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空下來的日子
九月十五越近，日子反而越安靜。
魏無羨一開始以為臨近了會忙起來，但實際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紅綢已經掛上了，碗筷洗好了收在柜子里，新編的紅繩裝在布袋裡擱在桌角，後山的草地也掃過了。
他把那些零零碎碎的事情做完之後，發現自己坐在杏樹底下的時間變長了。
有時候什麼也不做，就靠著樹幹，看著那道紅綢在風裡慢慢擺動，風過了，它也漸漸停住，像一根正被慢慢調到合適的琴弦。
藍忘機有時候坐在他旁邊，有時候坐在屋裡。兩人不在一個地方，但也沒有離得很遠。
日光從頭頂照下來，在草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暖意。
那兩棵小苗已經長到半人高了，最高的那根枝梢已經快要碰到桃樹最低的那根枝條，像是正在試探著第一次觸碰那棵比它早到許多年的樹。
有一天下午，魏無羨坐在杏樹底下，偏過頭看見藍忘機正從連廊那頭走過來，手裡端著兩杯茶。
他走到杏樹旁邊，把一杯放在魏無羨手邊的草地上，自己端著另一杯坐下來。
魏無羨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在想那天的事。」
「想那天早上天亮了之後，做什麼。」
「起床，穿衣裳，去後山。」
「然後呢？」
「然後等人到齊。」
「到齊了之後呢？」
藍忘機也在看那道紅綢，日光從葉縫間漏下來，在他肩上落了一片碎碎的光點：「到齊了之後，你站在杏樹底下，我走到你旁邊，把紅繩繫上。」
魏無羨沒有接話，靠著樹幹又坐了一會兒：「然後呢？」
「然後大家一起吃飯。」
「再然後呢？」
「再然後，紅繩在你們手上繫著，不用再取下來。」他回答得很輕，像是怕話說重了會壓彎那根正在繃緊的紅色細河。
魏無羨沒有再問，但他也沒有走開。
風吹過來的時候，頭頂的杏葉沙沙響了一陣，像在替他把那根緊繃的弦輕輕撥了一下，又把餘音收走。
魏無羨靠著樹幹，看著遠處那道紅綢在風裡鼓起來又落回去。
藍忘機坐在旁邊，端著那杯已經不怎麼熱的茶，沒有催他進屋，也沒有提醒他茶要涼了。
兩人就那樣坐著，日光在他們面前慢慢移動，從草地的左邊移到右邊，從杏樹的根部移到桃樹的根部。
那兩棵小苗在風裡輕輕晃動，高一點的葉片已經比矮的那棵大了半圈，像是兩棵樹的根正在慢慢靠近。
葉片在交錯中互相觸碰，像是在學著確認彼此的位置——每一次風來它們靠近一點，每一次風停它們又微微分開，但分開的距離正在一天比一天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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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腳步聲像是被風洗過幾遍才送到這裡，已經沒了稜角，只剩下一種模糊而暖的聲響，像一根正在慢慢被拉近的細弦。
魏無羨閉上了眼，呼吸慢慢勻了下去，像是把所有空下來的日子都收進了同一段呼吸里。
兩人並肩坐在樹下，日光在他們面前慢慢移動，紅綢在風裡輕輕擺動著。
等那天到來之後，這些空下來的日子就會變成記憶里最安靜的一部分。
而那段記憶，也會像那些日子本身一樣，不必急著填補，不必刻意翻動，只需在每年秋天重新坐回同一棵樹下，風來的時候微微側耳，就能聽清那年系在樹梢上的餘音還在。
魏無羨一開始以為臨近了會忙起來，但實際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紅綢已經掛上了，碗筷洗好了收在柜子里，新編的紅繩裝在布袋裡擱在桌角，後山的草地也掃過了。
他把那些零零碎碎的事情做完之後，發現自己坐在杏樹底下的時間變長了。
有時候什麼也不做，就靠著樹幹，看著那道紅綢在風裡慢慢擺動，風過了，它也漸漸停住，像一根正被慢慢調到合適的琴弦。
藍忘機有時候坐在他旁邊，有時候坐在屋裡。兩人不在一個地方，但也沒有離得很遠。
日光從頭頂照下來，在草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暖意。
那兩棵小苗已經長到半人高了，最高的那根枝梢已經快要碰到桃樹最低的那根枝條，像是正在試探著第一次觸碰那棵比它早到許多年的樹。
有一天下午，魏無羨坐在杏樹底下，偏過頭看見藍忘機正從連廊那頭走過來，手裡端著兩杯茶。
他走到杏樹旁邊，把一杯放在魏無羨手邊的草地上，自己端著另一杯坐下來。
魏無羨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在想那天的事。」
「想那天早上天亮了之後，做什麼。」
「起床，穿衣裳，去後山。」
「然後呢？」
「然後等人到齊。」
「到齊了之後呢？」
藍忘機也在看那道紅綢，日光從葉縫間漏下來，在他肩上落了一片碎碎的光點：「到齊了之後，你站在杏樹底下，我走到你旁邊，把紅繩繫上。」
魏無羨沒有接話，靠著樹幹又坐了一會兒：「然後呢？」
「然後大家一起吃飯。」
「再然後呢？」
「再然後，紅繩在你們手上繫著，不用再取下來。」他回答得很輕，像是怕話說重了會壓彎那根正在繃緊的紅色細河。
魏無羨沒有再問，但他也沒有走開。
風吹過來的時候，頭頂的杏葉沙沙響了一陣，像在替他把那根緊繃的弦輕輕撥了一下，又把餘音收走。
魏無羨靠著樹幹，看著遠處那道紅綢在風裡鼓起來又落回去。
藍忘機坐在旁邊，端著那杯已經不怎麼熱的茶，沒有催他進屋，也沒有提醒他茶要涼了。
兩人就那樣坐著，日光在他們面前慢慢移動，從草地的左邊移到右邊，從杏樹的根部移到桃樹的根部。
那兩棵小苗在風裡輕輕晃動，高一點的葉片已經比矮的那棵大了半圈，像是兩棵樹的根正在慢慢靠近。
葉片在交錯中互相觸碰，像是在學著確認彼此的位置——每一次風來它們靠近一點，每一次風停它們又微微分開，但分開的距離正在一天比一天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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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腳步聲像是被風洗過幾遍才送到這裡，已經沒了稜角，只剩下一種模糊而暖的聲響，像一根正在慢慢被拉近的細弦。
魏無羨閉上了眼，呼吸慢慢勻了下去，像是把所有空下來的日子都收進了同一段呼吸里。
兩人並肩坐在樹下，日光在他們面前慢慢移動，紅綢在風裡輕輕擺動著。
等那天到來之後，這些空下來的日子就會變成記憶里最安靜的一部分。
而那段記憶，也會像那些日子本身一樣，不必急著填補，不必刻意翻動，只需在每年秋天重新坐回同一棵樹下，風來的時候微微側耳，就能聽清那年系在樹梢上的餘音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