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枝椏
雪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晨，魏無羨推開窗的時候，外面的世界已經全白了。
後山的草地上鋪了厚厚一層雪，把枯草和碎葉都蓋在底下，只露出幾根細枝從雪面戳出來。
兩棵大樹的枝椏上掛著雪，每一根細枝都被雪裹了一層，遠遠看去像是整棵樹披了一件白色的外衣。
那兩棵小苗也被雪埋了大半，只有最頂端的幾根枝梢從雪裡探出來，在晨光里輕輕晃著。
連廊的瓦片上積了厚厚一層白，檐角垂著細長的冰凌，在晨光里泛著透明的冷光。
院子裡沒有人踩過，整片雪地乾乾淨淨的，像是鋪了一層新棉。
藍忘機從身後走過來，看了一眼窗外：「雪停了。」
「停了，我們去看看那兩棵小苗。」
兩人穿上外衣，走出房間。
廊下的青磚地面上覆了一層薄雪，靴子踩上去的時候發出細碎的聲響。
穿過連廊，走進後山的時候，積雪比廊下更厚一些，靴底陷進去半寸深，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
魏無羨走到兩棵小苗旁邊蹲下來。小苗的枝椏被雪壓彎了一些，但沒有折斷，只是彎著腰，像兩個正在低頭的小東西。
他伸手把其中一根枝椏上的雪輕輕拂掉，雪塊落在地上，碎成幾片。
枝椏彈了一下，慢慢直起來，在風裡輕輕晃了晃。
藍忘機蹲在旁邊，也把另一棵小苗枝椏上的雪拂掉了。
兩棵小苗從雪裡露出來之後，枝幹比昨天看起來更細瘦了，像是被雪壓了一夜之後，把最後一點力氣也收進了根里。
「還活著。」
「活著，只是被雪壓了。」
魏無羨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雪屑。
他看了一眼那兩棵大樹的枝椏，雪掛得很厚，把枝條壓得比平時低了一些，像是整棵樹都在彎腰。
他看了一會兒，又蹲下來，用手背碰了一下小苗根部的雪面，把雪撥開，露出底下深色的濕土。土沒有凍實，手指能按進去。
「雪化了之後，可以澆一次水。」
藍忘機也撥開另一棵小苗根部的雪，檢查了一下土面：「化雪的水會滲進去，不用另外澆。」
魏無羨沒有反駁，把雪重新蓋回土面上，站起來。
兩人並肩站在後山的雪地里，看著面前那兩棵掛滿雪的大樹和兩棵被雪壓彎了又慢慢直起來的小苗。
魏無羨站了一會兒，開口：「藍湛。」
「嗯。」
「明年春天，這兩棵小苗會開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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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會，要再等幾年。」
「那杏樹和桃樹呢？」
「杏樹會開花，桃樹也會。」
魏無羨他把手伸進袖子裡，碰到了袖口裡那片干銀杏葉的邊角。
葉子是秋天落的，被他收在袖子裡，一直沒放進木盒。他摸了摸那片葉子的輪廓，又把手收回來。
藍忘機看見了，沒有問。
兩人轉身往回走。
雪地上留下兩串並排的腳印，從後山深處一直延伸到連廊入口。
日光從他們身後照過來，把兩道影子投在前方的雪地上，一高一矮，方向一致。
回到房間之後，魏無羨把袖子裡的那片銀杏葉取出來，放在窗台上。
葉片已經干透了，顏色從金黃變成了淺褐，邊緣微微卷著，在雪天灰白色的光里顯得格外安靜。
「這片放盒子裡吧。」
藍忘機拉開抽屜，取出木盒，打開蓋子。魏無羨把窗台上那片銀杏葉拿起來，放進盒子裡，放在之前幾片銀杏葉的旁邊。
幾片葉子並排放著，深淺不一，像是同一棵樹在不同年份落下的痕跡。
藍忘機關上盒蓋，把木盒放回抽屜里。
窗外，雪後的後山安安靜靜地立著，兩棵大樹掛滿白雪，兩棵小苗從雪裡探出枝梢。
日光從雲層後面一點一點地透出來，把整片雪地照得越來越亮。
第二天早晨，魏無羨推開窗的時候，外面的世界已經全白了。
後山的草地上鋪了厚厚一層雪，把枯草和碎葉都蓋在底下，只露出幾根細枝從雪面戳出來。
兩棵大樹的枝椏上掛著雪，每一根細枝都被雪裹了一層，遠遠看去像是整棵樹披了一件白色的外衣。
那兩棵小苗也被雪埋了大半，只有最頂端的幾根枝梢從雪裡探出來，在晨光里輕輕晃著。
連廊的瓦片上積了厚厚一層白，檐角垂著細長的冰凌，在晨光里泛著透明的冷光。
院子裡沒有人踩過，整片雪地乾乾淨淨的，像是鋪了一層新棉。
藍忘機從身後走過來，看了一眼窗外：「雪停了。」
「停了，我們去看看那兩棵小苗。」
兩人穿上外衣，走出房間。
廊下的青磚地面上覆了一層薄雪，靴子踩上去的時候發出細碎的聲響。
穿過連廊，走進後山的時候，積雪比廊下更厚一些，靴底陷進去半寸深，留下一串清晰的腳印。
魏無羨走到兩棵小苗旁邊蹲下來。小苗的枝椏被雪壓彎了一些，但沒有折斷，只是彎著腰，像兩個正在低頭的小東西。
他伸手把其中一根枝椏上的雪輕輕拂掉，雪塊落在地上，碎成幾片。
枝椏彈了一下，慢慢直起來，在風裡輕輕晃了晃。
藍忘機蹲在旁邊，也把另一棵小苗枝椏上的雪拂掉了。
兩棵小苗從雪裡露出來之後，枝幹比昨天看起來更細瘦了，像是被雪壓了一夜之後，把最後一點力氣也收進了根里。
「還活著。」
「活著，只是被雪壓了。」
魏無羨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雪屑。
他看了一眼那兩棵大樹的枝椏，雪掛得很厚，把枝條壓得比平時低了一些，像是整棵樹都在彎腰。
他看了一會兒，又蹲下來，用手背碰了一下小苗根部的雪面，把雪撥開，露出底下深色的濕土。土沒有凍實，手指能按進去。
「雪化了之後，可以澆一次水。」
藍忘機也撥開另一棵小苗根部的雪，檢查了一下土面：「化雪的水會滲進去，不用另外澆。」
魏無羨沒有反駁，把雪重新蓋回土面上，站起來。
兩人並肩站在後山的雪地里，看著面前那兩棵掛滿雪的大樹和兩棵被雪壓彎了又慢慢直起來的小苗。
魏無羨站了一會兒，開口：「藍湛。」
「嗯。」
「明年春天，這兩棵小苗會開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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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會，要再等幾年。」
「那杏樹和桃樹呢？」
「杏樹會開花，桃樹也會。」
魏無羨他把手伸進袖子裡，碰到了袖口裡那片干銀杏葉的邊角。
葉子是秋天落的，被他收在袖子裡，一直沒放進木盒。他摸了摸那片葉子的輪廓，又把手收回來。
藍忘機看見了，沒有問。
兩人轉身往回走。
雪地上留下兩串並排的腳印，從後山深處一直延伸到連廊入口。
日光從他們身後照過來，把兩道影子投在前方的雪地上，一高一矮，方向一致。
回到房間之後，魏無羨把袖子裡的那片銀杏葉取出來，放在窗台上。
葉片已經干透了，顏色從金黃變成了淺褐，邊緣微微卷著，在雪天灰白色的光里顯得格外安靜。
「這片放盒子裡吧。」
藍忘機拉開抽屜，取出木盒，打開蓋子。魏無羨把窗台上那片銀杏葉拿起來，放進盒子裡，放在之前幾片銀杏葉的旁邊。
幾片葉子並排放著，深淺不一，像是同一棵樹在不同年份落下的痕跡。
藍忘機關上盒蓋，把木盒放回抽屜里。
窗外，雪後的後山安安靜靜地立著，兩棵大樹掛滿白雪，兩棵小苗從雪裡探出枝梢。
日光從雲層後面一點一點地透出來，把整片雪地照得越來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