哥溫和的說話聲。
只見桃矢正穩穩地背著已經睡著的小櫻,大步走來,桃矢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家門旁的木之本椿,雪兔也隨即望了過來。
兩人立刻加快腳步走近,桃矢沉聲開口問道:「椿,怎麼站在外面不進去?」
「我沒看到小櫻,」木之本椿回答道,語氣帶著一絲擔憂後的放鬆,「有點擔心她。」
「沒事了,你還沒吃飯吧。」桃矢問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見木之本椿點點頭,桃矢先是動作輕柔地把小櫻背回她自己的房間安頓好。隨後,他走進廚房,利落地給弟弟做了份簡單的晚餐,看著椿坐到餐桌前,桃矢才拿起外套:「椿,你慢慢吃,我先送阿雪回去。」說完便和雪兔一起出了門。
木之本椿安靜地吃完,洗淨碗筷,又去洗漱完畢,回到自己房間時,窗外已是夜色深沉,功課他早已完成,此刻書桌上整齊擺放的布料和工具正靜靜等待著他——是時候開始製作媽媽的玩偶了。
檯燈溫暖的光暈下,木之本椿的神情專注而溫柔,凱米拉安靜地趴在一旁,看著他用鉛筆在紙上流暢地勾勒出輪廓,然後拿起剪刀。
只聽得布料被小心剪開的細微聲響持續著,不知不覺,四個小時悄然流逝,當凱米拉忍不住打了個小哈欠時,木之本椿終於放下了剪刀,所有需要的布片都已被精準地裁剪出來,整齊地疊放在一旁,接下來縫製的部分對椿來說反而會更順手些。
第二天中午,大家一起聚在天台吃便當,丸井文太剛炫完自己的蛋糕,一抬眼就看見不遠處的木之本椿正低著頭,雙手靈巧地在膝頭的布料間翻飛。
陽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和手中那已初具人形的布偶上,那專注的模樣讓丸井忍不住湊近了些,他驚訝地發現,僅僅一個午休的時間,那個娃娃的身體和頭部已經完美地縫合在了一起,五官的雛形也隱約可見。
「小椿,好厲害!」丸井文太忍不住驚嘆出聲,引得其他幾個正選也好奇地看了過來。
丸井文太的驚嘆聲在天台略顯空曠的風中散開,引得周圍幾個一年級正選都圍攏過來,目光聚焦在木之本椿膝頭那初具人形的玩偶上——那溫柔的面部輪廓和淺色的法蘭絨料子,部里幾乎沒人不知道這是在做給誰。
真田弦一郎眉頭緊鎖,嚴肅的目光鎖定正在縫紉的同級生:「木之本!午休時間要注意休息!」他習慣性地壓了壓帽檐,聲音帶著不贊同的力度。
柳蓮二不知何時已站在木之本椿側後方,筆記本攤開:「沒想到木之本的縫紉技術也如此高,是個很好的數據。」
仁王雅治斜倚在天台入口處的門框上,像一株沒骨頭的藤蔓,狐狸眼裡閃著促狹的光:「噗哩~ 椿,下次也給我做一個唄?」
傑克桑原坐在旁邊的長椅上,聞言扶額:「仁王,這種時候就正經點啊。」
「嗚哇——!發現有趣的東西了!」一個活力過頭的聲音突兀地從天台高高的水箱頂上傳來。
只見西山修真不知何時竟盤腿坐在了那窄窄的邊緣上,兩條腿還在外面晃悠,俯視著下方的一年級生們,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貓,滿臉都是發現新玩具的興奮。他那看似危險的坐姿和「看戲」的表情,正是他「樂子人」本性的招牌體現——看似隨心所欲,實則穩得很。
「西山前輩!」幾個一年級生抬頭招呼。真田弦一郎的臉更黑了,聲音拔高帶著急切:「前輩!請立刻從危險處下來!太亂來了!」
「嗨~嗨~安全第一嘛~」西山修真笑嘻嘻地應著,動作卻流暢得驚人,單手一撐邊緣,利落地翻身跳下,穩穩落在眾人面前。
「修真!」帶著一絲氣喘和濃濃無奈的聲音響起,小林悠真快步從天台門口追了上來,額角有薄汗,「請從水箱上下來時至少用梯子!還有……」他看向西山修真,眼神帶著不贊同,「不要做這種危險動作,還有,不要過度打探後輩的私事啊!」 他生氣的說道,看向木之本椿的目光含著一些歉意。
「嘛嘛,悠真又進入『慈愛守護模式』了呢。」星見次光慢悠悠地踱步過來,雙手插兜,深色捲髮被天台的風吹動。
他帶著洞悉一切的笑意,目光掃過故意逗人的西山修真和無奈的小林悠真,精準點評道,「又在享受小椿的樂趣了?」 他慵懶的語氣裡帶著點調侃西山的狡黠,也點破了他明知故「逗」的樂子人心態。
小林悠真深深嘆了口氣,感覺自己的髮際線又在隱隱作痛。
木之本椿被西山前輩直白的問題弄得有些無奈,但縫製的動作依舊穩定流暢,他剛想開口解釋,一個溫和清越的聲音帶著熟悉的親近感在身邊響起:
「看來午休的天台,大家都很關心椿。」幸村精市笑道,紫藍色的眼眸含著淺淺笑意掃過眾人,最終溫柔地落在木之本椿和他膝頭的玩偶上,他自然地走到木之本身邊。
「就是就是!」一個帶著濃濃睡意的聲音突然從通風管道後面冒出來,毛利壽三郎揉著眼睛,打著哈欠鑽了出來,顯然剛睡醒,他看著木之本椿手裡的玩偶笑道,「不過,小椿手真巧啊。」
「謝謝大家,不過我也是第一次嘗試縫紉布偶。」木之本椿捧著玩偶,有些不好意思地回應大家的稱讚。
丸井文太湊近了些,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玩偶:「不過小椿,你做的這個撫子阿姨這一身衣服好好看啊!感覺特別溫柔!」
「是嗎?」木之本椿笑道,「嗯,因為媽媽穿這件衣服很漂亮。」
下午放學回家後,木之本椿放下書包,先去了小櫻的房間。他輕輕敲了敲門,聽到裡面傳來小櫻清脆的回應「請進」後,才推門進去。
木之本椿走到床邊,自然地蹲下身,視線與小櫻平齊,關切地問:「小櫻,身體感覺怎麼樣?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小櫻搖搖頭,精神看起來很好:「沒有不舒服的地方了,哥哥。」
木之本椿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帶著無奈卻也滿是關心:「下次出門去哪裡,記得提前告訴我一聲,好嗎?找不到你的時候,哥哥真的很擔心。」
「對不起,哥哥。」小櫻低下頭,小聲說。
確認妹妹無恙,木之本椿回到自己房間,凱米拉從背包里輕盈地飛出,落在書桌上,看著他把課本和那個只差最後收尾的玩偶拿出來。
「小櫻昨天在森林裡看到的是『幻』牌吧?」凱米拉問道。
「嗯,」木之本椿拿起針線,繼續最後的縫合,動作細緻,「小櫻她,其實很害怕孤獨,再加上媽媽的生日到了,『幻』牌大概是捕捉到了她心底這份強烈的思念,才讓她『看到』了媽媽吧。」
「那椿,你……」凱米拉猶豫著,似乎在擔心他。
木之本椿抬起頭,對著凱米拉露出一個平靜而溫和的笑容:「我也『看到』了媽媽。不過,因為我見過真正的媽媽,」他的目光清澈而篤定,「所以我明白,『幻』牌幻化出來的,只是一個徒有其表的空殼。」
他低下頭,指尖溫柔地撫過玩偶的布料,聲音輕卻帶著力量:「而且,真正的媽媽,是絕對不會讓我們受到任何傷害的。」
正如木之本椿所想,聰明的小櫻很快也明白了真相,雖然再次踏入森林,面對「幻」牌精心編織的「媽媽」的幻影時,那份思念帶來的魅惑讓她有過一瞬間的動搖,但她很快便清醒過來。小櫻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卻空洞的身影,心中那份對真正的母親的認知和思念,化作了衝破幻象的力量。
「媽媽……」小櫻看著手中安靜下來的「幻」牌,抬起手背飛快地擦去眼角的濕潤,臉上卻露出了釋然的笑容,「太好了,媽媽不是孤單的待在這裡。」
「能見到她當然很高興,」她的聲音帶著少女的堅定和溫柔,「但不過她待在漂亮的天堂,我會更高興。」
藏在不遠處樹後的木之本椿,清晰地聽到了妹妹這番帶著淚意卻無比堅強的話語。他靠在樹幹上,嘴角無聲地揚起,那是一個混合著欣慰、和深切懷念的溫柔笑容。自言自語的說道:「媽媽她,一直一直都在保護著我們哦,小櫻。」
轉眼到了周日,木之本椿剛到餐廳沒多久,樓上就傳來小櫻一聲驚慌的呼喊:「ほえ——!!糟了!要遲到了!」
緊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小櫻像一陣風似的衝下樓梯,直奔廚房,抓起一瓶牛奶和一塊麵包。
桃矢從報紙後抬起頭,一臉疑惑:「星期天也要穿制服?」
「是社團活動啦!我吃飽了!」小櫻一邊含糊地回答,一邊兩三口把麵包塞進嘴裡。她正要衝出門,目光忽然被木之本椿懷裡抱著的東西吸引住了,眼睛瞬間睜大:「哥哥!這、這是……媽媽的玩偶?好可愛啊!!」
木之本椿笑著點點頭:「嗯,是給媽媽的生日禮物。」他說著,小心地將這個精心縫製的、穿著素雅長裙的布偶「撫子」,輕輕放在了媽媽照片的旁邊。
小櫻這才想起自己的禮物,珍而重之地放在了玩偶的邊上,她對著照片甜甜地笑道:「媽媽,生日快樂!我們最喜歡你啦!」
桃矢和木之本椿的目光原本都溫柔地落在小櫻身上,卻在下一刻同時凝固,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神色——他們清清楚楚地看到,一道溫柔的身影正微笑著,悄然出現在小櫻的身後。
小櫻渾然不覺,元氣滿滿地揮手道:「那我出門啦!」
母子三人目送著小櫻跑出門,那道溫柔的身影——木之本撫子,臉上帶著柔和的歉意和釋然,輕聲道:「這次我的確有點擔心,所以回來看看了,不過應該沒事了。」她的目光充滿了欣慰。
隨後,撫子的目光轉向了木之本椿,落在了那個與她神似的玩偶上,笑容變得更加溫暖而真實:「椿,謝謝你親手做的玩偶,媽媽非常、非常喜歡哦。」她的聲音如同羽毛般輕柔,卻清晰地傳入椿的耳中。
「……」木之本椿微微一怔,隨即,他露出燦爛的笑容,「媽媽喜歡就好。」
木之本椿和桃矢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母親撫子,她溫柔地注視著兩個已經長大的兒子,身影如同被晨光穿透的薄霧,漸漸變得透明、稀薄,最終無聲無息地消散在餐廳溫暖的空氣中,仿佛從未出現過,只留下滿室的寧靜與化不開的思念。
木之本椿轉頭對桃矢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哥哥,那我也出門了。」
桃矢看著弟弟眼中明亮的光芒,也回以一個溫暖的笑容:「嗯,路上小心。」
坐在旁邊的丸井文太嚼著便當里的菜,目光在木之本椿臉上好奇地轉了兩圈,終於忍不住開口。
「小椿,」丸井文太咽下食物,湊近了些,「你筷子都舉半天啦!想什麼呢,有心事?」
「嗯?」木之本椿被丸井文太的聲音拉回神,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解釋道,「啊,沒有沒有,只是媽媽生日快到了,我在想送什麼禮物好。」
「......」
他話音剛落,原本有些細碎交談聲的天台安靜了一瞬,不過丸井文太立刻反應過來,眼睛亮亮地追問:「欸——!撫子阿姨的生日?那阿姨喜歡什麼?快說說看!」
「媽媽啊……」木之本椿放下筷子,認真地回想起來,每想到一樣就清晰地舉起一根手指,「媽媽喜歡的食物是甜點和紅茶,沒有特別討厭的食物,她還很喜歡溫暖的陽光和彩虹;喜歡的顏色是白色;喜歡的花是藤、桃花、山茶花和櫻花。」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點在便當盒邊緣,聲音溫和地補充道,「興趣是睡覺。」
他數完,抬起頭看向大家,短暫的安靜籠罩了幾秒,丸井文太第一個打破沉默,興奮地提議:「那小椿要不要做甜品給阿姨?親手做的肯定超棒!」
旁邊的仁王雅治立刻用筷子尾端輕輕戳了戳丸井的手臂,拖長了調子:「Puri~ 笨蛋文太,甜品再好,那麼久啦,會壞掉的哦。」
幸村精市聞言,溫和地笑了笑,接口提議:「這樣的話,手工製作的禮物如何?既不會變質,那份心意也能長久地保存下來。」
柳蓮二點點頭,理性地補充:「手工製品在保存性和情感表達上確實很合適,也很有意義。」
真田弦一郎也點點頭,很贊同幸村精市的提議,木之本椿想了想,點點頭:「那我做手工製品吧,謝謝你的建議,幸村。」
決定好了送的東西,在下午網球部訓練結束後與幸村精市告別後,木之本椿先是給家裡打了電話,告訴可能晚歸。
隨後,他騎回到友枝鎮走進一家雜貨店,凱米拉趁著四周無人,悄悄從背包里探出毛茸茸的小腦袋,小聲問道:「椿,你打算做什麼?」
木之本椿拿起幾塊不同質感的布料仔細比較著,輕聲回覆:「我打算做一個媽媽樣子的玩偶。」
「好期待成品!」凱米拉的聲音帶著一點雀躍。
「是吧。」木之本椿眼中漾開溫暖的笑意。
木之本椿又認真挑選了一會兒,終於選定了心儀的材料,找老闆結帳。
將鼓鼓囊囊的材料袋掛在自行車把手上,木之本椿一路推著車,踏著夕陽的餘暉往家走。
然而到家時,迎接他的卻是一片令人心慌的漆黑,這個時間點,小櫻通常都會留一盞燈的……莫非……
「小ki!」木之本椿心頭一緊,迅速將單車停在門旁,幾乎是立刻拿出了鑰匙,低喝一聲召喚出魔杖。
凱米拉立刻從背包飛出,變回了完整體。木之本椿翻身坐上凱米拉的背脊,一人一獸瞬間升入友枝鎮被暮色浸染的天空中,木之本椿屏息凝神,全力感應著小櫻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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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你看那裡!」凱米拉忽然壓低聲音,指向遠方。
木之本椿循著它示意的方向望去——是友枝小學後門那片森林!森林邊緣靠近懸崖的地方,正閃爍著微弱的光芒,他清晰地感應到了小櫻就在那裡,但這份確認反而讓他臉色瞬間煞白。
因為那光芒閃爍的地方,正是陡峭的懸崖!
木之本椿甚至沒等凱米拉完全降落,便從它背上縱身躍下,不顧一切地朝著那點微光疾奔而去。
剛衝出林間,衝到崖邊,他驚駭地正看到小櫻的身影如同夢遊般,直直地朝著懸崖外踏了出去!情急之下,他幾乎是本能地就要抽出風牌——「風!」
然而,一股比他意念更快的、帶著熟悉暖意的微風,已輕柔卻迅疾地拂過他身邊,搶先一步卷向崖外。
只見小櫻小小的身體在墜落的半空中猛地一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穩穩托住,知世驚恐的呼喚和小可焦急的撲翅聲——他們顯然也看到了這驚險的一幕,並注意到雪兔正在崖下。
緊接著,木之本椿聽到他們跑下陡坡的急促腳步聲,木之本椿衝出遮蔽的樹叢,心臟狂跳著向下望去,正好看見雪兔穩穩地、小心翼翼地接住了被那微風力量緩緩送下的小櫻。
他猛地回過頭,看向身邊那片無形的、剛剛托住小櫻的人,嘴唇因後怕而微微顫抖著,目睹妹妹墜崖的驚悸感還在胸腔里劇烈衝撞,但更強烈的是一種沒能保護好妹妹的愧疚。
他驚訝地看著那逐漸凝聚的身影,喊了出來:「媽…媽媽……」
撫子溫柔的身影在空氣中漸漸凝聚、清晰,她看著眼前已經比她高出不少的小兒子,眼中盛滿溫柔,輕輕笑了「椿,你長大了。」
「對不起……」 木之本椿低下頭,聲音里滿是自責,「我沒有保護好小櫻……」
「怎麼會呢,」 撫子虛幻的手輕柔地撫過他柔軟的黑髮,笑容溫暖,「我看到了哦,椿一直在保護著小櫻,做得很好呢。」
「椿,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了哦。」 她的聲音輕柔。
木之本椿看著撫子,看著她說完最後一句話,那溫柔的身影如同月光下的薄霧,逐漸變得透明、稀薄,最終無聲無息地消散在清涼的晚風中。
凱米拉安靜地走過來,用它溫暖的身體輕輕蹭了蹭木之本椿的手背。木之本椿低頭看向夥伴,努力平復心情,慢慢露出一抹笑容:「小ki,我沒事了,我們回家吧。」
木之本椿和凱米拉剛回到家門口,就聽見不遠處傳來哥哥沉穩的腳步聲和雪兔哥溫和的說話聲。
只見桃矢正穩穩地背著已經睡著的小櫻,大步走來,桃矢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家門旁的木之本椿,雪兔也隨即望了過來。
兩人立刻加快腳步走近,桃矢沉聲開口問道:「椿,怎麼站在外面不進去?」
「我沒看到小櫻,」木之本椿回答道,語氣帶著一絲擔憂後的放鬆,「有點擔心她。」
「沒事了,你還沒吃飯吧。」桃矢問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見木之本椿點點頭,桃矢先是動作輕柔地把小櫻背回她自己的房間安頓好。隨後,他走進廚房,利落地給弟弟做了份簡單的晚餐,看著椿坐到餐桌前,桃矢才拿起外套:「椿,你慢慢吃,我先送阿雪回去。」說完便和雪兔一起出了門。
木之本椿安靜地吃完,洗淨碗筷,又去洗漱完畢,回到自己房間時,窗外已是夜色深沉,功課他早已完成,此刻書桌上整齊擺放的布料和工具正靜靜等待著他——是時候開始製作媽媽的玩偶了。
檯燈溫暖的光暈下,木之本椿的神情專注而溫柔,凱米拉安靜地趴在一旁,看著他用鉛筆在紙上流暢地勾勒出輪廓,然後拿起剪刀。
只聽得布料被小心剪開的細微聲響持續著,不知不覺,四個小時悄然流逝,當凱米拉忍不住打了個小哈欠時,木之本椿終於放下了剪刀,所有需要的布片都已被精準地裁剪出來,整齊地疊放在一旁,接下來縫製的部分對椿來說反而會更順手些。
第二天中午,大家一起聚在天台吃便當,丸井文太剛炫完自己的蛋糕,一抬眼就看見不遠處的木之本椿正低著頭,雙手靈巧地在膝頭的布料間翻飛。
陽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和手中那已初具人形的布偶上,那專注的模樣讓丸井忍不住湊近了些,他驚訝地發現,僅僅一個午休的時間,那個娃娃的身體和頭部已經完美地縫合在了一起,五官的雛形也隱約可見。
「小椿,好厲害!」丸井文太忍不住驚嘆出聲,引得其他幾個正選也好奇地看了過來。
丸井文太的驚嘆聲在天台略顯空曠的風中散開,引得周圍幾個一年級正選都圍攏過來,目光聚焦在木之本椿膝頭那初具人形的玩偶上——那溫柔的面部輪廓和淺色的法蘭絨料子,部里幾乎沒人不知道這是在做給誰。
真田弦一郎眉頭緊鎖,嚴肅的目光鎖定正在縫紉的同級生:「木之本!午休時間要注意休息!」他習慣性地壓了壓帽檐,聲音帶著不贊同的力度。
柳蓮二不知何時已站在木之本椿側後方,筆記本攤開:「沒想到木之本的縫紉技術也如此高,是個很好的數據。」
仁王雅治斜倚在天台入口處的門框上,像一株沒骨頭的藤蔓,狐狸眼裡閃著促狹的光:「噗哩~ 椿,下次也給我做一個唄?」
傑克桑原坐在旁邊的長椅上,聞言扶額:「仁王,這種時候就正經點啊。」
「嗚哇——!發現有趣的東西了!」一個活力過頭的聲音突兀地從天台高高的水箱頂上傳來。
只見西山修真不知何時竟盤腿坐在了那窄窄的邊緣上,兩條腿還在外面晃悠,俯視著下方的一年級生們,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貓,滿臉都是發現新玩具的興奮。他那看似危險的坐姿和「看戲」的表情,正是他「樂子人」本性的招牌體現——看似隨心所欲,實則穩得很。
「西山前輩!」幾個一年級生抬頭招呼。真田弦一郎的臉更黑了,聲音拔高帶著急切:「前輩!請立刻從危險處下來!太亂來了!」
「嗨~嗨~安全第一嘛~」西山修真笑嘻嘻地應著,動作卻流暢得驚人,單手一撐邊緣,利落地翻身跳下,穩穩落在眾人面前。
「修真!」帶著一絲氣喘和濃濃無奈的聲音響起,小林悠真快步從天台門口追了上來,額角有薄汗,「請從水箱上下來時至少用梯子!還有……」他看向西山修真,眼神帶著不贊同,「不要做這種危險動作,還有,不要過度打探後輩的私事啊!」 他生氣的說道,看向木之本椿的目光含著一些歉意。
「嘛嘛,悠真又進入『慈愛守護模式』了呢。」星見次光慢悠悠地踱步過來,雙手插兜,深色捲髮被天台的風吹動。
他帶著洞悉一切的笑意,目光掃過故意逗人的西山修真和無奈的小林悠真,精準點評道,「又在享受小椿的樂趣了?」 他慵懶的語氣裡帶著點調侃西山的狡黠,也點破了他明知故「逗」的樂子人心態。
小林悠真深深嘆了口氣,感覺自己的髮際線又在隱隱作痛。
木之本椿被西山前輩直白的問題弄得有些無奈,但縫製的動作依舊穩定流暢,他剛想開口解釋,一個溫和清越的聲音帶著熟悉的親近感在身邊響起:
「看來午休的天台,大家都很關心椿。」幸村精市笑道,紫藍色的眼眸含著淺淺笑意掃過眾人,最終溫柔地落在木之本椿和他膝頭的玩偶上,他自然地走到木之本身邊。
「就是就是!」一個帶著濃濃睡意的聲音突然從通風管道後面冒出來,毛利壽三郎揉著眼睛,打著哈欠鑽了出來,顯然剛睡醒,他看著木之本椿手裡的玩偶笑道,「不過,小椿手真巧啊。」
「謝謝大家,不過我也是第一次嘗試縫紉布偶。」木之本椿捧著玩偶,有些不好意思地回應大家的稱讚。
丸井文太湊近了些,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玩偶:「不過小椿,你做的這個撫子阿姨這一身衣服好好看啊!感覺特別溫柔!」
「是嗎?」木之本椿笑道,「嗯,因為媽媽穿這件衣服很漂亮。」
下午放學回家後,木之本椿放下書包,先去了小櫻的房間。他輕輕敲了敲門,聽到裡面傳來小櫻清脆的回應「請進」後,才推門進去。
木之本椿走到床邊,自然地蹲下身,視線與小櫻平齊,關切地問:「小櫻,身體感覺怎麼樣?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小櫻搖搖頭,精神看起來很好:「沒有不舒服的地方了,哥哥。」
木之本椿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帶著無奈卻也滿是關心:「下次出門去哪裡,記得提前告訴我一聲,好嗎?找不到你的時候,哥哥真的很擔心。」
「對不起,哥哥。」小櫻低下頭,小聲說。
確認妹妹無恙,木之本椿回到自己房間,凱米拉從背包里輕盈地飛出,落在書桌上,看著他把課本和那個只差最後收尾的玩偶拿出來。
「小櫻昨天在森林裡看到的是『幻』牌吧?」凱米拉問道。
「嗯,」木之本椿拿起針線,繼續最後的縫合,動作細緻,「小櫻她,其實很害怕孤獨,再加上媽媽的生日到了,『幻』牌大概是捕捉到了她心底這份強烈的思念,才讓她『看到』了媽媽吧。」
「那椿,你……」凱米拉猶豫著,似乎在擔心他。
木之本椿抬起頭,對著凱米拉露出一個平靜而溫和的笑容:「我也『看到』了媽媽。不過,因為我見過真正的媽媽,」他的目光清澈而篤定,「所以我明白,『幻』牌幻化出來的,只是一個徒有其表的空殼。」
他低下頭,指尖溫柔地撫過玩偶的布料,聲音輕卻帶著力量:「而且,真正的媽媽,是絕對不會讓我們受到任何傷害的。」
正如木之本椿所想,聰明的小櫻很快也明白了真相,雖然再次踏入森林,面對「幻」牌精心編織的「媽媽」的幻影時,那份思念帶來的魅惑讓她有過一瞬間的動搖,但她很快便清醒過來。小櫻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卻空洞的身影,心中那份對真正的母親的認知和思念,化作了衝破幻象的力量。
「媽媽……」小櫻看著手中安靜下來的「幻」牌,抬起手背飛快地擦去眼角的濕潤,臉上卻露出了釋然的笑容,「太好了,媽媽不是孤單的待在這裡。」
「能見到她當然很高興,」她的聲音帶著少女的堅定和溫柔,「但不過她待在漂亮的天堂,我會更高興。」
藏在不遠處樹後的木之本椿,清晰地聽到了妹妹這番帶著淚意卻無比堅強的話語。他靠在樹幹上,嘴角無聲地揚起,那是一個混合著欣慰、和深切懷念的溫柔笑容。自言自語的說道:「媽媽她,一直一直都在保護著我們哦,小櫻。」
轉眼到了周日,木之本椿剛到餐廳沒多久,樓上就傳來小櫻一聲驚慌的呼喊:「ほえ——!!糟了!要遲到了!」
緊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小櫻像一陣風似的衝下樓梯,直奔廚房,抓起一瓶牛奶和一塊麵包。
桃矢從報紙後抬起頭,一臉疑惑:「星期天也要穿制服?」
「是社團活動啦!我吃飽了!」小櫻一邊含糊地回答,一邊兩三口把麵包塞進嘴裡。她正要衝出門,目光忽然被木之本椿懷裡抱著的東西吸引住了,眼睛瞬間睜大:「哥哥!這、這是……媽媽的玩偶?好可愛啊!!」
木之本椿笑著點點頭:「嗯,是給媽媽的生日禮物。」他說著,小心地將這個精心縫製的、穿著素雅長裙的布偶「撫子」,輕輕放在了媽媽照片的旁邊。
小櫻這才想起自己的禮物,珍而重之地放在了玩偶的邊上,她對著照片甜甜地笑道:「媽媽,生日快樂!我們最喜歡你啦!」
桃矢和木之本椿的目光原本都溫柔地落在小櫻身上,卻在下一刻同時凝固,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震驚神色——他們清清楚楚地看到,一道溫柔的身影正微笑著,悄然出現在小櫻的身後。
小櫻渾然不覺,元氣滿滿地揮手道:「那我出門啦!」
母子三人目送著小櫻跑出門,那道溫柔的身影——木之本撫子,臉上帶著柔和的歉意和釋然,輕聲道:「這次我的確有點擔心,所以回來看看了,不過應該沒事了。」她的目光充滿了欣慰。
隨後,撫子的目光轉向了木之本椿,落在了那個與她神似的玩偶上,笑容變得更加溫暖而真實:「椿,謝謝你親手做的玩偶,媽媽非常、非常喜歡哦。」她的聲音如同羽毛般輕柔,卻清晰地傳入椿的耳中。
「……」木之本椿微微一怔,隨即,他露出燦爛的笑容,「媽媽喜歡就好。」
木之本椿和桃矢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母親撫子,她溫柔地注視著兩個已經長大的兒子,身影如同被晨光穿透的薄霧,漸漸變得透明、稀薄,最終無聲無息地消散在餐廳溫暖的空氣中,仿佛從未出現過,只留下滿室的寧靜與化不開的思念。
木之本椿轉頭對桃矢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哥哥,那我也出門了。」
桃矢看著弟弟眼中明亮的光芒,也回以一個溫暖的笑容:「嗯,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