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誰有意見？
新燼城的街道從未像今天這般擁擠。
黑泥沼各地的莊園主傾巢而出，色彩駁雜的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這些平日裡在自家領地隻手遮天的土皇帝們，此刻正帶著精銳隨從，順著夯實的土路湧向鎮中心的內堡。
「站住。」
新燼堡門前，兩排身著暗色鐵鱗甲的衛兵按矛而立，眼神如冰冷的鐵石，審視著每一位入城者。
一名衛兵長橫過長矛，冰冷的金屬杆攔住了幾道正欲跨入大門的身影。
「交出武器、出示憑證，並報上所屬莊園。」
被攔在門外的，是一個身材敦實粗壯的男人。
作為東部『赤石莊園』的領主，粗壯男人在自己的地盤上向來是說一不二的厲害人物。
這一路頂著冷風趕來，之前在城外就已經交了一筆昂貴的「入城稅」，此刻到了門前居然還要像個流民一樣被盤問。
他骨子裡的那點戾氣頓時有些壓不住了，勃然大怒。起來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繳老子的兵器？！」
粗壯男人脖子一梗，粗著嗓門嚷嚷起來：「不是你們亞修大人下令讓我們來的嗎？老子大老遠跑過來，怎麼到這兒連門都不讓進了？」
他作勢要撥開長矛，語氣蠻橫，
「不讓進直說，老子現在就帶著人走，誰稀罕留在這破地方吃土！」
衛兵長面無表情，只是那緊握矛杆的手指微微收緊，周身隱隱散發出一股沉凝的殺氣。
空氣瞬間緊繃，周圍路過的莊園主紛紛投來戲謔或看戲的目光。
「哎呀，誤會，都是誤會！」
眼看局勢要糟，旁邊同行的一名乾瘦男人趕緊一步跨上前，一把將粗壯男人拽到身後。
他一邊滿臉堆笑，一邊從袖子裡摸出塊暗紅色的木牌。
「這位大人莫怪，他是東邊赤石莊園的粗壯男人，腦子裡全是肌肉，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這是受邀來參加大典的憑證，您過目過目？」
說罷，他回過頭，狠狠在粗壯男人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壓低聲音道：
「還愣著幹什麼？快把斧頭放下！你想害死我們嗎！」
粗壯男人冷哼一聲，終究還是憋屈地解下了戰斧，「砰」地扔在地上。
他極不情願地從懷裡摸出掏出自己的身份木牌，遞了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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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兵長接過木牌仔細核對，視線在兩人身上停留了半秒，聲音毫無起伏：
「我不管你們在外面是莊園主，還是什麼土霸王。」
「進了新燼堡，跨進這扇門，就給我收起你們那點微末的脾氣。誰敢在這裡生事惹亂子……」
衛兵冷厲的目光在粗壯男人臉上刮過：
「外城牆的石磚底下，不介意多兩具當填料的骨頭。」
說罷，他側開身位，長矛歸位。
「進去吧。」
「是，是！一定守規矩，一定！」
乾瘦男人連聲應承，拽著面色鐵青的粗壯男人，快步走進了幽深的拱門。
直到走出幾十米遠，脫離了城門的視線，粗壯男人才猛地甩開同伴的手。
「呸！什麼東西！」
粗壯男人惡狠狠地往旁邊的排水溝里啐了一口唾沫，臉色難看至極，
「一個看大門的狗也敢這麼囂張！這要是在我的莊園，老子非把他扒了皮吊在旗杆上不可！」
「行了，閉上你的臭嘴吧。」
乾瘦男人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你這脾氣早晚得讓你吃個大虧！」
「你以為這是哪？這他媽是新燼城！你以為這是在誰的地盤上？」
「不就是個暴發戶嗎？當初男爵在的時候……」
「那是幾個月前的事了，還提他做什麼？！」
乾瘦男人打斷了他，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你沒看出來？剛才那個領頭的衛兵……是個二階。」
粗壯男人渾身一僵。
「你、你說什麼？」他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回頭看了一眼大門的方向，「那個看大門的……也是個二階？」
「不然呢？單論氣勢，絕對不輸你我。」
乾瘦男人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抹深深的無力與苦澀。
「不愧是敢威逼整個黑泥沼的人物啊……連守門的都是二階，新燼領的底子到底有多深，咱們拿什麼去比？」
粗壯男人沉默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粗壯的手掌，第一次感覺到，在這座冷硬的石堡面前，自己所謂的勇武顯得如此可笑。
半晌，粗壯男人才幹澀地開口：
「你說，他……亞修大人這次把咱們整個黑泥沼的莊園主都召集過來，到底是為了幹什麼？」
「不是明說了嗎？為了宣讀王室的伯爵冊封詔書，並舉辦慶典。」乾瘦男人隨口答道。
「慶典？你信嗎？」
粗壯男人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絲狐疑與恐慌，
「他不會是想借著這個由頭，把咱們全扣在這裡，強行吞了咱們的莊園吧？」
「應該不會。」
乾瘦男人搖了搖頭，分析得倒是透徹：
「新燼領雖然強，但名冊的人口上限卡在那裡。」
「黑泥沼五六萬人，他就算把咱們全殺了，也沒法把所有領地都消化掉。他應該不會幹出這種掀桌子的蠢事。」
「不過……」
男人眼神微黯，
「也不無可能是他想讓我們大出血，交足了保護費，簽下附庸契約，徹底對他俯首稱臣罷了。」
「他敢？！不就是個三階嗎？」
粗壯男人握緊了拳頭，眼底閃過一抹狠戾：
「原來黑泥男爵在的時候，也沒敢這麼把咱們當豬狗一樣往死里壓榨！」
「他要是真把咱們逼急了，大不了大伙兒一起反了！我就不信，咱們黑泥沼上百個莊園，幾百個二階強者，還堆不死他新燼領！」
乾瘦男人沒接話，只是搖了搖頭。
堆死他？
或許吧。
但在他心裡，那頭盤踞在新燼堡深處的黑色猛虎，恐怕遠比當初的男爵還要恐怖百倍。
兩人不再說話，各懷心思地穿過長廊。
不多時，視線豁然開朗，兩人步入了一座極其寬敞的大廳。
此時的大廳內早已站滿了數百人。
各地的莊園主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低聲交換情報，有的在審視周圍的防衛，議論聲如蚊蚋般嗡嗡作響。
粗壯男人和同伴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站定，顯然，他們已經是最後一批入場的了。
沒有多久。
「砰——！」
大殿厚重的橡木門在一陣沉悶的撞擊聲中轟然閉合。
沉重的門軸摩擦聲和落閂的金屬聲，在空曠的大廳里激起陣陣回音，瞬間將外面的喧囂徹底截斷。
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在場所有的莊園主心頭一緊。
議論聲戛然而止，數百雙眼睛不由自主地紛紛側目。
有人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不安地四下張望。
騷動如同瘟疫般蔓延，緊張的氣氛近乎凝固。
就在氣氛緊繃到極點，眼看有人按捺不住想要出聲質問之際。
「咔噠，咔噠。」
幾道人影，不急不緩地從大廳最前方的側門走了出來。
卡爾、西奧、蓋爾、瑟琳娜、巴頓……
以五大三階為首的新燼鎮精銳強者們，紛紛無聲地排列在台階兩側。
而在他們正中央。
亞修披著那件熟悉的暗黑大氅，緩步走到人群邊緣。
「這裡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漆黑的眸子如深淵般掃過下方數百張驚疑不定的臉龐。
亞修平淡的聲音在死寂的大廳內幽幽響起：
「看諸位的神情……」
亞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淡淡開口：
「是對新燼領這兩天的招待，有所不滿嗎？」
黑泥沼各地的莊園主傾巢而出，色彩駁雜的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這些平日裡在自家領地隻手遮天的土皇帝們，此刻正帶著精銳隨從，順著夯實的土路湧向鎮中心的內堡。
「站住。」
新燼堡門前，兩排身著暗色鐵鱗甲的衛兵按矛而立，眼神如冰冷的鐵石，審視著每一位入城者。
一名衛兵長橫過長矛，冰冷的金屬杆攔住了幾道正欲跨入大門的身影。
「交出武器、出示憑證，並報上所屬莊園。」
被攔在門外的，是一個身材敦實粗壯的男人。
作為東部『赤石莊園』的領主，粗壯男人在自己的地盤上向來是說一不二的厲害人物。
這一路頂著冷風趕來，之前在城外就已經交了一筆昂貴的「入城稅」，此刻到了門前居然還要像個流民一樣被盤問。
他骨子裡的那點戾氣頓時有些壓不住了，勃然大怒。起來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繳老子的兵器？！」
粗壯男人脖子一梗，粗著嗓門嚷嚷起來：「不是你們亞修大人下令讓我們來的嗎？老子大老遠跑過來，怎麼到這兒連門都不讓進了？」
他作勢要撥開長矛，語氣蠻橫，
「不讓進直說，老子現在就帶著人走，誰稀罕留在這破地方吃土！」
衛兵長面無表情，只是那緊握矛杆的手指微微收緊，周身隱隱散發出一股沉凝的殺氣。
空氣瞬間緊繃，周圍路過的莊園主紛紛投來戲謔或看戲的目光。
「哎呀，誤會，都是誤會！」
眼看局勢要糟，旁邊同行的一名乾瘦男人趕緊一步跨上前，一把將粗壯男人拽到身後。
他一邊滿臉堆笑，一邊從袖子裡摸出塊暗紅色的木牌。
「這位大人莫怪，他是東邊赤石莊園的粗壯男人，腦子裡全是肌肉，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這是受邀來參加大典的憑證，您過目過目？」
說罷，他回過頭，狠狠在粗壯男人的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壓低聲音道：
「還愣著幹什麼？快把斧頭放下！你想害死我們嗎！」
粗壯男人冷哼一聲，終究還是憋屈地解下了戰斧，「砰」地扔在地上。
他極不情願地從懷裡摸出掏出自己的身份木牌，遞了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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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兵長接過木牌仔細核對，視線在兩人身上停留了半秒，聲音毫無起伏：
「我不管你們在外面是莊園主，還是什麼土霸王。」
「進了新燼堡，跨進這扇門，就給我收起你們那點微末的脾氣。誰敢在這裡生事惹亂子……」
衛兵冷厲的目光在粗壯男人臉上刮過：
「外城牆的石磚底下，不介意多兩具當填料的骨頭。」
說罷，他側開身位，長矛歸位。
「進去吧。」
「是，是！一定守規矩，一定！」
乾瘦男人連聲應承，拽著面色鐵青的粗壯男人，快步走進了幽深的拱門。
直到走出幾十米遠，脫離了城門的視線，粗壯男人才猛地甩開同伴的手。
「呸！什麼東西！」
粗壯男人惡狠狠地往旁邊的排水溝里啐了一口唾沫，臉色難看至極，
「一個看大門的狗也敢這麼囂張！這要是在我的莊園，老子非把他扒了皮吊在旗杆上不可！」
「行了，閉上你的臭嘴吧。」
乾瘦男人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你這脾氣早晚得讓你吃個大虧！」
「你以為這是哪？這他媽是新燼城！你以為這是在誰的地盤上？」
「不就是個暴發戶嗎？當初男爵在的時候……」
「那是幾個月前的事了，還提他做什麼？！」
乾瘦男人打斷了他，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你沒看出來？剛才那個領頭的衛兵……是個二階。」
粗壯男人渾身一僵。
「你、你說什麼？」他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回頭看了一眼大門的方向，「那個看大門的……也是個二階？」
「不然呢？單論氣勢，絕對不輸你我。」
乾瘦男人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抹深深的無力與苦澀。
「不愧是敢威逼整個黑泥沼的人物啊……連守門的都是二階，新燼領的底子到底有多深，咱們拿什麼去比？」
粗壯男人沉默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粗壯的手掌，第一次感覺到，在這座冷硬的石堡面前，自己所謂的勇武顯得如此可笑。
半晌，粗壯男人才幹澀地開口：
「你說，他……亞修大人這次把咱們整個黑泥沼的莊園主都召集過來，到底是為了幹什麼？」
「不是明說了嗎？為了宣讀王室的伯爵冊封詔書，並舉辦慶典。」乾瘦男人隨口答道。
「慶典？你信嗎？」
粗壯男人咬了咬牙，眼底閃過一絲狐疑與恐慌，
「他不會是想借著這個由頭，把咱們全扣在這裡，強行吞了咱們的莊園吧？」
「應該不會。」
乾瘦男人搖了搖頭，分析得倒是透徹：
「新燼領雖然強，但名冊的人口上限卡在那裡。」
「黑泥沼五六萬人，他就算把咱們全殺了，也沒法把所有領地都消化掉。他應該不會幹出這種掀桌子的蠢事。」
「不過……」
男人眼神微黯，
「也不無可能是他想讓我們大出血，交足了保護費，簽下附庸契約，徹底對他俯首稱臣罷了。」
「他敢？！不就是個三階嗎？」
粗壯男人握緊了拳頭，眼底閃過一抹狠戾：
「原來黑泥男爵在的時候，也沒敢這麼把咱們當豬狗一樣往死里壓榨！」
「他要是真把咱們逼急了，大不了大伙兒一起反了！我就不信，咱們黑泥沼上百個莊園，幾百個二階強者，還堆不死他新燼領！」
乾瘦男人沒接話，只是搖了搖頭。
堆死他？
或許吧。
但在他心裡，那頭盤踞在新燼堡深處的黑色猛虎，恐怕遠比當初的男爵還要恐怖百倍。
兩人不再說話，各懷心思地穿過長廊。
不多時，視線豁然開朗，兩人步入了一座極其寬敞的大廳。
此時的大廳內早已站滿了數百人。
各地的莊園主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低聲交換情報，有的在審視周圍的防衛，議論聲如蚊蚋般嗡嗡作響。
粗壯男人和同伴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站定，顯然，他們已經是最後一批入場的了。
沒有多久。
「砰——！」
大殿厚重的橡木門在一陣沉悶的撞擊聲中轟然閉合。
沉重的門軸摩擦聲和落閂的金屬聲，在空曠的大廳里激起陣陣回音，瞬間將外面的喧囂徹底截斷。
這個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在場所有的莊園主心頭一緊。
議論聲戛然而止，數百雙眼睛不由自主地紛紛側目。
有人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不安地四下張望。
騷動如同瘟疫般蔓延，緊張的氣氛近乎凝固。
就在氣氛緊繃到極點，眼看有人按捺不住想要出聲質問之際。
「咔噠，咔噠。」
幾道人影，不急不緩地從大廳最前方的側門走了出來。
卡爾、西奧、蓋爾、瑟琳娜、巴頓……
以五大三階為首的新燼鎮精銳強者們，紛紛無聲地排列在台階兩側。
而在他們正中央。
亞修披著那件熟悉的暗黑大氅，緩步走到人群邊緣。
「這裡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漆黑的眸子如深淵般掃過下方數百張驚疑不定的臉龐。
亞修平淡的聲音在死寂的大廳內幽幽響起：
「看諸位的神情……」
亞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淡淡開口：
「是對新燼領這兩天的招待，有所不滿嗎？」