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冬夜
那天晚上，魏無羨坐在窗邊，沒有點燈。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雪面把月光反射進屋裡，在天花板上投了一層淡淡的銀白色。
那層銀白在屋裡的天花板上慢慢移動，像是被風吹著走的水紋，從東邊爬到西邊，又從西邊慢慢收回來。
窗台上那幾片銀杏葉已經被收進了木盒裡，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灰痕留在原處，在月光里幾乎看不見。
藍忘機從桌邊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兩人並肩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雪地。
後山安安靜靜的，兩棵大樹的枝椏上還掛著雪，在月光里泛著清冷的白光，雪面凝了一層極薄的冰殼，被月光照著的時候會閃一下碎光。
兩棵小苗的枝梢從雪裡探出來，像兩個極小的影子，在雪面上投下兩道細長的暗痕。
魏無羨看了一會兒，開口：「藍湛。」
「嗯。」
「你說，我們在這後山待了多久了？」
藍忘機想了一下：「從你第一次來雲深不知處算起，快兩年了。」
「兩年。」
魏無羨靠在窗框上，胳膊擱在窗台的邊沿，指尖貼著窗台的木頭面，木頭被雪夜凍得微涼，「兩年裡，種了兩棵樹，埋了三壇酒，辦了婚禮，收了紅綢。」
「還有一隻木盒。」
「對，還有一隻木盒。」
魏無羨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自己腕上那根紅繩上。
月光照在繩面上，把暗紅色映成了一種更深沉的暗褐色，繩結的紋路在光里清晰可辨。
他伸手碰了一下繩結，指腹沿著編結的紋路慢慢走了一圈，從收口處走到末端，又走回來。
「這根繩，從婚禮那天繫上，就沒取過。」
藍忘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腕上那根：「我的也是。」
魏無羨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月光落在藍忘機的側臉上，把那層輪廓照得柔和而分明。
鼻樑的線條在月光里顯得比白天更清晰，睫毛垂著，在眼下投出極淡的一小片暗影。
他看了一會兒，又把目光轉回窗外。
「藍湛。」
「嗯。」
「等明年春天，雪化了，後山會變成什麼樣？」
「草會綠，樹會發芽，兩棵小苗會長出新的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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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
「然後桃花會開，杏花也會開。」
「再然後，杏樹會結果。」
魏無羨靠著窗框，看著窗外的雪地。
月光在雪面上慢慢移動，從這一片照到那一片，把兩棵大樹的影子拉長又收短。
雪面下那些看不見的根須正在安靜地待著，等著春天把土溫回來。
那兩棵小苗的根須也在雪面下慢慢舒展著，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冬天過完。
藍忘機站在他旁邊，也沒有再說話。
兩人就那樣站著，看著窗外的雪和月光。
屋裡沒有點燈，但月光把一切照得清清楚楚。桌面上那隻木盒的輪廓在月光里顯出來，盒蓋上的紋理被照成一道一道細長的暗線。
牆角那兩隻空酒罈並排放著，壇口封著，壇身上繫著細繩，在月光里像兩個安靜的小物件。
過了很久，魏無羨開口：「睡吧。」
「嗯。」
兩人各自躺下。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兩人的床鋪之間鋪了一小片銀白色的光。
魏無羨側過身，面朝著藍忘機的方向。
黑暗中看不清臉，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躺在月光鋪不到的那一側。
「藍湛。」
「嗯。」
「明天早上吃什麼？」
藍忘機沉默了一下：「桂花糕。」
「食堂還有？」
「有，昨天看見還有半屜。」
「那明天早點去，別被人拿完了。」
「好。」
魏無羨笑了一聲，沒有再接話，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肩頭。
被子是入冬之後換的厚的，棉絮塞得足，壓在身上有一種沉甸甸的暖意。
他閉上眼，呼吸慢慢地勻了下去。
藍忘機那邊也沒有再出聲，月光從窗格里照進來，在兩人之間鋪了一小片光，像是一條淺淺的、安靜的河。
窗外的雪地在月光里安安靜靜地亮著，像一片沒有盡頭的銀白色，把整座雲深不知處都收在裡面。
那兩棵大樹的枝椏在夜風裡輕輕晃了一下，抖落了幾片碎雪，雪塊落在地上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
兩棵小苗立在雪裡，細瘦的枝梢在風裡顫了顫，又停住了。
整片後山沉在冬天的夜裡，安靜得像一個正在慢慢呼吸的人。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雪面把月光反射進屋裡，在天花板上投了一層淡淡的銀白色。
那層銀白在屋裡的天花板上慢慢移動，像是被風吹著走的水紋，從東邊爬到西邊，又從西邊慢慢收回來。
窗台上那幾片銀杏葉已經被收進了木盒裡，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灰痕留在原處，在月光里幾乎看不見。
藍忘機從桌邊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兩人並肩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雪地。
後山安安靜靜的，兩棵大樹的枝椏上還掛著雪，在月光里泛著清冷的白光，雪面凝了一層極薄的冰殼，被月光照著的時候會閃一下碎光。
兩棵小苗的枝梢從雪裡探出來，像兩個極小的影子，在雪面上投下兩道細長的暗痕。
魏無羨看了一會兒，開口：「藍湛。」
「嗯。」
「你說，我們在這後山待了多久了？」
藍忘機想了一下：「從你第一次來雲深不知處算起，快兩年了。」
「兩年。」
魏無羨靠在窗框上，胳膊擱在窗台的邊沿，指尖貼著窗台的木頭面，木頭被雪夜凍得微涼，「兩年裡，種了兩棵樹，埋了三壇酒，辦了婚禮，收了紅綢。」
「還有一隻木盒。」
「對，還有一隻木盒。」
魏無羨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自己腕上那根紅繩上。
月光照在繩面上，把暗紅色映成了一種更深沉的暗褐色，繩結的紋路在光里清晰可辨。
他伸手碰了一下繩結，指腹沿著編結的紋路慢慢走了一圈，從收口處走到末端，又走回來。
「這根繩，從婚禮那天繫上，就沒取過。」
藍忘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腕上那根：「我的也是。」
魏無羨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月光落在藍忘機的側臉上，把那層輪廓照得柔和而分明。
鼻樑的線條在月光里顯得比白天更清晰，睫毛垂著，在眼下投出極淡的一小片暗影。
他看了一會兒，又把目光轉回窗外。
「藍湛。」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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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面下那些看不見的根須正在安靜地待著，等著春天把土溫回來。
那兩棵小苗的根須也在雪面下慢慢舒展著，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冬天過完。
藍忘機站在他旁邊，也沒有再說話。
兩人就那樣站著，看著窗外的雪和月光。
屋裡沒有點燈，但月光把一切照得清清楚楚。桌面上那隻木盒的輪廓在月光里顯出來，盒蓋上的紋理被照成一道一道細長的暗線。
牆角那兩隻空酒罈並排放著，壇口封著，壇身上繫著細繩，在月光里像兩個安靜的小物件。
過了很久，魏無羨開口：「睡吧。」
「嗯。」
兩人各自躺下。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兩人的床鋪之間鋪了一小片銀白色的光。
魏無羨側過身，面朝著藍忘機的方向。
黑暗中看不清臉，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躺在月光鋪不到的那一側。
「藍湛。」
「嗯。」
「明天早上吃什麼？」
藍忘機沉默了一下：「桂花糕。」
「食堂還有？」
「有，昨天看見還有半屜。」
「那明天早點去，別被人拿完了。」
「好。」
魏無羨笑了一聲，沒有再接話，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肩頭。
被子是入冬之後換的厚的，棉絮塞得足，壓在身上有一種沉甸甸的暖意。
他閉上眼，呼吸慢慢地勻了下去。
藍忘機那邊也沒有再出聲，月光從窗格里照進來，在兩人之間鋪了一小片光，像是一條淺淺的、安靜的河。
窗外的雪地在月光里安安靜靜地亮著，像一片沒有盡頭的銀白色，把整座雲深不知處都收在裡面。
那兩棵大樹的枝椏在夜風裡輕輕晃了一下，抖落了幾片碎雪，雪塊落在地上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
兩棵小苗立在雪裡，細瘦的枝梢在風裡顫了顫，又停住了。
整片後山沉在冬天的夜裡，安靜得像一個正在慢慢呼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