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法國的信
三月的最後一個周一，一隻戴著銀色腳環的貓頭鷹，穿過了霍格沃茨大禮堂的窗戶，在艾拉的面前落了下來。
它比一般的貓頭鷹更瘦，羽毛是淺灰色的，眼神帶著一種法式的不耐煩，仿佛在說"你們英國人的早餐時間怎麼這麼長"。
艾拉解下它腳上那封用深藍色火漆封口的信，目光落在了信封正面的法文上：
"布斯巴頓魔法學院古代魔文研究中心，特邀艾拉·莫蘭教授出席第三十七屆國際古代魔文學術研討會，並作主旨演講。"
斯內普坐在她旁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好一會兒。
"布斯巴頓。"他輕聲說。
"嗯。"
"你以前的學校。"
"嗯。"
"你還願意回去？"
艾拉拆開了信封。
信里的措辭非常正式：為期七天，第一天是主旨演講，中間五天是分組研討、圓桌會議和文獻展示，最後一天是閉幕式和晚宴。
邀請函末尾用優雅的法文寫著"我們期待您的到來"，下面附了一個名字，那是她以前在布斯巴頓的導師。
"是貝特朗教授，他退休後又被返聘了，現在是這個研討會的主辦人。"艾拉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他是我在布斯巴頓唯一還能信任的人。"
斯內普的咖啡杯懸在半空中，他沒有說話。
艾拉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帶著一種克制著的、不明朗的情緒，她的心微微揪了一下。
"你想去嗎？"他問。
艾拉想了想。
她想去，這次研討會的規格很高，而且貝特朗教授親自邀請她做主旨演講，這是對她學術地位的認可。
但她也確實有顧慮，上次德拉克羅瓦的陰影還讓她有所芥蒂，而且這次要去整整七天。
"我想去，但還在考慮。"
斯內普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拍，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少了點他一貫的那種冷淡。
"你應該去。"
艾拉側過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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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研究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他像是斟酌了很久才把這段話說完，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你在古代魔文領域的成果比任何參會者都紮實，如果因為私人情緒而錯過這個機會，你會後悔的。"
艾拉看著他，忽然有種奇異的酸澀感從胸口漫上來，她發現斯內普說這段話的時候，一直看著桌面，沒有看她的眼睛。
他在幫她做決定，但他心裡並不想讓她去。
"七天。"她輕聲說。
"我知道。"
"我走了之後，地窖就剩你一個人了。"
斯內普終於抬起了眼睛。
"我又不是一個人就活不下去了。"他的語氣很淡漠，"你搬來地窖之前，我不也是一個人住。"
沉默了幾秒後，他伸手拿過那封邀請函，翻到背面，看了一遍日程安排。
"四月的第二周，"他說，"霍格沃茨復活節假期，學生們不在校，你走了也不會耽誤課程。"
"你在幫我找理由？"
"我在幫你確認行程的可行性。"
艾拉忍不住笑了一聲，把邀請函從他手裡抽回來，塞進了自己長袍的內袋裡。
"我會給貝特朗教授回信的。"
當天晚上，地窖。
艾拉坐在沙發上，手裡攤著一本法文版的古代魔文期刊，她翻了幾頁，發現自己第三遍看同一段話時，終於認輸地把期刊放下了。
斯內普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一篇五年級的魔藥論文，他的羽毛筆懸在半空中已經很久沒有落下了。
"西弗勒斯。"
"嗯。"
"你會不會想我？"
斯內普把筆放下，推開椅子站起來，他走到沙發前面，低頭看著她。
"地窖會安靜很多。"
"這算回答嗎？"
"算。"
"這個回答的意思是'會想'還是'不會想'？"
斯內普的嘴唇抿了一下，他的耳尖在火光中泛起了極其微弱的粉色。
"你走了之後，我煮咖啡的時候，可能會多煮一杯，然後發現那杯沒人喝，就會倒掉。"
艾拉仰著頭看他，壁爐的火在她眼睛裡映出兩簇小小的暖光。
"這就算想我了？"
"這算一種……行為上的慣性。"他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我在描述客觀事實"的口吻，"跟情感無關。"
"是嗎？"
艾拉伸出手，捏住了他垂在身側的食指指尖，輕輕地晃了晃。
"那如果我說，我也會想你，這是不是也算一種行為上的慣性？"
斯內普低下頭看著她，目光從她捏著他指尖的手移到她仰起的臉上，他張了張嘴，最終說出來的話卻有些磕巴："……你可以用貓頭鷹寄信。"
"好。"
"兩天一封。"他說。
艾拉挑了挑眉："兩天一封？不是一天一封？"
斯內普的耳朵唰地紅了，他把目光移開了一瞬，然後重新看回來，用一種努力維持鎮定但明顯底氣不足的語調說："貓頭鷹從法國飛回英國需要時間，即使走魔法部的特殊專線，單程也要將近一整天，來回就是兩天。我在陳述事實，不是……不是不想收到你的信。"
艾拉看著他耳尖那抹越來越深的紅色，忽然覺得心裡軟軟的。
"兩天一封，"她重複了一遍，"那七天就是——"
"三封。"他的語氣是認真計算過的篤定，"你第一天到達時寫信，我第二天收到，貓頭鷹第三天返回，如此一共三封。如果你縮短間隔，貓頭鷹會過於疲勞。"
艾拉的眼睛彎了彎："你連貓頭鷹的體力都算進去了？"
"我算的是信件的抵達時間。"他的耳朵更紅了，"貓頭鷹的體力只是附帶因素。"
艾拉笑出了聲，她鬆開他的手指站起來，踮起腳，在他發紅的耳尖上輕輕地親了一下。
"好，我兩天給你寫一封信。"
斯內普站著一動不動，紅暈從耳朵蔓延到了脖頸。
"你可以用這三封信來驗證一個假設。"艾拉說著，整理了一下他的領口。
"什麼假設？"
"我的想念程度，跟信的長度有沒有關係。"
斯內普低頭看著她整理自己領口的手，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那我會用捲尺量你的信。"
艾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算了，我不用捲尺。"他把目光移開了，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靜，"我就數一下你寫了多少行。"
這天晚上，艾拉坐在自己房間裡，看著那封邀請函。
七天。
她要去法國七天。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捨不得離開霍格沃茨，更沒想過自己會捨不得離開地窖。
但她現在確實捨不得，因為地窖里的那個男人，在她面前已經褪下了所有的尖刺，露出了柔軟的、笨拙的、會耳朵紅的真面目。
她正在慢慢地了解那個真面目，她還想了解更多。
它比一般的貓頭鷹更瘦，羽毛是淺灰色的，眼神帶著一種法式的不耐煩，仿佛在說"你們英國人的早餐時間怎麼這麼長"。
艾拉解下它腳上那封用深藍色火漆封口的信，目光落在了信封正面的法文上：
"布斯巴頓魔法學院古代魔文研究中心，特邀艾拉·莫蘭教授出席第三十七屆國際古代魔文學術研討會，並作主旨演講。"
斯內普坐在她旁邊，手裡端著一杯咖啡，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好一會兒。
"布斯巴頓。"他輕聲說。
"嗯。"
"你以前的學校。"
"嗯。"
"你還願意回去？"
艾拉拆開了信封。
信里的措辭非常正式：為期七天，第一天是主旨演講，中間五天是分組研討、圓桌會議和文獻展示，最後一天是閉幕式和晚宴。
邀請函末尾用優雅的法文寫著"我們期待您的到來"，下面附了一個名字，那是她以前在布斯巴頓的導師。
"是貝特朗教授，他退休後又被返聘了，現在是這個研討會的主辦人。"艾拉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他是我在布斯巴頓唯一還能信任的人。"
斯內普的咖啡杯懸在半空中，他沒有說話。
艾拉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帶著一種克制著的、不明朗的情緒，她的心微微揪了一下。
"你想去嗎？"他問。
艾拉想了想。
她想去，這次研討會的規格很高，而且貝特朗教授親自邀請她做主旨演講，這是對她學術地位的認可。
但她也確實有顧慮，上次德拉克羅瓦的陰影還讓她有所芥蒂，而且這次要去整整七天。
"我想去，但還在考慮。"
斯內普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拍，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少了點他一貫的那種冷淡。
"你應該去。"
艾拉側過頭看他。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讚
"你的研究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他像是斟酌了很久才把這段話說完，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你在古代魔文領域的成果比任何參會者都紮實，如果因為私人情緒而錯過這個機會，你會後悔的。"
艾拉看著他，忽然有種奇異的酸澀感從胸口漫上來，她發現斯內普說這段話的時候，一直看著桌面，沒有看她的眼睛。
他在幫她做決定，但他心裡並不想讓她去。
"七天。"她輕聲說。
"我知道。"
"我走了之後，地窖就剩你一個人了。"
斯內普終於抬起了眼睛。
"我又不是一個人就活不下去了。"他的語氣很淡漠，"你搬來地窖之前，我不也是一個人住。"
沉默了幾秒後，他伸手拿過那封邀請函，翻到背面，看了一遍日程安排。
"四月的第二周，"他說，"霍格沃茨復活節假期，學生們不在校，你走了也不會耽誤課程。"
"你在幫我找理由？"
"我在幫你確認行程的可行性。"
艾拉忍不住笑了一聲，把邀請函從他手裡抽回來，塞進了自己長袍的內袋裡。
"我會給貝特朗教授回信的。"
當天晚上，地窖。
艾拉坐在沙發上，手裡攤著一本法文版的古代魔文期刊，她翻了幾頁，發現自己第三遍看同一段話時，終於認輸地把期刊放下了。
斯內普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一篇五年級的魔藥論文，他的羽毛筆懸在半空中已經很久沒有落下了。
"西弗勒斯。"
"嗯。"
"你會不會想我？"
斯內普把筆放下，推開椅子站起來，他走到沙發前面，低頭看著她。
"地窖會安靜很多。"
"這算回答嗎？"
"算。"
"這個回答的意思是'會想'還是'不會想'？"
斯內普的嘴唇抿了一下，他的耳尖在火光中泛起了極其微弱的粉色。
"你走了之後，我煮咖啡的時候，可能會多煮一杯，然後發現那杯沒人喝，就會倒掉。"
艾拉仰著頭看他，壁爐的火在她眼睛裡映出兩簇小小的暖光。
"這就算想我了？"
"這算一種……行為上的慣性。"他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我在描述客觀事實"的口吻，"跟情感無關。"
"是嗎？"
艾拉伸出手，捏住了他垂在身側的食指指尖，輕輕地晃了晃。
"那如果我說，我也會想你，這是不是也算一種行為上的慣性？"
斯內普低下頭看著她，目光從她捏著他指尖的手移到她仰起的臉上，他張了張嘴，最終說出來的話卻有些磕巴："……你可以用貓頭鷹寄信。"
"好。"
"兩天一封。"他說。
艾拉挑了挑眉："兩天一封？不是一天一封？"
斯內普的耳朵唰地紅了，他把目光移開了一瞬，然後重新看回來，用一種努力維持鎮定但明顯底氣不足的語調說："貓頭鷹從法國飛回英國需要時間，即使走魔法部的特殊專線，單程也要將近一整天，來回就是兩天。我在陳述事實，不是……不是不想收到你的信。"
艾拉看著他耳尖那抹越來越深的紅色，忽然覺得心裡軟軟的。
"兩天一封，"她重複了一遍，"那七天就是——"
"三封。"他的語氣是認真計算過的篤定，"你第一天到達時寫信，我第二天收到，貓頭鷹第三天返回，如此一共三封。如果你縮短間隔，貓頭鷹會過於疲勞。"
艾拉的眼睛彎了彎："你連貓頭鷹的體力都算進去了？"
"我算的是信件的抵達時間。"他的耳朵更紅了，"貓頭鷹的體力只是附帶因素。"
艾拉笑出了聲，她鬆開他的手指站起來，踮起腳，在他發紅的耳尖上輕輕地親了一下。
"好，我兩天給你寫一封信。"
斯內普站著一動不動，紅暈從耳朵蔓延到了脖頸。
"你可以用這三封信來驗證一個假設。"艾拉說著，整理了一下他的領口。
"什麼假設？"
"我的想念程度，跟信的長度有沒有關係。"
斯內普低頭看著她整理自己領口的手，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那我會用捲尺量你的信。"
艾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算了，我不用捲尺。"他把目光移開了，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靜，"我就數一下你寫了多少行。"
這天晚上，艾拉坐在自己房間裡，看著那封邀請函。
七天。
她要去法國七天。
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捨不得離開霍格沃茨，更沒想過自己會捨不得離開地窖。
但她現在確實捨不得，因為地窖里的那個男人，在她面前已經褪下了所有的尖刺，露出了柔軟的、笨拙的、會耳朵紅的真面目。
她正在慢慢地了解那個真面目，她還想了解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