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聚氣破障，魔氣暗襲
第一百二十章聚氣破障，魔氣暗襲
在林塵歷練的半年裡，東老在青木門後山腹地偶然發現一處天然石窟，東老自己親手開鑿為閉關之地。石窟外古藤纏繞，苔痕斑駁，一道厚重石門嵌於岩壁之間，門上刻畫著古樸陣紋，歷經歲月侵蝕，依舊靈光隱隱。
林塵立於石門前，回首望了一眼暮色中的青木門。夕陽將整座山門鍍上一層暖金，練體堂方向隱約傳來孩童練拳的呼喝聲，藥堂小院的炊煙裊裊升起，演武場上石頭的笑聲渾厚爽朗。這幅溫熱鮮活的畫面，深深印入他的眼底，刻進他的心裡。
他收回目光，推開石門，邁步而入。石門在身後緩緩閉合，沉悶的聲響在甬道中迴蕩，最終歸於死寂。外界的一切聲響都被這道石門徹底隔絕。
甬道不長，十餘步便至內室。內室三丈見方，四壁打磨光滑，嵌著八顆鴿卵大小的夜明珠，柔光如水，將整間石室照得亮如白晝。室中央置一座青石蒲團，蒲團前有一方低矮石案，案上空空如也，只余幾道深淺不一的刻痕，那是東老隨手留下的。
林塵在蒲團上盤膝坐下，腰背挺直，雙目微闔，緩緩吐納調息。他將體內氣息逐一理順，混沌靈氣在經脈中緩緩流轉，靈海之中風平浪靜，道基穩固如山。這是他第三次閉關突破境界了，前兩次皆因種種緣由未能功成，而這一次衝擊金丹境，他已經斬殺王奎、了卻執念、道心圓滿，他的狀態前所未有地好，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弓，只待鬆手的那一刻，便可箭出如電。
片刻之後，林塵睜開雙眼，目光澄澈堅定。他抬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古樸玉盒，玉盒通體青白，上刻細密丹紋，觸手溫潤。他將玉盒置於石案之上，指尖輕輕一挑，盒蓋應聲而開。
三枚丹藥靜靜躺在盒中，每一枚都有龍眼大小，呈淡金之色，表面有細密的丹紋流轉不定，散發著濃郁醇厚的藥香。藥香瀰漫開來，整間石室都瀰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吸入腹中，便覺周身經脈舒泰，靈海之中的混沌靈氣也隨之活躍了幾分。
這三枚丹藥是林塵在洞府奇遇中所得。那洞府深藏於群山絕嶺之間，是上古一位大能的坐化之地，丹房中遺留了不少珍稀丹藥，這三枚丹藥便是其中品階最高之物。並非尋常輔助突破金丹期的粗淺丹藥，而是上古修士以珍稀靈草煉製、專為築基大圓滿衝擊金丹境而備的輔助靈丹，有凝聚靈氣、穩固道基、溫養靈海之效，在這末法時代，堪稱無價之寶。
林塵又從儲物戒中取出八枚上品靈石，按八卦方位一一嵌於石室地面的凹槽之中。這是東老為閉關室設定的聚靈陣，以靈石為引，可匯聚方圓數里之內的天地靈氣。八枚靈石就位的瞬間，陣紋亮起淡青色的光芒，濃郁的靈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石室中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緩緩旋轉，靈氣濃度瞬間提升了數倍。
一切準備就緒。
林塵深吸一口氣，將玉盒中的三枚丹藥依次取起，放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化為三道溫熱醇厚的藥力，順著咽喉滑下，融入經脈之中。三道藥力如同三條溫熱的小溪，在混沌靈氣的引導下，沿著經脈緩緩流淌，最終匯入靈海。
藥力入靈海的瞬間，林塵便感覺到了不同。那三枚丹藥的藥力極為精純渾厚，入靈海之後便緩緩化開，與混沌靈氣融為一體，靈海之中的靈氣濃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他不敢怠慢，立刻催動混沌訣，引導靈海中的靈氣開始運轉。
第一天，藥力緩緩化開，混沌靈氣在靈海中勻速運轉，將藥力逐一煉化吸收。靈海之中，靈氣越來越濃，漸漸有了粘稠之感。林塵心如止水，不急不躁，只是按部就班地催動功法，將每一分藥力都煉化到極致。
第二天，藥力已煉化大半，靈海中的靈氣濃度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混沌靈氣開始自發地向靈海中央匯聚，隱隱有形成漩渦的跡象。林塵心中一喜，知道這是靈氣凝聚到極致後的自然反應，只要漩渦成型，便可開始壓縮靈氣，向金丹雛形邁進。他穩住心神，繼續催動功法，引導靈氣向中央匯聚。
第三天，靈海中央的靈氣漩渦徹底成型。那漩渦通體呈淡灰色，是混沌靈氣的本色，緩緩旋轉，將周圍的靈氣源源不斷地吸入其中。漩渦越轉越快，靈氣在漩渦中被不斷壓縮，體積越來越小，密度越來越大。到了第三天夜裡，漩渦中心已經凝聚出一團拇指大小的凝實靈氣團，雖然還遠未到金丹的程度，但已經有了凝聚的雛形。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林塵心中稍定，看來道心圓滿之後，突破金丹確實是水到渠成之事。三枚丹藥的藥力加上聚靈陣的輔助，靈氣充裕得甚至有些溢位，只要繼續壓縮凝聚，少則三五日，多則十日，便可凝聚出金丹雛形，進而引動金丹雷劫，一舉突破。
然而，到了第五天，變故驟然降臨。
彼時林塵正全力催動功法，壓縮靈海中央的靈氣團。那靈氣團已經從拇指大小壓縮到了黃豆大小，通體凝實，散發著淡淡的灰色光芒，距離金丹雛形只有一步之遙。可就在這時，林塵突然感覺到靈海最深處，有一絲極其細微的異動。
那異動極輕極淡，如同深水之下有一條小魚翻了個身，若非林塵此刻全神貫注於靈海，根本不可能察覺。他心中微微一動，分出一縷神識探向靈海深處，想要查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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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那縷神識觸及靈海深處的瞬間，異變陡生！
\"轟——\"
如同沉睡萬年的凶獸驟然甦醒，靈海最深處，一股漆黑如墨的氣息猛然爆發開來！那氣息凶戾、陰冷、腐朽，帶著一股毀滅一切的瘋狂之意，如同決堤的洪水，咆哮著沖向靈海中央的混沌靈氣！
林塵臉色驟變，他認得這股氣息。
魔氣。
是當年走火入魔時留下的暗傷！
半年前他走火入魔，道心受創，他便下山歷練想要紅塵遊歷，修補道心，不曾想靈海之中竟滋生了一縷魔氣。後來道心雖圓滿，魔氣也被混沌氣壓制，又經東老以秘法疏導，但沒想到這縷魔氣並未被徹底根除，而是潛藏在了靈海最深處。隨著他修為日益精進，混沌氣越來越強，那縷魔氣也被壓製得越來越深，漸漸被他遺忘在了角落，以為已經被根除。
可此刻，在他準備全力衝擊突破金丹之時，靈海全開，靈氣劇烈運轉，那層被混沌氣封印的魔氣也隨之鬆動。潛藏已久的魔氣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猛然爆發！
魔氣所過之處，混沌靈氣紛紛避讓，靈海之中翻湧不息。漆黑的魔氣如同一條猙獰的巨蟒，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咬向靈海中央正在凝聚的靈氣團。
\"混帳！\"
林塵心中怒罵，當機立斷，立刻催動混沌氣迎了上去。靈海之中，灰色的混沌氣如同潮水般湧出，與漆黑的魔氣狠狠撞在一起！
\"轟——！\"
兩股力量在靈海中激烈碰撞，發出一聲無聲的巨響。林塵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如同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眼前陣陣發黑，喉嚨一甜，一口鮮血險些噴出來。他咬緊牙關，將鮮血咽了回去，全力催動混沌氣，想要再次將魔氣壓回去。
可魔氣在靈海深處潛藏了這麼久，早已不是一縷微弱的氣息。它以靈海中的雜質和負面情緒為食，暗中滋長，雖然被混沌氣壓制無法出頭，但實力早已今非昔比。此刻全力爆發，凶戾之氣沖天，混沌氣一時之間竟然壓制不住！
灰色混沌氣與漆黑魔氣在林塵的靈海中展開了慘烈的廝殺。混沌氣厚重綿長，如同巍峨大山，層層疊疊地壓向魔氣，每一次碾壓都帶著毀滅一切的厚重之力；魔氣凶戾瘋狂，如同毒蟒出洞，左衝右突，不斷侵蝕著混沌氣，所過之處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腐蝕痕跡。兩股力量糾纏在一起，難解難分，靈海之中翻江倒海，靈氣紊亂到了極點，原本平穩運轉的經脈也開始陣陣刺痛。
林塵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青石蒲團上，洇出深色的痕跡。他的皮膚表面開始浮現出細密的黑色紋路，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是魔氣侵體的徵兆。
頭痛欲裂。
無數幻象湧入腦海——滅門夜沖天的火光，爹娘倒在血泊中的身影，王奎臉上猙獰的刀疤，血骨老人那沾滿鮮血的手掌，秘境絕淵中腐葉下的森森白骨……一幕幕血腥畫面在眼前閃過，殺意、恨意、戾氣，種種負面情緒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淹沒。
走火入魔的暗傷，徹底復發了。
林塵心中警鈴大作，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他就要重蹈當年走火入魔的覆轍。當時有東老在身邊以秘法相救，可此刻他孤身一人在閉關室中，一旦走火入魔，便是萬劫不復！
不能再硬撐了！
當機立斷，林塵猛然收功！
他將所有混沌氣全部撤回，如同退潮的海水，飛速退守靈海核心，將心脈和靈海最核心的部分牢牢護住。失去了混沌氣的壓制，魔氣更加猖獗，如同脫韁的野馬，在靈海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經脈陣陣刺痛。
但林塵已經將靈海核心封閉，魔氣一時之間無法侵入核心，只能在外圍肆虐。
\"噗——\"
一口鮮血終於忍不住噴了出來，濺在身前的石案上，觸目驚心。林塵的身體晃了晃，險些從蒲團上栽倒下去。他雙手撐住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額頭上的冷汗如同雨水般滴落，臉色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靈海之中，魔氣肆虐了一陣之後，似乎察覺到無法攻破核心，便又漸漸退回了靈海深處，重新蟄伏起來。但林塵能清楚地感覺到，經過這一次爆發，魔氣比之前更加活躍了，以前封印壓制它的混沌氣，已經出現了細密的裂痕。
閉關室中一片死寂，只有林塵粗重的喘息聲，在空曠的石室中迴蕩。
他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的雙手。
雙手還在微微顫抖，指尖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黑氣，正緩緩消散。這是魔氣侵體後留下的痕跡，雖然已經被混沌氣逼出體外，但那種深入骨髓的陰冷感，依舊殘留在指尖。
林塵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閉上雙眼，將一縷神識沉入靈海，仔細檢查體內的狀況。
靈海之中一片狼藉，靈氣紊亂不堪，之前辛辛苦苦凝聚的那團靈氣團，已經在魔氣的衝擊下潰散了，重新化為散亂的靈氣，在靈海中漂浮。靈海壁上也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痕，雖然不大，但也需要時間溫養修復。
而最讓林塵心情沉重的，是那縷藏著靈海深處的魔氣。
經過這一次爆發，魔氣不僅沒有被削弱，反而因為吞噬了不少紊亂的靈氣，變得比之前更加凝實了。封印它的混沌氣已經出現了裂痕，下一次衝擊金丹的時候，魔氣只會爆發得更加猛烈。
林塵緩緩睜開眼，目光複雜。
他終於明白了，金丹的門檻，比他想像的要難太多太多。
築基後期巔峰到金丹，從來不是靈氣夠了就行。
這些天的閉關，讓他徹底看清了這一點。三枚丹藥的藥力，加上聚靈陣的輔助，靈氣充裕得甚至有些溢位，靈氣的積累，他早已足夠。道心也已經圓滿，斬了王奎，放下了執念，道心穩固如磐石，沒有半分破綻。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失敗了。
因為金丹的凝聚，需要的不僅僅是靈氣和道心，還需要肉身的雙重突破，這一次衝擊突破金丹確實是他有點操之過急了。
金丹是修士一身修為的結晶，凝聚金丹的瞬間，會產生恐怖的力量波動，那股力量足以將尋常修士的肉身撐爆，經脈寸斷，靈海崩裂。只有肉身足夠強橫，才能承載金丹的力量，才能在凝聚金丹的過程中不被反噬，才能在金丹雷劫之下存活下來。他的肉身雖然經過凡骨淬體，已經遠超同階修士，甚至能硬接築基後期的全力一擊，但要承載金丹的力量，要硬抗金丹雷劫的轟擊，還遠遠不夠。
而且，魔氣的暗傷不除，每次衝擊金丹，魔氣都會暴動。這就像一顆埋在靈海深處的定時炸彈，不徹底解決這個隱患，他永遠無法安心突破金丹。
道心、肉身、魔氣暗傷。
三座大山，橫亘在他突破金丹的道路上。
林塵低頭看著自己發抖的雙手，心中第一次，對突破金丹產生了懷疑。
他以為道心圓滿，靈氣充足，便可以水到渠成地突破金丹。他以為多年苦修，歷經磨難，終於到了收穫的時刻。可現實卻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金丹之路，遠比他想像的要艱難。
閉關室中，夜明珠的柔光依舊如水，可林塵的心，卻沉入了谷底。
他該怎麼辦？
在林塵歷練的半年裡，東老在青木門後山腹地偶然發現一處天然石窟，東老自己親手開鑿為閉關之地。石窟外古藤纏繞，苔痕斑駁，一道厚重石門嵌於岩壁之間，門上刻畫著古樸陣紋，歷經歲月侵蝕，依舊靈光隱隱。
林塵立於石門前，回首望了一眼暮色中的青木門。夕陽將整座山門鍍上一層暖金，練體堂方向隱約傳來孩童練拳的呼喝聲，藥堂小院的炊煙裊裊升起，演武場上石頭的笑聲渾厚爽朗。這幅溫熱鮮活的畫面，深深印入他的眼底，刻進他的心裡。
他收回目光，推開石門，邁步而入。石門在身後緩緩閉合，沉悶的聲響在甬道中迴蕩，最終歸於死寂。外界的一切聲響都被這道石門徹底隔絕。
甬道不長，十餘步便至內室。內室三丈見方，四壁打磨光滑，嵌著八顆鴿卵大小的夜明珠，柔光如水，將整間石室照得亮如白晝。室中央置一座青石蒲團，蒲團前有一方低矮石案，案上空空如也，只余幾道深淺不一的刻痕，那是東老隨手留下的。
林塵在蒲團上盤膝坐下，腰背挺直，雙目微闔，緩緩吐納調息。他將體內氣息逐一理順，混沌靈氣在經脈中緩緩流轉，靈海之中風平浪靜，道基穩固如山。這是他第三次閉關突破境界了，前兩次皆因種種緣由未能功成，而這一次衝擊金丹境，他已經斬殺王奎、了卻執念、道心圓滿，他的狀態前所未有地好，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弓，只待鬆手的那一刻，便可箭出如電。
片刻之後，林塵睜開雙眼，目光澄澈堅定。他抬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個古樸玉盒，玉盒通體青白，上刻細密丹紋，觸手溫潤。他將玉盒置於石案之上，指尖輕輕一挑，盒蓋應聲而開。
三枚丹藥靜靜躺在盒中，每一枚都有龍眼大小，呈淡金之色，表面有細密的丹紋流轉不定，散發著濃郁醇厚的藥香。藥香瀰漫開來，整間石室都瀰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芬芳，吸入腹中，便覺周身經脈舒泰，靈海之中的混沌靈氣也隨之活躍了幾分。
這三枚丹藥是林塵在洞府奇遇中所得。那洞府深藏於群山絕嶺之間，是上古一位大能的坐化之地，丹房中遺留了不少珍稀丹藥，這三枚丹藥便是其中品階最高之物。並非尋常輔助突破金丹期的粗淺丹藥，而是上古修士以珍稀靈草煉製、專為築基大圓滿衝擊金丹境而備的輔助靈丹，有凝聚靈氣、穩固道基、溫養靈海之效，在這末法時代，堪稱無價之寶。
林塵又從儲物戒中取出八枚上品靈石，按八卦方位一一嵌於石室地面的凹槽之中。這是東老為閉關室設定的聚靈陣，以靈石為引，可匯聚方圓數里之內的天地靈氣。八枚靈石就位的瞬間，陣紋亮起淡青色的光芒，濃郁的靈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石室中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靈氣漩渦，緩緩旋轉，靈氣濃度瞬間提升了數倍。
一切準備就緒。
林塵深吸一口氣，將玉盒中的三枚丹藥依次取起，放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化為三道溫熱醇厚的藥力，順著咽喉滑下，融入經脈之中。三道藥力如同三條溫熱的小溪，在混沌靈氣的引導下，沿著經脈緩緩流淌，最終匯入靈海。
藥力入靈海的瞬間，林塵便感覺到了不同。那三枚丹藥的藥力極為精純渾厚，入靈海之後便緩緩化開，與混沌靈氣融為一體，靈海之中的靈氣濃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他不敢怠慢，立刻催動混沌訣，引導靈海中的靈氣開始運轉。
第一天，藥力緩緩化開，混沌靈氣在靈海中勻速運轉，將藥力逐一煉化吸收。靈海之中，靈氣越來越濃，漸漸有了粘稠之感。林塵心如止水，不急不躁，只是按部就班地催動功法，將每一分藥力都煉化到極致。
第二天，藥力已煉化大半，靈海中的靈氣濃度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混沌靈氣開始自發地向靈海中央匯聚，隱隱有形成漩渦的跡象。林塵心中一喜，知道這是靈氣凝聚到極致後的自然反應，只要漩渦成型，便可開始壓縮靈氣，向金丹雛形邁進。他穩住心神，繼續催動功法，引導靈氣向中央匯聚。
第三天，靈海中央的靈氣漩渦徹底成型。那漩渦通體呈淡灰色，是混沌靈氣的本色，緩緩旋轉，將周圍的靈氣源源不斷地吸入其中。漩渦越轉越快，靈氣在漩渦中被不斷壓縮，體積越來越小，密度越來越大。到了第三天夜裡，漩渦中心已經凝聚出一團拇指大小的凝實靈氣團，雖然還遠未到金丹的程度，但已經有了凝聚的雛形。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林塵心中稍定，看來道心圓滿之後，突破金丹確實是水到渠成之事。三枚丹藥的藥力加上聚靈陣的輔助，靈氣充裕得甚至有些溢位，只要繼續壓縮凝聚，少則三五日，多則十日，便可凝聚出金丹雛形，進而引動金丹雷劫，一舉突破。
然而，到了第五天，變故驟然降臨。
彼時林塵正全力催動功法，壓縮靈海中央的靈氣團。那靈氣團已經從拇指大小壓縮到了黃豆大小，通體凝實，散發著淡淡的灰色光芒，距離金丹雛形只有一步之遙。可就在這時，林塵突然感覺到靈海最深處，有一絲極其細微的異動。
那異動極輕極淡，如同深水之下有一條小魚翻了個身，若非林塵此刻全神貫注於靈海，根本不可能察覺。他心中微微一動，分出一縷神識探向靈海深處，想要查探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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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那縷神識觸及靈海深處的瞬間，異變陡生！
\"轟——\"
如同沉睡萬年的凶獸驟然甦醒，靈海最深處，一股漆黑如墨的氣息猛然爆發開來！那氣息凶戾、陰冷、腐朽，帶著一股毀滅一切的瘋狂之意，如同決堤的洪水，咆哮著沖向靈海中央的混沌靈氣！
林塵臉色驟變，他認得這股氣息。
魔氣。
是當年走火入魔時留下的暗傷！
半年前他走火入魔，道心受創，他便下山歷練想要紅塵遊歷，修補道心，不曾想靈海之中竟滋生了一縷魔氣。後來道心雖圓滿，魔氣也被混沌氣壓制，又經東老以秘法疏導，但沒想到這縷魔氣並未被徹底根除，而是潛藏在了靈海最深處。隨著他修為日益精進，混沌氣越來越強，那縷魔氣也被壓製得越來越深，漸漸被他遺忘在了角落，以為已經被根除。
可此刻，在他準備全力衝擊突破金丹之時，靈海全開，靈氣劇烈運轉，那層被混沌氣封印的魔氣也隨之鬆動。潛藏已久的魔氣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猛然爆發！
魔氣所過之處，混沌靈氣紛紛避讓，靈海之中翻湧不息。漆黑的魔氣如同一條猙獰的巨蟒，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咬向靈海中央正在凝聚的靈氣團。
\"混帳！\"
林塵心中怒罵，當機立斷，立刻催動混沌氣迎了上去。靈海之中，灰色的混沌氣如同潮水般湧出，與漆黑的魔氣狠狠撞在一起！
\"轟——！\"
兩股力量在靈海中激烈碰撞，發出一聲無聲的巨響。林塵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如同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眼前陣陣發黑，喉嚨一甜，一口鮮血險些噴出來。他咬緊牙關，將鮮血咽了回去，全力催動混沌氣，想要再次將魔氣壓回去。
可魔氣在靈海深處潛藏了這麼久，早已不是一縷微弱的氣息。它以靈海中的雜質和負面情緒為食，暗中滋長，雖然被混沌氣壓制無法出頭，但實力早已今非昔比。此刻全力爆發，凶戾之氣沖天，混沌氣一時之間竟然壓制不住！
灰色混沌氣與漆黑魔氣在林塵的靈海中展開了慘烈的廝殺。混沌氣厚重綿長，如同巍峨大山，層層疊疊地壓向魔氣，每一次碾壓都帶著毀滅一切的厚重之力；魔氣凶戾瘋狂，如同毒蟒出洞，左衝右突，不斷侵蝕著混沌氣，所過之處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腐蝕痕跡。兩股力量糾纏在一起，難解難分，靈海之中翻江倒海，靈氣紊亂到了極點，原本平穩運轉的經脈也開始陣陣刺痛。
林塵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青石蒲團上，洇出深色的痕跡。他的皮膚表面開始浮現出細密的黑色紋路，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是魔氣侵體的徵兆。
頭痛欲裂。
無數幻象湧入腦海——滅門夜沖天的火光，爹娘倒在血泊中的身影，王奎臉上猙獰的刀疤，血骨老人那沾滿鮮血的手掌，秘境絕淵中腐葉下的森森白骨……一幕幕血腥畫面在眼前閃過，殺意、恨意、戾氣，種種負面情緒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淹沒。
走火入魔的暗傷，徹底復發了。
林塵心中警鈴大作，他知道，再這樣下去，他就要重蹈當年走火入魔的覆轍。當時有東老在身邊以秘法相救，可此刻他孤身一人在閉關室中，一旦走火入魔，便是萬劫不復！
不能再硬撐了！
當機立斷，林塵猛然收功！
他將所有混沌氣全部撤回，如同退潮的海水，飛速退守靈海核心，將心脈和靈海最核心的部分牢牢護住。失去了混沌氣的壓制，魔氣更加猖獗，如同脫韁的野馬，在靈海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經脈陣陣刺痛。
但林塵已經將靈海核心封閉，魔氣一時之間無法侵入核心，只能在外圍肆虐。
\"噗——\"
一口鮮血終於忍不住噴了出來，濺在身前的石案上，觸目驚心。林塵的身體晃了晃，險些從蒲團上栽倒下去。他雙手撐住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額頭上的冷汗如同雨水般滴落，臉色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靈海之中，魔氣肆虐了一陣之後，似乎察覺到無法攻破核心，便又漸漸退回了靈海深處，重新蟄伏起來。但林塵能清楚地感覺到，經過這一次爆發，魔氣比之前更加活躍了，以前封印壓制它的混沌氣，已經出現了細密的裂痕。
閉關室中一片死寂，只有林塵粗重的喘息聲，在空曠的石室中迴蕩。
他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的雙手。
雙手還在微微顫抖，指尖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黑氣，正緩緩消散。這是魔氣侵體後留下的痕跡，雖然已經被混沌氣逼出體外，但那種深入骨髓的陰冷感，依舊殘留在指尖。
林塵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閉上雙眼，將一縷神識沉入靈海，仔細檢查體內的狀況。
靈海之中一片狼藉，靈氣紊亂不堪，之前辛辛苦苦凝聚的那團靈氣團，已經在魔氣的衝擊下潰散了，重新化為散亂的靈氣，在靈海中漂浮。靈海壁上也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痕，雖然不大，但也需要時間溫養修復。
而最讓林塵心情沉重的，是那縷藏著靈海深處的魔氣。
經過這一次爆發，魔氣不僅沒有被削弱，反而因為吞噬了不少紊亂的靈氣，變得比之前更加凝實了。封印它的混沌氣已經出現了裂痕，下一次衝擊金丹的時候，魔氣只會爆發得更加猛烈。
林塵緩緩睜開眼，目光複雜。
他終於明白了，金丹的門檻，比他想像的要難太多太多。
築基後期巔峰到金丹，從來不是靈氣夠了就行。
這些天的閉關，讓他徹底看清了這一點。三枚丹藥的藥力，加上聚靈陣的輔助，靈氣充裕得甚至有些溢位，靈氣的積累，他早已足夠。道心也已經圓滿，斬了王奎，放下了執念，道心穩固如磐石，沒有半分破綻。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失敗了。
因為金丹的凝聚，需要的不僅僅是靈氣和道心，還需要肉身的雙重突破，這一次衝擊突破金丹確實是他有點操之過急了。
金丹是修士一身修為的結晶，凝聚金丹的瞬間，會產生恐怖的力量波動，那股力量足以將尋常修士的肉身撐爆，經脈寸斷，靈海崩裂。只有肉身足夠強橫，才能承載金丹的力量，才能在凝聚金丹的過程中不被反噬，才能在金丹雷劫之下存活下來。他的肉身雖然經過凡骨淬體，已經遠超同階修士，甚至能硬接築基後期的全力一擊，但要承載金丹的力量，要硬抗金丹雷劫的轟擊，還遠遠不夠。
而且，魔氣的暗傷不除，每次衝擊金丹，魔氣都會暴動。這就像一顆埋在靈海深處的定時炸彈，不徹底解決這個隱患，他永遠無法安心突破金丹。
道心、肉身、魔氣暗傷。
三座大山，橫亘在他突破金丹的道路上。
林塵低頭看著自己發抖的雙手，心中第一次，對突破金丹產生了懷疑。
他以為道心圓滿，靈氣充足，便可以水到渠成地突破金丹。他以為多年苦修，歷經磨難，終於到了收穫的時刻。可現實卻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金丹之路，遠比他想像的要艱難。
閉關室中，夜明珠的柔光依舊如水，可林塵的心，卻沉入了谷底。
他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