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前一日
九月十四。
魏無羨醒來的時候，天剛亮。
晨光是淡青色的，還沒有變暖，像一層被水洗過的薄綢覆在連廊的瓦片上，邊緣還凝著夜露未乾的水痕。
窗紙上有一點淡淡的潮氣，是秋天清晨特有的那種濕潤。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窗外，連廊盡頭的磚地上還有一層薄薄的白霜，被初升的日光一照，正在從邊緣一點一點地往回縮，細小的水珠順著磚縫滲下去，留下淺淡的深色印痕。
他坐起來，沒有立刻起身，在床沿坐了片刻。
藍忘機已經站在桌邊了。
他正把那隻木盒從抽屜里取出來，放在桌面上。蓋子合著，沒有打開。
盒面上的紋理在晨光里被照出一道一道細長的暗線，像是木頭自己正在慢慢醒來，從夜晚的暗色里浮現出來。
藍忘機的手指在盒蓋邊沿停了一瞬，然後收回去。
魏無羨穿好外衣走過去，在桌邊坐下來，伸手碰了一下木盒的盒蓋：「明天就是九月十五了。」
「明天。」
「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碗在柜子里，紅綢掛在後山，紅繩在你桌角那隻布袋裡。」
魏無羨往桌角看了一眼，那隻小布袋還在那裡，袋口繫著細繩，和他昨晚睡覺前看到的一樣。
布袋的布料是米白色的，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啞光，袋口那根細繩系得緊，沒有鬆動。
他伸手碰了一下那根細繩的末端，確認了它還繫著，繩結是昨晚他親手打的，沒有被人動過。
「你呢？你準備好了嗎？」
「我準備好了。」
魏無羨坐在桌邊，看著窗外的天色正在從淡青變成淺金，從淺金變成暖白。
日光從窗格里斜斜地照進來，在桌面上鋪了一小片暖色的光斑，那光斑正在慢慢移動，從桌沿爬向桌面中央，把木盒的一角照亮了。
藍忘機也坐下來，兩人隔著桌子坐著，中間隔著那隻木盒。
魏無羨伸手把木盒拿過來放在自己面前，沒有打開，只是擱著：「明天早上，你把這個端到後山去。」
「端過去，放在桌上，蓋子打開。」
「讓所有人看見裡面那些東西。」
藍忘機看著那隻木盒：「他們會看見。」
魏無羨把木盒放回桌面中央，站起來，走到窗邊。
遠處的後山在晨光里慢慢變亮，那道紅綢還掛在杏樹和桃樹之間，在晨風裡輕輕擺動著。
綢面被露水浸了一夜，顏色比白天的時候深一些，像是被夜色重新染過一遍，在晨光里泛著暗紅色的濕光。
「會在。」
「它們還小，不用站到人前，站在紅綢下面就行。」
藍忘機也站起來，走到窗邊。兩人並肩站在窗前，看著後山的方向。
日光在窗前慢慢鋪開，把連廊的磚地一寸一寸地照亮，從廊口到廊尾，從瓦片到檐角，像是正在把最後一天的光線分好，每一縷都安排得妥帖。
遠處的紅綢在風裡輕輕擺動，像是提前一天替明天的自己學會如何站得更久一些，如何在下一次風來時微微躬身，再慢慢直起。
魏無羨沒有回頭：「明天天氣會好。」
藍忘機站在他旁邊：「會好。」
魏無羨沒有再說話。
日光在他們面前鋪開，把窗台上的薄霜融成水珠，沿著窗沿慢慢滑落，在磚地上洇開一小團深色的濕痕，又被風慢慢吹乾。
遠處那道紅綢還在輕輕擺動著，像是也醒著，也在看天亮。
魏無羨醒來的時候，天剛亮。
晨光是淡青色的，還沒有變暖，像一層被水洗過的薄綢覆在連廊的瓦片上，邊緣還凝著夜露未乾的水痕。
窗紙上有一點淡淡的潮氣，是秋天清晨特有的那種濕潤。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窗外，連廊盡頭的磚地上還有一層薄薄的白霜，被初升的日光一照，正在從邊緣一點一點地往回縮，細小的水珠順著磚縫滲下去，留下淺淡的深色印痕。
他坐起來，沒有立刻起身，在床沿坐了片刻。
藍忘機已經站在桌邊了。
他正把那隻木盒從抽屜里取出來，放在桌面上。蓋子合著，沒有打開。
盒面上的紋理在晨光里被照出一道一道細長的暗線，像是木頭自己正在慢慢醒來，從夜晚的暗色里浮現出來。
藍忘機的手指在盒蓋邊沿停了一瞬，然後收回去。
魏無羨穿好外衣走過去，在桌邊坐下來，伸手碰了一下木盒的盒蓋：「明天就是九月十五了。」
「明天。」
「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碗在柜子里，紅綢掛在後山，紅繩在你桌角那隻布袋裡。」
魏無羨往桌角看了一眼，那隻小布袋還在那裡，袋口繫著細繩，和他昨晚睡覺前看到的一樣。
布袋的布料是米白色的，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啞光，袋口那根細繩系得緊，沒有鬆動。
他伸手碰了一下那根細繩的末端，確認了它還繫著，繩結是昨晚他親手打的，沒有被人動過。
「你呢？你準備好了嗎？」
「我準備好了。」
魏無羨坐在桌邊，看著窗外的天色正在從淡青變成淺金，從淺金變成暖白。
日光從窗格里斜斜地照進來，在桌面上鋪了一小片暖色的光斑，那光斑正在慢慢移動，從桌沿爬向桌面中央，把木盒的一角照亮了。
藍忘機也坐下來，兩人隔著桌子坐著，中間隔著那隻木盒。
魏無羨伸手把木盒拿過來放在自己面前，沒有打開，只是擱著：「明天早上，你把這個端到後山去。」
「端過去，放在桌上，蓋子打開。」
「讓所有人看見裡面那些東西。」
藍忘機看著那隻木盒：「他們會看見。」
魏無羨把木盒放回桌面中央，站起來，走到窗邊。
遠處的後山在晨光里慢慢變亮，那道紅綢還掛在杏樹和桃樹之間，在晨風裡輕輕擺動著。
綢面被露水浸了一夜，顏色比白天的時候深一些，像是被夜色重新染過一遍，在晨光里泛著暗紅色的濕光。
「會在。」
「它們還小，不用站到人前，站在紅綢下面就行。」
藍忘機也站起來，走到窗邊。兩人並肩站在窗前，看著後山的方向。
日光在窗前慢慢鋪開，把連廊的磚地一寸一寸地照亮，從廊口到廊尾，從瓦片到檐角，像是正在把最後一天的光線分好，每一縷都安排得妥帖。
遠處的紅綢在風裡輕輕擺動，像是提前一天替明天的自己學會如何站得更久一些，如何在下一次風來時微微躬身，再慢慢直起。
魏無羨沒有回頭：「明天天氣會好。」
藍忘機站在他旁邊：「會好。」
魏無羨沒有再說話。
日光在他們面前鋪開，把窗台上的薄霜融成水珠，沿著窗沿慢慢滑落，在磚地上洇開一小團深色的濕痕，又被風慢慢吹乾。
遠處那道紅綢還在輕輕擺動著，像是也醒著，也在看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