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花開
第一章·第一朵
那兩棵小苗種下去之後的第三年春天，魏無羨有一天早晨去後山澆水的時候，發現左邊那棵的枝頭上冒出了一個花苞。
很小，裹得緊緊的，顏色是淺粉色的，藏在幾片新葉之間，如果不蹲下來仔細看，幾乎會以為那是一粒被風颳上去的什麼東西。
魏無羨蹲在樹前面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回頭往連廊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又停下來，折回去，又蹲下來看了一眼那個花苞，確認自己沒有看錯，才重新站起來往回走。
藍忘機正從房間裡出來，手裡端著兩杯茶。
魏無羨走到他面前，開口：「左邊那棵，出花苞了。」
藍忘機端著茶的手停了一下：「哪棵？」
「左邊那棵，杏樹。花苞很小，藏在葉子下面。」
藍忘機把茶放在廊下的欄杆上，兩人一起往後山走。
走到那棵小苗旁邊蹲下來，藍忘機順著魏無羨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見枝頭的葉片之間藏著一個淺粉色的花苞。
很小，裹得緊緊的，還沒有要打開的跡象，但顏色已經能看出來了。
「什麼時候能開？」魏無羨問。
「再過幾天，等花苞鬆了，花瓣自己會撐開。」
「幾天？」
「三到五天。」
魏無羨蹲在樹前面又看了一會兒，站起來。藍忘機也站起來，兩人並肩站在那棵小苗旁邊。
日光從頭頂照下來，把那個花苞照得微微發亮。
第二天早晨，魏無羨去後山的時候，花苞比昨天鬆了一些。
花瓣的尖端已經從花萼里探出來了，顏色比昨天深了一點，像是正在慢慢從淺粉變成暖粉。
第三天早晨，花苞裂開了一道縫。
花瓣從縫裡擠出來，邊緣微微卷著，像是剛醒來的什麼東西正在試著展開自己。
第四天早晨，第一朵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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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完全展開了，五片，淺粉色的，邊緣帶著一圈極淡的白。
花蕊從中間伸出來，細細的，頂端帶著一點淡黃色的花粉。
整朵花在晨光里輕輕顫著，像是不太習慣外面的空氣。
魏無羨蹲在樹前面看了很久。藍忘機蹲在他旁邊，也看著那朵花。
「開了。」魏無羨說。
「開了。」
魏無羨伸手，極輕地碰了一下花瓣的邊緣。
花瓣很薄，被指尖一碰就微微顫動，但沒有掉。他收回手，站起來。
「右邊那棵呢？」
藍忘機看了一眼右邊那棵小苗。
枝頭上也有花苞，但比左邊的晚一些，花苞還裹著，沒有裂開的跡象。
「再過兩天。」
魏無羨沒有再問，站在兩棵小苗中間，左邊那棵已經開了第一朵花，右邊那棵還在等著。
日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兩棵樹的影子投在草地上，一左一右，葉片在風裡輕輕晃著。
第二章·滿枝
右邊那棵的花苞是在第五天早晨開的。
魏無羨去後山的時候，右邊那棵的枝頭上也綻開了一朵花。
和左邊那朵一樣，淺粉色的，五片花瓣，花蕊從中間伸出來。
但右邊這朵的花瓣比左邊厚一些，顏色也深一點，像是同一棵樹上開出了兩種深淺不同的花。
左邊那棵開了第二朵、第三朵。花苞一個接一個地鬆開來，花瓣一片接一片地展開。
過了幾天，整棵樹的枝頭上都掛滿了淺粉色的花，從樹冠頂端到最低的枝椏，一層一層地鋪開來，像一團淺粉色的雲。
右邊那棵也開了。
比左邊那棵晚幾天，但一旦開始開，就開得比左邊更密。
花瓣掛在枝頭，被日光照得透亮，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暖光。
兩棵小苗之間的那片空地上方，枝條已經碰到了一起。
左邊那棵的枝梢伸過去，搭在右邊那棵的枝椏上，兩棵樹的枝條在中間那片空中交疊著，像是正在試著把彼此拉近一些。
花瓣也混在一起，左邊那棵的淺粉色和右邊那棵的暖粉色交錯著掛在同一片枝頭上，分不清哪朵是哪棵樹的。
魏無羨蹲在兩棵小苗前面看了很久。
藍忘機蹲在他旁邊，也看著那兩棵正在開花的樹。
「藍湛。」
「嗯。」
「它們開了。」
「開了。」
「比南坡的杏樹晚了一個月。」
「小苗開花晚，等它們長大了，開花的時間會慢慢提前。」
魏無羨沒有再問，站起來。兩人並肩站在兩棵小苗前面，看著滿樹的花在晨風裡輕輕顫動著。
花瓣很薄，被風一吹就微微捲起來，又慢慢展開。
風大的時候，有幾片花瓣會落下來，落在草地上，落在兩人並肩站著的腳邊。
過了幾天，南坡的大杏樹也開了花。
滿樹的杏花，比小苗的花大一些，顏色淺一些，掛在枝頭，把整棵樹冠都染成了淺粉色。
桃樹也跟著開了，粉色的花瓣掛在枝頭，比杏花厚一些，顏色也深。
兩棵大樹的花在小苗的上方交疊著，和兩棵小苗的花連成一片，從南坡的樹冠一直鋪到小苗的枝頭，像是在後山的上空鋪了一條淺粉色的河。
魏無羨站在樹下看了一會兒，伸手接了一片落下來的花瓣。
花瓣落在掌心裡，薄薄的，帶著一點清晨的涼意。他把花瓣放回地上，轉身走回連廊。
藍忘機跟在他旁邊，兩人並肩走在日光里。
後山的花還在開，滿樹的花在風裡輕輕擺動著，把後山染成了一片淺粉色。
那兩棵小苗站在南坡的大樹底下，枝頭上也掛滿了花，被頭頂飄下來的花瓣一層一層地蓋著，像是也在學著長大。
第三章·花瓣落
花開了一個多星期，然後開始落了。
先是南坡的大樹。
杏花的花瓣一片一片地往下掉，被風卷著在半空中打著旋，落在草地上，落在那兩棵小苗的枝頭上，落在紅綢曾經掛過的那片空地中央。
然後是桃樹，花瓣比杏花落得晚一些，但一旦開始落就落得比杏花更快，大片大片的粉色花瓣從枝頭飄下來，鋪在草地上，鋪在兩人並肩坐著的地方，鋪在兩棵小苗的根部。
那兩棵小苗的花也落了。
左邊那棵的花瓣落得比右邊早幾天，淺粉色的花瓣落在右邊的樹根旁邊，像是從這棵樹飄到了那棵樹的腳下。
右邊那棵的花瓣落得晚一些，落在左邊的樹根旁邊。
兩棵小苗的花瓣在泥土上混在一起，分不清哪片是哪棵樹的。
魏無羨蹲在兩棵小苗旁邊，伸手把混在一起的花瓣撥了撥，又站起來。
藍忘機站在他旁邊，看著滿地的花瓣。
「花落了。」魏無羨說。
「落了。」
「葉子長出來了。」
藍忘機低頭看了一眼兩棵小苗的枝頭。
花瓣落盡之後，葉片已經冒出來了，嫩綠色的，卷著邊，正從花萼的位置一點一點地展開。
葉片的顏色比花瓣深，比夏天的時候淺，在日光里泛著半透明的綠光。
魏無羨伸手碰了一下左邊那棵的葉片，又碰了一下右邊那棵的葉片。
兩片葉子都很軟，邊緣微微卷著，像是還在適應外面的光。
「明年還會開。」
藍忘機站在他旁邊：「明年會開得更多。」
魏無羨沒有再問，站起來。
兩人並肩站在兩棵小苗前面，看著滿地的花瓣在風裡輕輕翻動著，一片一片地飄遠，又被風吹回來。
那兩棵小苗站在花瓣中間，枝暖頭上已經長滿了新葉，嫩綠色的，在日光里黃泛著光。
魏無羨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藍忘機跟在他旁邊。
兩人穿過連廊，走回房間。
廊下的日光正從午後的亮白變成傍晚的，把整條連廊照得溫潤而安靜。
後山的花還在落。花瓣飄過兩棵大樹的樹冠，飄過兩棵小苗的枝頭，飄過北坡的方向。
北坡那棵杏樹也開了花，比南坡晚半個月，花瓣小一些，顏色淡一些，但開在朝北的坡面上，迎著風，也在慢慢地、安靜地落。
魏無羨走回房間之後，在桌邊坐下來。藍忘機在他對面坐下。
兩人隔著桌子坐著，窗外的後山在暮色里慢慢暗下去，滿地的花瓣被最後一層夕光照成暖粉色。
「藍湛。」
「嗯。」
「明年的這個時候，它們還會開。」
藍忘機看著他：「每年都會開。」
魏無羨沒有再問，靠著椅背，看著窗外的後山。
花瓣還在落，一片接一片地飄下來，落在草地上，落在樹根旁邊，落在兩人之間那片空地上。
明年春天，它們還會再開。
後年也會，再後年也會。
————————————————
只要他們活著的每一天，總能看見花開的時刻，即使有一天他們不在了，只要杏樹和桃樹存在，他們便永遠存在………
藍家小輩會一直看見杏樹和桃樹，杏樹、桃樹亦然會看著他們，每一代藍家後輩。
那兩棵小苗種下去之後的第三年春天，魏無羨有一天早晨去後山澆水的時候，發現左邊那棵的枝頭上冒出了一個花苞。
很小，裹得緊緊的，顏色是淺粉色的，藏在幾片新葉之間，如果不蹲下來仔細看，幾乎會以為那是一粒被風颳上去的什麼東西。
魏無羨蹲在樹前面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回頭往連廊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又停下來，折回去，又蹲下來看了一眼那個花苞，確認自己沒有看錯，才重新站起來往回走。
藍忘機正從房間裡出來，手裡端著兩杯茶。
魏無羨走到他面前，開口：「左邊那棵，出花苞了。」
藍忘機端著茶的手停了一下：「哪棵？」
「左邊那棵，杏樹。花苞很小，藏在葉子下面。」
藍忘機把茶放在廊下的欄杆上，兩人一起往後山走。
走到那棵小苗旁邊蹲下來，藍忘機順著魏無羨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見枝頭的葉片之間藏著一個淺粉色的花苞。
很小，裹得緊緊的，還沒有要打開的跡象，但顏色已經能看出來了。
「什麼時候能開？」魏無羨問。
「再過幾天，等花苞鬆了，花瓣自己會撐開。」
「幾天？」
「三到五天。」
魏無羨蹲在樹前面又看了一會兒，站起來。藍忘機也站起來，兩人並肩站在那棵小苗旁邊。
日光從頭頂照下來，把那個花苞照得微微發亮。
第二天早晨，魏無羨去後山的時候，花苞比昨天鬆了一些。
花瓣的尖端已經從花萼里探出來了，顏色比昨天深了一點，像是正在慢慢從淺粉變成暖粉。
第三天早晨，花苞裂開了一道縫。
花瓣從縫裡擠出來，邊緣微微卷著，像是剛醒來的什麼東西正在試著展開自己。
第四天早晨，第一朵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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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瓣完全展開了，五片，淺粉色的，邊緣帶著一圈極淡的白。
花蕊從中間伸出來，細細的，頂端帶著一點淡黃色的花粉。
整朵花在晨光里輕輕顫著，像是不太習慣外面的空氣。
魏無羨蹲在樹前面看了很久。藍忘機蹲在他旁邊，也看著那朵花。
「開了。」魏無羨說。
「開了。」
魏無羨伸手，極輕地碰了一下花瓣的邊緣。
花瓣很薄，被指尖一碰就微微顫動，但沒有掉。他收回手，站起來。
「右邊那棵呢？」
藍忘機看了一眼右邊那棵小苗。
枝頭上也有花苞，但比左邊的晚一些，花苞還裹著，沒有裂開的跡象。
「再過兩天。」
魏無羨沒有再問，站在兩棵小苗中間，左邊那棵已經開了第一朵花，右邊那棵還在等著。
日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兩棵樹的影子投在草地上，一左一右，葉片在風裡輕輕晃著。
第二章·滿枝
右邊那棵的花苞是在第五天早晨開的。
魏無羨去後山的時候，右邊那棵的枝頭上也綻開了一朵花。
和左邊那朵一樣，淺粉色的，五片花瓣，花蕊從中間伸出來。
但右邊這朵的花瓣比左邊厚一些，顏色也深一點，像是同一棵樹上開出了兩種深淺不同的花。
左邊那棵開了第二朵、第三朵。花苞一個接一個地鬆開來，花瓣一片接一片地展開。
過了幾天，整棵樹的枝頭上都掛滿了淺粉色的花，從樹冠頂端到最低的枝椏，一層一層地鋪開來，像一團淺粉色的雲。
右邊那棵也開了。
比左邊那棵晚幾天，但一旦開始開，就開得比左邊更密。
花瓣掛在枝頭，被日光照得透亮，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暖光。
兩棵小苗之間的那片空地上方，枝條已經碰到了一起。
左邊那棵的枝梢伸過去，搭在右邊那棵的枝椏上，兩棵樹的枝條在中間那片空中交疊著，像是正在試著把彼此拉近一些。
花瓣也混在一起，左邊那棵的淺粉色和右邊那棵的暖粉色交錯著掛在同一片枝頭上，分不清哪朵是哪棵樹的。
魏無羨蹲在兩棵小苗前面看了很久。
藍忘機蹲在他旁邊，也看著那兩棵正在開花的樹。
「藍湛。」
「嗯。」
「它們開了。」
「開了。」
「比南坡的杏樹晚了一個月。」
「小苗開花晚，等它們長大了，開花的時間會慢慢提前。」
魏無羨沒有再問，站起來。兩人並肩站在兩棵小苗前面，看著滿樹的花在晨風裡輕輕顫動著。
花瓣很薄，被風一吹就微微捲起來，又慢慢展開。
風大的時候，有幾片花瓣會落下來，落在草地上，落在兩人並肩站著的腳邊。
過了幾天，南坡的大杏樹也開了花。
滿樹的杏花，比小苗的花大一些，顏色淺一些，掛在枝頭，把整棵樹冠都染成了淺粉色。
桃樹也跟著開了，粉色的花瓣掛在枝頭，比杏花厚一些，顏色也深。
兩棵大樹的花在小苗的上方交疊著，和兩棵小苗的花連成一片，從南坡的樹冠一直鋪到小苗的枝頭，像是在後山的上空鋪了一條淺粉色的河。
魏無羨站在樹下看了一會兒，伸手接了一片落下來的花瓣。
花瓣落在掌心裡，薄薄的，帶著一點清晨的涼意。他把花瓣放回地上，轉身走回連廊。
藍忘機跟在他旁邊，兩人並肩走在日光里。
後山的花還在開，滿樹的花在風裡輕輕擺動著，把後山染成了一片淺粉色。
那兩棵小苗站在南坡的大樹底下，枝頭上也掛滿了花，被頭頂飄下來的花瓣一層一層地蓋著，像是也在學著長大。
第三章·花瓣落
花開了一個多星期，然後開始落了。
先是南坡的大樹。
杏花的花瓣一片一片地往下掉，被風卷著在半空中打著旋，落在草地上，落在那兩棵小苗的枝頭上，落在紅綢曾經掛過的那片空地中央。
然後是桃樹，花瓣比杏花落得晚一些，但一旦開始落就落得比杏花更快，大片大片的粉色花瓣從枝頭飄下來，鋪在草地上，鋪在兩人並肩坐著的地方，鋪在兩棵小苗的根部。
那兩棵小苗的花也落了。
左邊那棵的花瓣落得比右邊早幾天，淺粉色的花瓣落在右邊的樹根旁邊，像是從這棵樹飄到了那棵樹的腳下。
右邊那棵的花瓣落得晚一些，落在左邊的樹根旁邊。
兩棵小苗的花瓣在泥土上混在一起，分不清哪片是哪棵樹的。
魏無羨蹲在兩棵小苗旁邊，伸手把混在一起的花瓣撥了撥，又站起來。
藍忘機站在他旁邊，看著滿地的花瓣。
「花落了。」魏無羨說。
「落了。」
「葉子長出來了。」
藍忘機低頭看了一眼兩棵小苗的枝頭。
花瓣落盡之後，葉片已經冒出來了，嫩綠色的，卷著邊，正從花萼的位置一點一點地展開。
葉片的顏色比花瓣深，比夏天的時候淺，在日光里泛著半透明的綠光。
魏無羨伸手碰了一下左邊那棵的葉片，又碰了一下右邊那棵的葉片。
兩片葉子都很軟，邊緣微微卷著，像是還在適應外面的光。
「明年還會開。」
藍忘機站在他旁邊：「明年會開得更多。」
魏無羨沒有再問，站起來。
兩人並肩站在兩棵小苗前面，看著滿地的花瓣在風裡輕輕翻動著，一片一片地飄遠，又被風吹回來。
那兩棵小苗站在花瓣中間，枝暖頭上已經長滿了新葉，嫩綠色的，在日光里黃泛著光。
魏無羨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藍忘機跟在他旁邊。
兩人穿過連廊，走回房間。
廊下的日光正從午後的亮白變成傍晚的，把整條連廊照得溫潤而安靜。
後山的花還在落。花瓣飄過兩棵大樹的樹冠，飄過兩棵小苗的枝頭，飄過北坡的方向。
北坡那棵杏樹也開了花，比南坡晚半個月，花瓣小一些，顏色淡一些，但開在朝北的坡面上，迎著風，也在慢慢地、安靜地落。
魏無羨走回房間之後，在桌邊坐下來。藍忘機在他對面坐下。
兩人隔著桌子坐著，窗外的後山在暮色里慢慢暗下去，滿地的花瓣被最後一層夕光照成暖粉色。
「藍湛。」
「嗯。」
「明年的這個時候，它們還會開。」
藍忘機看著他：「每年都會開。」
魏無羨沒有再問，靠著椅背，看著窗外的後山。
花瓣還在落，一片接一片地飄下來，落在草地上，落在樹根旁邊，落在兩人之間那片空地上。
明年春天，它們還會再開。
後年也會，再後年也會。
————————————————
只要他們活著的每一天，總能看見花開的時刻，即使有一天他們不在了，只要杏樹和桃樹存在，他們便永遠存在………
藍家小輩會一直看見杏樹和桃樹，杏樹、桃樹亦然會看著他們，每一代藍家後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